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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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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麒麟先是一愣,不知道陛下这么在今日想起这事儿来了,莫不是见了姚氏心虚的缘故……
“王妃是陛下的元妃,拟定谥号的确是关系重大。”
蔺郇道:“她一生不争不抢,谥号也不用过于隆重,以名副其实为佳。”
“是。”周麒麟点头。
焦氏及其族人都是淡泊的性子,陛下御极之后,焦氏一族也没有争着到陛下面前露面,且从未以国丈的身份自居,行事低调,很得他们这些齐王府的老人敬重。
“朕记得王妃还有一个幼弟?如今可有功名了?”
“似乎走了从武的路子。”周麒麟也不太清楚,毕竟太久没有关注了。
“把他拎到朕跟前来,若是可造之材朕也不会吝啬提拔焦氏一族的。”蔺郇道。
马车向前驶去,周麒麟内心疑云重重,陛下这是怎么了?今日明明是见姚氏,怎么一出慎国公府就想起了焦氏?
莫非,真的是心虚作祟……
在王妃生前,陛下莫不是做了什么自认为愧对她的事,所以要提拔她的族人?
周麒麟心里猫抓似的,痒痒得几乎要豁出命来问问了。
第14章 借口
黄老岐在慎国公府待了大半个月,除了每日给姚玉苏扎上两针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
要不是人是陛下亲自送来的,红杏都快怀疑这是个江湖骗子了。
“也不摸脉也不开方子,这是哪门子的大夫啊!”待黄老岐日行两针扎完之后,红杏送他出门后站在廊下小声嘀咕。
玄宝背着手从那头走来,正巧听见红杏的话。
“我看黄老先生可不是你认为的江湖骗子。”玄宝站在她旁边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红杏侧头问他。
玄宝道:“自古以来骗子要么大张旗鼓地骗人,要么故弄玄虚的糊弄人,显而易见,这黄老先生哪样都不占。你看他除了每日出来扎针以外,什么时候在外面闲逛过?我看他为了娘亲的病可费心了,那两鬓的白发都多了好几根呢。”
红杏咋舌,对小主子心生敬畏,道:“小公爷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
玄宝扬眉,矜持一笑,转头朝姚玉苏的屋子走去了。
红杏伫足片刻,匆忙朝厨房走去。她得吩咐厨房给黄老先生炖点儿汤好好补补,可怜见的,本来头发都没多少,又多白了几根,哎……
七月二十,太后千秋。今年恰逢新皇登基,太后又逢五十整生,宫里操办得动静可不小。
慎国公府一早就接了进宫贺寿的帖子,不仅如此,太后又让人传了口信,请太夫人务必进宫一叙。
沾着梅香的笺子透着一股股独特的冷香,姚玉苏放在鼻尖轻嗅一下,轻而易举地就识出了这是她最爱的信笺。皇宫易主,以前为先皇效力的人自然也易了主,不奇怪。
“主子,去吗?”红枣伺候在一旁。
自姚玉苏失声以来,深居简出,外人难见一面。如今这样盛大的场合,若是一露面,不知要引多少人遐想呢。
她放下笺子,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淡定从容。
红枣也不意外,主子生性好强,有人敢朝她伸手,她又怎么能不回敬呢?
