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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药香_希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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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十八娘也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躲开了顾海的手。
  蔡文的脸色沉沉,看着那蝎子,再一次嘱咐道:“别松手扔,会蜇到。”
  顾十八娘此时捏住了蝎尾,如果随意一放手,只怕没有蝎尾的动作快。
  这可怎么办?顾海脸色涨红,扬起手道:“不怕,蜇就蜇我一下……”
  蔡文抬手止住他。
  “那是我妹妹!”顾海倔脾气上来了,瞪眼喝道,还好他没有将那句都是你这个倒霉鬼惹得麻烦说出来,但脸上的意思也差不多。
  蔡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伸手解下腰里挂着的一个香袋,在他们兄妹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将袋子口快速地罩住了蝎尾,“松手。”
  伴着他的声音,顾十八娘瞬时松开了手,蝎子陷落香袋中,蠕动连连,无奈被布袋格挡无用武之地。
  大家都松了口气。
  “放地上,我踩死它。”顾海说道。
  蔡文摇了摇头没有动。
  “这东西你留着……”顾海不解地指着他手里拎着的香袋说道。
  顾十八娘却在这时拉了拉他的衣袖,阻止了他再说话。
  “蝎子也是一味药材,很值钱的哦。”她笑嘻嘻地说道。
  顾海哭笑不得,看着妹妹发白的小脸,又是担忧又是后怕,丢开了蔡文的蝎子不再理会。
  “多谢。”蔡文冲顾十八娘说道。
  “举手之劳,蔡公子无须多礼。”顾十八娘忙还礼。
  这还真是举手之劳,蔡文闻言嘴边不由浮现一丝笑意,笑意瞬间便散去,抬起头又是淡无表情。
  “蔡学兄,这里荫潮,蛇虫较多,你还是别在此久留。”顾海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蔡文点点头,说声多谢,却并没有走开。
  闹了这一出,顾海也没心情再与他攀谈,拉着十八娘告辞。
  看着这兄妹俩走开,蔡文淡无表情的面上浮现一丝怒意。
  “是谁?”他突然开口说话。
  “属下无能……”空气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伴着这个声音,竹丛里闪出一个人。
  蔡文看着眼前人,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这么说,他也没看到是谁下的手?竟然派出这样的高手?
  这么说自己现在活着对别人的威胁更大了……
  少年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的视线投向远方,那兄妹俩正回头看过来。
  这一次真是万幸!
  “你去吧。”他将手里装着蝎子的布袋扔出去。
  “是。”面前人头也不抬伸手准确地接住香袋,一眨眼间人就不见了,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顾海和顾十八娘走出好远,才开口交谈。
  “十八娘,下次可别这么样了!”走开几步后,他才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顾十八娘已经恢复平静了,笑着应了。
  “哎,对了,你方才怎么好运气抓着,蝎子没蛰你?”顾海毕竟是男孩子,对这种冒险的游戏很感兴趣,好奇地问道。
  顾十八娘笑了,伸出手给他做示范。
  “又是从书上看来得?”顾海跟她学了几下,笑道:“就你看的古怪书多。”
  “我又不用考试,自然要多读些古怪的书,才有趣。”顾十八娘笑道。
  兄妹二人说着话,又回头看了眼,见蔡文还在竹丛下站着,只是身旁多了一个人说话。
  好好的怎么会有蝎子爬到他身上?
  兄妹二人不由对视一眼,却在对方眼里都看到疑惑。
  “哥哥……”顾十八娘开口道。
  “没事。”顾海打断她,笑道:“蔡学兄为人……嗯……就是……得罪了不少人,准是那些顽皮的捉弄他……”
  顾十八娘想起前世哥哥到了族学里,经常被人在后背贴了乌龟的纸条回来,相比于那个,蔡文遇到的这个捉弄可真是更厉害,这要是蜇一下,得有他受罪的。
  也不知道将人怎么得罪了,人家要这样整他,顾十八娘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蔡文和那个人已经走开不见了,空地上只有竹丛随风摇曳。
  “哥哥,这个蔡学兄是哪里人?”她好奇地问。
  看他的打扮气度,不会跟前世里的他们一般是寄人篱下的落魄子弟吧?
