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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_希行-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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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少爷?”顾十八娘问道:“哪个少爷?”
  “大少爷吧?”彭一针摸摸头,记不清了。
  “大少爷早没了……”顾十八娘喃喃道。
  “谁没了?”彭一针竖着耳朵问。
  “没什么,他见你做什么?”顾十八娘说道,眯起眼,大少爷应该是说沈安林了,准确地说是该称呼林少爷,小赵氏说了,鉴于庶长子早亡,大少爷这个称呼不详,所以要称呼林少爷。
  她嘴角浮现一丝笑,林少爷,这个称呼还真是古怪,不过那一世她没觉得这样称呼有什么不妥……
  那一世,顾十八娘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那一世的她真是白长了脑子。
  “约了我在高胖子酒楼……”彭一针没注意她的失神,接着说道:“十八娘,你给个准话,他要是再加价,加多少是底线?”
  顾十八娘冷笑一声,“加一分钱都不行。”
  没想到她答得这样干脆,彭一针愣了下,搓了搓手道:“十八娘,生意不是这样谈的……有进有退才……”
  灵元在一旁看了他一眼,如果他知道年前顾娘子已经白白地往顺和堂扔了一袋金子,不知道会不会更抓狂。
  生意自然不是这样谈的,灵元的视线又转到顾十八娘身上,她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神情肃正,原本该是少女清澈的双眸变得幽深,透出丝丝冷漠。
  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笔生意。
  “你知道你要见的大少爷是谁吗?”顾十八娘忽然转了话头,看向彭一针道。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只不过这笑有些古怪。
  彭一针一怔,“沈安林?”
  这些日子他作为明面上的收购店铺的主人,自然要了解一下自己要收购的是什么人家的店铺,当听到沈家沈三老爷的名号时,一个总是要被他遗忘的名字便跳了出来。
  想到这里,他再想这顾娘子的作为,就恍然了,是了,这不是做生意来了,而是报仇……
  “是他吗?”彭一针再一次问道,想要确认,看着顾十八娘点了点头,他心里不由一阵激动。
  这个沈安林,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跟顾娘子结仇?看起来这仇结得还不小,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顾十八娘扫了一眼彭一针,对他写在脸上的好奇猜测了然,她临时做个决定。
  “我和你一起去。”她缓缓说道。
  “啊?”彭一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约定的日子就在第二天,彭一针在酒楼外踌躇一会儿,看着灵元赶着一辆马车停在一旁,他有心过去打个招呼,但看到下车的顾十八娘投来警告的眼神,便收住了。
  这顾娘子,只怕是来监视他了,而不是他猜测的那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自然也不会出现。
  “小姐这边请。”
  高胖子酒楼共有三层,虽然算不上建康最高的酒楼,但布置的也分外雅致,再加上酒菜做得极好,享有盛名。
  三楼的包间分别挂着以各种花草命名的门牌,相比于一楼二楼的热闹,这里显得很安静,因为还没到用餐高峰,几乎不闻人声。
  看着顾十八娘带着灵元走进跟自己所在的包间仅一道白玉屏风相隔的小雅间,彭一针不由摸摸鼻子。
  这个包间原本是为大家族聚餐所设,所以设了小雅间,方便女眷所用,虽然不见面,但不影响互相交谈。
  这一下他跟沈安林的谈话就在她耳朵底下进行了,虽然见不到面,但声音确实听得清清楚楚。
  在屋内坐定,酒楼伙计奉上简单的酒菜,便退下了。
  看着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白玉屏风,彭一针忍不住站起来,开口道:“十八娘……”
  “别跟我说话,就当我没在这里。”顾十八娘淡淡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彭一针哦了声,张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校尉,这边请。”酒楼掌柜的声音在外道,门应声被拉开了。


第95章 抢先
  “彭掌柜。”
  低沉的男声透过屏风穿过来,视线一直落在顾十八娘身上的灵元看到这小姑娘的身形微微僵硬。
  那边的彭一针似乎有些慌乱地应声,起身还礼,不知道撞了哪里,筷子盘子乱响。
  想必彭一针正下死眼地打量沈安林吧,顾十八娘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庙里那一天那一眼的形容又浮现在她眼前,她的笑收了去,垂下了眼。
  那边言谈不多,跟记忆里一样,沈安林不爱说话,语速快语句短,问的不过是彭一针哪里人,要买这个药铺做什么之类,彭一针据实详说,除了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主子外并无隐瞒。
  几杯酒过后,那边沈安林提出了要彭一针入股分红占大头的建议,并毫不隐瞒他们家门势力,暗示这样才是皆大欢喜。
  顾十八娘嘴边冷笑,这的确是皆大欢喜的好主意,只不过,这一次要的不是皆大欢喜。
  彭一针干笑几声,当然拒绝了,拒绝得丝毫不留余地。
  沈安林很意外,片刻沉默后,他起身告辞了。
  “此药铺乃家母所留,恕我不能变卖。”
  顾十八娘闻言微微一愣,他母亲?已亡赵氏的?那怎么会写上沈氏的名号?她皱眉思索,记忆里却并没有这个印象,真的假的?
