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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在上我在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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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香消玉殒
“如玉和殿下说这些,目的之一的确是想让殿下和王爷反目成仇,毕竟王爷是我爱的人,我没那么大的心,看你们在一起心里会舒服。”
玉珥冷笑,也不去想她为什么一席话连换了三个自称。
“但如玉所言却也是句句属实,你可以把这个当做,如玉报复王爷的手段,谁让他骗了我的心,却又将我弃如敝屣,那么我就告诉殿下这些事,能查到多少,就要看殿下自己的本事了。”颜如玉披上霞披,双手交握置在小腹处,慢慢朝着玉珥走去,一步一摇,“这就是如玉帮助殿下的事。”
玉珥微微屏气:“你刚才说,救我和帮我,如果这个算帮我的话,那你又什么时候救过我?又想说安温平要抓我吗?”
“殿下去查了那件事,自然就知道如玉怎么……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胸口忽然被一柄长枪贯穿,她的嘴还半张着,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玉珥亦是一惊,眼眸瞪圆着,错愕地看着那柄滴着她的心血的长枪。
颜如玉很勉强地转身,看向长枪射来的方向,忽然嘴角缓缓地勾起,那模样像是释怀了什么心结。
她闭上眼睛,用力将贯穿自己身体的长枪拔出来,鲜血顿时喷溅而出,她的身体随之无意识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身上大红色的折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头上的金凤步摇也摇曳出叮叮响声。
长枪落地,她也盘腿坐在了地上,华服裙摆在她身后披开,上面绣着的凤凰栩栩如生,她的血滴滴落在凤凰上,恍惚间以为那凤凰会因为这几滴血而变成真物,从此扶摇直上九万里。
玉珥看着,眸子微微颤抖,一声无意识地呢喃溢出唇边:“颜如玉……”
颜如玉死了。
但唇角流出的血却是黑色的。
玉珥想起了刚才她在说话时,几次强忍痛苦的模样,恍然明白,其实她早就中毒了,无论有没有这一击,她都活不了多久,所以她给自己穿上了一身嫁衣,给自己盘了一个单螺髻,给自己描眉画眼、鬓上簪花,让自己以最轰轰烈烈的模样去承受这一次死亡。
这柄长枪,只是来加速她的死亡罢了。
“晏晏!”一声急切的呼唤伴随着枯叶被踩踏的沙沙声传来,玉珥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只剩下一个念头——难怪颜如玉会释然,对于她来说,能让她这样从容赴死的人,只有她的皇叔吧。
……
玉珥醒来已经是翌日午时,额头上还盖着一块冷却的毛巾。
夹杂着蓝花楹花香味的空气从窗外飘入,让她有些晃神。
“皇叔……”玉珥轻轻地那呢喃,如果不是出现幻觉的话,她昏迷前应该看到她的皇叔了吧?
身体有些酸疼,她撑着墙壁走到了房门口,门只是半掩着,她探头出去,一眼就看到在长廊下,拿着一把蒲扇对着一个小炭炉扇风的席白川,炭炉上放着一个锅,里面也不知道在煮什么,有药味也有甜味。
席白川恰好抬头,看到伸出一个脑袋的她,勾唇微笑:“醒了?”
玉珥很好奇地眨眼:“皇叔,你在干什么?”
“沈大夫让我看着炉,但我想随时知道你的情况,所以就干脆把炉搬到你房门口,一举两得。”他说着放下蒲扇,朝着她走来,“怎么不多穿一件再起来?”
玉珥被他拉着回了房,强行披上了披风,她任由他摆弄:“沈大夫来了?”
席白川应了声:“我们在路上遇到他和老太医,就一起带来了,这个时候正好用得上。”
“你们……”玉珥刚想问战场的情况,席白川就忽然低下头,贴了贴她的唇,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微笑道,“现在先不谈公事,让我抱抱你。”
“……好吧。”玉珥站着不动,席白川直接把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她熟悉的香味,让她感觉很安心,玉珥闭上眼睛,也抱住他的背脊,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席白川下巴架在她的脖子上,声音眷恋又多情:“幸好你没事,你知不知道,我紧张了一天一夜,一会怕赶不及城门已经被破,一会怕城门没破但你已经自己给累坏了。”
玉珥在他的怀抱里轻轻蹭了蹭:“我担心从周围几个县城征来的那两万士兵会给你下套,你没受伤吧?”