  “说是万全县来的,我也不太清楚。”顾海随口答道:“……学问很好,脾气也很……”
  他嘻嘻笑了笑,作为一个读书人,不应该在背后论人是非。
  “……学问好的人,总多少有点脾气。”顾海笑道,带着几分俏皮吐了吐舌头。
  学问很好?好像十年后没出个叫蔡文的状元。
  “哥哥以后学问好了,还是不要有脾气的好,妹妹我可不想整天跟着你帮你捉蝎子……”顾十八娘掩嘴笑,丢开不再想。
  顾海也哈哈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管怎么说,今天真值得高兴。
  回到家听到他进了明堂,曹氏喜极而泣,拉着顾海在父亲的牌位前上香。
  “娘,这不值得什么,以后还有更高兴的事。”顾海说道,在父亲牌位前叩头。
  “嗯,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曹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哽咽道,说着又展开笑颜,“娘给你做莲花肉饼,今日咱们双喜临门……”
  “娘,还有哪一喜?”顾海好奇地问。
  曹氏便讲了顾十八娘跟周掌柜以及彭一针的事,“你妹妹的药有了销路,也不枉她这些日子的辛劳。”
  顾海听了却是沉默一刻,看着母亲和顾十八娘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十八娘看出他的异样,忙问道。
  “我在想,这个彭一针是不是跟周掌柜有过节?”顾海说道。
  顾十八娘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自己这个哥哥虽然读了不少书,但内里的性子却是个愣头青,要不然前世里也不会因为几个族亲孩子们的嘲讽就愤然不去读书,也不会在母亲受到侮辱时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人家设好的陷阱,不仅大仇未报,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收妹妹的药?”顾海接着说道,浓浓的眉头簇起。
  “你妹妹的药好啊,再说他原本就卖了……”曹氏笑道,抚了抚儿子的眉头,“你想太多了,咱们孤儿寡母的什么都没有,人家没得算计咱们……”
  “妹妹的药……”顾海皱眉道,哪有那么好?才做了几天而已,就值得人冒着得罪周掌柜的后果来收?
  “娘,如今正是说咱们孤儿寡母,又没有亲族相护,正要提防人算计咱们。”他正容说道。


第21章 送药
  曹氏闻言欣慰地笑了,拍了拍儿子女儿的肩头,“我儿真是长大了……好,娘知道,彭一针必定是跟周掌柜有过节,要不然也不会这个时候站出来收十八娘的药,这是打周掌柜的脸……十八娘,你且记着本份,咱们就是卖药,莫要被他当枪用。”
  顾海见娘心里明白,松了口气,也跟着嘱咐妹妹。
  “你日常在家不出门,不知道这人心的险恶……”他认真地说道,说着脸上又浮现深深的自责,“都是哥哥没用……一个男儿家却要靠娘和妹妹来养家……”
  顾十八娘含笑看着他,自己这个哥哥心里明白知道人心险恶,但他不知道,哪怕那彭一针蛇蝎一样的心肠,她这一次也要去闯一闯。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摇着哥哥的胳膊,嗔怪道:“哥哥又说这个了……”一面看着曹氏绷起小脸道:“娘,你瞧,哥哥瞧不起咱们妇人家呢……”
  “是,海哥儿瞧不起咱们,今晚的莲花肉饼就不给他吃。”曹氏笑着说道。
  顾海嘿嘿笑了,自去劈柴。
  顾十八娘更有些意外,怔怔地看着娘,娘也会说打趣的话?印象里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重压满面苦闷的妇人。
  “还瞧什么?”曹氏笑道,刮了下女儿的鼻头,“我去做饭,你打些水来。”
  母亲能够苦中作乐,哥哥心思粗中有细,一切都与她印象中的不同了,顾十八娘有些发怔,但很快她就释然,自己不是也不一样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这一次,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三天之后,顾十八娘又准备了十斤的远志,外加一些防风,河中县虽然离得不远,但走路也是要走一段,曹氏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借了一辆独轮车,非要推着她去。
