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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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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白川说出了导致刘氏死亡的真正原因:“她没想到她自以为完美的计划会落败,到最后一分钱都没拿到,还成了街坊邻居的笑话,再加上赌坊人的逼债,她没办法,只好选择一死。”
玉珥听完,沉默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叹息道:“赌博害死人。”
“这个只是刘家没钱的原因之一,我还查到另一个原因。”席白川眼眸微眯,“刘氏曾购买过画骨香。”
玉珥一下子激动起来:“你说什么?”
“在刘开河死后三天,她向黑市陈武画五百两黄金买了假画骨香。”席白川道,“不过这也不算多奇怪,那段时间本就是画骨香猖獗的时候,刘氏一心想刘开河当你的驸马,如果现在有个能让儿子起死回生的办法出现在眼前,她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的。”
只可惜到最后人还是没能救活,反而被骗了钱罢了。
这样啊……玉珥托着腮,歪着脑袋想事,想着想着,她忽然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席白川抬了抬眼:“嗯?”
“潇湘梦捏造画骨香敛财,那那些钱呢?”玉珥拍拍他的胳膊,“我们好像没找到赃款啊!”
席白川一脸‘你总算是想起来重点’的神情,显然是早就注意到了。
“我也是到现在才想起,没人关注到那些钱去了吗?”玉珥在案桌上翻找了一会,找出了那份裴浦和呈上来的奏折,上面详细写了画骨香整个案件,她一行行看下来,果然没有发现关于赃款下落的任何说明。
“我明天找裴浦和问问。”
“不用找了,裴浦和不在帝都,去追查当初冬狩刺客案跑掉那个刺客了。”席白川凑到她身后,下巴架在她的肩膀上,神情懒洋洋的。
“既然你早就注意到了赃款下落不明,那你有查过吗?”
“潇湘梦那些人,每一个的嘴都比死士还硬,就算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也是半个字都不肯说。”席白川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不过即便他们不说,我也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什么?”
席白川说道:“我发现潇湘梦每个月都会往陇西道运东西,有时候是茶叶,有时候是布匹,甚至有时候还是米粮和黄豆,我觉得很可疑,派人去陇西道查了。”
“还以为画骨香彻底结案了,原来还有个尾巴。”玉珥撇嘴。
席白川倒是满不在乎,说得很轻松:“砍掉就好啊。”
玉珥哑然失笑,起身推开窗户。
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微风中带着初春特有的煦暖味道,院子中的梅花树已经开始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是春回大地的象征。
席白川眸子深深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刚想说什么,暖阁的门忽然被人大力踢开,随后冲进来一群人,个个凶神恶煞。
变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玉珥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倏地一怒:“放肆!”
顺熙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德全随后走进来,脸色严肃:“陛下有旨,嫡公主误害皇嗣,拿下!”
……
漱芳斋院子。
玉珥被押了过来,发现漱芳斋大门紧闭,顺熙帝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手边放着一盏茶,而身后则是站着皇后、萧淑妃、付贵妃等宫妃,女医御医进进出出,还时不时端出一盆血水,场面复杂却沉默有序。
玉珥的第一反应是:“昭仪娘娘临盆了?”
没有人回答她,顺熙帝眼神冷冷地看着她。
玉珥感觉不对,如果真的是临盆,为何没有痛呼声,这里不该这么安静。
“嫦昭仪死了,女医正在设法把孩子从她肚子里剖出来。”顺熙帝脸色阴沉地看着她,“朕的嫡公主,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嫦昭仪……
死了?!
玉珥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失神了一会儿,有些恍惚:“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自尽!我早上才和她一起用膳,她还说等她生产后要给我藤萝饼,她绝不能想不开自杀!”
她到最后有些激动,要冲进漱芳斋,被禁卫军拉住,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玉珥不相信,她打死都不信!
嫦昭仪;那个即便素颜也美艳动人,喜欢摆弄糕点的女子,怎么会想不开去自杀!
“自杀?呵呵,殿下反应可真快,这么快就想好借口了?可惜仵作已经验好,嫦昭仪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活活勒死的。”萧淑妃嘲弄的勾起唇角。
“被人勒死的?”玉珥猛地抬起头,“谁干的?”
“殿下何必做出这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萧淑妃讥诮道,“嫦昭仪的贴身侍女彩儿都老实交代了,早上殿下和嫦昭仪发生了争执,不欢而散,而随后嫦昭仪便被人杀死,殿下您也破过几个案,你说这凶手是谁呢?”
