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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竹马未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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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必问,这些年长子一直按照张皇后的意愿活着,张皇后才是皇宫里对皇位最有兴趣的人。宣和帝不看张皇后,只平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比赛要开始了。”
场上参赛的贵女们分了两队,怀宁郡主领头的一队皆身着浅紫骑装,腰间巴掌宽的红色腰带在一侧随意挽个结,远远看去像纤腰之上盛放了一朵花;二公主领头的一队则是身着大红色骑装,腰间配以宝蓝色的腰带。两队球手昂立在各自的坐骑上,各呈一字分列在中线两侧,都是绮年玉貌的年纪,只单单叫人看一眼便赏心悦目。
开始比赛后,每队有六人上场,以球击对方区域悬挂的铜锣的次数多寡分胜负。
薛云晗负责中场的区域,既要防守对方过线之后击中己方铜锣,又要接应己方队员如夏毓珠等人,将球传到对方的区域。
两队的实力差不多,比赛有些胶着,第一次休息过后,薛云晗注意到对方换了一个队员,那个姑娘骨架有些高大,不像京里的姑娘,中途换人是常事,所以也没有格外留心。
比赛重新开始后,大家又很快进入状态,薛云晗眼见二公主将球传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连忙纵马上前,弯腰挥杆,嘴里喊道:“毓珠,往右!”
这是两人约定的暗号,如果喊的是右边,便是要把球往左边打。
那个新上场的姑娘迅速靠了过来,球有些远,薛云晗为了抢先,上半身几乎是伏在马上,没想到那姑娘只是随意往地面挥了一下,状似击球,实则根本没用心,薛云晗刚把球打出去,突然横里飞来一根球杆。
她连忙勒停了马立在原地,一看,傅晴柔手里的球杆没了。
第五十六章 夏氏执念
傅晴柔的球杆堪堪砸在新上场的那姑娘控缰绳的左手上,那姑娘吃痛之下左手一松,本能地举了起来。不但薛云晗因这一下呆住了,场上其他贵女也疑惑地朝这边看了过来,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看台上的各家亲朋好友们则都是一脸茫然。
“抱歉,抱歉!”傅晴柔控着马小跑过来,揉着右边胳膊一脸歉疚:“昨天练习的胳膊有点拉伤了,刚才上场又有些紧张,球杆就飞出来了。”说着就去拉那姑娘受伤的左手,那姑娘将手往后一退,却没能躲开,手掌一下叫傅晴柔握在手里。
“实在抱歉,叫个太医来看看吧。”傅晴柔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姑娘,薛云晗离得近,看她脸上挂着笑容,眼眸里却分明透出寒意,那个姑娘和傅晴柔对视片刻,使劲儿抽出手,拉着缰绳掉头离开。
裁判见状喊了暂停,姑娘们三三两两下马往场边走去,打算借机休息一会儿。
薛云晗是亲眼见过傅晴柔的箭法的,也知她有武艺在身,这样一个敢于和男儿比试的人,不管论实力还是心态,都不大可能因一场小小的马球赛就紧张失手。
“哎,我的海棠耳坠呢?”
薛云晗一瞧,傅晴柔的左耳上戴着个白玉的小耳钉,右边耳朵上却是空落落的,多半是掉在球场上了。
清和围场地处北方,和草原相连,秋冬之时风沙甚重,因而行宫的宫人们为免打球的时候贵人们兴致受损,在地面上栽了一层贴着地皮的草,虽然如今已经都枯黄,但仍然能轻易掩住小小的耳坠。
“找到了!”傅晴柔下了马,在地上仔细地翻找了片刻,在草丛里捡了东西出来,从怀里摸出张手绢,包起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摸摸薛云晗所骑的小母马的头,看着马儿的眼睛,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孩儿:“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也去休息。”
薛云晗隐隐看到有一丝金属反射的银光,和傅晴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薛云晗坐定了,往对方的休息区域看过去,那个可疑的姑娘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对方明显是朝她来的,她朝夏毓珠使了个眼神儿,扶着额头:“表姐,我头晕,你帮我和郡主告个罪,接下来的比赛,换别的姑娘上吧。”
夏毓珠虽不清楚因由,却也嗅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向队长怀宁郡主说明了情况,换了个姑娘上场。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薛云晗下去之后就再未上场,看台处的众人只当是一场小小的意外,除了薛世铎夫妻两个,其他人都不曾留意。宣和帝并未问询薛云晗的情况,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微微垂下,大拇指不停摩挲着食指的第一个指节,梁三全看一眼全无所觉的王宁,心里冷笑,看看到底更了解主子,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招来小徒弟耳语几句,小徒弟得令飞快地去了。
两支队伍实力旗鼓相当,上半场一直是你追我赶的胶着状态,到了下半场,到底对方领头的是皇后嫡出的公主,怀宁郡主一队并不敢下死手,最后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对方,总的来说,看比赛的人们十分尽兴,结束之后,宣和帝打头后妃们相随,赏赐了几个表现上佳的姑娘。
到了晚间,薛云晗和夏毓珠梳洗停当用了晚膳,丫头报说傅晴柔上门来了。
夏毓珠听薛云晗说了马球场的事,早将下人们支了出去,只叫自己的大丫头和南碧两个守在门口。
薛云将院子里的傅晴柔迎进来,亲自奉了杯茶:“今日多亏了你!”