  “娘,不如推着柴去。”顾十八娘怎么肯,看到墙角的干柴,忙笑道。
  柴依旧卖不出去,河中县比仙人县要大一些,并且有个更大的瓦市,据说赶上三月初一后土奶奶庙会,七八个府城的人都会过来。
  曹氏也想到了,忙笑着将柴放到车上,堆得高高的摇摇晃晃。
  “只是,你就要走路了。”曹氏有些心疼女儿,迟疑道:“不如还是算了。”
  顾十八娘想笑,又有几分哀伤,母亲的关怀是这天下最无私的关怀,不求任何回报的关怀。
  “娘,我能走。”她将药材也装了上去,锁上门,帮娘扶着车,咯吱咯吱地走出了巷子。
  通往河中县的路还算可以,母女俩走走停停,半日就到了河中县城,曹氏来过这里,还有印象,也省了打听直奔瓦市彭一针的药堂。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门面,果真挂着彭一针三个大字的门匾。
  里面只有一个小伙计,看到她们在门外探头,忙主动说话。
  “请问彭大夫在不在?”曹氏问道。
  “彭大夫出诊去了……”小伙计打量她们,见推着柴火风尘仆仆显然是远路来的,“大婶你们问诊先进来坐等等……”
  “娘,那咱们先去瓦市卖了柴吧。”顾十八娘说道。
  路程远能早办一件事就省一点时间,曹氏点点头,谢过小伙计推着车带路往瓦市去。
  顾十八娘还是头一次来河中县城,这里的瓦市果然比仙人县大得多,街面上门市多摆摊的也多,而且划分出了不同货物区。
  顾十八娘跟着曹氏一路走到卖柴的地方,因为接近中午交易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卖柴的人倒不是很多,她们才卸下车,就有两三个人过来问,很快就商定了一个价格卖了出去。
  “多谢多谢。”曹氏含笑说道。
  买柴人穿的虽然不是多么名贵,但整洁干净,面色也不像大多数人那样的菜色。
  “咦小娘子还卖草药?”他看到摆在顾十八娘脚下的那筐药材,不由好奇地说道:“卖药材的都在西边……”
  接过他手里递来的钱,顾十八娘笑道:“这是已经有人买了的……”
  那人哦了声拿着柴走了,曹氏小心地将钱放起来,掩不住满面欢喜,虽然多走了些路,但这价格可比在仙人县卖得多了一半。
  “以后你来卖药,娘来卖柴,俩不耽误。”曹氏笑道。
  顾十八娘也很高兴,跟着曹氏往外走想起方才那人说的卖药的地方,不由有些好奇。时候也到中午了,母女俩寻个荫凉吃干粮。
  “娘,我去西边卖药的地方看看。”顾十八娘拿着饼子说道。
  曹氏点点头,嘱咐她几句小心,没有阻拦,顾十八娘迟疑了一下,将装了药的木筐抓了起来。
  “十八娘……”曹氏皱眉唤住她,“不可朝秦暮楚。”
  顾十八娘回头笑了笑,说我知道,她不是想要寻高价把药材卖出去,而是想要打听打听行情,既然以后决定做这一行,了解必要的行情才能不处于被动。
  一走到西边,就闻到空气里的药香味,一条街摆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十几个,来来往往讨价还价人声嘈杂。
  顾十八娘一路看过去,见大多数都是未经炮制的生药材,像她这样的净远志虽然也有,但很少,只有在几个大一些的摊位上才有。
  “小娘子,要点什么?”有人招呼她,目光已经落到她的木筐上,“远志……小娘子,你的远志是卖的?”
  顾十八娘点了点头,将木筐递了过去,“大叔,这远志多少钱?”
  那中年男人接过木筐,漫不经心地扒拉一下,“咦?是远志筒……”他的神色专注了几分,“小娘子,这是你……”
  他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身材瘦弱,年纪不大。
  “……是你家里自己做的?”他问道。
  顾十八娘点点头,跟大家相信年长的中医一样,净制药材大家也不太看重年轻人做的。
  “嗯,不错……”他赞许地点点头,正要说价格,就听前面摊位人乱跑。
  “……董老爷来卖药了……”
  那人听了一拍腿,“这次走运了!大中午人少的时候赶上董老爷出药……”
  说着话便也顾不得眼前的生意了,吩咐小伙计一声照看摊子,撒脚就跟着人群跑,人群很快聚集在街口。
  “这是做什么?”顾十八娘好奇地问道。
  小伙计也踮着脚往街口看,听见问便道:“董老爷来卖药了……”
  “董老爷?”顾十八娘想道,是个大客户吧?大家都要去让他来买自己的药,不过,自己听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小哥,你说董老爷来买药?”
