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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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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见他,但是他却能将草民置于死地,不是鬼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九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妘飞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企图站起来冲到玉珥面前,萧何单手就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鬼?玉珥眼眸流转:“那你说,是哪个鬼?”
“一定是妘御!”情急之下这个在心底徘徊许久的名字就蹦了出来,堂中众人脸色皆是微妙,妘飞却已经回神,脸色一白,软到在了地上。
玉珥笑:“妘御?他不是你的亲侄子吗?要是真是他去了妘府,那一定是去找你话家常的,怎么可能会杀你呢,若是真要杀你,那就只能说明他对你的怨气颇深,莫非是你害死了他?”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害死他!害死他的人不是我!”妘飞激烈地反驳,看着对这件事十分抵触,玉珥一只手支着脑袋,神情慵懒,语气轻松道:“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承认杀了人就那么难吗?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呀。”
渐渐冷静下来的妘飞没那么好套话了,眼神变换了几遍,最终还是坚定地咬牙:“草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本官就说给你知道。”玉珥起身在原地渡了几步,像说书楼的说书先生似的,开口将那一桩豪门秘事娓娓道来。
“妘氏由来已久,从数百年前便盘踞昭陵,靠海经商,发展到如今,非但是本地望族,更是顺国名门,与四大世家并驾齐驱,令人艳羡,然而没人能想到的是,在这不逊色王公贵族的门第皮囊下,内含的却是早已恶臭熏天的肝脏,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妘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肮脏地狱罢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大多都是不可置信,却见妘飞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玉珥背对着所有人,微微仰起头似在看正堂挂着的山水画,语气低而沉:“妘家有五艘大福船不假,大福船时常航行在南海也不假,但船上是否有货物,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她语气带笑,“妘大老爷,每几天就安排一艘空船在海上开来开去,也很累吧?”
妘飞脸色发白,肩膀微微颤抖,却还是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妘家什么时候需要开空船。”
“从五年前开始,妘家就开始江河日下,开的就一直都是空船!”玉珥勾唇,讥诮道,“不,说‘都是空船’也不妥当,毕竟后三年你们的船上就开始为某人运送粮食、铁矿甚至青年劳力,否则妘家早就一败涂地,哪还能继续卖弄和做作到今日?”
妘家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毕竟没人能想到,这个在叱咤昭陵州的妘家,竟然早已负债累累,濒临破产……
五年前,妘家还是如日中天的望族,巅峰时期甚至还能压过南海慕容家,然而这一切都在一场儿女的胡闹中戛然而止。
时年十八岁的妘御长相俊美,满腹诗书,风度翩翩,以一副长达五十米,记录昭陵各县风土人情的画卷和一首七言绝句扬名南海,成为了少女们的春闺梦中人,这个少女,也包括了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月。
慕容月好巧不巧也是个传奇人物,这个人物传奇在特别能折腾,今儿骑马向西狂奔三千里,跑死几匹马,累死几个人,就为了吃碗面条,明儿乘船出海漫无目的地漂个十天半个月,高兴了就带人回来,不高兴了就自己回来把随从一路踢海里去。
没错,这就是个任性又刁蛮且狠毒的女人。
但即便她是这样一个女人,却也不影响她有怀春的心思啊,这个妘御在昭陵州这般出名,人人都说他好,姑娘们都想嫁他,那么这样一个人,她慕容月便是要定了。
但她想要人家,不代表人家要她啊,妘家和慕容家近年来争夺南海主权斗得你死我活,妘御耳濡目染对慕容家也没有好感,再说慕容月行事乖张残暴,实在不是他心中的良配,所以面对她的追求,他的态度异常坚决,誓死不从。
而这便直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的失控。
