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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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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她回答,席白川也不在乎,将拎着卷宗到案桌边,随手丢下,自己躺在了软榻上。
“卷宗都是按照裴浦和的意愿写的,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和漏洞,简直就是一份整洁又完美答卷。”席白川不管她反应没反应过来,自顾自说起来,“不管我前几天已经让人去三千里外带一个流放的潇湘梦舞姬回来,算算日子估计要到了,希望能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
潇湘梦被封后,涉案人等重则处死轻则流放三千里。
“……哦。”玉珥从进门到现在,也就说了这一个字。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将卷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席白川所说,没有一点可疑之处。
“既然现在没有线索,那就我们可以自己创造线索。”席白川看她在那边苦思冥想,忽然说道。
“怎么创造?”线索还能自己创造?
席白川将躺着改为坐着:“破案的各种手法里有一个叫做‘假设’,就是我们根据目前已知的东西去推断未知。”
这个玉珥知道,根据已知的东西去做出最有可能最符合逻辑的猜测,然后想办法去验证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只要猜测成立,那么案子也就破了。
但是他们现在对冬狩刺客案的已知,就只是蜉蝣刺客团、无头女尸、潇湘梦三者而已,这似乎无法进行联想吧。
玉珥在宣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这三个词。
单独看,无线索。
合起来看,还是无线索。玉珥手肘支在桌案上撑着额角,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宣纸。
席白川看着,忽然问:“刺客团去杀谁?”
玉珥怔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问你直接回答就好,不要想太多。”席白川皱眉,“刺客团去杀谁?”
“冬儿。”
“冬儿是哪里的人?”
“潇湘梦。”
“潇湘梦的秘密是什么?”
“画骨香。”
“画骨香是什么东西?”
“禁品。”
“如果冬儿发现了潇湘梦在卖禁品,并企图捅出去,会怎么样?”
“……被杀。”
“而事实上真正杀死冬儿的人是谁?”
“……刺客团。”
一来一回几次对话,玉珥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联想出了许多细节。
“这不就是了。”席白川一拍手,最后总结,“潇湘梦发现冬儿知道了他们卖禁品的秘密,所以派出刺客团杀了女尸,因果关系,一清二楚,就你这个笨蛋还在绞尽脑汁,蠢死算了!”
而且他们本就确定了潇湘梦和刺客团的关系,所以
玉珥沉默,默默在脑子里整理思路。
第一百四十二章重审女尸案
席白川找了个橘子掰开,塞给自己一瓣塞给玉珥一瓣,浑然忘记了他们正在冷战,不自觉地做出了已往的动作。
玉珥也没注意,完全沉浸在了案子了,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现在解释不了,女尸上供玉山的目的。”
冬儿对馨儿说,她弟弟生病了,想赚赏钱去给弟弟治病,但根据玉珥的调查,冬儿根本没有弟弟,所以她费尽心机上供玉山的原因根本不成立。
“这依旧可以推测。”席白川道,“我问你,禁卫军在冬狩上的职责是什么?”
“……又来这一招?”
席白川不满皱眉:“管用就好,这能激发你的思维,别打岔,回答我的话。”
“当然是保护营地的安全。”
“那舞姬的的职责呢?”
“表演。”
“舞姬和禁卫军士比,谁的行动更自由点,在营地走来走去不会让人起疑?”
“禁卫军……”玉珥顿了顿,忽然醍醐灌顶,“你的意思是,冬儿打扮成禁卫军士是掩人耳目,去到什么地方,或者去见什么人?”
“中。”席白川非常满意她的反应,“我们可以假设成这样,冬儿知道了潇湘梦贩卖画骨香的秘密,于是借着冬狩上了供玉山,打扮成禁卫军军士,想趁机去告诉某个人这个秘密,结果这倒霉孩子,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人咔嚓了。”
玉珥又沉默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现在他们还要找出那冬儿到底要去见谁,可是这个人让他们就真是没有头绪。
席白川也在思考:“费尽周折上供玉山做这些事,是不是代表,那个人平时很难见到,或者根本见不到?”
