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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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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盆大雨落下,春日里的恬静被黑沉沉的夜空压制。
姚玉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身白色宽大的睡裙,湿漉漉的黑发铺在肩上,玉颜可人。她坐在梳妆台面前,红枣捧来干爽的帕子为她擦干。
“轰隆隆——”
屋外,雷声阵阵。
“等会儿去看看玄宝,他最怕打雷了,别又惊醒了傻坐在床上。”姚玉苏道。
红枣轻轻一笑,道:“是,奴婢知道了。说起来小主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还怕打雷,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镜子面前的人睫毛一颤,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待她的头发擦得半干,红枣去了玄宝的寝屋。
姚玉苏拿起了桌面上的梳子缓缓梳了起来。她一边梳发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虽旁人百般称赞恭维,但她还是在自己的脸上看到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放下梳子,她用手指碰了碰眼角下方的小细纹,不得不说看起来的确有点碍眼。
屋内寂静,正是细思的好时候。她又想起白日的事情来了,几番思索,她还是认为此局乃是太后和宋普为陛下所设的。明着是指控宋普夺子之仇,实则却是有意袒露出高祖皇帝有私生子一事,这一招颇有些指东打西的意思。但蔺郇乃是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皇帝,兵法诡谲尚可驾驭,他能勘不透这点玄妙吗?
姚玉苏缓缓地梳着头发,有些为冯太后可惜。明明两个都是亲生的,非要踩着一个当垫脚石将另一个往不合适的位置上推,何苦来哉?
忽然,她心头一动,想到了自己与玉珺。是不是父母都会偏爱小的那个一些?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
定然不是红枣,若非屋内有旁人在,她进出从来不需要敲门。
姚玉苏起身,随手拉下屏风上搭着的外套披在肩头。她一步步朝房门口走去,想通过门上的影子来判读来人是谁。
“咚咚咚。”又是三声沉闷的敲门声。
突然,福至心灵,她想起了什么。
门内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一边是春日慵懒的夜晚,一边是磅礴无情的暴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搭上房门,使力往回拉开。
“呼——”
门外的风吹鼓了她的睡袍,半干的发丝也随之飘摇。
她的寝屋门外站着一个湿漉漉的黑色影子,这影子浑身都沉浸在了黑暗里,唯有一双虎目明亮得让人感觉到一股灼热。
正如她所想,能在深夜造访却不影响她这一府守卫的,也只有他了。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你这里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黑伞,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撑开。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来回激荡,让人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将它放泄出来。
“我也没有问啊。”她双手搭在门上,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
“轰隆隆——”
雷声阵阵,两人像是塑像一样彼此伫立对视,谁都没有对这样的突然见面感到手足无措。
雷声过后,一场更强烈的风席卷着雨水而来,他伸手将她的肩膀一推,带着她闪身入了门内,将一切的风雨都阻绝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可能会有二更,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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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同屋
屏风后面雾气缭绕; 水声阵阵。
姚玉苏坐在桌旁煮茶; 外面风雨飘摇,屋内焚香安宁。
水声停了。须臾,蔺郇披着宽大的袍子走来,还未近前便闻到了一阵茶香; 清甜中带着一股微涩。
“借了你的地方,打扰了。”他双手一展,不请便落座,心情已经十分舒畅。
姚玉苏用汤勺舀了一勺出来; 茶水滚烫喷香,一与空气结合便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茶香。
“喝杯热茶暖暖身。”她放下勺子; 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蔺郇嘴角一扬; 看向她:“先不急着喝茶。今日朝上之事,你可听说了?”
