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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色生香-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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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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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啸山主人司徒昭日大寿之夜。
这几近是云朝豪侠中的一件盛事,整个鹰啸山张灯结彩,如若过年般的热闹,山寨中更是锣鼓喧天,舞狮舞龙闹的不亦乐乎。
虽说处处透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氛,但鹰啸山还是将庆典给做足,把远道而来的豪侠宾客们安排的井井有条。
七十二连环寨中,有超过一半的山寨主人都亲自上山,为司徒昭日庆贺,而其他山寨,也都送上厚礼,就连洪云山也有一份极其炫目的大礼单送到。
除此之外,再加上周围依附于鹰啸山的小寨子,总共有一百多个山寨齐聚一堂,可谓是近年来云朝中最大的豪侠聚会。
虽说山上有这许多的头面人物,可看上去,鹰啸山的守卫并不是很严密。在悬挂着整整三十六个大红灯笼的山门口,不过十多个弟子在迎来送往,连刀枪都没见到一把。
可正所谓外松内紧,鹰啸山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是别人能够一眼看清楚的,若没有这些弟子接引,恐怕九品大宗师来了,要上山也是难于登天。
不过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就在宾客们大多上山,山门口显得稍稍清净时,身穿着盛装,一直在迎宾的司徒斩,脸色微微变了。他听见远处有齐整的步伐声,甚至还有刀枪撞击的锵锵作响。
第八十三章 唆摆(中)
徒斩双手伸到空中,对着山上做了个手势,顿时,山中,陡然窜起一条焰火长蛇,这长蛇连绵不断,一直飞到山寨顶上才消退。正在寨子里喝酒的宾客,还以为这是庆贺烟花,不由爆发出一阵喝彩。
来人速度极快,司徒斩才将双手放下,就已经看见几队身着厚甲的兵勇,已经把山门给团团拥堵了起来。
这群兵勇分为十队,身上的战甲上都有个府字,显然是湖南某府中借调来的府兵。当头一人却是个老将,头戴只有北疆战士才有的战盔,白发从头盔中露了几丝出来,可依旧挡不住锐利如鹰的眼神。
“敢问老将军是?”司徒斩也不意外,抱拳笑问。
“常德府指挥使铁履。”老将声音沧桑,却又铿锵有力。
司徒斩微微一怔,虽说早知有变,但赶来的人却是老将铁履,这多少令人意外。
铁履乃是云朝中颇有些声望的老将,当年跟随着张辅大帅东征西战,也立下赫赫战功。以铁履的名望和攻击,按理早该成为总兵级别的大将,指挥一路兵马才是。可惜铁履为人耿直异常,几次三番得罪随军太监,惹得宫中太监势力极为不满,所以多次陷害与他。
虽说张辅出面,保下了铁履的性命,但军中前途却是没了,只被发配到常德府,做了个小小的指挥使。
虽说铁履不能回到北疆,但他的儿子铁男却一直跟随着谭盾。也是凌玉当初所救三人之一,算是颇有点渊源。
铁履纵然被贬。可带兵之名还是众人皆知,司徒斩见这队官兵里面,既没有凌玉,也没有锦衣卫,只是铁履带头,不由愕然。恭敬地致礼道:“不知老将军来此有何要事?”
