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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竹马未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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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踏出门槛往台阶下头走。
“拦住太子!”张锦萱软语劝不住,立时换了副面孔,朝门口的侍卫喝道,今晚宫里各处的侍卫都是精心安排过的,侍卫们自然眼色伶俐,最外头的两排侍卫齐齐往中间一站挡住了去路,领头的往太子面前一跪,“恳请太子爷回宫。”
太子原本温和的面孔冷了下来,淡淡地看张锦萱一眼,对侍卫们沉声道:“你们能领到宫廷侍卫的差事,想必都不是蠢货,在你们面前站着的,到底谁才是主子,最好擦亮眼睛看清楚!”说完抽出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卫的佩刀,将那银光泠泠的精钢宝刀搁到领头侍卫的脖子上,李豫虽然性子温吞,却也做了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头一回发作已然威势十足。
“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子拿着刀冷笑了一句,领头的侍卫脖子上被刀的冷意激起了一阵鸡皮,脊背僵硬地挺立着,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半晌,太子冷哼一声,将刀一把掼到地上,那侍卫也不过是勋贵家里蒙祖荫的子弟,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那些挡住去路的侍卫们犹犹豫豫有些松动,太子往前几步顺手抽出另一个侍卫的佩刀,指着围住他的侍卫,“本宫知道你们得到的许诺是什么,那你们应当明白,不遵本宫的旨意是什么后果。”
太子脸沉似水,目光含威,刀锋所指之处,侍卫们让出一条路来,太子便提着那把刀往交泰殿赶去,等背对了众人,长叹一口气,这样的事做得并不习惯。
宫道上四处人来人往,宫人的叫喊声、侍卫的呵斥声、拍门声响成一片,大量火把的光和宫殿树木交相掩映,投下一片片鬼魅婆娑的影子,太子顾不得这些,一路往交泰殿急赶而去。
到了交泰殿门口,张皇后已经得了消息,叫了侍卫副统领陈铭并常嬷嬷一并出来劝阻。常嬷嬷是看着太子长大的,情分很不一样,她到了殿门口看出来太子是强撑着精神,不由心疼道:“殿下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等到了明天,就万事无忧了。”
太子苦笑着摇头:“母后还是不懂父皇。”
陈铭心里比东宫那些个侍卫有数,今晚的事一旦成了,以后主事的人也不会是太子,还得以张皇后的旨意为重,他猜想着劝说多半是没有用的,因此早已吩咐了人备了肩舆,打算强行将太子送回东宫,此时手一挥,两边的侍卫就上前往太子身边去。
太子早有准备,将先前提着的那把刀往自个儿脖子一横,拿眼直直地瞧着陈铭,两人目光相争,陈铭知太子心意已决,只得将太子往殿里面请。
宣和帝看着圣旨上和自个儿一般无二的笔迹,压抑着问道:“皇后这圣旨是找谁写的?”
“皇上,您这样的人不懂权势的乐趣,一旦身居高位,什么样的人找不来?”张皇后从宣和帝手里把圣旨拖回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收好,意态轻松地道:“咱们夫妻一场,臣妾愿意给您留些体面,这杯酒还是您自个儿喝了吧,这时辰刚好,也不会寂寞,黄泉路上还有您最疼爱的二皇子作伴。”
宣和帝一阵沉默,反问道:“就是因为权势,所以你毒死了淑妃母子,又给叶贵嫔母子下毒吗?”
“是也不是。臣妾是女人,没有哪家的正房太太喜欢小妾的,能弄死何必要留着碍眼。”张皇后嗤笑一声,这些年和丈夫形同陌路,今日倒是生出了些坦诚相见的兴致,“豫儿是嫡长子,太子位分乃是理所应当,但是你迟迟不立储君,有个得宠的卫贤妃母子就已经够了,没想到淑妃能更胜一筹,当年若是让她顺利产子,如今哪里有我们母子的位置?豫儿的身子眼看是越来越差,你却老当益壮不知哪一年才归天,将来叶贵嫔生的儿子也许难成气候,但是我心里始终难安。”
“那么老五呢?”宣和帝久久无语,再睁开眼时,哀声质问:“老五是你亲手养大,和你情同母女,她是个女孩儿,不会和老大争皇位,你怎么忍心害死她?”
五公主李静云,不过是二公主一时意气设计害死,张皇后只是替女儿善后,但是张皇后听到宣和帝的话放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阴柔道:“我恨淑妃恨之入骨,你的宝贝五公主和淑妃长得那么像,我每看一眼都巴不得她死。”哈哈大笑过一阵,“再说,就是她死了,您那阵子才会厌了卫贤妃母子,才舍得让豫儿当太子的啊!”