“当时供玉山山上的人,非富即贵,但如果真要说,平时根本见不到,那就只可能是……住在皇宫里的人”玉珥眼睛倏地一亮,立即找出当初冬狩时供玉山上的营地地图,上面标了红点的地方是女尸所在的地方,而当时距离她最近的帐篷应该是……付贵妃!
玉珥抬起头和席白川对视,席白川也在看她,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玉珥干巴巴地说:“不会吧……付贵妃怎么可能会牵扯进来?会不会是我们那个环节想错了?”
席白川蹙了蹙眉,他也想不明白。
玉珥将下巴搁在桌子上,仔细回想当初在潇湘梦询问花姨和馨儿关于冬儿的细节。
【花姨说:“冬儿来潇湘梦有三年了,姿色平平,跳舞也不好,这几年也没给我赚什么钱,平时也就是端茶倒水,有时候还得罪客人,前段时间没少给我惹麻烦,我本就想着把人赶走呢。”
裴浦和问:“惹什么麻烦?”
花姨回答:“前段时间有客人来潇湘梦听曲,喝醉了摸了她一下,她就把人的脑袋给砸出血,害我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这还没完,那丫头整天都是神神叨叨的,说有人要杀她要害她,差点把我的客人都给吓跑了。”】
对,就是这句。
花姨说冬儿整天底神神叨叨的,说有人要杀她。
虽然当初花姨说的话八成都是假的,但这一句或许是真的!
理由很简单——编谎话骗人的人,都会有一种想把谎话说得真实些的想法,所以往往会在谎话里夹杂真话,这样会使得可信度大些,而这句话对她那个谎言没有帮助,所以很可能就是辅助假话的真话!
这样说的话,冬儿死前所处的环境是她自己认为危险的,如果她进潇湘梦真的别有目的,那么在那个随时随地都可能没命的情况下,她应该会把自己所知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者……记下来?
玉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无论冬儿是不是一个专业的细作,但她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潇湘梦里,在得知秘密和感到危险时,一定会留下些什么线索或证据,这样才不负自己用生命来做这一遭。
玉珥连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席白川,席白川赞同她的想法,两人决定再去潇湘梦查探一番。
出了暖阁,天空正飘飘洒洒下起细雨,这几日是春雨时节,很少能看到大晴天。
汤圆撑了一把伞在玉珥头上,玉珥自己接过:“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去就好。”
“是。”
席白川也是一个人去,两人一前一后撑着两把雨伞走在雨帘下,相对无言,刚才在暖阁里的和谐气氛烟消云散。
出了宫,上了马车,前往潇湘梦。
潇湘梦被封已经两个月左右,早就不复当初辉煌,大门被铁链缠住,还贴了封条,两人都忘记找人来先开门,此时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沉默了片刻,玉珥低声道:“我去让人找京兆府来开门吧。”
“不用了。”席白川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着她蹭的一下飞过高墙,稳稳落在了潇湘梦的院子里。
玉珥:“……”
站稳脚后,席白川就把手收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自顾自上了二楼,那不想和她多说话的模样,让玉珥心里酸酸的,咬咬下唇,跟上了他的步伐。
潇湘梦里的东西,能破坏的被破坏掉了,不能破坏的也贴上了封条,两人在楼上楼下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出一样可疑的东西。
“我们能想到的当初潇湘梦里的人也能想到,他们既然知道冬儿是细作,就不可能给她机会传递消息,我猜,她的东西早就被烧掉了。”席白川从袖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擦拭着因为翻找而弄脏了的手。
玉珥凝眉:“这就不好办了。”
“希望这个冬儿不是藏东西藏得紧点。”席白川伸手敲敲墙壁,想看看有没有诸如暗格之类的东西存在。
这间房是以前冬儿的,冬儿死后花姨就安排给了另一个舞姬住,现在这件屋子里拜访的,大部分都是后来住进来的那个舞姬的。
玉珥撕掉封条,想打开衣柜看看,只是没想打因为柜子许久没人动买,一打开柜子灰尘和异味就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有些灰尘被飞进了她鼻腔,越咳越难受。
第一百四十三章穷书生和名门嫡女
席白川皱眉,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窗边,顺手推开窗,让她去呼吸新鲜空气。
玉珥感觉自己几乎要把肺咳嗽出来,席白川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才让她感觉舒服些。
“笨蛋。”席白川又生气又嫌弃,“明知道自己最不能碰这些灰尘,居然还自己凑上去,笨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玉珥咳得泪眼汪汪,她刚才那来得及想那么多?!