  那边彭一针也慌忙起身,似乎憋了很久般吐出一句话。
  “……沈公子,可否让我诊诊脉……”
  顾十八娘想翻个白眼,这才是见面后彭一针最想说的话吧。
  这句话显然也很让沈安林意外,脚步停顿后,说声多谢,拉开门大步而去了。
  “十八娘……”静默一刻,彭一针有些讪讪的声音传过来。
  “你先回去吧。”顾十八娘道说道,听得彭一针应声走了。
  “他不肯卖。”灵元说道,看了眼顾十八娘,有些担忧,那些钱白扔了……
  “我去把钱偷回来。”他一咬牙站起来说道。
  顾十八娘手掌一伸,抬头看他一笑,“胡闹。”
  她的笑意在眼底散开,这是真的笑,灵元稍微松了口气,伸手虚扶了她的胳膊。
  “他非卖不可,而且除了卖给我,别无他路。”顾十八娘站起来,一面披上斗篷,一面淡淡道,声音里是无比的笃定。
  已经到了正餐点,过道里来回奔走送酒菜的小厮多了起来,随着门的开合,说笑声丝竹声从各个房间里传出来。
  顾十八娘和灵元一前一后而行。
  “方才彭大叔为什么要跟他诊脉?”灵元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话音才落,走在身前的顾十八娘突然停下来。
  灵元收势不及,撞在她的背上,清幽的体香飘入鼻息,心内一慌,才要站开,抬头就透过乌云般的发鬓,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二十左右,一身暗青圆领袍,手里搭着一件灰色斗篷,正微微抬着下颌,目光烁烁地落在顾十八娘身上。
  这就是沈安林?灵元的视线不由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身前一空,顾十八娘款步而行。
  她并没有低头,只是微微垂目,双手袖在斗篷内,就那样迎着沈安林的目光,从他身边坦然而过,走过长长的走廊,转下楼梯。
  沈安林收回视线,这个背影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他的浓眉微皱,再看向顾十八娘过来的方向,眉头更皱了,忽地伸手拦着一个收拾碗碟出来的小伙计。
  “方才那位小姐,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沈安林问道。
  小伙计被问得愣了愣,“哪个小姐?”
  沈安林回头看了眼,自然已经没有了顾十八娘的身影。
  “年约十四,身量如此……”他伸手在自己肩头比了下,“大红风毛斗篷……”说到这里迟疑一下,但还是缓缓说道:“……清瘦娉婷……”
  他的话音未落,小伙计已经满面堆笑,“您说那位小姐啊,喏……”他腾出一手,往身后的包间一指,“杏闹第二……”
  沈安林目光一闪,看向他所指的方向,杏闹第二,也就是在他方才进的杏闹第一隔壁,原来方才他察觉屋内另有的人就是她?