席白川摇摇头,摊开手展示给她看:“我没事,那两万士兵并没有出格行为。木、林、森三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安离已经将三个县令抓进大牢,回头再审。”
席白川的办事速度素来很快,玉珥也信任,她沉声道:“慢慢审,这三个县令背后应该还有人,他们自己没胆子做出困死我和数千将士的事。”
她刚刚醒来,席白川不想她太操劳,将汤药喂给她喝下去后,就强硬把人抱到床上,不准她想任何事,必须睡够三个时辰才能起来。
玉珥有点惊悚:“你把我当猪吗?我才刚醒。”
“但在此之前,你已经五天没好好休息了。”席白川脱了外袍上床,将她抱在怀里,“乖,睡,我陪你。”
熟悉的檀香味令人安心,玉珥眷恋又依赖的窝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有席白川在身边,她入睡很快,但却没有想象中的安稳,她做了一个不算梦的梦,看到了一身嫁衣的颜如玉,她在看着她笑,不断地重复:“我没有骗你,我没有骗你。”
玉珥呼吸粗重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后背一片潮湿,额头也是湿漉漉的弄湿了头发,她平躺在床上静静吐纳,将气息调整成正常,尽量不吵醒身边的人。
她知道,其实他也很累,等他醒了还要去处理西戎的后续事物。
玉珥慢慢移动身体,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轻轻放下,侧躺着面对他,百无聊赖地数着他的长睫毛。
颜如玉说,她一直都是他的人,是他安排她进潇湘梦的。
颜如玉说,五年前他就知道画骨香的事,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在等她掌权,在等时机成熟。
颜如玉说,他一直都在骗她……
第三百三十七章怀疑和戒备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席白川,但那些怀疑最后都有了合适的解释或者证据证明是无稽之谈,所以她的怀疑便一点点消除,可现在却有个人来告诉她,那些所谓的解释和证据不过是有一个谎言,这要她怎么办?
玉珥眉心微微蹙起,越想脑袋越混乱,一时没注意,大力地翻了个身,将被子扯去了一些,席白川就被打扰醒了,他半阖着眼睛,伸手将玉珥重新拉回自己怀抱里,声音微哑,嘟囔道:“晏晏别闹,再睡一会儿。”
“皇叔皇叔,我要起来了。”玉珥挡住他的手,想从他身上翻过去,“你继续睡。”
玉珥才伸出一条腿,还没跨过他身体,就又被他扯回榻上,他的人也随之压上,在她的脖颈处不安分地啃了几下:“皇叔本来是像让晏晏好好休息,等恢复体力了再做,但既然晏晏现在都能下床了,那么想来也是可以做的了。”说着,他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衣服内揉揉捏捏。
“等等……等等……皇叔、皇叔。”玉珥被吓哭了,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动脚?
席白川被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给逗笑,趴在她的肩窝闷笑不止:“逗你玩的,傻瓜。”
玉珥一愣,随即怒了:“你耍我啊!”
“难道晏晏想我是真的?”席白川眯起眼睛,眼神分外暧昧地在她身上来回荡漾了一圈。
玉珥立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但这并不能阻止某人的无下限,他笑得很夸张:“几日不见,晏晏是越发热烈了,竟然还喜欢玩这种,唔,看不见的确别有一番风情。”
这下玉珥直接捂住他的嘴了,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知羞。”
席白川哈哈大笑,怕压疼她,便抱着她翻身,上下换了个体位,让她压在自己身上。
玉珥鼓着腮帮子,戳戳他的胸口:“越来越无耻了。”
“这叫闺房乐趣。”
在调戏这种事情上,男人天生比女人更有优势,玉珥不笨,知道自己占不上风,自然不会和他继续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便假装听不到,转向了别的话题:“快和我说说战事。”
“有什么好说的,都结束了。”席白川握着她的手把玩,漫不经心道,“西戎王半真半假逃回殷都,引大军进燕山,企图将我们困在里面,然后从密道抄回来,想拿下平陆县后,前后夹击大军,只不过他没想到,你竟然能撑这么久。”
席白川眼底含着柔柔的笑意:“也多亏你撑了五天,让我找到离开燕山的办法,否则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我也没有胜算。”
玉珥被他看得脸红,干脆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听心跳。
席白川继续说:“原先我还不明白,西戎军这样做的目的,毕竟我们粮草和兵力都很足够,想将我们活活困死在燕山里没那么容易,这个办法实在太蠢。直到发现密道,这才明白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平陆县,于是我和大军兵分两路,我部分兵力走密道回平陆县援救,其他几位将军原路不变,直取殷都。”
玉珥明白了,失去扶桑援助的西戎想要打赢顺国完全是痴人说梦,但朝廷兵力已经压境,他们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就只好用计,打着或歼灭大军占领边塞,或活捉席白川和她威胁朝廷的主意,发动了这场恶战。
“那……”玉珥垂眸,犹豫着问,“那颜如玉呢?”