慕容月从小到大都是被当成公主一样捧得高高的,谁敢给她脸色看她就直接让谁下地狱,可偏偏这个妘御不是她说下地狱就能下地狱的人,求不得,动不得,舍不得,执念越深怨气越深,终于在最后一刻彻底爆发。
慕容月以死相逼。
妘御态度坚决避而不见。
慕容月在妘府门口悬梁示威要求见妘御。
妘御恰好外出不再府中。
慕容月以为妘御是故意躲着不肯见她,心一横,将脖子一仰,将凳子一踢,将自己活生生吊死在妘府门口。
慕容家来闹,要求交出妘御,妘家不肯,两家短兵相接,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这件事真正闹了大半个月,慕容家都没见到妘御,只好抱着大小姐的尸体回去,但这事儿却还没完,且不说昭陵州刺史是慕容家的人,就说慕容家的背后靠山便是整个陇西道最大的主——安王爷孟杜衡。
地方官员的压榨,南海之上的打压,偌大的家业,无需半年,便是入不敷出,岌岌可危。
老派思想,妘家人,特别是妘老觉得如果妘家在他们这一代垮了,他们非但会受到当地百姓的耻笑,死后更是没颜面去见祖宗,所以为了这一点颜面,即便没有人要他们货,他们也要继续维持这风光的模样,这才有了空商船在南海上漂游的笑话。
第一年如此,第二年如此,妘家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要强撑着在每次修桥铺路,赈灾安民时出最多的钱维持那份该死的颜面,终于到了第三年整个妘氏陷入了瘫痪,再无法支撑这般源源不断的付出了。
而那个宛若救世主一般的人物便是在此时降临到了他们面前,许给他们重金,让他们帮忙运送粮食、铁矿还有青年劳力到南海的那一边——扶桑。
就像是久旱的大地得到甘霖,妘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下来,甚至没有去问对方身份,没问收货人身份,没有问运送这些东西做什么,什么都没有问,只要给了钱,他们什么都做。
这样的合作持续了两年,妘家逐渐恢复生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二百三十章我能帮你

这个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竟然就是当初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孟杜衡!
那些运到扶桑的‘货物’用途皆是不可告人,若是被人所知,都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正是因为后果这般严重,所以慕容家才不肯接,所以这等‘好事’才会落在妘家头上,说白了他们妘家就是他们找的一个垫背罢了!
事到如今,即便知晓了真相那又如何,他们已经干了这么多年,此时想抽身没那么容易,再说,没有了这项收入他们妘家无需多久又会被打回原形,他们已经怕了那充斥着绝望的日子。
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妘家继续做运送的工作。
这一年,那些人找到了妘老,说只要让他再做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他们之间便再无瓜葛,他还会将之前抢走他们的线路都还给他,并且保证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透露那些年的那些事,他依旧是望族之后妘家族长,依旧是这昭陵风生水起的妘老。
这等诱惑谁都把持不住,更不要说是挣扎求存的妘老,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件事竟然是将那些年运送到扶桑的青壮年都杀死!
有些事情做了开头,那么结尾无论愿不愿意也都要做下去了。
妘老杀死了那一百多个青壮年,为了永绝后患又杀死了参与杀死青壮年的那十几个自己的手下,这就是为什么在案发三个月前才随妘家出海的厚朴,也会死在江底的原因。
“至于妘御……”玉珥笑了笑,“就是你亲手杀的吧?”
玉珥将那些秘事一字不差地娓娓道来,妘飞便知道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也只是抬起头看了玉珥的背影一眼,扯扯嘴角无声苦笑。
蒋乐易不知内情,前面的事情他倒是听得懂,但这句他却很茫然:“不对吧,随着船出海的不是妘御的父亲妘二爷吗?”怎么变成了妘飞这个大老爷?
玉珥抚着袖子,只是笑着。
付望舒便淡淡道:“还记得坊间传闻妘御出海后没有回来,是和一个浣纱女私奔的事情吗?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实上,和浣纱女私奔的人,不是妘御,而是妘二爷。”所以上船出海的人从来都不是妘二爷,一直都是妘飞。
“是了,妘二爷和妘御长得很相似,会被错认也在情理之中啊!”蒋乐易恍然大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妘飞和妘二爷是亲兄弟,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玉珥渡步到香炉边,熟稔地垫上手帕揭开香炉盖,捏起一块熏香丢下去,室内的淡淡檀香味便更加浓郁了,她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
“妘家会落到今日地步归根到底都是妘御的错误,而身为妘家长子,未来的族长,你对妘御早已是恨之入骨,所以在杀死那些青壮年还有自己的随从后,你也干脆将妘御一起杀死,解了心头之恨!”