  沈安林转过身,紧走几步,就在三楼围栏上往下看去,人来人往早已经不见那姑娘的身影。
  她是谁?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久,顾十八娘一直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晃动的车帘。
  那一世只怕到死他都没正眼看过自己……
  那一世你将我逼到死无退路……
  这一世,我纵然不伤你性命,也要让你尝尝这种被人逼到无可退路的滋味。
  “去顺和堂。”她目光微凝,对着车外说道。
  灵元闻言,马缰绳一勒,调转马头而去。
  顺和堂,正百无聊赖守着火盆打盹的小伙计,忽觉一片阴影罩下来,抬头一看,见面前站了两个年轻人。
  女的尚未摘下斗篷帽,整张脸都被掩住了,看身量不过十四五岁。
  “小姐,要点什么?”他忙堆起习惯性的笑招呼道。
  顾十八娘摘下帽子,对着小伙计一笑,“可否见见你们炮制师傅?”
  小伙计一愣,猜测问道:“小姐是要炮制药材?”他的视线落在那小姐身后的年轻人身上,见他手里果真拎着一个纸包。
  顾十八娘嗯了声,没有细说。
  “是这样,按规矩来说,我们家的师傅只炮制我们家的药……”小伙计为难说道。
  灵元在后抛去一串钱。
  小伙计眼疾手快抓住,磕巴也不打,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小姐您随我来……”
  穿过夹门,一个杂乱的后院就呈现眼前。
  “小姐您慢点,这里乱……”小伙计点头哈腰地说道,一面将脚下的一个药框踢开。
  顾十八娘微微闭了下眼,那熟悉的布置在脑海一一呈现,那时她在这里待了三四年,就是闭着眼也能走……
  “小心……”灵元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却见顾十八娘已经在这棵大树前停下,睁开眼,伸手抚上了树干。
  这棵椿树还在,顾十八娘颇有些感叹,顺和堂扩建后院炮制房的时候砍了,她伸手轻轻拍了两下。
  “高师傅,高师傅。”小伙计扯着嗓子喊。
  一个面色发黄,身形略佝偻的中年人从屋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药锅,沾了水,似乎正在刷洗。
  “做什么?”他闷闷道。
  “高师傅,有人要你炮制药材。”小伙计笑道,一面指了指慢慢走过来的顾十八娘。
  “不做。”高师傅眼皮也没抬,干脆说道,将手里的药锅抖了抖,抓起一旁的干布擦拭。
  小伙计很尴尬,“你这家伙,怎么对客人说话……”
  “我已经辞工了,这就走,是你的客人,又不是我的。”高师傅闷声说道,依旧头也不抬。
  小伙计无法,尴尬地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面上有些激动,她走近几步,站在高师傅面前,鼻头忽地有些发酸。
  就是这个看上去很不好相处的汉子,协助她将岌岌可危的顺和堂扶持起来,或许是因为那本难得的药书面子上,但顾十八娘明白,他多少也是怜惜自己这个孤苦无依空挂着少奶奶名头的人。
  “我家的丫头要是在,跟林少奶奶你一般大……”他守着旺火,跳动的火苗映得双眼红红,“她要是还在,我宁愿她跟我一般做个匠人,也不去做这样人家的媳妇……”
  高师傅觉得人走近,很是没好气,抬头不耐烦地说道:“说了不做药就是不做,药行多得是,再去寻就是了……”
  他的话说了一半,声音便低了下去,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神情好像很……激动?颇有几分老乡见老乡双眼泪汪汪的感觉……
  “高师傅……”顾十八娘深吸了口气,咬了咬下唇,伸手向后,灵元忙将一包药递过来,“劳烦你帮我看看……”
  高师傅面色僵硬,并没有伸手接。
  “小哥,”灵元突然对一旁呲牙咧嘴的小伙计道:“劳烦你给泡壶茶来……”
  “好嘞。”小伙计很高兴,看了眼这个财神爷,转身就走,走出去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个年轻人好像有些面善,穿着普通,一看就是个家丁护院,他旋即抛开这个念头,财神爷对他来说都很面善。
  “这位小娘子,我就要辞工了,这里都是人家的家什,我用不得了……”高师傅声音缓和几分,解释道,一面伸手给她指了个方向,“……这条街上都是药行,任何一家都能炮制……”
  “高师傅,我想问问,我要用一次用十枚乌头,你可能为我炮制?”顾十八娘打断他的话,含笑说道。