玉珥霍然回头,怒道:“你胡言乱语什么?本宫什么时候和嫦昭仪发生争执?又什么时候杀害嫦昭仪?”
萧淑妃没有和她继续争辩下去,而是问:“殿下是否曾与嫦昭仪有过矛盾?”
“那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误会罢了。”玉珥冷哼。
萧淑妃又问:“那殿下早上是不是来过漱芳斋?”
“来过。”玉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与嫦昭仪交好皇宫内上下无人不知,我来漱芳斋用早膳很稀奇吗?”
萧淑妃掩嘴叹息了一声,但玉珥却是清楚看到了她嘴角得逞的笑,慢悠悠地说:“若是换成以前,殿下来漱芳斋做什么都不奇怪,但问题是,最近皇宫上下谁人不知殿下与嫦昭仪反目,在这个时候,殿下到漱芳斋用膳就太奇怪了吧。”
“萧淑妃,你到底想说什么?”玉珥最厌恶说话阴阳怪气的人,这个萧淑妃和嫦昭仪的关系又不好,现在她来出头,简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第八十二章 当面对质
萧淑妃冷笑:“彩儿说,自年前开始,殿下数次上漱芳斋想见嫦昭仪,但是嫦昭仪那段时间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人,所以都回绝了殿下,殿下却以为嫦昭仪是故意避而不见,恼怒在心,甚至放出恶语说不会给嫦昭仪好看。
今日早晨,嫦昭仪本想和殿下重修旧好,那知殿下来了之后,却对嫦昭仪一番侮辱,甚至动起手了,期间打碎了一个瓷碗,双方不欢而散……而午后,嫦昭仪便被人活活勒死在软榻上,有宫人亲眼见到殿下手下探事司的人经过漱芳斋,这一桩桩一件件链接起来……”
萧淑妃的美眸微微眯起,如同一把利刃,她一字一顿地反问:“殿下,你还想否认因怀恨在心,凶杀嫦昭仪的事实吗?”
玉珥听着她这一番离奇话语,火冒三丈:“一派胡言!你让彩儿出来与本宫对质!本宫何时放出恶语?又何时侮辱嫦昭仪?”
简直荒谬!之前嫦昭仪一直将她拒之门外,她理解她生气,并没有多做打扰,何时出言不逊过?
再说了,早上她们分明是重修于好,那个打碎的碗只是失手,怎么就成了她对嫦昭仪动手的铁证了?
玉珥还想再说,顺熙帝一拍石桌:“够了!”
玉珥挣开禁卫军的束缚,跪在了地上,问心无愧道:“父皇信我,皇儿岂是这种人?”
顺熙帝睨着跪在他面前的爱女,微微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朕的嫡公主,素来桀骜不羁,连吃数次闭门羹,说不气是假的吧?”
“父皇……”玉珥的心寒了一半,她的父皇这是不信她吗?
顺熙帝冷声道:“把彩儿带上来和嫡公主对质!”
“是!”
玉珥身体还没好透,出来得急也没披上斗篷,此时跪在地上,脸色渐渐苍白,但她似毫无感觉,执着地看着她高高在上的父皇。
她不信,她的父皇会怀疑她!
片刻后,富德全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禀报:“回禀陛下,彩儿已经在慎刑司,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
死得那么急?
玉珥拳头倏地捏紧,隐约明白了什么。
而就在此时,女医从漱芳斋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用锦缎包裹着的婴儿。
那婴儿浑身是血,看起来个头很大,但……没有哭声。
女医跪在顺熙帝面前,将婴儿举过头顶,悲痛道:“陛、陛下……是死胎……”
玉珥身体晃了晃,脑海中闪过千万种想法,都被她在瞬息间全部否决,她跪着前行了两步,拉住顺熙帝的衣摆:“父皇,这分明是有人要害儿臣,父皇,儿臣真的……”
“啪——”
万物似都在这一瞬失去了声音,所有人都是错愕地看着顺熙帝和玉珥,眼神都是不可思议。
陛下……动手掌掴了嫡公主?!
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的掌上明珠啊!
“逆女!”
