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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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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玉珥心情没那么难受了,想找席白川商量件事,但却里里外外没找到他人,一问才知道散会后那人就离开刺史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人不在,又恰好派去祷过山查虎蛟虫的人回来,玉珥便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旁,先去听祷过山的情况。
派去探查的人是刘季,也是探事司的。
刘季风尘仆仆,脸上的黑泥还没洗掉,只是随手抬起手臂蹭了一下,连忙说:“祷过山平时没几个人敢上去,因为上面毒物太多,特别是虎蛟虫,一针致命,非常厉害,当地县令曾放火烧山,想将虎蛟虫都烧死,起初有些见效,但没几年那些虎蛟虫又卷土重来,再烧一次山有些不切实际,所以便干脆命周围百姓搬离祷过山十里之外,所幸虎蛟虫喜欢从草茂密的地方,所以也不会无缘无故飞下山。”
微微颔首,玉珥理解地点头,放火烧山和勒令百姓搬离这些都是极为无奈的举措,当地县令这样做也没错。
“然后呢?”
“属下跟住在祷过上附近的百姓打听了一下,问有没有人敢去抓虎蛟虫,百姓们还都以为我疯了,说除非是不死之身,否则谁抓得住这虎蛟虫。”刘季边说边从袖带里摸出一张纸。
“属下又问他们没有见过人上山,起初百姓们都说没有,后来有一个放羊的小男孩说那天他起来上茅房看到了一队人跑上了山,小男孩还跟我画出了这个标记,说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有这个标记。”
小男孩画得弯弯曲曲看得不甚清楚,玉珥蹙眉研究起来,觉得像是虫子,带着翅膀的虫子,可也不像蝴蝶,乍一看有些像是蜻蜓,但蜻蜓有尾巴,这只却是没有,而尾巴上却是两条细丝。
“简直是灵魂画手。”玉珥抽着嘴角说。
“属下也看不都懂这是什么东西,像蜻蜓却也不像是蜻蜓,属下还问了几个人,但都没人知道什么东西,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直长翅膀的虫子。”刘季挠挠后脑勺,苦恼地说,“这么一说,属下跑这一趟其实什么收获都没有?”
也不全是没收获,如果能知道这画的是什么,也许就是一个重大发现。
“晏晏。”席白川从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似乎心情很不错。
玉珥便顺手收起了那张纸,朝着他走了过去:“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我已经说服那些富户,他们愿意将自己空置的宅院借出来给灾民们住。”席白川在她面前站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安排组织了,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我们再上街走一圈,绝对见不到一个流浪汉。”
他笑得像是冰天雪地里忽然绽放的花朵,玉珥被他震得一呆,喃喃问:“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真的。”席白川笑着,伸手捏捏她的脸,“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所以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被我成了,现在高兴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柔和得宛如三月初的融融春风,暖得玉珥也忍不住弯了嘴角,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身影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感蔓延至全身。
大概是太高兴所以也一时忘记了分寸,竟然都没注意到站在一旁呆呆看着他们的孟楚渊。
他看到他们在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仿佛天上地下,任何事物都消失殆尽,唯有眼前这人永恒不变,他恍惚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什么。
抿唇,默然转身,他如刚才悄无声息地来一般,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一瞬,席白川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显然是知道他刚才站在那里,但还是故意做出那一番动作,原因是什么,唯他自己心知肚明。
“你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说服那些富商借出自己的宅院的?”玉珥好奇极了,早上还都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怎么才一个中午的时间,就都改变想法了?
席白川把她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然后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前走,声音带笑:“我一边同你解释,一边帮你找一套好看的裙装,今晚我们有活动。”
裙装?活动?