“哐当”一声,太子手上的刀落到花园里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响震得人心颤。
张皇后回头,看到是太子,知道儿子自小是个连蚂蚁都不愿意踩的性子,更别说宣和帝是他的父皇,收拾了脸色勉强笑道:“豫儿怎么来了,母后和你父皇难得清清静静地赏个月,也被你搅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你先回东宫去。”说着连连对后头跟着的陈铭使眼色。
太子避开陈铭的手,往前走到石桌旁,端端正正地给张皇后和宣和帝行了礼,温温和和地同张皇后道:“母后,你向父皇认个错好不好?”
李豫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说话,开口的时候温柔和气,眼睛盯着人的目光亦是像三月的风,张皇后看着这样的儿子,有些不争:“明儿一早宫门打开,诸事已成定局,我多年筹谋才等得这一刻,为什么要认错?”
太子眼里的光暗淡下来,自嘲地笑笑:“我知道的,母后肯定不愿意。”他朝宣和帝的位置看一眼,宣和帝面前放着一杯葡萄酒,在月色下殷红如血,似乎等着消融人命,他不再劝解张皇后,跪下俯身以额触地,:“儿臣不愿意当太子,是对不住母后;对五妹的死保持缄默甚至坐享其惠,是对不住手足;如今无力阻止母后逼宫,是对不住父皇;今夜一意孤行而来,亦对不住妻儿。”
太子已经病了数月,近来一直躺在床上,唯独今日竟然下了床,似乎精神还不错,张皇后看着儿子隐隐生出些不安,连宣和帝都觉得有些异样,两人难得齐了心想劝解儿子,外头却想起一片杀伐之声。
张皇后脸色一变,和陈铭目光交汇,陈铭正要向前挟持宣和帝,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穿透他的后背直入肺腑,陈铭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直挺挺地扑在了张皇后脚边。
“是谁?是谁!”张皇后惊惶四顾,墙头上跳下一身夜行短打、手持弓箭的侍卫大统领郑全,几个奔跃便到了宣和帝跟前,看样子是仗着一身过硬的功夫埋伏在左近的。
交泰殿正门已从外面被攻破,陈铭带来的人一路退至花园里,见到背心插箭铺地而死的陈铭已去了一半的斗志,再一看郑全护在宣和帝前头,本身人数就不及对方,几个攻防间便弃械投降。
张皇后目瞪口呆,头脑一片空白。
太子一声长叹,向宣和帝道:“父皇,看在儿臣的面上,绕过母后好不好?”
宣和帝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太子一把夺过他面前那盏葡萄酒,一饮而尽!

第一百零三章

已是夜深,京城已经开始宵禁,睿王府外宽阔的道路上本来应该杳无人烟,这时却突然涌出来大量身着劲装手持弓箭和刀兵的蒙面人物,将睿王府团团围住,当先的人正要上前砍杀睿王府守门的军士,睿王府却突然中门大开。
一瞬间火光大亮,王府里面的侍卫身着铁甲整齐排列,当先一排单膝跪地,箭在弦上随时可发,二皇子被簇拥在中间,他大笑几声,道:“国舅爷,既然都从我睿王府的大门往里攻打了,又何必蒙面穿夜行衣掩耳盗铃呢?您真是好雅兴。”
黑衣人无人应声,齐齐看向其中一人,似乎等着他令下。
“您是不是在想对上我府里的侍卫,有几分输赢?”二皇子又开了口,冷笑道:“我帮您做决定吧;您先看看后头。”
那个领头人往身后看去,见一批批严装军士从和睿王府大路相接的小巷子里整齐划一地赶来,不可置信地道:“景山大营?”
“怎么,吃惊吗?”二皇子很满意这效果,“皇后娘娘不会是以为军中那些人真的投靠了她吧?”