她一头散发披在肩头; 失去了平日的端庄矜持; 白色的袖笼滑至肘窝; 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和纤细的皓腕; 引人遐思。
“听说了。”她单手搭在桌面上; 皓腕下垂,腕间的镯子也轻轻滑落到骨节的地方; “陛下若是因此心里不快也实属正常。”
说句实在的,冯太后要将宋威生拉硬拽上那个位置,不过是想让他死得更快些罢了。
“那你怎么看的。”他眼神下滑,落到她随意叩在桌面上的手指。是他失去理智了吗; 为何连她的手指都能牢牢地锁住他的目光。
姚玉苏心里转了一个弯,她不准备将严氏告诉她的话表露出来,这样太危险了。
“有几处不合常理的地方,不知道下这盘棋的人注意到没有。”她就凭着展现在人前的这些线索分析道,“其一,高祖皇帝若真的与人生下孩子为何不留在自己膝下教养,他并非恐妻之辈,就算太后心有芥蒂,但想必不会阻挠高祖皇帝父子团圆;其二,就算高祖皇帝不想将私生子带回王府教养,那他完全可以将孩子托付给其他可信之人,为何要放在眼皮子底下长大,难道就是为了看着他吗?既然如此,他就不担心被人发现?若是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为何当初不直接将孩子认回自己的名下,这一点有矛盾之处。其三,既然高祖皇帝不愿将孩子的身世披露于世,为何不处置孩子的母亲?她是唯一的知情者,处置了她就算别人怀疑孩子是他的也无证可查。”
说完后,她握起了小巧的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水,似乎笃定了宋威并不是高祖皇帝的私生子。
蔺郇扬唇,虽佩服她的洞察力,但也不得不指出:“这是推测,一切没有根据的推测都站不出脚跟。你不知道人性有多么复杂,他在那一刻做的决定也许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这一点,姚玉苏也不得不不承认。她微微一笑,点头认下:“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不能证明这就是真相。”
“你想知道真相吗?”他看着她问道。
“想。”
“回答得太快了。”他眉梢顺扬。
姚玉苏眨眨眼,不明白。
她是极为小心的人,一边要和他合作,一边又不想引起他的猜疑,在这件事上她本应该保持距离的。但她为了误导他,让他以为她不知道内情,所以作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严氏就没跟你说点儿什么?”他低头握起茶杯,嘴角勾起了笑意。
她脸上的淡然渐渐散去,眼神恢复警惕。他知道她曾去监牢里找过严氏。
“要是没有朕的授意,你以为严氏可以活到现在?”他抿了一口茶,觉得有些苦,皱起了眉头。
姚玉苏无话可说了,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她还能挣扎什么。
见她似乎有些失落,他放下茶杯握上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个个分开,再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指缝中,十指交扣。
和预想中的一样,她的手指细腻得像是羊脂玉,还带着淡淡的凉。
“朕想让你知道的你一定会知道。”
他借严氏的口说出了隐瞒多年的秘密,既避开了他当面剖白的窘迫,又让她如愿得知了真相,两全其美。
“玉苏,知道了这么多肮脏的事情,你害怕和朕一道吗?”他纠缠着她的手指,嘴上问的一片风轻云淡,实则却是将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掌心,不愿她轻易抽身。
她展颜一笑,像是风吹皱了一池的春水,波光粼粼。
“你是以为我之前生活在一片净土之中吗?”她笑着问。
她和他都是在魑魅魍魉中打滚前行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鬼气,哪里还像平常人那般洁净如镜。再说了,她要是没有点儿让人畏惧的手段,还能和他今日坐在这里对饮闲谈吗?