席白川反问:“她怎么了?”
玉珥咬着唇,一鼓作气问:“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抓走了你,我以为她会伤害你,所以才下手。”席白川回答得风轻云淡。
“你怎么知道她会伤害我?”玉珥仰起头看看着他,神情不知不觉中变得复杂起来。
席白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凤眸清浅:“晏晏,是不是颜如玉和你说了什么?我回到节度使府,看到妘瞬被人打伤,她说你被掳走了,如果她不想伤害你,为什么要打伤妘瞬?为什么要掳走你?在那种情况下,我出手不对吗?”
他的解释依旧很完美,玉珥找不出一点漏洞,她回想每次她动了怀疑他的心思,他总之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打消她所有的疑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结合了颜如玉的话……她承认自己真的动摇了。
“晏晏?”席白川又喊了她一声。
玉珥将脸重新贴在他的胸口,揪着他的系带把玩,神情凝重和若有所思。
席白川没有再继续问,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望着上方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傍晚,玉珥和席白川更衣打扮后出了房间,去大厅议事。
前方传来捷报,西戎王被生擒后,殷都已经乱成一团,西戎王后主动开城投降,如今王帐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下,他们已经大获全胜。
而木、林、森三县县令却在狱中咬舌自尽,是谁指使他们抢走朝廷拨下来的粮草,和劫走求救信换成捷报的,也随之他们三人的死,石沉大海。
当晚,玉珥将西戎和大顺这一战前前后后,事无巨细地写在了奏折里,八百里加急送往帝都,这次她让萧何亲自送去,以防半路再出意外。
三日后,奏折抵达门下省,左相亲自送上金銮殿,顺熙帝看完后才知道,先前他们接到的那些所谓大捷捷报全都是假的,在他们满城欢庆的时候,边塞竟如此腹背受敌,当即龙颜震怒,连发三道圣旨前往边塞。
又三日,萧何带着圣旨回到平陆县,在高台上宣读了顺熙帝的旨意。
第一份圣旨褒奖十万将士,赏赐了金银珠宝和良田,在此战中立下大功者,无论等级高低,皆进京听封。
第二份圣旨褒奖随楚湘王死守平陆县的三千将士,和协助作战的百姓,除了赏赐众多外,皆就地升一级,立下大功者,也入京听封。
第三份圣旨是对西戎下的,西戎王屡教不改,褫夺其王位,株连九族,努尔族人皆贬为贱民。
圣旨下后,平陆县上下一片欢腾,玉珥和席白川走在大街上,看到的就是家家门庭挂彩,红灯笼、红绸带,乍一看像是要娶媳妇似的。
席白川牵着她的手走到花灯下停住脚,低头问她:“这里的事基本处理完了,想走我们随时可以走,你想去哪?”