“奉衡阳知府令,请司徒昭日回去,审讯衡阳城一起掠夺案子。”铁履硬梆梆的说。
司徒斩微微皱眉,伸手阻止了鹰啸山弟子地围聚。虽说山门前没几个弟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真要打起来,也未必会落下风。
铁履的话,明显就是敷衍挑衅。他一个常德府的指挥使,怎么听衡阳知府的调令,更何况鹰啸山就在衡阳境内。衡阳知府早就已经是鹰啸山收买的人,又怎会跟司徒昭日为难。
司徒斩想到今天衡阳知府并没有应邀来祝寿。感觉其中有些不妥,但还是客客气气道:“老将军,今日是家父地寿辰,山上满堂宾客一时脱不开身,不如过了今夜后,家父再与你去衡阳。反正咱家跟衡阳知府也有几分交情。想必不会见怪。老将军若肯通融,不妨也上山喝几杯水酒,您所带的兄弟,各自都有赏银。”
“上宪有令,老夫不得不尊。”铁履目视前方,不假颜色,“既然知府大人今天要提人,我怎可留到明天。”
司徒斩面色一沉,抬手做了个手势,陡然之间。整个鹰啸山都改变了。上山那条原本张灯结彩的路,几百只灯笼在一瞬间被劲风扑灭。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消逝,反而有股子杀气,在这黑沉沉的山上越来越凝重。
司徒斩这个手势做完后,鹰啸山就变成了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山顶***辉煌的宴会,更象是野兽一双炫目的眼睛。
铁履身后的五百兵勇,同一时间抽出佩刀,竟也目光厉厉,并没有畏惧。这五百兵勇是铁履一手调教出来,比之北疆劲旅也相差无几,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色。
山上汹涌而来地杀气,与刚才的喜庆场面截然相反,就连铁履这个身经百战地老将也有点变色,虽说他早已知道鹰啸山有所准备,可也没想到竟然是摆出这种搏命的架势。
看着铁履的神态,司徒斩郑重道:“老将军,切莫受人唆摆,要想上鹰啸山,你这区区五百人只有死路一条,在下都是肺腑之言。”
“唆摆?”铁履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远处与鹰啸山遥遥相对的衡平山,可他仿佛感觉到那里正有无数目光注视着自己,看着自己去死。
“唆摆?”铁履心想,“谁能唆摆一个人去死呢?”
上山的路很长,从踏入鹰啸山山门的第一步开始,铁履便意识到,这一夜地喧嚣终于要开始了。
月光如洗,刚刚下过一夜雪,将整个
的犹如琉璃世界,晶莹光彩。月光所照耀着的,是从山门笔直通往山顶的道路。昨夜积雪早被鹰啸山众清理到两旁,所以这变成了一条白中夹黑的路途,仿佛是通往某个不可预期的结果。
兵勇们的布靴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前挡甲随着脚步抛起又落下,哗哗的声响整齐一片。
铁履转身,又回望了一眼山门口,那背对着自己地司徒斩。
司徒斩如父亲般将双手藏在袖子里,并没有目送着五百士兵上山,而是背对着,犹如抛却脑后的,便已经是不存在地。
“鹰啸山三重防御,第一重银丝水铃。”司徒斩虽然看着月亮,可嘴里还是淡淡说道。
已经上山的铁履自然不会听见,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手下兵勇踩着的地面上,时不时有种淡银色犹如蜘蛛线般的东西,被踩断后,并没有引发任何后果。
但就在鹰啸山山腰的惜才亭上,六只银色的风铃忽然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音,这音律极怪,并不是被风吹动,而象是受什么操弄而特别奏出的乐调。
若是郑亦这般高手,看见惜才亭上风铃布设并听到这段声音,就会知道,在鹰啸山中,应该有极为高段的术士存在。
因为鹰啸山第一重防御“银丝水铃”并不是真正的实物,而是一种术法。七品上的术士布下“银丝水铃”大术,以惜才亭为整个数术核心,只需月光落下,便能启动整个术法。
整个鹰啸山上,都会被惜才亭射出的银丝覆盖,而若没有破解之法的人踩中银丝,就会引动数术反应。来犯之敌的方位和数量,都将在铃声中奏出。
铁履带五百人上山,走不到二十步,惜才厅那边就有铃声响动,而这铃声的节奏,便是告诉满山子弟,鹰啸山上已经来敌,数量有足足五百之众。
铁履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步步扎实而谨慎。虽然想不通,为何司徒斩能让他这么轻松就上山,但左右漆黑,前方更是黑洞洞的,犹如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般,令人难以心安。
