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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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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落下,夜色覆盖下来,姚后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盖了之后交给红枣。
  “你亲自带出宫交给祖父,请他无论如何将此信交到齐王的手上。”姚后起身将信递给红枣。
  红枣接过信,有些忐忑的道:“主子,两军正在交战,国公爷的人如何能到达齐王的阵营呢?”
  “这个你不用管,祖父自然有他的办法。”姚后一笔带过,道,“你只需要把信安全地交到祖父的手上即可,若中途遇到任何变故你都不要犹豫,立马处置了这封信。”
  “是,奴婢明白了。”红枣郑重地点头。
  此信,关乎全局,关系到姚家和大皇子的安危,她一定全力以护。
  ……
  蔺辉此时并不知道皇后已经生出了二心,前面战败的消息也尚未传到他的耳朵里来,他正在全心全意地送自己深爱的女人最后一程。
  玄宝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父皇亲自给皇贵妃钉棺。
  “玄宝。”蔺辉钉完最后一颗钉子,转头唤他。
  “儿臣在。”玄宝跳下椅子,小跑着到蔺辉的面前。
  蔺辉看着眼前这酷似皇后的脸蛋儿,伸手抚摸道:“乖孩子,来给皇贵妃磕三个头。”
  玄宝自生下来只跪过三个人,太后祖母,父皇,母后……此时皇上让他跪这第四人,还是活着不受他喜爱的人,这真是难为小孩儿了。
  但是……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活人不能跟死人计较,他跪跪也算不得什么。
  “好。”他仰头咧牙,乖巧地应道。
  蔺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熨帖极了。虽然他子嗣不丰,但这唯一的儿子倒是让他十分得意,聪明知礼,上进好学,偶尔顽皮也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实在是他心中储君的不二人选。可为了制衡姚家,他迟迟没有立太子,倒是委屈了玄宝了。
  玄宝装模作样地朝着棺木磕了三个头,看起来虔诚极了。
  “玄宝,若日后父皇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对待皇贵妃知道吗?”蔺辉背着手站在他身后道。
  玄宝起身转过头,疑惑地问道:“可皇贵妃已经在这儿了……”
  蔺辉上前,半蹲下身与儿子平视,郑重其事地道:“若朕将皇位托付于你,你可愿在朕百年之后追封皇贵妃为皇后?”
  玄宝虽只有六岁,但却与平常六岁的孩子不一般。一来他天生聪慧,且超出寻常孩子许多,二来他受姚后教导,并不如平常的六岁的孩子那般天真。
  此时蔺辉毫不避讳地谈起要将皇位传于他,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
  “儿臣的母后只有一个。”他双手背在身后,已然是个挺拔的小男子汉了,虽然下巴还带着肉肉的弧度,但已初现坚毅的模样。
  蔺辉的神色一滞,双眸染霜。
  父子俩对视,谁也不让谁。
  大殿里,空气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伺候在一旁的宫人浑身紧绷,唯恐一个不慎便是天翻地覆。
  蔺辉缓缓起身,直起腰,道:“你果然还是你母后的儿子。”
  玄宝手心冒汗,却没有丝毫退步之意。皇贵妃并非善类,活着的时候横行后宫,害人不浅,死后也连累了母后被夺了掌宫的权力,他如何能认贼作“母”?
  玄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也看不到那个勤政笃学的父皇,而是一个被女色蒙蔽、心如枯灯的暮年之人。
  ***
  冬月二十,惠德皇贵妃下葬。
  “你看,他说我无德,倒是转头就把“德”赐给她了。”姚后披着毛裘站在廊下,偏头对着红杏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红杏侧着身子为她挡去穿堂而过的寒风,道:“主子母仪天下,贤名远播,岂是她能比的?陛下不过是掩耳盗铃,可这天下人的心眼可明亮着呢。”
  “就你护短。”姚后嗔笑一声,抚了抚手里的暖炉。
  转身,她目视这漫天的飞雪,也不知前面的战场是何等血腥。
  战争向来残酷,九死一生。齐王有备而来,气势如虹,苏行虽带着数量远胜于他的兵马,却被他打得七零八落,不到三个回合,已现颓势。
  照这样下去,齐王的铁骑踏入京城指日可待。
  “报!”