玉珥把头慢慢扭回来,也把众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顺熙帝的震怒、皇后的讽刺、萧淑妃的得意、付贵妃的惊讶……
她想,所有人大概此时都觉得她应该发疯似的求顺熙帝相信她是无辜的,但她却偏偏没有,因为在那一巴掌里,忽然清醒了许多,也镇定了许多,所以只是默不作声地跪着,一言不发。
顺熙帝指着她,一字一顿:“嫡公主任性妄为,放肆荒唐,罚俸一年,三月不许上朝!”
眼前掠过绣着金丝蟠龙花纹的玄黄色衣摆,顺熙帝已经离开了漱芳斋。
皇后看了一眼玉珥,也被侍婢搀扶着离开。
不想多事的嫔妃们都陆续离开,萧淑妃想过去说几句什么,被付贵妃拦住,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忘形。
萧淑妃冷哼了一声,倒也没走过去,和付贵妃一边往外走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到底是陛下的爱女呀~害死了两条人命,其中还有一个是皇嗣,居然就只是罚俸一年,三月不许上朝,甚至都没被禁足思过,这要是换成别人,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你既然知道陛下对她从轻处罚,那你就该知道陛下是有心护着她,此事后她依旧是权倾朝野的嫡公主,你在那落井下石冷嘲热讽,你就不怕她对你报复吗?”付贵妃看不过去她的愚蠢,忍不住出声。
萧淑妃也真是忘了分寸,被付贵妃这样一说才醍醐灌顶,连忙闭嘴,快步回了自己的玉坤宫。
玉珥还跪在地上,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汤圆抽泣着过去,搀扶着玉珥起身,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她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又哭了:“殿下,殿下是不是很疼啊,奴婢去御膳房拿几个鸡蛋来给您揉揉。”
玉珥只是轻轻摇头,怔怔地看着漱芳斋半响,慢慢迈步走入。
她疼的不是脸。
她疼的是她的父皇不信她。
她疼的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她疼的是那个无辜的孩子……那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是她还没来得及呼吸世间一口空气的弟弟。
……
玉珥看着他们把嫦昭仪的遗体收殓,刚才顺熙帝下了旨,追封嫦昭仪为嫦妃,按妃位规格安葬,所以现在她身上穿的也是妃位的服饰,很华美,是嫦妃最喜欢的蓝花楹花的颜色。
打扫干净了漱芳斋,玉珥把宫女奴才们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床边的脚踏上,静静地看着嫦妃和她的儿子,被涂抹上了胭脂的嫦妃面容栩栩如生,好似只是睡着了那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竟靠在床边睡着了。
席白川拿着一件斗篷进来,披在她的身上,然后把人轻轻抱起,虽然动作很轻,但玉珥还是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是他,顿了顿,没有拒绝他的怀抱,往他胸前缩了缩。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席白川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两具冰冷遗体,眼神沉了沉,“今天这一巴掌,来日我会百倍奉还那些陷害你的人。”
玉珥扯扯嘴角,声音沙哑地说:“你不是会未卜先知,怎么这次没提前得知嫦妃会死?”
席白川抱着她离开漱芳斋,没有回答她的话,玉珥也没再追问,靠在她怀里疲惫地闭上眼,被放平在寝殿的床上时,她已经睡着了。
席白川让汤圆去传女医,再准备热水,他亲自拧干毛巾擦擦她的脸,又轻轻往她颊侧涂抹膏药。
窗外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雪,雪花飞絮,将这座庄严隆重的宫殿素裹,沉冷沉冷的气氛中,有一声低喃溢出窗外,随风消散在天地间,了无痕迹。
“因为,前世嫦妃并没有死……”
第八十三章 帝王的心思你别猜
玉珥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虽然不用上早朝,但她却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掀开被子起身,一边低着头穿鞋一边扬声喊:“汤圆,洗漱。”
“天这么冷,起床多披件衣服。”
这浑厚的男声吓得玉珥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那人正好弯腰来给她披上衣服,她坚硬的脑袋就撞上了他脆弱的下巴,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爹,顿时吓跪了:“父皇恕罪。”
“父皇这门牙都要被你磕出来了。”顺熙帝揉着下巴,声音含糊。
玉珥眨眨眼睛,担心地抬起头:“那没掉吧?”
顺熙帝被气笑了,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起来吧,地上凉。”
玉珥闷不做声地从地上站起来,把外袍穿上,奇怪地问:“父皇怎么还没去上早朝?”
“马上要去了,觉得不来和你说几句话,你就该记恨父皇了。”顺熙帝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脸颊,柔声问,“还疼吗?”