这一夜,京城的许多老百姓从熟睡中醒来,听到了刀兵砍伐之声和呼喊惨叫声,有些老人想起了前朝皇子相争的历史,猜测着也许皇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权力更迭。
***
前有宣和帝的嘱咐,后有傅晴柔出宫被拒,这一天夜里,德妃的玉明宫早早就关了宫门。
“娘娘,各处都已经吩咐妥当了。”林嬷嬷提了灯笼进来,向德妃低声回话,声音里有些肃然,但还不算慌张。德妃安守玉明宫多年,对外从不争锋露芒,但对内却将宫里的太监宫女俱都调。教得服服帖帖,一早吩咐下去,各人屋里不许点灯,不许喧哗高声,力壮的太监和嬷嬷们分守在各处。
“嗯。”德妃手上拿着针线,仍是给肚里小儿绣的那一方肚兜,薛云晗和傅晴柔两个围在她身边,她放下手上的东西,朝傅晴柔有些歉疚地笑道:“都是我不好,太心急了些,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叫你进宫,拖累住你了。”
傅晴柔舒朗一笑:“娘娘不必自责,臣女的母亲常说祸福相依,一件事还没到头的时候,别先吓到了自个儿,硬气一些说不定能把坏的都赶跑。”
“是个好姑娘。”德妃闻言一笑,拍着傅晴柔的手背,“老四从小做了不少不着调的事儿,最近两年沉稳了许多,尤其这一回看姑娘的眼光啊,非常好。”
傅晴柔低头抿嘴一笑,脸上罕见地起了些羞意,薛云晗在请河围场可是见过这姑娘不输男儿的气概的,当下大觉有趣,屋子里一时淡了肃杀的气氛,凑趣道:“话说傅大人好像是在江西任巡抚,四殿下刚好也在江西,哎呀,四殿下可真是筹谋深远,早早就去未来的老丈人面前挣表现了呀!”
四皇子当年因为忤逆宣和帝被发配江西,没想到却在军营里扎下根来,这一次遇上宁王造反,四皇子在几个月的平逆之战中屡建功劳,而江西巡抚傅大人在经过最开始的困守之后也等到援军,宁王方面多是匪徒、流民、府军组织起来的杂牌军,这一对翁婿通力合作,如今平反已经进入了尾声。
“失火啦,永寿宫失火啦!”外头宫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德妃几人站在廊下看,远远看到深蓝的夜空下有一处冲天的火光,将天幕映成了橘色,看样子火势不小。紧接着听到外头齐整的跑步声和铠甲撞击声,薛云晗侧耳听了片刻,道:“是侍卫列队通过,应当是去救火了。”
宫里的建筑多是木制的,天干物燥的确容易起火,只是放在今天夜里,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几个人都失了谈笑的兴致,在灯下静静地围坐,过得一阵子,周围又重新安静起来,只有远处的熊熊火光依旧,估计是火势太大一时未能扑灭。
“嘭!嘭!嘭!”玉明宫门口传来重重的拍门声,这突兀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有些诡谲,屋里的几个人神色一肃,常嬷嬷欲要前去查看,德妃制止了她。外头敲门的人见里头没有反应,加重手上的劲儿又重重地捶门,大着嗓门喊:“德妃娘娘,德妃娘娘!”
喊门的声音是个男声但有些尖细,应该是个太监,德妃示意掌事的宫女去应门,那掌事宫女提了灯笼走到门口,对着外头喊:“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还有没有规矩了?我们娘娘已经歇下了。”
外头的太监听见里头终于有了回应,语气放低了些,“德妃娘娘,奴才是交泰殿的管事太监,劳烦您开开门,皇后娘娘有急事要奴才来通传。”
薛云晗对张皇后的交泰殿比屋里其他人都熟悉,这声音的确是交泰殿的太监总管刘太监,但她仍是摇摇头,今夜不知宫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固守在玉明宫才是最安全的。
那掌事宫女也伶俐,并无开门的意思,只是恭恭敬敬地道:“咱们娘娘怀着身孕,最近饮食和睡眠都不大好,太医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修养,皇上也叫娘娘哪儿都别去,就在玉明宫里好生将养着,今夜好不容易安睡下了,劳烦公公通融一下,咱们娘娘明儿一早就去交泰殿。”
外头的刘太监沉默了片刻,过一阵又道:“这可不行,实话告诉您吧,不是皇后娘娘要找德妃娘娘,是皇上,皇上突然发了心绞痛,眼看着就要……要见娘娘最后一面!”
屋里的几人听这消息俱都是一震,薛云晗立时就站了起来,德妃安抚住她:“别慌,皇上中午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心里却想着以前听老人们说心绞痛,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这病症来得非常急,上一刻是好好的一个人,下一刻说不定就……这样想着也站了起来,“咱们去门口再问一问。”
傅晴柔和薛云晗一人一边搀扶着德妃往玉明宫门口去,外头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听着要年轻些,“德妃娘娘,奴才是张小会,刘总管说的是真的,太医已经赶过去了,皇上现下在交泰殿,惦念着德妃娘娘肚里的小皇子,要见您呢!”