傅晴柔坦然受了茶,挑挑眉:“我最看不起这些阴私下作的手段,何况你是夏姨的女儿,我必是要帮的。”说着从荷包里摸出张卷起来的手绢,放在桌上小心展开,里面两支寸余长的针,“这是精钢材质的,别看比缝衣针还细,其实尖锐锋利,硬度很大。”
夏毓珠吞了口唾沫:“这是要扎表妹的么?”
“不,那样太明显了。”皇宫里从来都不缺武艺高强之辈,薛云晗曾见过一个侍卫能使飞针,手腕翻转之间命中目标,力道强劲,十分精准,她询问的说道:“这针应当是要扎进我骑的那匹马身上的吧?马吃痛发狂起来,我必是控制不住的,不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
傅晴柔点点头,举起一根针对着烛光:“这样细的针,扎进马屁。股一类肉厚之处,留下的针孔极小,过后检查,是看不出来的。”
“昨日球场刚有个姑娘的马发了狂,今儿若是我的马再出事,在别人看来,也算不得稀奇。”薛云晗虽然死过一回了,想起来却仍然后怕,对傅晴柔感激道:“多亏了你,我一点都未发觉。”
“我从小跟随父亲习武,五官和灵识都比旁的人敏感些,所以才能注意到。”傅晴柔放下茶杯,“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千年防贼最是难,你以后最好选两个得用的人放在身边,以防万一。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薛云晗将傅晴柔送到了院门口,折回来后,夏毓珠赞道:“这姑娘可真讨人喜欢,既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帮你,还能把握分寸,一点都不打听。”
此事甚大,薛云晗向薛世铎夫妇和夏家众人详细叙述了事件的前后,但是对方早有准备,薛夏两家去查的时候,自然没能查到那位姑娘的踪迹。虽然薛云晗隐隐觉得是二公主干的,但并无确凿的证据,且又是天潢贵胄轻易攀诬不得,只得放在心中不提,自己暗自留意。
此次秋狩持续了二十多天,围猎结束以后是比武摔跤,再然后是盛大的庆功宴,按所获多少进行封赏。毕竟宣和帝好多年才有兴致举办一次,跟随而来的王公大臣和各府家眷,无不是足兴而归。
夏承丰在武比中获得了第三,夏承毅则因为猎物众多得到了赏赐,两兄弟都高兴坏了,要知道这些年夏成磊这个大哥太优秀,底下的兄弟都有些压力。
***
个把月之后重回薛府,薛云晗竟然生出了些“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的念头,惊觉自己对这里的人和物都生出了感情;薛世铎因为宣和帝亲赐的病假,不用去衙门,几乎天天待在家里;夏氏心里存了内疚和感激,回了薛府以后依旧亲自照料丈夫的日常……种种想法,种种因素,三个人似乎无形中靠近了些。
薛二太太刘氏听了下头人回禀的薛世铎一房的消息,捏着手绢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看着聪明乖巧的小儿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没多大会儿,薛老太太便听到了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叫来大房的下人一问,气的病了两日。心知休夏氏是不成的,劝解长子亦是无用,冷静下来,只假作不知,从长计议。
回府没几天,长兴侯家的二姑奶奶,也就是傅晴柔的母亲,果然携女儿来访。傅夫人这些年一直随夫君在任上,少时闺蜜多年之后相见,两个都有许多感慨。
“听说傅大人去江西上任了?”薛云晗带了傅晴柔自个儿院子,夏氏沉默了一瞬,方说道“这事儿我没有别的人可用……卫礼归乡之后,劳烦傅大人帮我问问,顾……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傅夫人探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夏氏摇头断了好友未说完的话,接着道:“当年的时间太过凑巧,这些年我一直不安,他到底是不是我父兄和薛家一起害死的?”