玉珥瘪瘪嘴,小孩子般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疼。”
“又赌气了。”顺熙帝笑着摇摇头,把手里一个瓷瓶放在桌子上,“这是上好的玉肌膏,涂抹上去一个时辰就能去印,好生用着,朕的嫡公主怎么能顶着个巴掌印去见人。”
听着这些话,玉珥有点狐疑地看了看她爹——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态度啊,这是不生气了?
玉珥抿唇,又跪在地上了:“父皇,嫦妃娘娘的死与儿臣无关,请父皇准许儿臣查清此事,让嫦妃娘娘和弟弟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顺熙帝垂眸看着她:“朕若是不信你,又怎会到这里来?嫦妃的死当然是查的,只是不能你主查,毕竟现在宫内上下都觉得你就是害死嫦妃的凶手,你该避嫌。此事,朕已经让子墨去办了。”
付望舒?
玉珥心头一动——早朝还没开始,所以下旨让付望舒查此事定然是昨天下午,也就是说,从始至终父皇都没怀疑过她,那为何昨日下午在漱芳斋门口,他会……
顺熙帝表情已经转换成了严肃,目光沉沉地看着玉珥:“昨日朕会打你,是要你长记性,身为一个帝王,最坚硬的护盾便是无情!你若不无情,就会像昨日那样,被人栽赃陷害,而你百口莫辩。”
“无情……”
“帝王之情,只能在江山,在社稷,在黎民百姓,而不是独系某一人。”顺熙帝道,“否则情便成为一把利剑,让你命归黄泉。试想一下,若嫦妃是朝中大员之女,你害了她,她的父亲能轻易罢休吗?这件事闹上朝堂,你的下场轻则受罚,重则这龙椅便和你再没有干系!”
玉珥身体颤了颤,她从没细想过这些,此时被父皇警告着,心里很震撼,但更多是茫然和无措——做一个无情的帝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顺熙帝沉声说:“玉珥,你是父皇的嫡公主,该知道父皇属意你为储君,切不可再做错了。”
玉珥很错愕地抬起头,他刚才说——储君?
她的确是朝野上下默认的皇储,但顺熙帝却从没表态过,总是模棱两可地对待着,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亲口承认要她做储君,要把这顺国江山交给她,她有些受宠若惊,却同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眼眶一热:“父皇,儿臣明白了。”
顺熙帝抚抚她的头发,眼神慈爱却又好像带着些无奈,叹了口气说:“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时辰不早了,顺熙帝起身要去上朝,整理整理衣摆说:“这段时间你不用上朝,就速速把案子侦破,三月内你若破得了案,朕便准许你提前重返朝堂。”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可千万不要查太久,一日一朝堂的道理你可懂?”
朝堂本就诡谲万变,更不要说这段时间众皇子都回京过新年,若是她真阔别太久,等到她再回来时,怕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她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该付诸东流了。
玉珥长长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恭恭敬敬地拱手相送:“儿臣明白。”
顺熙帝‘嗯’了一声就往外走,眼看他出大门,玉珥终是忍不住问:“父皇一直都无情,从未爱过谁吗?”
顺熙帝脚步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着泛白的天际,哑着声回答:“有,朕也不是个合格的帝王。朕极爱朕的先皇后,朕也极爱与朕的先皇后生的女儿。”
玉珥微微颤抖,咬着唇:“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有一日,成为威胁您的弱点的。”
顺熙帝只道了一声:“好。”便离开了东宫。
玉珥从未感觉过,她父皇的背影如此高大,真的能扛住一个天下那般。
“若是抒情完了?那就赶紧回去梳洗。”门边传来某人嘲讽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像是薛宝钗,就是守着寒窑苦苦等薛仁贵那个。”
……煞风景!
玉珥横了他一眼,龇牙道:“你这个样子也特别像吐不出象牙的那个。”
席白川嗤笑。
洗漱穿衣完毕,玉珥发现席白川她的寝殿里,而是站在院子中。
原本已经结回暖的天气,一夕之间又下起了冰雪,日光浅薄的照射着大地,他一袭月白色长衫,腰间束着淡青色腰带,一种淡雅却尊贵的混合气质跃然纸上,耀眼而夺目地站在院中,那份光彩将刚刚冒出新叶的梅花枝都比了下去。
玉珥走了过去,第一句话便是说:“我一定要查清嫦妃是怎么死的。”
“付望舒已经进宫了。”席白川也没有说安慰她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除了抓到真正的凶手,其他任何话语都根本达不到安慰的地步,“走吧,先去漱芳斋看尸体。”
付望舒刚刚和仵作一起再检查了一次尸体,正边看验尸单边询问仵作一些细节,玉珥进门就问:“有什么收获吗?”