顺熙帝的三份圣旨里没有提到他和玉珥,没指定他们必须做什么,可见顺熙帝是留了选择权给他们。
玉珥仰起头,水墨画出梅花的花灯映出橙色灯光落在她干净的脸上,她清浅一笑:“去南海,会会慕容氏。”
——
顺熙二十一年六月初,钦差卫队自平陆县一路南下。
第三百三十九章颜如玉番外
番外:一抷净土掩风流。
“暮雨丝丝吹湿,倦柳愁荷风急。瘦骨不禁秋,总成愁。
别有心情怎说。未是诉愁时节。谯鼓已三更,梦须成~”
江南唱腔婉转多情,唱这种别有略带悲剧色彩的曲子更是别有一番滋味,颜如玉能红遍帝都,也多亏了这把嗓子,有人说,她上天最宠爱的娇儿,给了她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还给了她一把令人难以把持的声音。
颜如玉轻轻笑了笑,接过台下的琵琶,拨动琴弦,改唱一首《蝶恋花》。
“哎呦这不是琅王爷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您贵人多担待啊。”楼下传来老鸨尖锐谄媚的声音,似乎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引得她这般重视。
颜如玉唇微抿,十指纤长白皙宛若葱根,有条不紊地弹唱,目光却是不由自主落到楼下那抹淡白色的身影上。
置身于这种糜烂的声色场所,他却矜贵得一尘不染。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无需刻意展现自己的存在,就能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自从两年前将自己安置在此地,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是来看她的吗?
颜如玉心里有些小小期盼,而这个期盼似乎被老天听到,她看到他在楼下伸手指她,脸上带着慵懒的笑,然后一震衣袖,转身往包厢内走去,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知她去伺候他。
那一刻她的心情是激动忐忑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这个人是她喜欢了许多年的人,是她想靠近许多年的人,这一刻他主动走到了她面前……
“这两年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这是见面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很好,鸨母并没有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现在已经是潇湘梦的红牌,在帝都也小有名气,可以帮王爷做事了。”她像一个渴望被表演称赞的孩子,极尽所能表现自己,希望能在他眼里得到一席不一样的位置。
“嗯,我知道。”他说,“你取得潇湘梦上下的信任后,就可以开始帮我做事了。”
她雀跃起来:“好,王爷您尽管吩咐。”
“潇湘梦内利用禁品画骨香敛财,你帮我找到可以定罪的证据,只要找到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这就是他给她委派的任务,她从此将其当成自己必须完成的人生目标。
接下来的三年,她不断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传递给他,有一些已经足够覆灭一个潇湘梦了,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动作,他像是在蛰伏,在等待什么,她以为他是另有打算,后来她才知道,他在等的是一个女孩成年,在等一个女孩拥有足够实力。
是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心爱的女孩做嫁衣。
孟玉珥,那个连名字都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女孩,是当朝的嫡公主,是皇位的储君,是他喜欢的人。
在得知真相的一刻,说没有任何怨怼是假的。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那个女孩是他心爱的,她又怎么忍心去伤害他的心爱?
只是不甘心。
她为他付出了五年的韶华,流落烟花之地,将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为的不就是换得他的青睐?而那个女孩为他做过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唯一强过自己的,不就是皇家女的身份,除此之外,哪点比得过自己?
潇湘梦被查抄,是她带人来的,她锦衣华服,紫金冠彰显身份,立在大厅中央,负手而立,满满的意气风发。
她从她身旁经过,她知道她在看她,抬袖掩唇,悲哀一笑。
再后来,她被他从大牢里带出来,这她并没有半点意外,她本就是为他做事的人,又是他忠实部下的女儿,他再凉薄也不可能见死不救,而她便利用了他的于心不忍,要求留在他身边照顾。
留在了他身边,那个嫡公主似乎很不高兴,可从没做过一件针对她的事,可这反而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是觉得自己不配构成他的威胁吗?
那天,她偶然路过东宫暖阁,听到了里面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你去调六个人跟我去大理寺,躲在暗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如果我给命令了,记住,裴浦和要活口。”是孟玉珥的声音。
她若有所思地离开,裴浦和不是大理寺卿吗?不是她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会说出‘要活口’这样的话?难道他们此去会有危险?
危险?
这个词一冒出来,她的心里就随之蓬勃出一个邪恶的想法,她早就想给孟玉珥一个教训了,这次不就是个机会?于是,她写了封信让人送去给裴浦和,告诉他孟玉珥带人去抓他。
那时候她根本没想到裴浦和竟然是画骨香案的漏网之鱼,而因为她的提前通知,让裴浦和做了准备,致使后来孟玉珥会被抓走!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令她恐惧的事,他竟然知道了是她在背后做的手脚!
她彻底失去他的信任了,因为她害了他最心爱的女孩。
曾听人家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她爱他,何止卑微到尘埃,她甚至放弃了一切,即便知道他讨厌自己,她还是要放弃自尊跟着他,只要能照顾他,被厌恶嫌弃又何妨?