“因为杀的人太多,尸体根本没有一个万全的处理办法,最后你们便选择了用沉江这个办法,为了防止尸体浮上来,你们还在死者身上绑了巨木。”付望舒清冷的眼眸浮现出厌恶,“说到底,昭陵州的瘟疫还是因你们而起!”
妘飞绝望地闭上眼睛—在他看来,玉珥他们既然能知道得这么详细,那必定是有证据了,事到如今他再狡辩也没用,再说他也累了,妘老死后,这些罪恶就都背负在他的身上,他早已不堪重负。
“我,认罪。”妘飞以头抢地,声音悲痛又绝望。
玉珥轻轻一摆手,便有人将拟好的供词拿到妘飞面前让他签字画押,而后付望舒便让衙役把妘飞带下去,蒋乐易也带人到妘府捉拿涉案人等,正堂内少了些人,玉珥伸手扶着案桌,恍惚了一下,忽然低喃了一句:“结束了……”
瘟疫、江水、尸体……妘家,都结束了。
玉珥想,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昭陵大地,将会是是另一幅景象。
————
离开正堂时天已经蒙蒙亮,玉珥用力生了个懒腰,心想剩下的时间也就够吃个早饭,然后就准备升堂公开审理妘家那案子了。
“人都走了,你也该下出来了吧。”玉珥忽然对着虚空微笑说话,“为我们提供记录着妘家秘密的账本,甚至还扮鬼吓唬妘飞,让他跑到我面前投案自首,你倒真是侠义,做好事不留名,只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问你,所以请你出来。”
四下没有半点动静,玉珥眉心拧了拧,做出一副苦恼又无奈的样子:“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答应你,此案结束后,我会让妘家铺十里红毯接你母亲入宗祠。”
耳边有衣袂翩飞之声,一抹天水蓝稳稳当当落在了玉珥面前,少年五官清秀俊美,只是眉心长年累月地紧蹙着,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妘瞬。
“你一直都知道是我?”妘瞬神情微冷,语气也平淡。
“我凭感觉猜想的,应该是你。”玉珥和煦微笑,绕过长廊走下短阶,院子里栽了一个杨柳树,三月的春风一吹都发了嫩芽,玉珥从其中涉足而过,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妘瞬才发现这院子里的石桌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两盏热茶,几碟点心。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石椅上坐下,玉珥捏起一块红枣糕:“城中梅记,昭陵第一,这是刚刚出锅的,尝尝?”
妘瞬没有去接红枣糕,也没坐下,只绷着脸站在原地,硬邦邦地说:“听你的语气是知道不少我的事,那么你还想问我什么?”
“之前我好像也问过你,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你的问题的吧?”玉珥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笑着,“现在你能告诉我吗?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让母亲入宗祠,那就证明你什么都知道了,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来问我一次?看我难堪吗?”他瞪着眼睛说,“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别和我拐弯抹角,你们官场人那套玩弄人心的权术,别用在我身上!”


 第二百三十一章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妘瞬这个少年也不过是十五六岁,一直都沉默寡言,冷面冷情,这还是玉珥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失态,愣了一下才道:“其实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知道那事是因为那天在后窗偷听妘老和妘飞的对话,他们说如果事情败露就让你去当替死鬼,反正只要拿你母亲入宗祠为要挟,你便什么都能答应。”所以她这才推测出他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让她能帮他母亲讨个公道。
妘瞬的怒气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将目光移到别处:“我不想说。”
又是这个回答,玉珥哭笑不得,自顾自吃了些东西垫垫胃,才循循善诱道:“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母亲入宗祠?妘家虽然有罪,但我也不能以此命令他们接纳你母亲。”一姓一族的规矩,可不是倒下几个管事的就能任人摆布啊。
妘瞬挺立得像根木头,拳头捏紧,眸光闪烁,半响才低低道:“我娘亲是妘家的二老爷的原配,我虽是她的独子,但却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那是我母亲嫁入妘家的第三年春,父亲随船出海,母亲独守宅院,那一晚,三叔闯了进去,所以、所以母亲有了我……”
玉珥霍然抬头——他是,乱伦之子?