玉珥奇怪地扭头,想问个明白,但席白川这个霸道王爷又把她的头扭了回去,推着她直接往内室走去。
原来,席白川这人早就打听好了当地情况。
昭陵州的码头是顺国对外贸易最重要的港口之一,而本地最有号召力的一家商号叫做‘四合元’,是当地最大的海上贸易集团,拥有五艘大福船,经常穿越南海,和冬雷、扶桑甚至蒙国都有贸易来往,出口顺国的各种特产,诸如丝绸茶叶,进口国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促进了两岸的共同繁荣和发展。
四合元姓‘妘’,这个姓氏在顺国比较罕见,据传是上古八大姓之一,为颛顼帝之孙祝融氏的后裔,妘家直系和旁系人口都是极多,家族势力遍布整个陇西道,可以说昭陵州乃至陇西道的海上贸易世家都是对妘家马首是瞻。
妘家直系子弟中有一个叫做妘龙的少年在陇西道参了军,曾在对抗西戎入侵的时候和席白川并肩作战过,两人算是战友,关系算是不错。
这次席白川便是找了妘龙,请他帮忙牵线搭桥,安排他和妘家当家妘老见了一面,进而说服了妘老同意将多余的宅院借出来给他们收容灾民,而妘老一同意,就等于整个昭陵州的富户都同意。
玉珥听着连连称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佩服佩服。”
第一百七十七章昭陵妘家
“不过是因为妘龙曾受我领导,对我有一份尊敬之心,不好拒绝才帮忙罢了。”席白川把她的衣服都翻找出来,一件件地在她身上比划,回得漫不经心。
“那你是怎么说服妘老的?”玉珥问。
“我跟他说,这次的钦差是楚湘王,天下谁人不知皇五女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甚至在朝堂上被群臣拥戴,是希望最大的储君,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他动容。”席白川说道,“再稍微许给些好处,比如在此时帮了你就是帮了朝廷,世上有比卖给朝廷人情更有利的事情吗?”
玉珥皱眉:“就这样?可是早上这些大同小异的话我也说过,可他们都无动于衷啊。”
“早上他们其实都是心动了的,只是没有人敢站出来领头,个个都怕现在出了风头会被人惦记上,所以才都选择沉默。”席白川看中了一套海棠红色的流仙裙,而后便直接丢给她,“去换给我看看。”
接过裙子,刚才一门心思都在席白川怎么说服妘家同意借出宅子身上的玉珥总算是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换裙子?”
“今晚跟我去参加妘家的宴席。”席白川勾唇,“人家都把自己十几间宅院借给了我们,我们总要给点面子吧?”
玉珥越听越不对劲,眯起眼睛看着他:“只是参加个宴席而已?你该不会打算把我卖了换宅院吧?”
席白川哭笑不得,掐了一把她水嫩嫩的脸:“十几间宅院怎么有你来得名贵?就算一百间我也不换。”
“我是钦差,直接穿官服去就好。”玉珥皱眉,穿着花里花哨算什么?
席白川摇摇头,循循善诱道:“今晚你以楚湘王的身份去的,不是以钦差的身份去的。你要表现得只是来吃一顿家常饭,而不是以一个钦差身份来赏脸什么的、你要知道,妘家是大家,心高气傲,不喜欢被命令。”
玉珥皱眉,不大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早上你会失败的原因,是你是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让他们借出宅院,而我能成功的原因,是我以商讨的语气。”席白川继续说,“前者他们会觉得自己没有选择权,而后者他们会觉得我尊重了他们的意愿。”
说话是门艺术啊。
玉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他的逻辑了。
“今天是妘老的七十大寿,原本是要大摆流水席的,只是现在昭陵出了这种事情,所以就改成了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恰好竟然我登门,妘老就想邀请你一起过去吃顿饭。”席白川这样一说,玉珥才算明白,只是让她穿得那么花里花哨在陌生人面前,她多少有些别扭。
席白川才不理会她别扭不别扭,直接把她推进了内室,玉珥只好换起来,心想就当是为了那十几间宅院牺牲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换完了衣服,玉珥走了出来,张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荡出一道轻柔的弧度,她道:“这条裙子我只在父皇的寿宴上穿过,汤圆估计是拿错了,否则怎么会把它也给带来。”
席白川靠着案桌站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玉珥身材高挑,穿什么衣服都格外好看,这海棠色不张扬也不俗套,还衬得她脸色红润,很是不错。
“其实你平常就该穿女装,白浪费这副好身材。”席白川走了过去,顺手把一个各色珠宝串成的璎珞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赞一声,“雍容华贵。”
“……”玉珥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席白川又伸出另一只手,手里握着螺黛,笑吟吟地说,“我帮你画眉。”
玉珥愣了一下,立马一跳三尺远,警告地说:“你别过来啊!”