这一路走的惊怖,却反倒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铁履带人闯上鹰啸山的半山腰,恰恰停在了惜才亭的周围。鹰啸山虽然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上山,但司徒家却生生的在半山腰开辟出一块足够停留上千人的大平台,并建造惜才亭,有爱惜人才,请伫脚步的意思。
但惜才不一定爱才,爱才不一定留才。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便是死在惜才两个字下。
当铁履命令所有府兵在此休息时,他们的命运,便已经被注定。
一缕冷风吹动积雪上的枯叶,在空中打上几个旋,正好掠到铁履的面孔上。老将军警惕的望着四周,伸指一弹,便将这枯叶弹到几十步外的雪堆上面。
这份弹叶的功力,已经非同小可,铁履弹飞叶片后,又将目光投向山顶的寨子。
就是这一眨眼的忽视,却让铁履失去最后醒觉的机会。
雪堆上传出轻微的,犹如鱼在河面吐泡似的波一记响,随后,那片枯叶便失去了踪影。
这声音并没有让铁履有所反应,可随后,天空中一片嗡嗡声,却令这位老将猛然跃了起来。
天空中有密密麻麻的细点,却发出凄厉的声响,这是从几百步外射出的利箭,但不知为何,竟然都是响箭,似乎鹰啸山的人,并不怕被人知道弓箭群的攻击。
“盾!!”铁履赫然下令。
他的属下早有准备,各自从腰间摘下一面小圆盾,都架在头顶,这五百人瞬时便组成了一个盾阵。
云朝府兵原本装备较差,也没有盾牌配置,但铁履带兵后,自掏腰包为手下配备就手的小圆盾,这也是在北疆浴血后的经验。
圆盾虽小,却是硬木制成,里面还镶嵌一块铜板,寻常弓箭很难射穿。组架在一起后,便成了个足以遮挡住五百人天空的大防御盾阵。
第八十三章 唆摆(下)
箭如同雨点般落下,在圆盾上发出笃笃笃笃的声音,力,让府兵们组成的盾阵微微发颤,可一阵急似一阵的箭矢,却始终不能洞穿铁履布下的盾阵。
“鹰啸山逆贼,竟敢对朝廷官兵下手,莫非真想造反么?”铁履对着夜空怒吼,另一只手却悄然的做了个手势。
五百个府兵,竟然步调一致的朝前移动了起来。
这是极为惊人的场面,整整五百个人,构架起了犹如整体的盾阵,却可以缓缓向前移动。铁履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才能够将这些普通兵卒训练的犹如正规军般齐整。
既然鹰啸山开始攻击,便一定会将这些人给扑杀干净,以免留下话柄。所以铁履便不能在这里被箭雨压制住,只有突破了千壑利刃的防线,才可以有足够的空间与时间反击。
虽说天空中每一个弹指时间,就会有上百支响箭落下,呜呀呜呀的凄惨声音划破夜空,让鹰啸山也喧嚣起来,但这些响箭只是表面威力,却并不能真正伤害到人。
在前进的过程里,铁履却不禁暗想:“难道举世闻名的千壑利刃,就只有这一点点威力么?”
就在此刻,铁履的眼角余光,却瞄到了一个人。这人就像是没看到激战,背对着疯狂箭雨,怀抱一面古琴,施然的从山上走下来。
此人年纪很大,满脸垂垂皱纹,眉发皆白。身体也很是清瘦,灰色长袍几乎是包裹着骨头。不过他的目光却是令人吃惊地淡然。远远瞟了铁履一眼,就让征战多年的老将感觉到自己犹如小丑般可笑。
难道不是么,铁履躲在硕大盾阵中一步步往前挪,十足象是只铁甲乌龟一样,背上还插满了羽箭。可对方那老头,却是抱着支古琴。就坐在几百步外,抖开手腕,弹下了第一个音。
这是今夜地催命曲。
铁履愕然停住步子,转头向回看,这才发觉那雪堆上,已经消失的枯叶。
“退!!”铁履意识到自己处在危境之中,奋力大吼。
但一切都难以挽回,长袍老人的指下,流淌出激昂的《将军令》,随着铿锵有力的乐调。周围的雪堆之中,有一把把犹如弯月般地刀旋转着飞出。
这些刀被成为弦刀。用弓弦发射,能在空中划出极其美妙的弧线,尤其是月光明媚的时候,成百上千把弦刀在空中飞舞,就像是上千道弯月般迷人。
一刀销魂,一曲索命。
铁履看见无数把弦刀从雪堆里面射出。便看到了自己这队人的死亡,他终于明白,原来头顶那一波波的响箭并非真正的攻击,而是牵制。反而是刚刚走过的雪堆里面,才藏着千壑利刃的杀手锏弦刀。
超过一千人的弦刀队,被分成四组,深埋在雪堆之下,静候来敌,给予致命一击,这才是鹰啸山的实力所在。
府兵们地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头顶的盾阵。可哪里料到下面还会有如飞蝗般地弦刀攻击,才第一波的弦刀飞过。就已经有上百人被彻底腰斩,而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盾阵,也瞬时倾塌下来。
“给我冲!!!”铁履气的须发倒竖,浑身肌肉贲张,拔出自己的重刀,一下打开靠近的弦刀,“杀过去!!!”