第五十七章 故人重现
顾汀桥,是个生于小康之家,只喜欢游山游水的性子,一手风雅绝色的诗书剑令其慕名者众,他的朋友既有市井平民,也有朱门贵人,就是这样一个洒脱飞扬的人,却愿意为了求娶夏家大小姐而参加武举,甚至赶赴战场。
傅夫人因为熟知往事,所以不再多劝说,只问道:“卫礼?为何问他?”
夏氏回道:“当年他上了战场之后曾写过信给我,信里边说和卫礼一同被点为校尉,两个人出生入死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现如今卫礼被东齐掳去十几年才归国,不管他自己意愿如何,朝廷会嘉奖他,却不大可能再用他,他必是要返回祖籍江西的,恰好是傅大人任官就任之地。”
傅夫人点头,算是应了此事。
“汀桥中了探花之后上过我家的门,我父亲略略有松动,但母亲仍是很反对,只是知道我心里拧着,所以没有答应别家的提亲。”夏氏垂首坐着,眼神有些悠远;“母亲觉得我不过是年少蒙昧,情情爱爱的等过两年也就看淡了,何必赔上一生。当时薛家第二次上门来提亲时,若不是我抵死不从,恐怕母亲当场就答应了薛家的亲事。”
“汀桥知道了以后,就再次上了我家的门,向父亲说,自古武将凭战功升职最快,他愿上战场博战功,回来身份便能更高些。”后面的话,过了多年,夏氏提起来仍然难掩自责:“怪我当时年纪小,被儿女小情迷了眼,以为再大的事只要两个人齐心就能办好。怪我……都怪我……是我将他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傅夫人当时先于夏氏成亲,之后就跟随丈夫去了任上,是以对后面的事情并不大清楚,她斟酌道:“以我所知道的夏老侯爷和老夫人的为人,拒绝也就是了,不大可能因此害人性命。”
“那一场战争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死伤的将领并不多,怎么偏偏就有他?汀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可是前线传回来他的死因却是因为冒进。”夏氏摇摇头,“东齐一战的主将和我父亲是多年挚友,而且我哥哥当时也在边境。更巧合的是,汀桥死讯传回来没多久,薛家便第三回来提亲。薛家亦是百年侯爵,母亲回绝的话说的那样死,若不是心中有底,怎么肯上门再讨苦吃?”
傅夫人伸出手握住夏氏的:“那你如今和晗晗他爹?”
“相敬如宾罢了,说来可笑,我既怀疑薛家,又觉得对不起薛家。”夏氏自嘲地一笑,叹一口气,“几年前晗晗半夜在园子里落水,昏迷了几天几夜才从鬼门关回来,我忽然意识到,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过往里,其实是个极为自私的母亲。我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晗晗。”
“我母亲有一点说得很对,情爱不如恩义永恒,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头看当初的非卿不娶非卿不嫁当真幼稚,他是我心里这些年过不去的坎儿,可是午夜梦回,我已经想不起当初为何那般痴狂。如果重来一次,我宁愿汀桥从未遇到过我,没有什么比平安喜乐更重要。”
***
二房的院子里,刘氏的面色不大好,她犹犹豫豫地道:“萍姐儿,你是说我把消息放给老太太,反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吗?”