在注重血统的世家中,这是何等悲惨的身份!
难怪他会被人当堂辱骂为‘杂种’!
难怪他明明是少爷却要做下人的事,甚至下人都看不起他!
难怪妘家人那么不愿他上位,不是忌惮,而是觉得他不配!
玉珥沉重地闭上眼睛,回忆着记忆里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少年,那些故作的冷漠,是否就是他练就的盔甲?
“妘瞬,这不是你的错,你何苦隐忍。”
妘瞬鲜少注视着一个人的脸许久,这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自卑,所以习惯低眉顺目,但这次,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他却一直紧紧盯着玉珥的脸上,想看一看她是否也会和那些人一样,露出排斥和厌恶……
然而她没有,她的神情依旧那么祥和,甚至反过来安慰他,那轻声细语,那心疼悲伤,有一瞬间他都恍惚地以为,这个人曾有和自己相同的过去,否则怎么会有这种举动?
眼眶忽然有些酸涩,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竟这般轻而易举地就被激荡起来,妘瞬有些狼狈地避开了玉珥的眼神,将脑袋扭转到了另一边。
玉珥没那么大爱无疆,只是在这件事里的某些角度她能设身处地去理解他的感受,所以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罢了。
许久之后,玉珥轻声道:“我从出生便被国师金口玉言断定命中带煞,再加上母后的血崩死,舅舅的意外死,我成了宫里所有人心里认定的不祥之人。只是我比你好,因为我的身份和父皇的维护,他们从不敢将这些排斥和厌恶表现脸上,只是避着我,远离我。
我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我的童年却只在东宫,和年长我八岁的皇叔在一起,他是孤儿,我是煞儿,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但我从来不自卑,也不孤僻,因为皇叔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天家帝姬,他们现在避我又如何,只要我足够强大,他们依旧会依附我。
所以妘瞬,我们不能选择我们的出身,但我们能选择我们的未来,禅语有言:‘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当你足够好,谁又会嫌弃你,就像世人只会记得高祖皇后助高祖将扶桑国土二分,为顺国开疆扩土,谁会记得她的生母只是一个御膳房的烧火丫头呢?“
妘御一震,僵硬地将头扭转回去—她这是在……开导他?
他觉得很难不可思议,顺国虽然民风开放,但三从四德依旧是审视一个女人德行的标准,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无论女子是否有冤屈,首先会都被扣上一顶妇道沦丧的帽子,整个家族也都会因此蒙羞,就连他自己,小时候也曾埋怨痛恨过母亲,然而今日这个女子却是告诉他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办法。
她说,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她说,当你足够好,谁敢看不起你。
妘御不由自主伸手撑住了石桌,手慢慢收紧,手背上骤然出现了青筋,他像是要将石桌捏碎那般。
玉珥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又问:“因为这个,妘家人不肯你母亲入族谱么?”
“生下我之后,母亲自觉没脸再见活于世间,所以投河自尽。”妘御低声道,“但爷爷始终觉得是她让家族成为笑话,所以便将她从族谱里除名,也不让她的牌位入宗祠,只是将她草草掩埋在郊外荒地。”
又是一个封建思想的牺牲品……玉珥喟叹一声。
妘瞬端着茶大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不阴不阳:“父亲出海回来后,得知了事情原委,便将三叔打死。”
玉珥眉心一蹙,大概是身为一个执法人员的潜意识,对这种暗地里杀人的事有些排斥,但她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已经时过境迁,再者也是出于私心。
“我还能再问你一件事吗?”玉珥看着他。
“什么事?”
玉珥抿唇:“那个云溪,和你们妘家是什么关系?”