  一名送信的士兵夹杂着风雪而来,到齐王营地前翻身下马,急匆匆地朝着大帐而去。
  帐内,齐王拿着一支断箭站在沙盘面前和宋威演示苏行撤退的路线,准备来个痛打落水狗。
  “王爷,这仗打得没劲儿啊。苏行这厮也太不禁事了些,这两三下过后就没看头了。”宋威撑在沙盘前叹气。这几次交手下来他完全摸清了苏行是个不禁捶的东西,他有信心不出两局,这厮便要向朝廷求救了。
  齐王道:“苏家本是忠勇之家,苏家枪也极为出名,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可惜了。”
  “好好的一个武将之家怎么混到这般地步了。”宋威摸着下巴道。
  “苏行的父亲弃武从文,苏家尚武的传统在他这里断了层,以至于苏行不过徒有苏家后人的虚名罢了。”齐王道。
  宋威正准备请教齐王,问他为何这次皇帝不派善战的姚国公来而是派一个声望、能力都不如他的苏行。
  “启禀王爷,京城有信传来!”外间传来声音。
  “进来。”
  宋威拱手:“那末将先告退了。”
  “嗯。”齐王放下断箭点头。
  报信之人将信送上了齐王的案头,他没有急着拆开信,而是问道:“是何人将信交与你的?”
  “回王爷,是姚国公亲自交到属下手里的。”一脸风霜的士兵道。
  齐王扫了一眼信封,平静的心湖像是投下了一颗石子儿,荡起了些许涟漪。
  “辛苦了,下去整理一番吧。”齐王道。
  “是。”
  火漆完好,上面落的印却不是姚家的印。
  “玉”,这是某人的名讳。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娟秀却不乏大气的字映入眼帘。
  “泽愚亲启……”
  看完了信,齐王派人将周麒麟请了过来,将信交与他过眼。
  “这……”周麒麟通读一遍,只觉得瞠目,“皇后这是要王爷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扶她的儿子登位?”
  “本王读来也是这个意思。”齐王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见生气的模样。
  周麒麟瞪眼:“之前只知皇后贤名在外,却不知她还有这般釜底抽薪的手段。”这话,明显是讽刺居多。
  “先生以为如何?”
  “自然是不答应。”周麒麟毫不掩饰地表明态度,“皇后信里说若大皇子登基,愿将西南许给王爷,并永不收回。这看似慷慨,可比起这偌大的江山,小小西南算得了什么?”他们蛰伏西南多年,可不是为了永远龟缩在那里的。
  “她也说了,若本王觉得太过小气,也可划江而治。”齐王道。
  “那更是不可了!”周麒麟面色严肃的道,“中原乃是一体,是老祖宗博下来的基业,若一分为二,实在是违背“合”的本意。况且若咱们内部分散了力量,那环伺中原的外族人便会蠢蠢欲动了,到时候如何能全力阻挡?”
  “恕在下直言,皇后这是过于自私了。为了扶大皇子登基,便要罔顾这天下百姓的死活了。”周麒麟面色不虞的道。
  齐王用指尖摩擦这信纸,宫廷上好的宣纸,一路裹挟风雪,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梅香,可见御品奢华。
  “她这是权宜之计。”齐王抬头,一贯平淡的眸子里染上一丝笑意,“她在赌。”
  “赌什么?”周麒麟不解。
  “赌她的后人和本王的后人,谁能压倒谁?”