张小会是梁三全的徒弟,平日里跟着跑腿办事十分机灵,薛云晗和德妃都听出来了这声音,打算让守门的太监开门,一旁的傅晴柔见这两人关心则乱,制止道:“今夜宫中形势奇诡,还是小心些为要,娘娘怀着身孕多有不便,还是让臣女来开门吧。”
德妃知道傅晴柔有功夫在身,点了头往旁边略移了两步,低声将玉明宫里所有的太监和力壮的嬷嬷都唤到了门后,等开了门若有不对,就立马全力阖上。
开门的小太监有些紧张,抖抖索索地开了半天,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外面的灯光一涌而入,隐约之间似乎有铠甲并刀剑的反光射进来,众人还未看清外头的情形,傅晴柔已经大喝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的人因为是有备而来,听到傅晴柔这一声先反应过来,立马齐齐使力往里面推,一时将大门打开的缝推开得更大,这时玉明宫众人才醒觉,门内的太监宫女们一起将门往外头顶,先头开门的太监这下反应倒快了,站在门中间两手握住门栓,只等门阖上就栓门。门外的人未未料到玉明宫有所准备,因此人手并不是很充足,而德妃的品级为四妃之一,宫里的太监宫女并嬷嬷加起来有二十几人,此刻齐心协力,便占了上风。
眼看就要将两扇大门落下门栓,外头伸进来一把雪亮的刀,拿门栓的小太监本能的偏身躲过去了,一个重心不稳人踉踉跄跄,手上也松开了门栓,这时外面第二刀已经砍了下来,傅晴柔见状往前一步拉开小太监,堪堪擦过刀锋,将手迅疾地伸出门外,握住外头持刀人的手一折一拉,已夺了刀过来,再顺势往外头砍了一刀。
外头的人未料到玉明宫有人如此悍勇,愣了瞬间,趁此机会里头的宫女太监已经彻底关上了大门,傅晴柔干脆利落地落下了门栓。
“开门,开门!”
好在皇宫的大门质地很是厚重坚硬,外头的人并不够多,只在外头拍门喊叫,并没有能硬闯进来。
德妃到底是个孕妇,受此惊吓,脸色有些发白,傅晴柔守在门口,薛云晗则扶她到室内,沏了热茶与她。德妃缓过劲儿来,拉着薛云晗道:“今夜这阵仗,莫不是皇后娘娘逼宫?”
薛云晗心里也乱成了麻,宣和帝中午那话看起来是有所防备,但是他今晚就在皇后宫中,万一……
这一夜格外煎熬,一直到天蒙蒙亮时,宫里想起了一下一下的钟声,薛云晗面色一白,这是丧钟,难道父皇殡天了!
等得片刻,钟声停了,她松一口气,皇帝的丧钟不是这种敲法,紧接着一颗心却又揪起来,外面的有人大呼:“太子薨!”

第一百零四章

漫天白雪如细盐洒下,落在人的衣裳和头发上头立时就化掉,下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淀起来,只是湿了路面。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薛云晗手里捧着暖炉,跟着林嬷嬷走在宫道上,宫道两旁红的墙黄的瓦,和她上辈子所见并无二致,不,应该说千百年来大约就是这么个样子,也不知这些悠悠岁月里经历了怎样的兴衰更替。
“娘娘如今快要生了,心里难免有些忐忑,多亏县主常进来陪娘娘说话。”林嬷嬷说了几句,告罪道:“奴婢年纪大了,啰嗦了些。”
薛云晗摇头表示无妨,她说是来看德妃,其实是想探望宣和帝,之前叶贵嫔去世宣和帝的病是装出来的,这回太子去世,宣和帝却是实打实地病倒了,如今天气越发寒冷,只怕病势更不容易好。
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已经过去两个月,宫道上丝毫看不出曾经沾染上鲜血和眼泪,太阳亦是照常升起。那一天宫门大开,朝臣们入殿上朝,才知昨夜太子病逝,张皇后因为受不了痛失独子的打击而心灰意冷,决心至此以后永居宫内承恩塔,为亡子祈福,为社稷祈福。
而随着太子葬礼进行的,是承恩侯府爵位被削除,家人全数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内阁首辅柏阁老致仕,得到朝廷允许之后立即携家眷离开京城,回归了故里。
同时宁王谋反事败,朝廷班师回朝,立下功劳的四皇子被封英亲王,傅御史调入内阁,而在此战中展现出军事才华的卫礼固辞封赏,依旧回了家乡。
“公主,您就听奴婢一句劝,您不能去啊!”
前方宫道上,方姑姑拉着二公主的袖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您如今就是去了也见不到娘娘,只会惹怒皇上啊!”