让席白川画眉这种事情,玉珥这辈子打死都不会来第三次!
席白川画画很厉害,但画眉就跟小孩子拿狼毫涂鸦似的,说丑到极致还是给面子的。
席白川笑眯眯地靠近,商量一般的语气:“晏晏放心,皇叔这次绝对能帮你画出个极好看的眉,你觉得秋波眉怎么样?”
“还秋波眉,得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画眉。”玉珥不屑冷笑。
“第一次说给我画水弯眉,结果把我画成了大八字眉,把我自己给吓哭了。第二次说给我画黛玉眉,结果给我画成了关公眉,还不肯面对自己的失败,胡诌什么这是时下最留下的仕女眉,我年少单纯,傻乎乎地信了,结果把我父皇笑到了肚子疼。有了这两次血一般的教训,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
“晏晏你这就不对吧,人总是在一次失败中摸索出进步的是吧,我现在当真是摸索得炉火纯青了。”黑历史被扒出来,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言不惭道,“这次绝对成功,晏晏快到皇叔怀里来!”
玉珥眼底的狐疑别提多重了。
“如果我这次还画不好,晏晏尽管揍我。”席白川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玉珥这才将信将疑地坐在转台前,席白川笑眯眯地拿起螺黛,在她的眉毛上描画,期间想抬眼去看他,席白川就低喝一声:“不许动。”
因为要预防瘟疫,刺史府上下每日都煮着如意草熏着,那淡淡的药草味道弥漫在这一室之内,与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檀香味融合在一起,无端令人心神荡漾。
玉珥甚至情不自禁想到一句诗句——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于是脸微微红了,她低垂着眸子,想把视线转到别处去,恰好听到了他说了一句:“好了。”
铜镜被递到了面前,玉珥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的自己的准备,但乍一看这眉毛画得竟然还不错。
“进步了啊。”玉珥笑着说,“看来皇叔把这画眉技术是练得炉火纯青啊,这是找了几个姑娘练出来的?”
席白川拿着胭脂轻轻扫着她的腮帮子,清俊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晏晏先不要着急吃醋,这都是皇叔自学成才的,这辈子除了你,我绝对不会给第二个女子画眉。”
有些窘迫地微微红了脸,玉珥撇嘴说:“谁吃醋了?自作多情啊。”
席白川只是笑着,喊了汤圆进来给她打扮,看着玉珥的打扮,汤圆想了想就给她做了一个单螺髻,玉珥一看抽了抽嘴角,想起了梳双环垂髻的时候,席白川就说下次换个螺髻,没想到真的如他所愿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生不如死的海鲜大餐
果不其然,玉珥走出来的时候,席白川的嘴角都翘到了天上去了。
“这个螺髻是汤圆梳的,不关我的事。”所以你千万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满足你的恶趣味才梳的!
席白川明明知道她是在说什么事,却还故作茫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没想什么啊,晏晏你这可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哦。”
“……”每次斗嘴都输给他,玉珥有些恼怒,只能把怒气发泄在当真无辜的汤圆身上,回头瞪了她一眼,惩罚道,“三天不准吃肉。”
汤圆要哭了——到底为什么要惩罚我?我做错了什么事吗?好方啊!
晚间,妘家果然差了人来迎接玉珥过府。
玉珥正想上马车,孟楚渊恰好拎着什么东西回来,看到这样的她稍稍愣了一下:“姐姐?你要去哪里?”
“妘家来人邀请我去参加宴席。”玉珥半弯着腰,脖子上的璎珞发着清脆的铃铛声。
不知想到了什么,孟楚渊脸上荡漾开了浅浅笑意:“那我也要去。”
“啊?”
“他们妘家既然请了你,不请我说不过去吧?我就算不请自来好了,想来他们也不会少我这双筷子。”孟楚渊看向那妘家来的车夫,“不介意多带本王一个吧?”