席白川摇头:“你下去等我吧,我自己看。”这里到处都是灰尘,按她那敏感的体质,要是再继续搜下去,估计要咳出肺病。
玉珥摇头,从怀里抽出一方面巾,往脸上一绑,遮住了鼻梁一下部位,她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我真聪明是不是?”
席白川:“……”
玉珥重新回到衣柜边,里面都是些衣服,件件花枝招展,从上到下都透着性感和诱惑,玉珥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刚想到别的地方去查看,目光就被一件白色的半透明薄纱长裙吸引住。
吸引住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裙子特别好看,而是裙子上绣着的花纹,那是一朵连着荷叶的荷花,荷叶遮在胸前,既美观又给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惑感。
“怎么了?”看她盯着这套裙子看那么久,席白川都感到疑惑,心想她该不会喜欢这种款式吧?
玉珥手从荷花上轻轻拂过,神色沉重:“这荷花和荷叶,用四五种针法绣成的,如此复杂的做法,我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的……在……”
她闭了闭眼,仔细思索了一下,忽然道:“在一副绣品里!”
对,在她从馨儿房里拿出来的《百花齐放图》里她见过一样的绣法。
“这间房原先住的是冬儿,这条裙子其实是冬儿的,后来住进来的那个舞姬觉得裙子好看,所以偷藏了起来。”玉珥猜测道,“而这个绣纹正是出自冬儿之手,还有那幅《百花齐放图》同样是冬儿绣的。”
席白川眯起眼:“所以?”
“先前我们在暖阁不是发现,女尸距离付贵妃的帐篷最近?在加上付贵妃看到那幅《百花齐放图》时的反常表现,我想,冬儿就是付贵妃派到潇湘梦,而那幅《百花齐放图》里就藏有冬儿留下的线索!”
席白川沉默了半响,而后便轻轻颔首,赞同她的猜测:“有道理。”
“那我们想就去找付贵妃!”玉珥想都没想拉着他就往外走。
席白川皱眉,停下脚步把她拉住,玉珥的力气自然没有他大,被他一用力拉惯性后退,撞到了他胸口,她诧异地抬起头,和席白川四目相对。
他拧着眉头说:“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无凭无据你去找她,她不会承认的。”
“可是这个推测很正确不是吗?”
“推测是正确的,没有证据的推测是不成立的。”席白川说道,“我们先私下调查她一番,她是付家嫡出大小姐,名门之女,和潇湘梦扯上关系很不对劲,无论如何,查清楚了再说。”
“……好。”玉珥微微抿唇,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刻意地和他保持了距离。
席白川默不作声地看着,脸色又冷又臭,离开潇湘梦后,更是直接把她丢下,自己大步回了宫。
玉珥苦笑叹气。
挖底细这种事情,席白川这边有个安离,玉珥那边有个萧何,不得不说他们真是十分默契,在这种仅有猜测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都去挖了付贵妃入宫前的底细。
第二天天亮,席白川起床就拿到了一份关于付贵妃入宫之前的详细资料,用完早膳喝了药后,就起身往玉珥的寝殿去,而彼时玉珥已经在听萧何的报告。
“你是说,付贵妃入宫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玉珥的声音有明显的讶异,“既然如此,她后来怎么还会入宫?”
付贵妃年不过三十出头,入宫有十五年了,她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孟楚渊另一个是十皇子,只有十一二岁,不算多受宠却也没被顺熙帝冷落过,位份仅次皇后,因为为人处世八面玲珑,竟然和皇后相处得也不错,是后宫难得过得安稳的人物。
萧何道:“那是个穷书生,付老爷说什么都不肯让付贵妃嫁给他,所以就强行把她送进宫,书生在她入宫后三月就病逝,而那时候付贵妃已经有了皇嗣。”也就是孟楚渊。
原来如此。
玉珥听完很唏嘘,富家千金和穷书生相知相恋却不能一生相伴,这样的戏码在话本子上是最常见的,只是没想到现实中也有这样的苦命鸳鸯。
席白川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迈步进去,补充道:“那个书生的死因其实颇为蹊跷,不知你查到了吗?”