从西周到帝都,从帝都到陇西道,她跟着他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甚至为了帮他试出解毒的药,使自己也中了剧毒,命不久矣。
那日平陆县被困,他出城迎战,她接到了父亲传来的书信,他们终于还是发现孟玉珥对他来说有非凡意义,可能影响到将来的大计,所以想对孟玉珥下手,还要她配合。
她不想答应,因为她不想再看到一次,像当初孟玉珥被裴浦和抓走时,那个失魂落魄的他了。
她一拖再拖,用各种借口阻止他们行动,想拖延到他征战归来,只要他回来,他们必定不敢对孟玉珥下手,可没想到,就在他入城的前一刻,他们还是等不住了,杀进府邸要抢走孟玉珥,情急之下,她迷晕了孟玉珥,施展自己从没用过的轻功,带她逃走。
她救了她,救了这个他爱的女孩,也同时发现自己的毒已经攻上五脏六腑,她撑不住了。
人家说,女孩子一身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刻就是穿上嫁衣的时候,所以她慢慢梳妆打扮,给自己换了一身嫁衣,尽管知道她等不到自己的新郎。
灵魂尽头,她最后做了一件对得起自己,却很恶劣的事。
她告诉了孟玉珥许多事情,让他知道她亲爱的皇叔背着她干了不少事,无论她信不信,总之她就是要在她心里留下一根刺,只要这根刺能在将来的某一瞬间发挥作用,她死也瞑目。
‘咔嚓——’
这是刀尖入肉的声音。
她无需回头就知道,用长枪刺穿自己身体的人是谁。
是他,是他啊。
她爱了近十年的人,她为其付出了所有的男人。
红裙飘飘,长发迢迢,她看着湛蓝色的天空,嘴角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席白川,这一生我爱你爱得好苦,若有来世,愿我不再遇见你。
第三百四十章南海之行
当初离开溧阳县本就是要去南海,只是半路杀出了扶桑,这才耽误了一个多月,现在边疆战事已毕,他们再没有后顾之忧,终于可以去会会那个从刚踏入陇西道就给他们使绊子的南海慕容氏。
席白川和玉珥都是行动派,说走就走,原本平陆县百姓们还打算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庆功宴,突然听到他们要走了,都错愕了,连忙挽留。
看着这么热情的百姓,付望舒都劝他们再多留几日,但玉珥思前想后后依旧是拒绝,她觉得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重建家园,战后百姓们需要安排的事还很多,没比要把开支和时间用在筹办一场庆功宴上,如果真要办的话,那就等他们从南海回来后吧,到时候四方尘埃落定,才有心情来欢声笑语。
百姓们没办法,只好连连嘱咐他们到南海处理完事情后,一定要再回来一趟。
玉珥满口答应。
虽然达成了共识,但玉珥他们出发时,百姓还是十里相送,场面动人。
他们这一行,除了姑苏野必须要回草原外,其他人都要走,就连到妘瞬,都决定跟他们一起去南海。
离开平陆县,钦差卫队走陆路经过十二个县城,边走边察看当地官风民貌,抓到几条地头蛇,平反了几个冤案,虽然行军速度慢,但却为玉珥积攒了极好的名声,将她在民间的支持里大大提高,再加上死守平陆县的壮举,这一段时间,顺国上下几乎处处都在赞颂这个楚湘王。
又一个月,仲夏六月,他们终于到了慕容氏所在的——青川县。
对于住了十几年四季不变的帝都的玉珥来说,她对这个炎日的夏天充满了兴趣,第一次知道原来衣服可以穿这么少,原来人还能热到这种地步,以至于她很兴奋,在青川县私访的时候,一刻都停不下来,不是拉着汤圆去吃什么水果冰,就是拉着席白川去江边玩水。
可怜席白川天生怕热,完全受不了在大太阳下奔跑,才一个上午后背就起了热痱子。
于是玉珥就去拉付望舒,付望舒舍命陪殿下,出去浪了一个下午回来,头晕脑胀,沈大夫一诊断——中暑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脆弱?”玉珥很嫌弃,“一看就知道是娇生惯养惯了,这点程度就受不了。”
席白川后背擦了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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