“太太,您想啊,大房唯一的儿子养在地位低下的刘姨娘院子里,老太爷和老太太并不重视,周姨娘去了庄子上,已经是不顶事的了,大伯和大伯母虽然表面看着和睦,但其实绝无可能生下子嗣。”薛云萍想着刘氏做的事就有些头疼,“保持这样的局面对咱们来说是最有利的,府里唯有太太有两个嫡出的儿子,承爵嗣子上可以争的余地很大。但是如今太太将消息透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必定不会让局面一直这样,将来无论是大伯母生下儿子,亦或是大伯休妻再娶,要想让弟弟们承爵可就难了。”
刘氏想了半晌叹气道:“你说的的确在理,现在我走错了这一步,只能静观其变,看老太太怎么做了。”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聪慧,可惜被出身绊住了,刘氏看着薛云萍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想起新收到的信,又忍不住露了些喜色出来:“萍姐儿,她来了,就在京郊的仙女庵里住着,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一定也很想念她……咱们过两天就去庵里面烧香。”
薛云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立马掩饰住了,也露出高兴来:“自然是想的。”
翌日去薛老太太的百善堂请安时,因薛老太太喜好佛道,刘氏按例为了讨婆婆的欢心禀了过两日要去八仙庵拜佛之事,左右薛老太太年纪大了,拜佛只拜内城的,京郊是决计不会去的。
薛老太太果然对刘氏赞道:“老二媳妇做的对,平日里多烧香,便是佛祖面前也能念两分香火情。”说完看了薛云晗一眼,道:“晗姐儿前段世间多有不顺,也跟着你二婶去,向佛祖求些庇佑。”
刘氏一愣,立马笑道:“这天越发冷起来了,京郊风大,晗姐儿怕是受不住,等天气暖了,我再带晗姐儿去城内的庙里面拜吧。”
“八仙庵是在山坳里,又不是山尖尖上,不碍事。”薛老太太一锤定音,“晗姐儿,到时候衣裳穿厚些。”
薛云晗如今还真对神佛之事有些相信,见夏氏点了头,便乖巧应了“是”。
薛云萍心念一动,若是薛云晗同去,未免被撞破,正好可以同刘氏说不见那个人。
从百善堂回了屋子里,薛云晗坐到窗前练今日的字帖,橘猫团团已经长成了大猫,胖而圆的身躯团成一团挤在小小竹筐里,不时发出呼噜噜的响声。薛云晗写完第三张大字换纸的时候,抬头看到一只黑肥黑肥的鸟儿在天上盘旋,连忙支开了屋里的丫头,关上房门,打开窗户。
元宝精乖,见状飞进来,薛云晗从它脚上的竹筒里取出张小字条,上面依然写着“白石书斋”四字,余光瞥见一团橘色的影子从桌底跃上了书桌,一看正是团团,站在元宝的背后,身子伏低作扑食状,肥硕的屁股不停扭来扭去,一下猛扑过去,元宝到底是有翅膀的,叫抓了一下就飞开了。
薛云晗连忙把猫放到地上,想了想,提笔在字条上打了个圈,以示阅过,重新装回小竹筒里封好,想起那人在芦苇荡里说的那些话,莫名地红了脸儿。
元宝却不立即就走,反而慢慢踱步到案几边缘,薛云晗好奇它要干嘛,只见元宝对准位置扑下去,尖嘴猛地朝元宝的尾巴一啄,随着一声猫的惨叫,一只飞鸟从薛云晗的屋子飞了出去。
薛云晗看这元宝远去的身影,很是无语,想起林恒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便有些难以分辨的羞怒,鸟随主人形,都忒难缠了些!
第五十八章 今天一更
白石斋很早之前就放到了林恒手里,以前原是安阳长公主陪嫁里的铺面,所在的街道是城东繁华之地,此时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街面越发热闹起来,薛府马车自打进了这条街,一路都是人挤人,车挨车。
“小姐,前面的路被人挡住了。”马车顿了阵没挪地儿,赶车的老张头儿朝车厢回禀道。
南碧掀开一点马车的门帘往外张望,见往前几个铺面就是白石斋,现下车前方的道儿上几个着统一服色的小厮将一个粗布短打的庄稼汉按在地上,那庄稼汉跪在地上连连朝前方站着的华服公子拱手求饶,老张头儿大约是看那公子衣饰不凡,面色十分骄矜,看着不是好相与的,才没有开口请他们让道儿。
街上车水马龙,声音十分嘈杂,南碧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放下帘子道:“姑娘,前面有人起了纷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呢。也真是奇了怪了,咱们每回来都在这儿堵住。”
薛云晗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一眼,马车前路过不去,侧方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以绕行,不由有些皱眉,林恒的字条上只写了地点,而她看后也未标明约见的时辰,默认的意思就是见信即出府,若是比着正常的时间来,林恒怕是已经等在白石斋了。