一早,姚玉苏就梳洗妥当带着玄宝入宫了。再见宫门,与往常不同,她们得像其他命妇一般排着队进入。
高挑的宫门,威严的禁军,纵然马车排得长长的也是井然有序,丝毫杂音也没有。
玄宝撩开帘子看向窗外,离他不远处的城门便是以前的“家门”,如今再进去,却是以客人的身份了。小小年纪如他,心里也有点酸溜溜的,从前他也讨厌这四方的天,永远森严的规矩,可彻底失去了之后,他也难免再生怀念。
他放下帘子看向端坐在一旁的人,她闭着眼面容沉静,丝毫看不出他这般的落差感。
“娘……”他忍不住喊她。
姚玉苏睁眼,目光疑惑地看向玄宝。
玄宝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不问了。
姚玉苏如何看不出他的难受,只是不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再想要也得克制,起码不能让人瞧出来。她伸手抚了抚他稚嫩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寿宴还是承袭了宫里的规矩,皇帝在前面宴请大臣,太后带着嫔妃在后宫宴请女眷。
无论此次受邀的女眷多么用心装点自己,今日最受瞩目的还是只有一人——从前的皇后如今的慎国公府太夫人,姚氏。
自她入殿,各种充满揣测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人叹息:姚氏太可怜了,先帝能体面地离开是运气,而她这般活下来还不如随先帝去了。
有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江山都改姓了,这旧主人见着新主人该是如何的姿态呢?好像太谄媚也不行哦,在场的都是熟面孔呢。
也有人事不关己,认为无论姚氏境遇如何,人家好歹风光过,也不算白活一场,不像她们,这江山再改几回姓都落不到自家头上来,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罢。
众人徘徊不前,无人敢做第一个靠近的人。姚国公府的二夫人冷氏倒是一脸如常地走了前去,笑着和姚氏交谈,不见生疏。
“太后娘娘驾到!”
外间,小太监一声唱喏,里面的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须臾,一道绛红色身影步入,她体态丰腴,面容算不得年轻也绝不是太老,可气势却足足的,身侧跟着庄妃和文嫔,此二人算是新皇后宫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众人蹲下请安,口中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冷氏俯身的同时瞥了一眼身侧的姚玉苏,见她动作流畅地跟着众人一起俯身见礼,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冷氏心里安定的一瞬间也不得不佩服这位侄女,几番境遇下来,她早已练就了一副铁躯了。
冯太后落座后第一眼自然是在人群中寻找姚氏,好在也不难找,她身姿出众,简直是鹤立鸡群。冯太后往后靠上了枕垫,嘴角上扬,抬手叫起。
众人落座,唯独姚玉苏被太后喊住。
“多年不见你,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快,给太夫人搬个凳子在哀家身边来。”冯太后笑着说道。
姚玉苏微微一笑,蹲身福礼,意为谢过。
“听说你风寒未愈,嗓子受损了?可好些了?”冯太后关切地问道。
姚玉苏还未作出反应,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便弯腰对着太后说了两句悄悄话,太后听完了了然一笑,只道请姚玉苏落座在她右手边,不再追问她的近况。
姚玉苏从容上前,目光移至那位大宫女,后者见她瞧来,落落大方地见了一礼,端端正正地守在太后身旁。
姚玉苏落座,坦然地面对下面众人的打量,连眼神都未晃动半分。
前朝皇后的气势犹在,众人摸不准她如今的脾气,也不敢轻易将话头引到她这边来。
倒是据说备受新皇宠爱的文嫔,屡屡朝她看来,被抓住了也不回避,善意一笑,似乎对她好奇心颇重。
宫里的宴席摆盘精致,但味道着实一般,一则再好的厨子也不敢在宫宴上肆意发挥,多以守拙为重,二来这菜品从御膳房到此处早已千回百转,再好的味道也在路途中失散了三分,所以众人的心思并不在吃上。
“启禀太后,小宋将军在殿外求见。”有宫人来禀。
冯太后似乎并不意外,笑着道:“哀家这里这么多女客,他如何能贸然进来?”