  小伙计嗤了声,一副看乡下人的神情,“你不知道董老爷是谁?”
  我为什么要知道?顾十八娘心道,摇了摇头。
  “董老爷是咱们这有名的炮制师傅,他老人家出的药,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买药?他哪里用得着买药,是卖药……按理董老爷根本就不用来集市散卖,但董老爷说了,他是在这里出身,不敢忘本,每个月都不定期来这里卖……啧啧……不知道大叔这次运气好不好能不能抢到……”小伙计说道。
  说着话摊主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脸的不高兴,“还没挤进去呢,又被抢光了……”
  这么抢手?顾十八娘很是惊讶,就跟人家的药材不要钱似的,还抢……
  “这次是什么?多少价?”小伙计问道。
  “远志……一两银子……”摊主答道,一脸的遗憾。
  “一两银子……一斤?”顾十八娘失态地张大嘴。
  摊主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姑娘不是药行里的常客,笑道:“一两银子怎么了?二两银子还有人要呢,不过是没了罢了。”
  一两银子一斤……这是抢钱呢!顾十八娘只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她不由咽了口口水。
  “大叔,我这远志也很好……能卖多少钱?”她不由问道。
  摊主哈哈大笑,看了眼木筐,“怎么?小娘子也想卖一两银子一斤?”
  这话引得隔壁几个摊位的人都看过来,见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都跟着笑起来。
  “小娘子……你这个我给你按十五文一斤就是高价了,一两银子却是不要想了。”摊主笑道。
  十五文,嗯,跟周掌柜上次说的一比,应该就是目前的行情了。
  顾十八娘自然没想买,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说太少了,接过木筐告辞。
  “十五文还少?”摊主没想到会被拒绝,他迟疑一下,“那这样吧,给你个高价,十八文……”
  这么看来价格还真涨……
  顾十八娘心内有些雀跃,净制过的药材就是好,不过她原本就没想卖,闻言只是笑了笑,低着头接着走。
  那摊主见这价格竟然没打动她,很是意外,哎哎地唤了两声,笑道:“小娘子真的想要一两银子一斤啊?”
  不理会身后的轰然笑声,顾十八娘拎着药筐走出药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很激动,一两银子一斤,天呀,药材原来也能这样卖。
  她会不会有这么一天?她的药材也被人抢着买?竞拍着买?


第22章 论药
  等曹氏和顾十八娘再回到彭一针的药铺,彭一针已经等在这里。
  “小大姐儿,我们这里的瓦市如何?”他哈哈笑道。
  “比我们县好。”顾十八娘由衷地称赞,一面意味深长地道:“东西都很好卖……”
  彭一针明白她的意思爽朗大笑,也意有所指地道:“那以后就要小娘子多照顾我们这里的生意喽。”
  话毕两人皆是一笑。
  “十斤远志筒,二十文一斤,这是二百文,”彭一针痛快地算了账,将钱递给曹氏,“大娘子你收好。”
  曹氏和顾十八娘道谢,因为路途远也不敢再多留便告辞起身。
  “对了彭先生,药市上人提到董老爷,董老爷是什么人?”顾十八娘临出门有些好奇地问了句。
  “董老爷今个卖药去了?”彭一针问道,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一笑,“小娘子你说我们这些大夫们最怕什么?”
  当大夫的最怕什么?这问题很简单,最怕遇到疑难杂症不会治,或者治不好病呗。
  彭一针听了她的回答,摇了摇头道:“疑难杂症咱不怕,自从当年神农氏敢为天下人尝百草,咱们这做大夫最不怕的就是没见过的病症,别说不怕还巴不得见呢,见了就敢上去尝一口……”
  虽然不知道他内心有何打算,但这个彭一针表现出来的说话动作倒是豪爽有趣,顾十八娘不由抿嘴笑了,就连曹氏也忍俊不已。
  “哦,那怕什么?最怕人骂自己是庸医吧?”曹氏也忍不住问道。
  “意思差不多……不过,咱们最怕的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而被人骂做庸医。”彭一针一拍手说道:“嘿,那可是……真他娘的晦气……”
  这个大夫可真够粗鄙的……曹氏和顾十八娘不由低头对视一眼。
  “嘿……那个失礼了……”彭一针随后道歉,一面转回正题,整容道:“咱们最怕的是药。”
  药?