  高师傅一愣,旋即沉下脸,乌头有剧毒,一般用量三两就是最大量,这人开口用十枚,这分明就是说笑。
  他不由哼了声,“小娘子这是考我来了?我做不出,您另请高明吧。”
  “如果我告诉你怎么炮制能去毒还不影响药效,你听不听?”顾十八娘笑道,晃了晃手里的纸包。
  高师傅哼了声,看着她。
  “我姓顾,”顾十八娘收敛笑容,也看着他,“名十八娘。”
  这些日子刘公高徒出现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但凡药界人士无人不晓,高师傅果然色变。
  “你,你是顾娘子?”他结结巴巴说道,面上带着激动以及不可置信。
  “是,”顾十八娘点点头,“我来告诉你,乌头,用童便浸透,煮,入盐少许,再以竹刀每切四片,井水淘净,逐日换水,浸七日,晒干即用……”
  伴着她逐句说来,高师傅的脸色由惊讶变成惶恐。
  就连外行人都知道,这种秘法意味这什么,对于一个药师来说,无疑是天降至宝,他只觉得如同做梦。
  这位刘公传人他早听说了,听说那些大药行送拜帖下邀函都不得见,他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炮制师傅想见祖师爷,更是不可能了,没想到她竟然站到了自己面前,还说出了乌头炮制秘法,高师傅只觉得浑身发抖,忙跪倒。
  “多谢师父传授……”他叩头说道。
  顾十八娘看着他神情郑重惶恐,不由深吸一口气,这场景就如同那一世她将那本书递给他一般。
  虽然这一世没有这本书,但是她有她自己,刘公这个名号,刘公的秘制方法,对于高师傅来说,诱惑远远超过了沈家的那本书。
  “你起来,无须多礼。”顾十八娘含笑说道。
  “师父,您要我做什么?”高师傅站起身来,恭敬问道。
  药师是匠人,虽然专心其技,但也不是不通世事,知道这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不用你做什么。”顾十八娘看着他笑道:“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就是了。”
  说罢将手里的乌头递给他,“你按我说的炮制来试试,看是否可成。”
  知道了方法,但还要看实际操作,这是考察自己了,高师傅郑重接过,再三施礼。
  小伙计提着茶冲进来,看顾十八娘转身要走了。
  “小姐,吃杯茶……”他热情地招呼。
  顾十八娘冲他笑了笑,说声多谢,并不停留而去。
  “你这是做什么?收他做徒弟?”灵元很是不解,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顾十八娘笑道,突然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抢先一步试试……”
  “抢先?”灵元更加不解。
  顾十八娘再看了眼顺和堂的牌匾,垂下车帘。
  虽然她不能让命运虽自己心意而走,但幸运的是她至少知道命运的大概轨迹,以及可能的进程,这样其实也就足够了。
  抢了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命运又能奈我何。
  沈安林迈进顺和堂的时候,正好遇上高师傅正将包袱背上。
  “高师傅……”他忙紧走几步,“请留步……”
  高师傅回过头,看是他,不由叹了口气,眼中满满的不舍。
  “少爷……”他唤道,躬身施礼,“我正要去给你叩个头……”
  说着就要下跪,沈安林伸手扶住他。
  “高师傅,我知道,我母亲责罚与你,你受了委屈……解酒丸的事与你无关……”沈安林沉声说道:“我已经征得母亲同意,亲自接手顺和堂……”
  高师傅闻言一怔,面上浮现几分惊讶,“少爷你……”
  “还望高师傅你助我。”沈安林说道,一面从怀里拿出一本书,“这是我赠与你的……”
  高师傅看了眼封面,面皮抖了抖,眼中闪过惊喜以及渴望,他不由伸出粗糙的大手颤抖这拂过书面……
  “高师傅。”沈安林似是松了口气,郑重道:“此书我赠与你,才是物尽其用,你收下吧。”
  高师傅的手在书上抚摸两下,却是终是收回了手。
  “少爷……”他跪下叩头,声音里却带几分决然,“……其实自夫人不在时,我就该走了……”
  沈安林身形一僵。
  “少爷,你……保重……”高师傅叹了口气,低着头慢慢走了。
  沈安林的手松开,书掉在地上,被风吹得哗啦响,他将手紧紧攥起,青筋暴涨。


第96章 换匾
  建元六年二月初一,宜嫁娶、求子、出行、开张。
  药行街上传来几声爆竹响,表示有新商家开张了。
  “那是谁?”几个药行的伙计站在门口看,“沈公爷家的药铺卖了?”