他都自称本王了,还有谁敢介意啊……车夫连忙点头哈腰:“王爷请。”
孟楚渊大摇大摆上了马车,光明正大地坐在了玉珥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玉珥的错觉,总觉得这小子好像有点嘚瑟,嘚瑟什么呢?不就是吃顿饭嘛,真是的。
摇了摇头,玉珥放下帘子,不再想这些事情,沉吟着其他。
孟楚渊嘴角微微弯起,其实他才不是嘚瑟吃顿饭,而是嘚瑟他有资格做马车,而现在乔装易容的席白川只能跟着马车走。
妘府距刺史府不是很远,转了两条街就到,孟楚渊率先跳下马,伸手给玉珥,想把人扶下来,玉珥也本打算接受孟楚渊的好意,然而手还没伸出去,另一只手就被握住,随即那边的人就拽着她从他那边下车。
差点摔成狗吃屎,玉珥神情有些幽怨地看着席白川——你干嘛呢?谋杀吗?
席白川还一副若无其事,笑眯眯地说:“殿下小心。”
殿下最该小心的人是你!玉珥对着他重重一哼,甩开他的手。
妘家一干人等都聚集在门口迎接,为首的自然是妘家的当家妘老。
人活七十古来稀,但妘老虽鬓发全白,但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没有半点浑浊之色,有几分商人的锐利。
见他们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孟楚渊,玉珥为了避免尴尬,便主动笑着上前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妘老?楚渊,你宫里很摆着的福船模型妘老手下可是有五艘真的哦。”
这样一说,云家人也都明白他们的身份,连忙行礼:“参见楚湘王,端王爷。”
“今天不分什么王爷殿下,大家都不必拘礼,起来吧。”
一番见礼之后,妘老就把他们都给迎了进去。
进门的一段路,玉珥和妘老也算是有说有笑,妘老还趁机给她介绍了妘家几个年轻一辈的子弟,被点到名的人便作揖了一下,玉珥微微颔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随自己,不由得扭头寻了过去,对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的眼,那少年发现她也在看他,不躲不闪,竟然还弯着眼睛对着她露出一个虎牙笑起来。
真是……不懂规矩啊。
玉珥也不躲不闪,只是用微冷的神情对着他,那少年笑着笑着就有些挂不住了,渐渐的尴尬起来,贝齿微微咬着下唇,有些委屈也有些生气。
玉珥也不和他一般见识,但妘老却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较劲,连忙牵着那少年到她面前说:“殿下,这是草民长子的幼子妘凡,哦对了,他的二哥就是妘龙,曾与琅王爷共同抗击西戎过。”
玉珥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那妘凡,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进了正堂,宴席已经摆开,有三大桌,在场的都是妘家的直系或者关系较好的旁系,倒当真没宴请其他人,玉珥和孟楚渊被请上了首座,席白川现在的身份只是区区草民,没资格坐到他们主桌上来,但他也很聪明地在邻桌找到了一个和玉珥相聚一条手臂的位置坐下,这样两人需要交流什么也方便。
宴席上玉珥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这贺礼虽说不是多贵重,但楚湘王亲手送上的,那意义便是非凡。
“昭陵瘟疫,刺史无能,百姓民不聊生,幸好殿下来了,给昭陵带来了生机,来,我们大家都敬殿下一杯。”妘老起哄,所有人便都端着酒杯站起来,玉珥不好推辞,只好喝下,一喝才知道这酒非常浓烈,呛得她差点咳嗽。
那妘老又将一盘珍馐送到了她面前,殷勤道,“殿下尝尝这个,是我们自己饲养的海蛎子,刚刚打捞上来,味道十分鲜美。”
昭陵州靠海,吃食多为海鲜,跟帝都的口味完全不同,玉珥很不适应,这几天都是吃一些米粥肉糜之类的,却忘记今日妘家的宴席上的珍馐必定都是海鲜,就比如妘老端过来的这一盘,居然是生海蛎子……
海蛎子可以生吃,而且味道很鲜美,可玉珥根本吃不下去啊。
求助的眼神看向孟楚渊,他也回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但却夹了一个直接吃起来……哦,西周和陇西县令,很多习俗都差不多,这海鲜他肯定不怕的。
于是玉珥又把眼神移到了席白川身上,那厮竟然在和妘家几个小辈行酒令,根本没看她。
这是被孤立了吗?