妘瞬沉默。
“咳咳,你要是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强求,只是觉得云溪和妘家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有些好奇。”玉珥问完才觉得自己好像点八卦,打听人家的隐私有点不道德。
妘瞬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像是在思考怎么将一件较为复杂的事说得更简练一些,半响后,他终于开口。
“从前有有一个望族,人丁十分兴旺。族长有五个儿子,这几个儿子都还算有出息,要么独自外出打拼,要么在帮衬家里的事业,都是闯得风生水起。不久之后,族长儿子们都各自娶妻,其中老三看上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卖鱼女,因为家世的差距,那个家族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但是老三的性子极其固执,不管不顾地将人带回了家,他原本是想等姑娘怀了孕,有了他们家的骨肉,那么家族再不情愿也会试着去接受。
一年后,卖鱼女如愿以偿地怀孕了,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老三却忽然暴毙而亡,于是那个孩子从一降生就背负着克死父亲的罪名。不久之后,卖鱼女被赶出了家族回到了娘家,卖鱼女的父亲是个要面子的,觉得女儿败坏门风,要将她赶走,是卖鱼女的母亲心慈不忍,将这对苦命母子收留了。
但即便有了安身之处,卖鱼女依旧每日依旧是受着街坊邻居三姑六婆的讽刺嘲弄甚至辱骂,就这样过了八年。”


 第二百三十二章夜尽天明

玉珥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妘瞬会真告诉她。
妘瞬继续说下去:“大概是家庭的原因,卖鱼女八岁的儿子十分聪明,而且年少老成,小小年纪便会帮母亲干活,甚至会背柴到市集上去卖。这一天,小孩遇到了他的堂兄弟们,那些在豪门长大的孩子,穿着华丽且嚣张任性,他只是挡了他们的道,就被他们用石子打,弄得遍体鳞伤地回家。
被人当街打了一顿之后,小孩在村里就经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怕给母亲添麻烦,小孩总是一忍再忍,直到被辱骂是野孩子,才忍无可忍和他们动起手,并且打伤了地主家的儿子,地主为了给儿子出气,便收了给他们居住和耕种的房屋,卖鱼女和小孩流落街头。
风吹日晒,霜打雨淋,体弱的卖鱼女终于病倒,并且很快与世长辞,只在弥留之际告诉小孩,他的姓氏给和父亲名讳,希望有一日他能认祖归宗。”
玉珥眉头微微皱着,很心疼那对苦命的母子,她轻声问:“这个孩子,就是云溪?”
妘瞬沉默点头。
玉珥了然地叹了口气:“从某些方面来说,卖鱼女的死和妘家有莫大关系,这也难怪云溪要改姓,还总和妘家做对。”
“卖鱼女的死,在八岁的云溪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并且让他深深憎恨憎恶了妘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妘瞬伸手拎起茶壶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继续说,“再后来,他卖身给一个扶桑商人,筹得钱财葬了母亲,而后便离开了溧阳县去了扶桑,这一去就是十年,等到他再踏上溧阳县的土地,便开始对妘家报复。”
难怪妘家对云溪那么排斥,难怪云溪会充满敌意,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是这么多恩怨情仇。
玉珥很是唏嘘,大概是因为命运类似,所以她很同情云溪,自心底喟叹一声道:“顺国虽说开放,其实在很多方面都还很封建啊。”
妘瞬垂下眸子,大概是提起了另一个和他同样苦命的人,所以有些感触。玉珥原本没想其他,但仔细将他前后的话琢磨了一边,就发现了不对——妘瞬的三叔,不就是妘老三,不就是云溪的生父?!
“妘三老爷是被你父亲打死,那为什么会传是暴毙,还说是被云溪克死?”
妘瞬语气又恢复平板,淡淡道:“我爹打死三叔已成定局,按照顺法,杀人偿命,爷爷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他不能再让二儿子没命,所以便将主意打到了他素来不喜欢的三儿媳妇身上,对外称人是被她腹中的孩儿克死的,顺势将她逐出妘家。这样一来,既保全了妘家的名声,又保住了儿子,还能将讨厌的人赶走,一举三得。”
只是可怜了那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这一辈子都背上了克夫克父的罪名。
玉珥冷笑:“我刚才说的真没错,这妘家果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照顾我长大的嬷嬷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她告诉我,母亲其实很爱父亲,她临死前一直念叨着如果可以和父亲靠得近些,或许来生能再相遇,所以我想让她入宗祠,让她离父亲近些,也算了了她的遗愿。”只是妘家人恨他母亲入骨,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没办法他才想到了求助玉珥。
玉珥脸色一冷:“我会帮你,你母亲何其无辜,是妘家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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