“咱们走过去吧。”左右没有几步路,不如下车步行过去,本朝民风开放,路上走着许多女子连面儿都不需遮。南碧听了先下车站定,掀开帘子准备扶自家小姐下车,薛云晗一脚已经踏出了车厢,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连忙退回来,找出轻纱帏帽带上,下车时还特意和老张头交代了几句。
前面的华服公子一脸猪头横肉,大腹便便,可不就是安阳长公主办百日宴时,妄图调戏武生秦玉楼的忠勤伯家的郑世子。忠勤伯夫人连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个儿子,从小就惯坏了,连薛云晗上辈子身在皇宫,都知道郑世子是个荤腥不忌、男女通吃的主儿。
郑世子一行人行事跋扈,路人不敢看热闹,都远远地避开,相当于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隔离出来一块空旷地儿,薛云晗主仆二人挤不进人群,只得从人群和郑世子所在的空旷地带交界处绕行,好在她戴着的帏帽的轻纱垂至腰间,遮住了全部面容以及大半身段儿,而且薛世子的注意力都在跪着的庄稼汉身上。
好巧不巧,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轻轻一卷便将帏帽的轻纱带了起来,薛云晗眼疾手快,轻纱只卷到胸前便被压了下去,却不知轻纱一拂已经将她玲珑的身段显了出来。
郑世子余光瞥见了,只觉得眼前一亮,他手掌一竖,再做了个打发的手势,不耐烦地道:“滚吧滚吧,小爷今天心情好,放过你了。”小厮们松了手,庄稼汉连扑带爬地跑了。
郑世子自打几年前初次夜梦失精,就开始流连花丛,家里的丫头,外头的粉头,无有不沾,他不学无术,别的都不大通,但对女人颜色却有几分眼光,就凭刚刚惊鸿一瞥的精致下颚,风里绰约的身条儿,这轻纱帏帽下定是一位难得的佳人,郑世子一整衣冠,拦在了薛云晗面前。
这人浑身上下冒着轻浮的气息,南碧连忙挡在自家小姐面前,话仍说的十分恭敬:“劳烦这位公子让一让。”那边老张头见状也下了车往这边走来。
“这位姑娘步履匆匆,不知是有何急事?”郑世子不为所动,端出个斯文风流的笑脸:“我这人最是急公好义,姑娘若有什么难事,尽管说出来,郑某愿意伸手相帮。”
薛云晗直呼倒霉,她如今的身份倒不怵这个人,就是不想惹一身腥臊腌臜,连话都懒得和他说。这时老张头已经赶了过来,却不靠近,而是站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原来此处离京兆府衙门并不是很远,薛云晗下车时吩咐的是,万一她被郑世子纠缠住了,就叫老张头直接奔去京兆尹衙门叫人。
跟随的小厮们都是摸透了主子性子的,过来将薛云晗主仆二人团团围住,个个都笑得暧昧,七嘴八舌附和道:“我们公子可是伯府世子,就没有什么办不到了的事儿!”
“带着帏帽不闷吗?”郑世子嘿嘿一笑,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他伸出短小肥胖的右手,竟然想动手揭开薛云晗的帏帽。
南碧伸手一挡,薛云晗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报出安康县主的名号来,料想郑世子再蠢也不敢和宣和帝与德妃作对,尚未开口,几步之外的郑世子突然“啊!”地惨叫一声,接着捂住额头蹲下。身子,呼痛连连。
旁边地上多了个蛙戏莲叶满池娇浮雕的黄铜砚台,薛云晗叫南碧将砚台捡起来一看,砚台底面有白石斋的标记,再一看郑世子冒血的额头,薛云晗心头便明了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谁,老子是勤伯府的世子,谁他妈的敢砸老子?”
调戏美人不成还受了伤,见薛云晗竟然笑了出来,郑世子不由恼羞成怒,一手拿张手帕按住额头,一手就要来拉扯薛云晗。
这时人群里有人伸出来一只手拦住郑世子,正是白石斋的女掌柜卓掌柜。“见过郑世子。”卓掌柜说着话,朝薛云晗一笑,接过那方砚台,双手恭敬奉上:“长公主说这一向少见您,这方砚台不值当什么钱,送给您当个小玩意儿把玩。”
薛云晗低头一笑,真诚地说道:“值钱的,至少二两银子呢。”
郑世子一噎,想起白石斋是安阳长公主的产业,怕是长公主看不惯他当街调戏姑娘,这才砸了他,别说是他,这事儿就是他爹妈也不敢在长公主面前去吭个声儿,转头朝白石斋的楼上看去,果然窗户开了一条缝,看起来黑黢黢的,仿佛随时都能再砸下来一个砚台,郑世子看着就觉得额头疼,只得眼神闪烁地带着人离去。
薛云晗朝卓掌柜点头致谢:“多谢长公主出手解围,劳烦卓掌柜了,我正要去你们店里呢。”
卓掌柜略略打量薛云晗几眼,垂下眼皮微微笑道:“请姑娘移步。”
几人往店里去,并未注意到郑世子离去时留了个小厮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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