虽然只是府兵,可毕竟也是有血性地汉子,见着兄弟被人腰斩,兵勇们也个个血气上涌,干脆丢掉了圆盾,嗷嗷叫着朝前方冲杀过去。
弹琴老人面不改色,《将军令》更是激昂慷慨,那乐调就像是目光可见般朝着四面撒去,将周围的层层雪堆震散,虽然天空晴朗,可鹰啸山上还是漂浮着白色的雪末,在月光照耀之下,就如同是银粉般辉煌璀璨。
铁履面容凝滞,嘴巴中有腥腥的味道,他眼睁睁的看着,漫天雪粉之中,鹰啸山子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人,而弦刀手在乐调的指引下,犹如一个个乐师般挥洒自如,弯刀犹如从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在府兵阵营中完成了一次次的绞杀。
铁履挥刀防御,但他只能护住自己,却没法子保住手下,看着兵勇们惨
的被腰斩,铁履眼睛赤红,白发根根竖起。
“降了吧。”乐师淡淡道,甚至没有抬目。
“云朝将士,岂能降你等山贼!!”铁履仰天长笑,府兵们的血液已经汇聚成河流,濡湿了他的布靴,铁履一脚跺下,溅起几尺高地血水,整个人犹如雄鹰般飞在空中。
目标,便是那老乐师。
铁履已经看出,那个人才是千壑利刃的核心所在,所有弦刀手地攻击,都掌握在那首催命曲中。
只有杀了这个人,才能破千壑利刃的大阵。
风三组头子熊平一直没有出手,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与其他人漫无目标的出刀不同,他在这里的职责就是从千军万马里面杀死真正的高手。
而铁履毫无疑问,便是这支部队里的强手,硬手。
熊平阴霾的目光,一直驻留在铁履身上,熊平手指抚弄着胸前的三个铁环,冰凉的触觉,让他始终保持着醒觉。
铁履高飞天上,手中长刀以一化百,犹如铁树之花,在空中绽放,朝着琴师扑去。
熊平目光里终有一道杀气掠过,等待了整晚,就是在等这个时机,熊平伸指一弹,三个铁环铮的一下弹开,同时就三把弦刀,以极其诡异的弧线掠过夜空,朝着铁履飞去。
铁履已经飞在空中,长刀一侧,刀身上有道黑影喷出,凌厉无比的刀气,要将三把弦刀吞噬入内。
熊平将铁环早就套在指尖,看铁履还能还手,不禁冷笑,手指犹如弹琴般微微拨弄。
空中的弦刀爆发出灿烂银光,映照了明月光辉后,两把弦刀竟组合成一轮圆月,朝着铁履脖子飘过来。
“双弦月!”熊平目中有狂热的光芒射出。
那双弦月犹如半空里的另一个月亮,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几乎印到了铁履的胸口。
铁履刀势已尽,难以回转,可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中忽然冒出了条细蛇,飞快的扑在双弦月上,缠绕了整整一圈。
双弦月的光辉立刻黯淡下去,就在这条细蛇收尾相接的同时,两把弦刀上出现一条条的细纹,并且快速的苍老下去。
当弦刀落地时,已经碎成了片片铁屑。
“妖兽!”熊平愕然,脸上的神情难以琢磨。
但铁履已经击破双弦月,飞临到那琴师的头顶,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犹如雷霆之势般,朝下劈去。
华山之大,也难禁此一劈之力。
老琴师到此刻才微微抬头,似乎之前的杀戮、血腥都不值得他从琴音中醒觉。唯有铁履拼尽全力的一刀,才稍稍让老琴师有些反应。
他抬头,却没有出手,只是冷冷一瞟。
铁履犹如身入冰窟,哪怕在半空里,也僵硬到难以动弹。而电光火石之间,铁履终于想到,他忽略了什么。
另一把弦刀,悄无声息的从夜空里滑过来,与铁履的身体吻了一下。
那只举着战刀的手,跟随铁履征战几十年的手臂,便与他的身子分别了。
远处的熊平,目光冷冽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他放出了三把弦刀,两把化作双弦月,以无限辉煌的光芒吸引了铁履的全部战意。
当双弦月落,铁履的战意也耗尽,而最后那把弦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铁履一只右手断,落到了琴师的身边,老琴师微微皱眉,不满的擦拭着溅落古琴上的一点红血。
“啊!!”铁履强忍着断臂上的痛苦,他转头看到自己所带来的府兵,已经在弦刀大阵中被杀的所剩无几,今天这一波对鹰啸山的攻击,已经完全失败。
“吼!!”铁履奋起最后的余勇,一拳朝下击去,却并没有对准老琴师,而是重重砸在地面上,他整个人犹如块石头似的,被拳劲抛起,又朝着山上翻滚而去。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铁履已经越过惜才亭平台,射入上山毕竟的黑木林子里。