“殿下?”妘老还在一脸期望地看着她。
盛情难却,吃一个就是。
玉珥视死如归地吞下了一个,然后迅速喝了一口酒,即便如此,口中还是留下了那挥之不去的腥味,妘老还想再介绍,她连忙转移话题说:“妘老不必客气,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的,说起来我还没代表昭陵灾民们多谢妘老雪中送炭呢。”
“举手之劳罢了,应该是我们多谢殿下给我们机会为百姓做些什么才是。”妘老笑着说,“今后有需要妘家的地方,殿下尽管开口,我们当然是义不容辞。”
第一百七十九章妘家和云家
“妘家为我们顺国引入海外文化,促进两岸发展,功不可没。”玉珥道,“班师回朝后,我只当向陛下为妘家请功。”
不禁喜上眉梢,妘老万分高兴,站起身亲自给他倒酒,然而酒壶却空了,转身想唤来侍女,但侍女此时却都脱不开身,想再从内堂唤人太麻烦了些,妘老便干脆喊了旁桌上一个男子:“妘瞬,去拿酒,顺便再喊两个侍女来伺候。”
“是,爷爷。”被喊到的少年连忙起身,转身就往内室去。
玉珥微微挑眉,心想虽然顺国男女平等,但这端茶倒水的事总归还是让女子去做比较合适,旁桌上也坐着不少女儿家,怎么偏偏喊了这个大男人?而且妘老的语气似乎还不大友善,眼底隐约还有些鄙夷神色。
虽然奇怪,但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玉珥也不便插手,便假装不知道,继续其他人说笑。
在谈笑间,玉珥发现这妘老似在不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前任昭陵州刺史也就是慕容复身上。
玉珥端着酒杯,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口,听着妘老说:“那日慕容复刺杀殿下,殿下定然是受惊了吧?那个慕容复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种事情,简直罪不容诛,不知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此事?”
玉珥才微微挑眉,都还没回答,一旁那个妘老的长子妘飞就一唱一和地接口了:“按照顺国律法,钦差代天巡狩,代表天子尊严,刺杀钦差至少被诛三族,但殿下还是皇亲国戚,那罪行肯定要更重一些,殿下说是吗?”
眼神淡淡地掠过妘飞:“慕容复该怎么判,将来本官只会按照他的罪行判理,今日是妘老的寿辰,何必聊这些?”
她的话不重不轻却很有威严,妘飞讪讪闭嘴,不敢再说。
妘老连忙出来打圆场:“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殿下来试试这道菜,这是用新鲜的黑鱼,味道极为鲜美。”
这黑鱼是煮熟的,玉珥看着总算是不那么倒胃口,吃了一点。
刚才去拿酒的那个妘瞬回来了,将酒壶放在了桌子上就想走,妘飞皱眉呵斥道:“不懂礼吗?还不为殿下斟酒!”
看着挺像个闷葫芦的妘瞬,忽然低头说了一句:“梨花白酒烈,殿下还是少喝些吧。”
“让你倒酒你废什么话?”妘飞站起来,粗暴地把他推开,似还用方言骂了一句什么,玉珥听不懂,但那妘瞬的脸色却忽然白了,那眼神似也有些隐隐的怒气,直视着妘飞,妘飞被看得有些胆怯,刚想再嚷嚷些什么,妘瞬已经挤开众人离开了大厅。
玉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妘瞬身上,凑到孟楚渊耳边问:“你听得懂刚才那句话是什么吗?”
孟楚渊翻译道:“杂种,或者狗杂种。”
“……”玉珥咂舌,什么仇什么怨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当成他们外人的面,骂自己的直系子弟狗杂种?这到底是在骂妘瞬还是在骂他们自家所有人啊?
孟楚渊也感觉有些过分了:“按照那人刚才坐的位置算,他应该是妘家第三代,是妘老六个儿子中的一个的儿子。”
关系这么亲近,还骂得这么难听,玉珥的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了,有些想知道到底这其中到底是有些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
正想着要,妘老就干笑着说:“殿下、王爷见笑了。”
“无妨,那人应该是妘老的亲孙子吧?”玉珥笑道,“眉眼间有几分像你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这妘老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握着酒杯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一句话,只感觉到一些戾气,玉珥稀奇了,这妘家到底是什么门路啊?这孙子像爷爷隔代遗传也不罕见啊,难道长得像还羞耻了?
不过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他们都是一副明显不愿多谈这个话题的样子,那她不继续就是。
“来,这第三杯酒,还是敬妘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玉珥都主动打圆场了,谁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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