虽然昨天才见过一面,但玉珥还是有些局促,声量不高地喊了一声:“皇叔。”
萧何行了个礼,才回答道:“属下查到了,书生在付贵妃进宫之前几个月就拿出了毕生积蓄和朋友一起投资茶叶生意,大概是想赚一笔有了家底后再向付老爷求娶付贵妃,谁知生意失败,再听闻心爱女子已经进宫,这才抑郁而终。”
“不全对。”席白川道,“穷书生的确是和人做生意,但这个生意不是茶叶,结果也不是失败。”
席白川总是能掌握到比她更多的内幕,玉珥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又知道什么了,连忙问:“那是什么?”
“和他合伙的那人姓徐,两人是最早利用画骨香敛财的人,赚得盆满钵满,然而那人想独吞财富,就把书生打成重伤,书生势单力薄,根本不是对手,纵然不甘也只能忍下。书生回来后想去找付贵妃,却被告知她已入宫,顿觉人生无望,便开始自暴自弃,终于在某一天死了。”
席白川说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玉珥,“你联想到了什么?”
玉珥立即道:“那个姓徐的朋友应该是徐月柏吧?”
“不错。”他颔首继续说,“付贵妃虽然在后宫居于高位,但在宫外却是没有半点势力,用了好多年的时间才弄清楚书生之死的来龙去脉,于是对徐月柏憎恨入骨,奈何徐月柏是世家之子,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定不了他的罪,于是她派出了心腹潜入画骨香,调查取证。”
第一百四十四章赐婚
说到这里,席白川确定玉珥已经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果不其然看到她那双清澈如山涧清泉的眸子有一抹亮光流转而过,看她又恢复这神采奕奕的样子,他的心里一时半会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女人果然一接触到关乎家国社稷的事情就恢复活力,什么外伤内伤心伤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心腹就是冬儿?”玉珥讶然。
“对。”
玉珥了然:“这么说来,当初冬儿费尽心机上供玉山,其实就是想和付贵妃见面,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找到了潇湘梦的犯罪证据,只是很不幸,被潇湘梦派去的的刺客杀死,而花姨他们为了掩饰画骨香的事,所以才和裴浦和串通,编了一个故事来骗我,让我结案。”
席白川颔首:“对。”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这件事我们就当成不知道吧,反正现在画骨香案已经破了,潇湘梦也被封了,这件事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说不说出来对任何事情都不会造成影响。”玉珥轻松道。
法外容情嘛,青梅竹马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想方设法查清楚死因也是人之常情,付贵妃的做法也能理解。
席白川却不赞同这样,他说道:“起码要听一遍付贵妃的解释,也要看看冬儿在临死前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的心思素来比她缜密,玉珥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去拜访一下付贵妃。”
席白川上下打量了她,觉得她今日的精神状态还不错,看着也没那么虚弱,出个门还是可以的,便起身说:“何必等到明日,今日我们就去。”
雨后的空气像是被重新洗涤过一番似的,湿润又清新,御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也被冲洗得干净的,一颗颗珠圆玉润的石子铺在地面,引得人的心痒痒的想赤着脚上去踩踩,十七岁的平王爷孟瑞祥便是带着一群宫人在那边的小路上赤着脚蹦蹦跳跳。
玉珥目光追随着那个因为年幼时发高烧而把脑子烧坏的痴傻哥哥,眼底不知不觉有了些艳羡,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雨水扑了她满怀,她恰好呼吸,吸入了夹杂这花香的空气,在心肺转了一圈。虽然很清凉但却是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席白川微微皱眉,从她的左手边绕到了她的右手边,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住了风向。
“其实有时候做一个他也不错,可以随心所欲,想玩就玩。”玉珥低喃了一声,那声音太轻微,落入风中瞬间就被吹散,席白川也听得不怎么清楚,自然而然地低下头,将耳朵暧昧地凑到了她的嘴边,问了一句:“什么?”