  划江而治,将这大好河山一分为二并非她的本意。只是时局所致,她只能先暂且劝退他这头虎狼,扶自己的儿子登基,待日后蓄积力量,再来和他对峙。
  听说她的儿子十分聪颖,小小年纪资质不凡,已有少主风范。
  周麒麟已察觉出今日的齐王与往日十分不一样,这般谈起时局政事语气轻松,神色甚是愉悦。虽说皇后的“示好”证明他已经势不可挡,皇位指日可待,但这早已明摆着的事实并不会让他突如其来地兴奋吧。
  如此,周麒麟不得不想起之前到京城时听过的传言。
  大约十年前,皇上与齐王同时求娶姚家长女,结局众所周知,姚氏选了皇上,齐王痛走西南。
  “你在想什么。”齐王注意到军师的打量,眼神扫了过去,一如既往地威慑力十足。
  “王爷,在下对您的往事知之甚少,但斗胆劝您一句,莫要……”周麒麟冒着被自家王爷削开天灵盖的危险,义正言辞地进言,“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齐王:“……”


第4章 摊牌
  姚府的书房,姚国公喊来了自己的次子。
  “皇后娘娘的打算,你我都清楚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姚国公点了点下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姚涛乃正三品工部侍郎,并未承其父职。一来他确实没有领兵之才,二来未免皇帝猜忌,姚家主动断了后来人从武的路子,可谓是断尾求生。
  “想必父亲已经做了决定了吧?”姚涛沉着一番,问道。
  “是,为父已经决定支持皇后扶玄宝登基。”姚国公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如今宝刀虽已入鞘,但浑身那一股说一不二的威势依然无法消弭。
  “今上……着实让人失望。不过是为了一个异族妃子便免了皇后的职权,也太不把姚家放在眼里了。”姚涛一贯板正,此时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满朝文武,有眼的便知惠德皇贵妃进宫一年多有钻营,死之前竟然将手伸到了中书省去了,实在让人心惊。就这样,皇上都还视而不见。”
  姚国公靠在椅背上,看着次子一脸的失望并不意外。
  “心胸狭窄,定力不足,怎堪重任!”姚国公冷哼一声。
  姚涛叹气:“之前还没觉得,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现如今,咱们的要务是保皇后和玄宝无虞。”姚国公神色严肃的道,“皇后和玄宝在,姚家才能全身而退。”
  “父亲的打算我也略知一二,只是……齐王他愿意钻这个套子吗?”姚涛忍不住怀疑,“以齐王的谋略,都已经打到黄河边上了,他还怕再多费些时日拿下京城吗?”
  “这,便是此局最难解的地方了。”姚国公同样皱眉。齐王文武兼备,自他戍边以来西南早已不复以往荒凉,全民皆兵,粮仓充裕,九十步伐都行了,他估计还真不怕这最后的十步。
  “再者,当初咱们家没有把女儿嫁给他,不知道这心结他到底解没解。”姚涛又叹了一口气。
  姚国公瞪眼,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
  “可齐王是出了名的记仇啊。”
  “他也早已娶了王妃,不会再惦记咱们家的事儿了罢。”
  姚涛觑了父亲一眼,犹犹豫豫的道:“可那齐王妃当初可是死在宫里的,说来跟皇后也脱不了干系……”
  姚国公彻底心凉,不提往事还罢,这一提才知姚家和齐王府的恩怨重重。
  “不过,皇后既然敢写信给他,那便是万事皆休了罢?”姚涛试探性地猜测道。
  姚国公:“……”
  ***
  姚家人把希望寄托在皇后的身上,可姚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那封信,一来是结盟的心思,二来若是结不成盟,至少也能乱一番齐王的心思,拖延些时日。
  可等了半月,军报传来,齐王大败苏行,苏行弃城而逃下落不明,齐王剑指京畿。
  姚后彻底熄了结盟的心思,枯坐在寝宫,满头思绪,却无一计可助京城脱困。
  夜风起,外面的风雪总算停了,露出湛蓝的夜空。
  泰元宫宫灯红亮,仿佛夜里最后一束明灯。
  守门的宫人正准备跺跺脚暖和一番,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宫门而来。
  “陛下。”来人走到宫门口,宫人赶紧下跪行礼。
  “皇后呢?”蔺辉用眼角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宫人。
  “娘娘,兴许已经就寝了。”
  “她倒是睡得着!”蔺辉冷哼一声,掀开袍子的前摆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宫人一脸迷雾,摸不着头脑。
  姚后坐在梳妆台面前,眉头紧缩。红杏为她卸了钗环,将一头青丝编成一根松松的大辫子垂在脑后,这样睡着之后头发既不会打结次日也不会留下打辫子的痕迹。
  红杏弯腰,将那一对红宝石耳环卸下,看着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感叹道:“主子哪里像育有六岁孩子的模样呢,倒是跟未出阁之前一模一样啊。”
  姚后的心思被她拉了回来,同样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岁月的确亲睐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上过多的痕迹,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见风韵。
  “脸没变有何用,心境不知道变了多少层了……”
  “砰!”