“太后多虑了,女眷虽多,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宋将军难不成还能盯着某一个人瞧不成?”开口的是和亲王妃,她是太后的妯娌,说起话来语气自然亲近许多。
“这倒是。”冯太后点点头,“如此,就放他进来吧。”
宋威的名号是早已在京城中传响了的,齐王与苏行一战,宋威便是前锋,直追苏行三百里地,打得他现在都了无踪影。最最要紧的是,陛下如此得力的左臂右膀,这般俊俏的儿郎,尚未婚配。
传言太后有意为小宋将军相看夫人,如今看来此言非虚了。
宋威意气风发地大步跨入,虽未着铠甲,但周身都是从军之人的果敢利落,惹得这一屋子的少女都暗自脸红。
姚玉苏自然不属于“少女”的行列中了,她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位年少得志的将军,见他臂膀有力,眼神坚定,便知传言并非夸大其实,的确是一位大有可为的少年将军。
再看座下年岁相仿的女子,或捻帕或低头,个个都是含羞带臊的模样,想来小宋将军也定能挑到心仪的女子为妻了。姚玉苏暗自猜想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杯之时随意扫了一眼冯太后,她似乎也十分喜爱宋威,笑起来的时候那眼角的纹路毫无疑问地出卖了她。
宋威给太后请了安,目光自然而然地瞥到了太后下座的少妇。她与所有人都不同,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线将她与其余人划开了界限,她看似在笑,实则保持了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目光对视,他发现自己失礼了,匆忙收回。
反观姚玉苏,她搁下茶杯收回手,连眼皮都没有乱动两分。
“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如今也到了要娶妻的年龄了,若有心仪的女子尽管来找哀家说,哀家舍下这张脸也得给你做成这桩媒。”冯太后道。
宋威拱手:“多谢太后娘娘关怀,只是臣正值为国效力的年纪,不想徘徊于儿女情长,只想为陛下建功立业。”
姚玉苏暗自道:这小宋将军虽战场英勇,可观面相却是一派稚气。可说起这般话来却也不显虚假,反倒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的张扬意气。
“你这样说哀家自然是替陛下高兴的,可纵然如此,也莫要耽误你成家的年纪啊。”冯太后面上笑着道。
宋威小幅度地皱起了眉头,他就说不来贺寿,可陛下非逼着他来,这下可好,又是老生常谈了。
“太后的美意臣知道了,若有心仪的女子一定请太后做主。”宋威表面上应着,心里只想早点儿回前面去,那里多好,都是谈得来说得来的同僚,哪里像这里一般,全是脂粉气,他都快忍不住打喷嚏了。
冯太后又叮咛了两句,见宋威似乎有些按耐不住要走的意思了,这才收敛了一番,准备放他离去。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殿内所有人一震,不比听到小宋将军来得激动,众人更多的是敬畏与慌张。
倒是宋威,终于松了一口气,救他的人来了。
姚玉苏没有放过宋威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而宋威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的模样自然也尽数收入她的眼底。
宋威:“……”
他一直很疑惑,这从头到尾都在审视她的女人到底是谁?
殿门口,蔺郇步入,他身有七尺,相貌堂堂,一身无可比拟的帝王之气更是衬托得他身姿不凡。殿内众人无不俯身颔首,不敢窥视龙颜。
除却太后以外,唯有一人,她见他步入后,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起身,从容不迫地微微蹲下了身。
蔺郇来这里的理由有二,一是给太后贺寿,二是救宋威出“牢笼”。
来了之后,找好的理由都成了借口,成为想见她一面的借口。
第15章 月下
蔺郇入席,沉眸一扫,微微抬手,身旁的刘德江便拉长了嗓子喊道:“起!”
众人起身,各自入席。
方才还算热闹的殿内如今鸦雀无声,虽有小范围的眼神交流,却没有人敢肆意说笑了。
冯太后嗔怪皇帝:“看你,你一来大家都不说笑了,怪没意思的。”
蔺郇失笑,看着座下的女眷,道:“诸位莫要顾及朕,随意些便好。”
下面静寂片刻后,一位穿着嫩黄色襦裙浅桃色褙子的少女站起了身,她先是对着上座的人行了一礼,道:“臣女不才,愿为太后和各位夫人弹奏琵琶一曲,以供消遣。”
此种场合,能登台献艺的只有两种人——舞姬或事先安排好要出风头的贵女。
“你是哪家的?”这贸贸然跑出来一位妙龄女子,冯太后倒是有些迷惑了,这是谁授意的还是真的艺高人胆大?