玉珥脚步倏地停下,条件反射地退后了一步,大概是太紧张,竟然左脚绊倒了右脚,自己把自己给扳倒了:“啊——”
跌坐在地上,玉珥一脸尴尬得要死,和伸手却来不及拉住他的席白川四目相对,前者清晰地看到了后者眼底的笑意,以及那嘴角死命要压住却偏偏还在不停往上翘的弧度,立即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现在弱智得像个白痴。
偏偏那边的平王爷也看到了她,叉着腰,歪着脑袋,伸出一只手指着玉珥哈哈大笑:“傻子!”
被一个傻子笑是个傻子,这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了。
“你还想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直接把她拽起来,席白川另一只手虚虚地搂着她的腰,好似只是为了让她站得稳一些,但却是在不动声色间把她纳入了自己怀中。
玉珥站定,一时间没注意到他的姿势,只是低着头把裙子沾到的脏东西拍掉,等到她整理好衣裙,席白川已经悄无声息地松开她了,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然而这一幕却是被顺熙帝派去暗中就监视玉珥的宫人看得清清楚楚。
下过雨的鹅卵石小路有点滑,稍不注意就可能滑倒,席白川空出一只手握住玉珥的手,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还到特意放慢了脚步,玉珥看得出他总是顾着自己,很想说她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咽下,最后默不作声地享受他给的温柔。
她想,自己当真是很自私啊,不想回应他的感情,却还霸占着他的温柔。
过了御花园就到了前往芙蓉殿的路,走着走着,玉珥觉得有点不对劲——只有御花园那段路是铺着鹅卵石的,现在已经是大路,席白川怎么还拉着自己的手?
抽了两下没能抽出来,玉珥只好硬着头皮喊:“皇叔,我能自己走。”
席白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把手松开,但那脸色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又冷又臭,玉珥心虚地走慢了半步。
玉珥也没再说话,心思纷乱胡思乱想,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听到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昨天晚上,陛下召我去养心殿见驾。”
“啊?”玉珥惊讶——父皇这个时候召见他做什么?该不会是威胁完她就去威胁他吧?
席白川转过头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懒散的笑,轻描淡写道:“他想给我赐婚。”
玉珥一怔,只觉平地一声惊雷响,炸得她不知所措,心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定定地望入她的眼,想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继续说:“陛下说,右相之女苏安歌最合适不过。”
苏安歌,又是她。
帝都第一仕女,那个被付望舒爱着的女孩,现在又要成为她的……婶婶吗?
两人无声对视了许久,席白川嘴角的笑意似深了深,他按着她的肩膀,俯身和她平视:“晏晏,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吗?比如,恭喜?”
唇动了动,玉珥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其实她也当真是想潇洒地说一声‘恭喜’或者祝一声‘百年好合’可这些话却就像是搁在心脏边的利刃,说出口了,刀刃就会割心一刀,很疼。
好久以后,玉珥才结结巴巴地说:“君、君子不夺人所好,苏安歌是付望舒喜欢的女孩……你……不能抢、抢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席白川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浓黑的长睫在眼窝处落下一个扇形的阴影,他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拒绝了。”
玉珥又呆滞了一下,她无法否认此时自己心里是雀跃的,她咬着唇说:“……这样啊。”
本来以为到这里就算结了,结果这厮又说:“陛下不知在哪里见到颜如玉,说看我们情投意合,不如纳了她做侧妃。”
“……”大起大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明明可以合成一句话说的,他却偏偏分成几段,分明就是在故意逗着她玩,玉珥咬了咬牙,直接把他推开,怒道,“你爱纳谁去纳谁,不用跟我说。”
说着绕开她大步走起来,将他甩在身后,席白川转身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疾不徐,淡淡道:“其实陛下给我的选择是,要么纳妃搬出皇宫,要么领了封地离开帝都。”
脚步骤停,玉珥呆呆地站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做,不如你教教我。”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了她身后,双臂一合圈住了她的腰,下颚架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低,“娶了别人,还是远离你?”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冷笑起来:“其实这两个选择都不算选择,无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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