  寝殿的大门忽然被踹开,主仆俱是一惊。
  “奴婢去看看。”红杏道。
  “不必。”姚后起身,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着,敢在她的寝宫撒野的,除了皇帝还真没有第二人。
  蔺辉怒气冲冲地而来,触及姚后那张淡然处之的脸更觉讽刺了。他日夜为前面的战事操心,如何破敌,如何守卫京城,如何守卫这大陈的江山!
  再看看她的皇后,只需悠然坐镇后宫便可在他背后插上一刀。
  “陛下因何事而来?”她开口问道。
  蔺辉冷笑:“皇后好本事,处在深宫便可料定前朝局势,朕还没死你就打量着联合姚国公扶大皇子登基了?”
  姚后交叉在腰腹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陛下又是听信了哪里的谣言,此等诛心的话,不是要将我们姚家满门的清誉毁于一旦吗。”
  “如此说来,皇后没有背着朕联系娘家,没有给姚国公送信了?”蔺辉不怒反笑。
  她听来听去,已有了计较。看来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则发狂得应该更厉害才对。
  “臣妾是写了信给娘家,不过信里只提及了让祖父安心修养身体,莫要因为陛下此次没有派他出征而心存怨怼罢了。”
  蔺辉怎么会相信她一己之言,他如今腹背受敌,早已草木皆兵。
  “皇后,朕对你太失望了。”蔺辉的眼神暗淡下来,“外人这般对朕,不过是为了这江山。你如此背叛朕,难不成真想让朕早早离开给你儿子腾位置?你可知,朕早就属意玄宝来继承江山,不过是因为姚氏才迟迟未立太子!”
  “夫妻十年,你便是这样对朕冷心冷肠?”
  姚后本不欲与他多舌,可他竟然敢主动提起这十年。
  “呵!”姚后仰头轻笑一声,薄背轻颤,“真是天大的笑话!陛下此番是要和我清算这十年的账吗?”
  蔺辉收紧了下巴,一脸冷色盯着她。
  “记得初嫁你之时,我便立下了辅佐你成一代明君的誓言。你忙于政事无暇顾及后宫,无妨,我可以打理妥当,无须你费心。那一年,黄河决堤,我又失了第一个孩子,你想亲赴救灾,我二话没说便支持你,即使自己连床都起不了身了还要领着后宫诸人送你。”姚后笑出了声,“可你听信谗言,途中险些被刺杀,是我请了祖父进宫,拜托他一定要派兵沿路搜寻你,就算之后被治个妄动禁军的罪名也无惧!可你呢,你从不记得姚家对你的好,你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因着姚家奋不顾身地救你救这江山于为难,而愈生忌惮!”
  姚后笑着往前走了两步,笑容携带苍凉:“新婚不久,我便主持大选,给你充盈后宫。你知道了,不过赞一声皇后大度便罢了,从未想过我心中的难受。十年,你纳了多少妃子,陛下你可还记得?”
  蔺辉倒退两步,强撑着道:“历来皇后都是如此,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成委屈了!”
  “是啊,皇后就应该大度,就应该毫无计较地撑着皇室的颜面,就算自己的丈夫为了其他女人而罢免了自己!”姚后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边笑一边流泪。
  “珍妃是因你而死……”
  “一切休矣!”姚后怒目圆瞪,厉声打断他的话。
  蔺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皇后,仿佛破釜沉舟毫无顾忌了一般,看向他的眼神像是一口吸人的古井,让他后背生凉。
  “你不辨是非,爱听信谗言,只图享乐不顾苍生,为了一个探子而蒙蔽双眼,断送了这百年基业……”姚后仰头,两侧的眼泪已经干涸了。
  “你才是大陈的罪人,不是我。”说道此处,她睁眼看向他,目若雷电。
  他脚下一软,差点儿站立不住。
  “大胆,你大胆……”
  姚后瞥向他,微微抬高了白嫩的脖颈,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开口便是一针见血地讽刺:“若你为了珍妃杀了我,我还能赞你一声好胆魄!可你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挥着剑不敢杀我,你当真是念及旧情而不是为了自己?”