  “早该卖了。”有人说道,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边几个人正在挂牌匾。
  “拜帖送来了没?是谁开的?”也有人好奇地问。
  药行街上新开张的商家,按规矩都要给其他老商家送来拜帖。
  “顾氏顺和堂?”
  这时候几个药行的掌柜正拿着烫金的名帖看,面上有些不解。
  “不是说是姓彭的掌柜吗?”
  “掌柜就是掌柜的,背后还有东家嘛。”
  “姓顾的?建康人吗?”
  “建康姓顾人家?哎,那位顾娘子不是姓顾吗?”
  这句话后,众人一片沉默,旋即轰地散了,纷纷向自己的主家报告这个消息去了,这要是真的,那可是件大事。
  顾十八娘扶着曹氏下车,彭一针带着灵宝和灵元接了出来。
  “大娘子来了。”彭一针笑呵呵地说道。
  “彭掌柜恭喜了。”曹氏笑道,一面拿出两个红包,递给灵宝和灵元,“来,你们辛苦了,收拾了这么多天……”
  “夫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灵宝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发颤。
  小姐救了哥哥的命,小姐给他们租房子住,给他们做衣服,如今又让他们来药铺做工,是做工,拿工钱,不是为奴为仆……
  “拿着吧,是夫人的心意。”灵元说道,伸手接过,“谢谢夫人。”
  顾十八娘对他一笑,满含赞许。
  灵元垂下头,不敢直视她。
  “同喜同喜。”彭一针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次他不过是抱着做铃医的念头来到建康,没想到竟然能直接在最繁华的药行街上当坐堂大夫,而且这个药铺还有自己的股份,虽然很少,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药铺是顾娘子开的,顾娘子啊,这药铺要是不发财,天下就没有赚钱的药铺了。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老婆孩子接来了。
  “老彭我何德何能遇到大娘子一家人,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他忍不住激动地冲曹氏和顾十八娘施礼。
  “彭先生言重了。”曹氏忙还礼,目光再一次看向这装饰一新的药铺,看着那醒目的“顾氏”二字,忍不住眼圈发红。
  “十八娘,娘不是在做梦吧?”她拉着女儿的手,喃喃道。
  这才多久,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家已经前后拥有两间自己的铺面了,不管赚不赚钱,对于他们这样一家来说,这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顾十八娘拍着她的手,含笑道:“不是,娘,这是咱们家的药铺。”
  “夫人,我带你去看看。”灵宝笑眯眯地过来,扶过曹氏进去了。
  “名帖都送去了?”顾十八娘问彭一针。
  彭一针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门外一阵热闹,伴着一个男声。
  “给我摘下来。”
  这声音传入顾十八娘耳内,她猛地站起来。
  彭一针尚未听真切,灵元脸色一变,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马上少年面色肃穆,目光沉沉。
  两三个小厮正摆凳子到门下。
  “你们做什么?”灵元喝道,抬脚踢飞了那小厮的凳子。
  “好大胆!”小厮们乱嚷,挽袖子就要挥拳头,被沈安林抬手制止了。
  沈安林并没下马,只是冷冷地扫过灵元,目光落在那新漆过的门匾上。
  “摘匾而已。”他淡淡道。
  “林少爷……”灵元看着他说道。
  这称呼让沈安林猛地移过来视线,盯在这个少年身上,见他的年纪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的长袍,眉头上一道伤疤飞入发鬓。
  林少爷,这个称呼是家里人才用的,不管怎么说,对外他还是沈家三房长子,无可改变的大少爷,沈校尉。
  这个少年……他的双目越发如子夜般幽黑。
  灵元并没有退避,“……顺和堂已经易主了……”
  “药铺是易主了,但这牌匾可没有说易主。”沈安林说道,松开缰绳下马,小厮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的牌匾我怎么摘不得?”
  他今年十八岁,却不是如同其他富贵人家养在家里的脂粉少年,他上过战场,杀过金贼,此时动了真怒,那掩藏起来的戾气四散,一步一步走来,给人带来强大的胁迫感。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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