蔺郇的心口升起了一股热意,眼前这般嬉笑怒骂全是风景的女人让他心潮澎湃。想遇高山,便不能做丘土。他遇见了这一辈子的“高山”,能和他琴瑟和鸣,能和他一起去见识这世间一切壮阔的风景。他誓死要守住。
忽然,他手往回拉,在她失去平衡倾身向他的同时他也主动向前。
与之前的那个吻不同,这一次他撇开了克制,热烈而激动。
他一路淋雨而来身上却依旧火热,覆上她的唇,同样带着难以忽视的热度。唇瓣摩擦,仿若雷电下降,两人俱是一颤。
大掌抬起,他轻轻盖上她明亮的双眼,不想让她见到这般凶狠的他。
唇关失守,她轻轻闭上眼,拽紧他手指的手主动泄去了力道。
吻不够,即使将她整个人吃下去也不能缓解他的饥饿之感。他突然退后一步,双手将她抱了起来。
白色的睡裙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无助的弧线,她双臂环上他的脖子,眼眸灿若繁星。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是不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大步提起,他抱着她往红木大床上走去。
身后,帷帐轻拂,遮掩了一室的羞涩。
……
半夜醒来,她察觉脖子下垫着一支厚实的胳膊。转头看去,他安静的睡颜展露在她的眼前。
她从被窝里抬起手,手指蜻蜓点水般的滑过他高挺的鼻梁和单薄的唇。雷池已越,从此他们便生死相依了。
手指被人抓住,他睁开眼看她,眼里哪有半分睡意。
“上一个求了我却又负了我的男人正躺在帝陵里面。”不知为何,她说出了这样让人脊背一凉的话,丝毫不符合缠绵之后的男女应该有的状态。
他嘴角一咧,笑出了声。
“唔。”胸口挨上一拳,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知道了。”他受了这一拳长了记性,不敢对她的威胁视而不见,“朕一定将你奉若神明,毫不懈怠。”
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低下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的怀里,睁着眼看着帐顶。
“玉苏儿,你到底知不知道朕对你有多真心?”郑重剖白没有受到该有的回应,他也有些不满了,轻轻掐了一把她腰间的肉。
她双手举过头顶,慵懒地躺着:“知道了。”
这是学了他刚刚的语气。
“扑哧。”他笑出了声,似乎觉得还挺有意思。
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起床去上朝了,该有的应对之策已经准备妥当。
“需要我为你做点儿什么吗?”她转头看向他,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眼前的女子已是二十三岁的少妇了,但不知是不是他眼神欠佳的缘故,他觉得和当初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少女毫无分别,甚至比之前更添两分可爱。
“你想为我做点儿什么吗?”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上她的,语气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爱意。
“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听候差遣。”桃花眼上挑,妩媚中又带着三分自信。即使她远在宫外,她想要操纵的绝不会失手。
蔺郇忍不住捏上她的脸颊,装作郁闷的道:“你到底在朕的宫里放了多少探子!”
“不多,也就刚够帮着陛下看护后宫的娘娘们。”
蔺郇脸上一沉,心里暗爽,语气谴责的道:“你竟然想对朕的妃子们下手?”
他怀里的女人抬腰,舒展,桃花眼眯成了一条妩媚的缝:“照常履行皇后的职责罢了,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疯了,疯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明的声音,身子朝着她压去。
姚玉苏后来一想,那叫声有点儿像月色下站在山顶的狼,扯着嗓子的模样尤为相像。
……
雨过天晴,朝阳越出,阳光普洒大地。
太极殿,冯太后捧着陈氏带来的证物,一脸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一夜春宵,蔺郇心态尤为平和,即使知道这些人图谋不轨,但他却无半分不爽,反而关切的问道:“母后可是认出了什么?”
“这是你父皇的匕首啊,他以前时时带在身上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哀家还以为是丢了……”冯太后握着匕首,目光怀念,语气哀伤,“原来是赠予他人了啊。”
陈氏低头,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
“这么说来,陈氏所言俱是真的了?”左丞捋了捋胡子道。
殿内,议论纷纷,一时间已认定了宋威是高祖皇帝的私生子了。
而一旁的宋威拳头几乎捏出了水,他不明白这么一个满口胡言的妇人怎么会有人相信她的话!
“陛下,若今日臣丢了一把剑,二十年后有人找到臣的府上,说她的孩子是臣的孩子,臣也要认吗?”宋威咬牙,站出来驳斥道。
冯太后脸色微变,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的宋太傅。
“太傅,你是最清楚此事的,你怎么说?”蔺郇不理宋威的话,反而看向宋普。
宋普面露纠结,难以开口。
“父亲,你倒是说句话啊!”宋威急得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这般表现会让其他人误会吗?