“反正父皇也不在乎我了,惹怒他又何妨?”二公主挣脱了几下未能挣开,自个儿捂着脸哭了起来,“大哥死了,母后也在塔里不出来,再也没有人管我了……”
“你也知道没人管你了,就不知道消停点吗?!”张锦萱厉声呵斥,二公主如今好歹还有宣和帝对骨血的一点顾念,她又有什么?从前就知道二公主外强中干,却没想到这么不中用,她是一点儿都不想管,无奈方姑姑派人三番两次地叫她。
她如今,身份何其卑弱。
二公主被张锦萱教训了也不生气,反而找到了一个暂时的依靠,一把抱住张锦萱,委屈至极,“表姐……”
撞见这一幕,林嬷嬷有些尴尬,和薛云晗闭了口,两人低头行了礼就快速地离去,薛云晗心里一叹,权势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她如今竟然对二公主生不出多少恨意来。
如今张皇后幽禁在承恩塔,承恩侯府没落,二公主那样的性子,不用受任何惩罚也会活的很痛苦,对于上辈子的五公主来说也算是有所交代了。薛云晗后来和林恒约见了梁凤君,掐头去尾,告诉了梁凤君朱衣因何而死,而幕后黑手的结局也已经了然。她的本意是因为梁凤君提供证据时,曾答应过替他查清真相,也为他的执着所感,如今是想要给他一个心安,却没料到会因此生出怎样的麻烦。
张锦萱哄好了二公主,两个人往凤阳阁走,路上遇到一群惜薪司的太监抬着许多箩筐,里面装着的炭油黑发亮,大小尺寸都差不多,赫然是上好的兽金炭。这种炭燃烧持久,火力绵长,而且几乎没有烟灰,张锦萱看了炭框几眼,她去年用的还是这种炭呢,然而今年……张锦萱带笑说道:“黄总管,您不是说今年的薪炭不够吗,我屋里可是连银屑炭都没有呢。”
皇宫里的一应供给都比外头好不知多少,宫里的主子们用的最差的都是银屑炭,这样冷的天没有炭怎么过?二公主当即质问道:“黄立本,正好你这里有这许多兽金炭,既没有银屑炭,便将这些送到东宫去吧。”
张锦萱连忙拉拉二公主的手,示意她客气些。
黄立本是惜薪司的总管太监,虽是个太监,张锦萱这样的美人含笑客气地同他讲话,仍觉得十分受用,何况这是一位以往根本不拿睁眼儿瞧他的人。只是二公主这一声含名带姓的称呼让他心里生出了些不悦,他似笑非笑地道:“回两位主子,惜薪司今年的木炭数量的确有些少,这些兽金炭是贤妃娘娘宫里一早就预定了的。”
这些年卫贤妃母子一直和张皇后一系分庭抗礼,现在张皇后被幽禁、太子身死,眼看就是二皇子的天下了,如今卫贤妃可是宫里独一无二的大热灶,上赶着巴结的人多的去了,黄立本深恨自个儿的花样不够多呢。
二公主本来已经放下了些姿态,听到“贤妃娘娘”,心里的火腾地就冒起来了,大哥已经是太子了,若不是卫贤妃母子相逼,母后何至于铤而走险逼宫,又何至于有今日的落魄?
“跟红顶白的狗奴才!方姑姑,给我打破这奴才的脸!”方姑姑缩着头不动,二公主挣脱张锦萱的手,上前几步一巴掌甩在黄立本的脸上,又推开抬箩筐的太监,将筐里的炭撒的遍地都是,歇斯底里道:“你们送啊,你们去送啊!”
惜薪司太监总管,是个肥缺,别说宫里面的众多娘娘和皇子皇女、得脸的宫人们,就说有一回朝廷的殿试一次就用了一千多斤木炭,黄立本能捞到这个职位,一则在宫里有背景人脉,二则有手腕心机。
——不管是哪一样,如今被二公主当场扇了巴掌,都觉得很下不来台。张皇后和张家犯下滔天大罪,宣和帝一病至今没有明确的示意,但是想来,二公主只余下个公主的名头了,就是卫贤妃母子,也是容不下她的。
黄立本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跟在二公主后头,等二公主抓住一个箩筐时,他把手放到箩筐的另外一头使力一推,一下就将二公主推倒在地。
“啊!”二公主摔在地上擦破了手上的皮,万万没想到一个奴才竟然敢和她动手,借着方姑姑的手站起来,又朝黄立本甩过去一巴掌,“你竟然敢打我!”
黄立本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好整以暇地躲过二公主的巴掌,“您可不能冤枉奴才,您是金枝玉叶之身,奴才可是连您的衣角都没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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