  蔺辉一口气憋在胸口,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便要冲上去撕咬她一番。
  “说到底,你就是个软弱的男人,连沉迷儿女情长都不够投入。”她冷笑了一声,见他犹如丧家之犬,心里甚是快慰,一吐这十年憋闷,纵然下一刻被废也值了。
  她转身,衣裙旋飞,不再念战。
  他痴留在原地,进退不得。
  原来,他在她的心中便是这般不堪。
  原来,她的胆识确实是远胜于自己的。
  “皇后!”他突然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不管她是否听见,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嚷道:“你是否后悔没有选择他?!”
  那个他,是正将剑架在他脖子的人,是凭一己之力便能推翻这江山重来的人,是正在千里之外虎视眈眈等着取回自己的东西的人。
  眼前纱帐重重,她的身影早已消失。


第5章 亲征
  时节已至正月,可这个年谁也没有过好。齐王起兵,黄河以南,大好河山尽数落入他的囊中。如今齐王的先头部队已至金州,若是快马加鞭,距京城不过三日的脚程。
  蔺辉没有出乎姚后的意料,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片国土沦入齐王的版图中,毫无还手之力。
  “派姚国公出战吧。”蔺辉仿若老了十岁有余,坐在乾元宫的宝座上,似乎也撑不出这帝王的架势了。
  左右大臣正欲附和,却见谭相站了出来,拱手一礼,老生常谈,还是说要防着皇后的意思。
  蔺辉闭眼,下巴上胡茬冒着青色:“那依谭相的意思,朕与各位就坐以待毙了?”
  “臣冒昧献上一计,还请皇上屏退左右。”谭相弯腰。
  左右大臣:“……”
  自那日姚后怒斥皇帝以来,他就再也没有踏足泰元宫了。姚后以为他是长了记性了,没想到他是不来了,却派人将她请去乾元宫。
  “陛下宣召臣妾,可是有事?”她一身芮白,素装面圣,却丝毫不坠凤仪。
  蔺辉双颊泛红,似是临死之人回光返照之相,他先是请皇后落座,然后再开口:“逆贼已濒临城下了,朕有一退兵之计,不知皇后是否愿意助朕一臂之力?”
  姚后眉毛上挑,这倒是有意思了,难为他还想出了什么退敌之策。
  她点头:“自然,臣妾愿闻其详。”
  “朕想亲征,亲自与那逆贼交手一番,好让天下人知晓他是何等背信弃义、辜负君恩之人。”蔺辉道。
  姚后皱眉,不解其意:“陛下可是三思过了?齐王气势汹汹而来,早已将这天下划做他的了,陛下亲征,恐怕是亲自送上门去。”再说难听些,犹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蔺辉心中一闷,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皇后果然洞若观火。亲征自然是幌子,不过为了震慑逆贼。朕与众臣商议了一番,决定学那萧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蔺辉高深一笑,似乎成竹在胸。
  姚后听得云里雾里:“还请陛下明示。”
  “朕想请皇后代朕出征,朕带着大皇子和朝臣们北上与太原府戍边的军士汇合,整齐队伍,再来杀个回马枪。”在他的计划中,如果情况乐观的话,还可与戎族人缔结盟约,不过是割让国土喂狼,总好过彻底失去了的好。
  姚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脸“您不妨再说一遍的”神情。
  蔺辉自知理亏,做了这缩头乌龟不说,还要将皇后逼上战场。可正如谭相所说,只有皇后才能代表皇室,且能牵制姚家,让姚国公能全心护送他与大皇子北上。
  皇帝的心思,姚后这个枕边人怎么能摸不清,这一看便是又有“军师”在他背后出谋划策了。
  幸而她早已死心,所以对他这天方夜谭也不甚惊讶。
  她沉吟一番,在蔺辉忐忑的注视中,抬头道:“臣妾是女子,恐怕起不到震慑军心的作用,反而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室犹如落日了。既然陛下不便出征,不如请大皇子代父出征吧,他已经学过骑马了,想来也不会阵前失仪。”
  “不行!断然不可!”蔺辉一口否决,“朕只得玄宝一个皇子,断不能轻易让他涉险。”
  姚后似笑非笑看着他。
  蔺辉回神,这才知道自己一时不备说了些什么。
  姚后懒得和他计较,她道:“玄宝和陛下,大概只能保其一了。陛下乃真龙天子,身份贵重,玄宝一直受陛下庇佑,也是时候为父分忧了。”
  蔺辉却一反常态的坚决,说什么也不让玄宝涉险。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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