宋普看向宋威,眼神挣扎:“威儿——”
“陛下,臣的确是宋家的孩子,臣十分清楚。”见宋普不开口,宋威转头对着蔺郇道,“从小到大无一人说臣不像父亲的,臣与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不可能是高祖皇帝的儿子!臣与宋家不敢亵渎皇室血脉,请陛下查明,还高祖皇帝和臣一个清白。”
蔺郇面庞一柔,稍感欣慰,这是歹竹出好笋啊。
“陛下!”一直不开腔的宋普突然站了出来,朗声道,“不敢欺瞒陛下,宋威的确不是臣的儿子。”
宋威惊愕转头:“父亲——”
“当初在高祖皇帝面前立下重誓,不敢轻易违诺,故而隐瞒多时,臣深感不安。”宋普抬头,面色坚毅道,“今日为不让皇室血脉流落民间,臣不得不违背誓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之后,臣愿以性命向高祖皇帝谢罪。”
蔺郇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温和的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父皇若泉下有知,一定也想让他的血脉认祖归宗。”
宋普坚毅的脸色在蔺郇的“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后稍稍有裂开的迹象,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他走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兑现了这周二更的承诺!
一身轻松,点外卖去也~
第46章 选人
在宋普的故事里; 老齐王并非是和小陈氏两情相悦,而是一夜露水罢了。在得知小陈氏生下孩子之后便派亲信宋普将孩子抱走,并将小陈氏送离蜀地; 给了她一笔厚厚的安置费。老王爷不想将私生子写入族谱; 但也不愿他流落他地,便请信得过的宋普代为抚养。
“臣与夫人成亲数载,一直未有自己的孩子。夫人得知高祖皇帝要将此事委任于臣十分高兴,承诺愿意将宋威当作亲生儿子对待。就这般,宋威一直养在臣夫妇名下; 直到夫人病逝前她还一直念叨着宋威,可见已经与亲生的无二般了。”宋普说到此处; 眼中泛泪。
宋威愣愣地; 一脸失神。
母亲逝世的时候他才七岁; 但已经十分知事了。记忆中她是个温柔的女人; 说话轻言细语,连对他都是如此,从未发过脾气,即使他调皮得人狗俱嫌她也未曾出声责骂他; 只会将他揽在怀里轻声细语的讲道理。平心而论; 他一直喜欢母亲胜过父亲,只有母亲能包容他的一切,而父亲只会严厉地斥责他罚他,让他这个天生不愿意投降的人心生反叛之心。只可惜佳人寿短,一夜白幡挂满府; 永远对他宽容和蔼的母亲忽然就走了。
殿内众人因着宋普的话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忠臣,帮高祖皇帝养育了孩子而且隐瞒了二十年整,若不是孩子的母亲找上门来估计这个秘密也会被带进土里去。也有人说此事疑点颇多,光靠宋太傅和陈氏的话不足以信,高祖皇帝已归天多年,真相到底如何只有他才知晓。
“陛下,皇室血脉混淆不得,虽宋大人言辞恳切,但事实究竟如何咱们也不能凭这寥寥数语妄下定论。”右丞杜华站了出来,他是德高望重的臣子,言语颇有份量,“臣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远的不论就说近的,前朝便有人企图混淆皇室血脉,当时孝哀帝一时被蒙蔽险些中套,若不是后来姚后出面查证,恐怕那狸猫真要代做太子了。”
“杜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认为老夫心思叵测故意混淆皇室血脉吗?”宋普瞪眼,不悦地道。
杜华脾气甚好,只是摇摇头道:“太傅莫要着急,此事并非能一时便能下定论的,咱们再认真查证一番,总能找到铁证的。仅仅凭太傅和陈氏的话,还有这一把匕首,恐不能轻易让世人信服。”
杜华所言处处站在皇室的立场考虑,十分在理。殿内有不少的臣子附议,虽宋威有可能是高祖皇帝的私生子,但不是十成十的确定便不能将他认回,尤其是如今陛下膝下无子。
冯太后一直静观其变,见众人都有将此事搁置一旁的打算,她虽心里着急却不能开口表明立场,否则便会让人生疑了。
“母后如何看?”她不欲作声,蔺郇却没有让她如意,询问她的意见。
冯太后嘴角一扯,有些尴尬的道:“哀家也未料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实则是……哎,高祖皇帝一向洁身自好,绝不是这般随意之人,想必这匕首也是这姐妹从旁处得来的吧。”
一对普普通通的姐妹花,又无身份背景,若不是老王爷亲自赠予怎么可能得到这等宝物?冯太后这话有失水准。
蔺郇点点头,看向面前众人,道:“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时能论断。朕会派人去查此事,各位也宽心些,若真是父皇的遗脉朕自然不会让他认祖归宗,但若是一场误会……”他黑眸一扫,各人脸色不一,“不论功绩如何地位如何,朕都要问他个欺君之罪。”
蔺郇的话矛头直指宋太傅,他站直了身子挺胸抬头,似乎一身正直无所畏惧。
“散了吧。”蔺郇起身,挥袖离开。
——
宋府,宋氏父子隔桌对坐。
气氛一时凝滞,一人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人在等着对方开口。
“父亲,你为何要在朝上说那番话?”最终,还是宋威先开口。他既是疑惑也是茫然,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为什么一夕之间自己成了来路不明的人了?