  曹氏和顾十八娘一脸不解。
  “这样说吧,咱们辨对病症,开对方子,但就是有病人吃了十天半个月的药却是病情一点也没缓解,你说大家该怎么说?”彭一针问道。
  “大夫不中用喽。”一旁的小伙计笑呵地插话道。
  彭一针嗤了声,又有些郁郁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却是没说话。
  “是药!”顾十八娘眼睛一亮说道:“是药效不到!”
  彭一针闻言连连点头,叹了口气,道:“像小娘子这样明事理的人咱还从来没遇到过……”说着也叹了口气,“何止说别人,咱一开始不是也不知道,只当自己学艺不精,吃了亏挨了骂,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替这黑心狗药材背黑锅!”
  顾十八娘此时听得有趣,也不说走了,也不觉得站的脚疼,眨着眼好奇地等着他往下说。
  “举个例子说,我有个病人得了梅核气,自然宜疏肝解郁行气散结,所以我开了半夏厚朴汤……”彭一针追忆往事,摇头晃脑地说着。
  顾十八娘不懂医理,认真地听他说,这三人一个站在门槛内,两个站在门槛外说得热闹听得认真,路人看了格外觉得好奇。
  “……那妇人吃了半个月,病情不仅没缓解,反而重了,吓得赶快找别的大夫看了才好了,人家气不过上门痛骂了我一通,咱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只当自己看错了,又是自责又是不服气,舔着脸请教人家别的大夫诊治的详情,结果诊断病症也是如此,开的药也毫无分别,偏偏人家吃了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憋屈不憋屈……”彭一针拍着大手一脸郁闷地说道。
  “那果真奇怪的很。”曹氏说道。
  “其实不奇怪,知道原因之后一点也不奇怪,”彭一针摆着手说道:“不过当时我也是奇怪的很,几乎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顶着骂跟着那妇人,看她抓药熬药吃药,非要找出哪里不同不可,守了三天三夜,被人骂个狗血喷头,差点就送官……”
  顾十八娘不由一笑,这个彭一针倒是个倔强的人。
  “那后来呢?发现不同了没?”她追问道。
  彭一针一拍大腿,“功夫没白费,还真让我找着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曹氏顾十八娘以及小伙计同时问道。
  彭一针很满意自己讲故事的效果,嘿嘿笑了,故作神秘地拿捏一刻吊足了三人的好奇心,才缓缓说道:“到最后还是我跟那妇人的丈夫撕扯打翻了药锅,药洒在我脚面上,烫的我在地上坐下来,才发现问题所在。”
  “发现什么?”小伙计和顾十八娘忙紧着追问。
  彭一针一笑,顺手从柜台后抓出一把药,“你们瞧,这是清半夏……”
  小伙计认得,顾十八娘想了想才模糊认得。
  “你们知道这清半夏怎么炮制的?”彭一针带着几分神秘问道。
  一般的小药铺都养不起炮制师傅,都是直接从药行或者其他药铺卖药,虽然看上去都是跟药材打交道,但大夫和炮制师傅却是两个泾渭分明的行当,隔行如隔山。
  顾十八娘迟疑一下,皱眉想了想,试探着说道:“好像是清水浸泡然后加矾石煮后切片……”
  彭一针没想到她说出来,不由面露惊异之色,“咦,小娘子……”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看来小娘子不是初入行,倒是有些根基……”
  顾十八娘一笑不语。
  “是,正是如此,不过别小看了这泡和煮,里面的讲究大了,”彭一针接着说道,将手里的清半夏摊开,“冬天要泡十四天,而夏天呢则要泡七天,泡的时候,一天最多换两次水,哎,还别不换,也不能多换,然后尝一尝,有麻辣味了,还有,这麻辣味不能重了也不能轻了,然后才能再加矾石煮,这煮的火候又是一个讲究……”
  顾十八娘听得入了迷,竖着耳朵只怕漏了一句。
  “……你们听听,这是很简单的事么?是谁都能做好的事么?”彭一针舒了口气说道:“他娘的,我当时药铺进的半夏,别说讲究什么冬天夏天了,总共加起来也没泡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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