付望舒知道她会来,倒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稍微愣了一下,才躬身作揖道:“殿下,王爷。”
玉珥望了一眼内室,嫦妃已经被放入冰棺中了,她的眼眶又不受控制的一热,付望舒看着,抿唇抬手示意到外面说话,主要也是不想让玉珥再触景生情。
玉珥也明白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转身往外走,在院子中停下,平复了好一会的情绪。
“殿下节哀顺变。”付望舒道。
“放心吧,没有抓到凶手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一点不适的。”玉珥已经恢复冷静,转身看着他,“有什么发现吗?”
第八十四章 验尸
付望舒双手奉上验尸单:“仵作验尸后结果,嫦妃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只有脖颈上的勒痕,所以肯定是被人活活勒死的,嫦妃死前有激烈挣扎的迹象,因为女医说,嫦妃的羊水破了,只是很明显,她的激烈挣扎被凶手简单化解。
勒痕很深,入肉三分,仵作推断死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勒断了颈骨,由此可推断,凶手是一个成年的,健硕的男子。”
人在濒死时爆发出的潜力是巨大的,如果不是一个成年且健硕的男子,那么在嫦妃剧烈挣扎下,凶手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得逞。
席白川问:“嫦妃的死亡时间是?”
“未时过半。”
“发现尸体时间是?”
“申时末。”
“这两个时辰里漱芳斋的宫人呢?”
付望舒有问必答:“嫦妃有午睡两个时辰的习惯,在她午睡时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所以当时寝殿中并没有宫人,宫人都在殿外伺候,据宫人们交代,当时并没有听到有异常响声,直到申时末,宫女彩儿进去服侍时才发现嫦妃已死,这才喊来殿外的宫人,漱芳斋登时陷入一片混乱。”
席白川在这三言两语中对凶手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范围,直言道:“这个凶手是漱芳斋的人。”
“何以见得?”玉珥不明白他是从何做出结论。
“理由一,他知道嫦妃有午睡的习惯,且午睡时身边没有人,所以挑了最好的时辰下手。当然,这个理由不足以作为绝对证据,毕竟这也有可能是里应外合,或者凶手从别处打听来的,但我还有另一个理由。
理由二,他杀人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寝殿,而是躲在寝殿内某处,等到彩儿发现嫦妃身死,漱芳斋内外混乱时他才出来,跟着宫人一起惊慌失措,而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是,他本就是漱芳斋的人,所以才不会惹眼。”
玉珥皱眉:“你说的第一个理由我能理解,但你是从何看出他杀人后没有离开寝殿?”
席白川不答,而是走入寝殿,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紧闭的窗户,然后侧身让开,让玉珥看清窗外。
这个窗户对着一片花圃,栽种着嫦妃平日里摆弄的花花草草。
玉珥看了看,目光落在出花圃边的铁铲铁锹时,她忽然明白了:“因为那个时候有宫人在花圃里栽花,所以凶手无法离开?”凶手自然不可能是从正门进入寝殿,所以只能是爬窗,但等他杀完人后,后窗已经有人,他若是再翻窗,肯定会被发现,
付望舒也有不解的地方:“王爷怎么肯定宫人从未时到申时这两个时辰都在栽花没有离开?”整整两个时辰,期间只要栽花的宫人离开一刻,凶手便能离开。
“午时漱芳斋的宫人来东宫借铁铲说要去栽花,当时我恰好路过听到了,而那个时辰是宫人们的吃饭时间,所以他们借完铁铲后肯定先去吃饭,吃完饭才去栽花,时辰大约是未时初。看,地上还有很多没有栽种好,如果不是嫦妃死了,他们大概会一直种到天黑,所以未时到申时的这两个时辰里,后窗一直有人。”
嫦妃的死亡时间是未时过半,凶手可能是提前潜入寝殿,但绝对没办法杀完人就离开。
席白川从床边走开,在殿内扫了一圈,视线最后停在一排书柜上,他走了过去,随即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神色,指着地上的脚印说:“凶手是躲在这里。”
“凶手是漱芳斋的人这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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