当然是他的儿子。宋普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他知道宋威与蔺郇感情甚笃,若真计划全盘托出只会是自毁长城,到时候不仅大事不成,这个儿子恐怕也不得让他了。
“为父今日所说句句属实,你本就是先王的孩子。”宋普叹了一口气,“先王不愿你与陛下争锋,也不想太后心怀芥蒂,说白了,也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将你养在我身边,称作是我与夫人的孩子。”
宋威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直发愣。
“先王走了,你母亲也走了,死守着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甚难事,只是那陈氏突然冒了出来打了我个措手不及,我不得不将真相说出来。”宋普道。
宋威已不是七岁的小儿了,遇到和父亲意见不一的时候只是一头捏着拳头瞪眼的小公牛,他长大了,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
“可是我与先王长得并不相似。”
“长相算得了什么,这世间亲父子亲母女长相无一相似的大有人在。”宋普不在意的说道。
无论宋普如何澄清,宋威很难去相信他的话,他从心底抵制。
“当年之事只有我、先王还有陈氏清楚,如今先王不在,我与陈氏的话便是铁证。”
“正因如此,父亲说的话才要慎重。”宋威道。
宋普脸色微变,抬眸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在此事上撒谎不成?你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孩子,我早已把你当作亲生的了,难道是我想让你处在如此尴尬的境地吗?”
“我并非是不相信父亲……”
“你必须得相信我。”宋普打断他的话,站起身来,严肃地道,“此事干系重大,若你都站在与为父相对立的立场,你让其他人如何信服我的话?今日在朝上你的表现就是错的,不成熟不过脑子,简直是没有任何长进。”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离去。
宋威挺直的脊梁一下子就弯曲了,他垮在那里,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
乾元宫,内宫的太监捧着放着各位娘娘的牌子的盘子弯腰站在蔺郇的面前。
蔺郇的手在牌子上方滑过,最终停在崔贵人的头上。
崔氏,都转运盐使司崔嘉之女,性情和顺,娇俏可人。
蔺郇慢悠悠地散步到宝华殿,殿门口点着一盏红灯笼,他仰头一看,忽然就想起了元宵灯会上她如玉般的模样了。她侧身与旁人说着话,明明是出口损人,但嘴角携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在那灯火的照耀下光彩夺目。
与她一比,纵然国色天香也黯然失色。
“陛下?”殿内的人已经跪迎许久了,他还在站在门口踟蹰不前,刘德江不得不开口提醒他。
蔺郇收回目光瞥了刘德江一眼,那是看物件儿的眼神,像是随时都可以扔弃一般。
刘德江浑身一抖,几乎想自扇耳光了。他这个不长记性的嘴啊!
幸好蔺郇并不打算在这样的良辰美景下发作人,抬腿朝着殿内走去。
宝华殿,崔贵人一身粉裙跪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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