第八十四章 报应(上)
熊平在雪堆里,老琴师在山路上,同时叹了口气。
并非为自己,而是为投身送死的铁履。虽然他们不晓得这老将军为何一心往上,但不管怎样,他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铁履几乎是滑进黑木林子,周围都是笔直向上,犹如枪杆般的树干,已经是冬季,这些树木自然不会有叶子,但奇怪的是,竟连枝条也没有。
真的……杆的铁枪。
铁履落入这林子时,蓦然发觉,所有的树干都动弹了起来,他恍若是落进了一片摇摆着的枪阵之中。
一直到,四杆真正的铁枪刺入铁履的胸口,他才感觉到了痛,感觉到从心脏里面,流淌出来的浓烈的苦楚。
“十方枪阵……铁履喷出一口血,笑道,“原来这就是十方枪阵。”
“你已经没资格再往前走。”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枪阵深处传来。
铁履只能看到,那是个黑色长袍的影子,站在最高的一杆枪尖上。
铁履突然哈哈大笑,他的战盔早就丢弃,现在满头白发在夜空里挥洒,显得十分凄厉。就在疯狂笑声中,铁履一把抱住四根铁枪,竟犹如厉鬼般将洞穿自己身体的四支长枪拔出来。
铁履地身上。有四个血窟窿不停的涌着血,任何人看着。都知道这老将已经走到末路。就算他曾经在北疆留下过多辉煌地战绩,就算他曾经赫赫有名。
可鹰啸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铁履踉跄了几步,从腰间摸索出了一个东西,任何人都看不见那是什么,仿佛只是一团空气。铁履用尽生命的最后一点力量。将那东西远远的抛向空中。
半空里面,透明的生物抖动了下,随后便吱吱两声叫唤,飞快的朝着衡平山地方向射去。
铁履退了一步,用左脚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便盍目死去了。
在死之前,铁履的耳边似乎又飘过了那句话。
“谁能唆摆一个人去死呢?”
其实,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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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平山。
凌玉望见远处黑影重重的鹰啸山上,最后一道血光飞落,便叹口气道:“结束了吧。”
在他不远处的钱均。浑身都颤抖了下。因为凌玉这句话说完,代表着五百个人的生命。也已经结束了。
“多久?”凌玉接过丝绢,面无表情的擦着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钱均手捧着香炉,上面的檀香,刚刚烧过了三分之二。
从衡平山望向对面,一般人只能看见鹰啸山上星星点点地火光,可凌玉的鹰眼术。却能够清晰见到山门口那来回地人群,和如今正犹如山泉般流淌下来的鲜血。
尸山血海的战场,与山门口的大红灯笼相互辉映,来往的鹰啸山弟子都象是没看到山上留下来的血河,任由它们流入湘江,把江水都染红了。
钱均哆嗦着将香炉放回石桌,有些欲哭无泪:“五百府兵……就这么死了?”
这张石桌,在衡平山顶地草庐里面,桌边四张凳子,凌玉坐在首座。花舞月站在旁边伺候,张宁儿坐一边。钱均和红仙儿坐在下席。
听到钱均的话语,张宁儿闭上眼睛,神情落寞。
“小姐!”通伯痛苦不堪的落下泪水,可话还没出口,张宁儿已经抬手阻了。
铁履是张宁儿父亲的旧布,与通伯并肩作战数十年,情同手足,可是今天,却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让这员老将如何禁受的住。
那五百府兵,是凌玉特意派去试探的,他们出发前,就已经注定是去送死的。
“张辅大帅攻山后,鹰啸山就再没有被敌侵扰过。谁都知道它实力强盛,却没人了解到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凌玉抓住花舞月颤抖的手,平静的洒
,“人总要死,不如死地有意义些。”
红仙儿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未免太残忍了,可还是抿嘴不言。反正那些府兵是钱均调派,而铁履是张宁儿的人。
“做地对。”郑亦突然开口。就在众人的一片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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