“臣女乃户部尚书孟昌之女。”少女恭恭敬敬地道。
她才说完,落座于她身旁的青衣女子似乎露出了一丝嫉恨,观二人相貌,不难猜出乃出自一门。
冯太后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道:“你有心了,既然如此,哀家就允了你。”
宫人端上了圆凳取来了琵琶,孟女低头谢过,落座抬头。
姚玉苏可见过不少面容姣好的女子,孟女的容姿确属上乘,可眉目之间夹杂着一股韧劲儿,便是这股韧劲儿透着几分不服输的意思。再看她刚刚身旁的青衣女子,此时坐立难安,眼神诸多不自然,若不是旁边的夫人安抚,她估计就要彻底垮下脸色了。
孟女轻轻挑动琵琶,试了两个音之后,便胸有成竹了。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便是这般道理了,众人都在害羞内敛的时候,孟女站了出来,而她确实也有支撑她特立独行的本事。
琵琶声优美婉转,没有丝毫匠气,反而灵动异常。
孟女十指翻飞,音符在指尖流泻,如潺潺溪水,飘逸轻灵。
蔺郇见惯了这种出风头的伎俩,毫不惊奇,可这孟女的琵琶声仍然捕获了他的神思,他收起了轻慢的神色,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两分欣赏。
“叮——”一声极小的声音响起,是酒杯落在裙摆上的声音。
殿内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孟女的身上,丝毫没有发现这边的响动。
红枣弯腰将姚玉苏扶起身,主仆俩轻悄悄地从侧方退出了大殿。
出了殿门,红枣便要去找身衣裳帮姚玉苏换上。
姚玉苏摇头拒绝,这不是自家的地方,不方便。
红枣读懂了她的意思,一想确实如此,宫里一贯伎俩杂多,有备无患。
“主子,咱们出都出来了,不如在四周转转?”红枣询问道。
孟女开了这个口子,接下来定然有不少的“才女”要一展本领,与其在那里坐着看她们争奇斗艳倒不如散散酒气。
皇宫不比其他地方,不可随意乱走。主仆俩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自然懂规矩,绕着寿仙宫外围散了半圈,待酒意消了便要回了。
“你给我站住!”
走到转角处,不远处传来两人的争吵声。
姚玉苏抬手示意红枣莫要出声,两人先后靠上墙壁,脚下的影子也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姚玉苏贴着墙壁抬头,正欲听一听墙脚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目光从低处慢慢向上滑动……对面的墙脚处同样有一道薄薄的影子。
四目相对,她惊讶瞪眼,他竖起手指贴在唇上,显然是跟她打着同样的主意。
“你今日出这般风头是何故?待孟菁回去跟大夫人一说,你以为你又讨得了什么好了?”
四周寂静,墙壁那侧的声音便显得尤为突出。
“婶娘的意思我明白,只是藏拙久了难免觉得自己真是个废物。”这是孟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几分嘲弄。
“这便是庶女的命!你今日大出风头,回了府大夫人指不定怎么收拾你呢,你还做着当将军夫人的美梦不成?”
孟女嗤笑一声:“谁说要当将军夫人了?”
“你难道不是看上小宋将军,特地在他面前摆弄?”
“小宋将军好是好,就是太稚嫩了些,我不喜欢。”孟女轻笑,眼神里含着向往,“既然是做梦为什么不做大一点的梦?”
“你……”
“陛下龙章凤姿,可不比小宋将军好上太多了?”孟女笑着道,“婶娘的好意孟霁心领了,路是自己选的,我怎么着也不能走死了。”
听到此处,姚玉苏挑眉看向对面的人,他同样看向她,两人心知肚明,微微一笑。
“什么死不死的,你这孩子……”
“好了,咱们回去吧,这里也不是什么可以大方说话的地方。”孟女劝道。
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声音渐渐远去。
对面的“影子”走出了墙壁,露出蔺郇峻挺的身躯。
“陛下。”红枣匆忙下跪请安。
蔺郇一点也没有被别人惦记上的恼恨,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他走上前,抬头看了一眼稀疏的月光,道:“月色不错,夫人陪朕走走?”
红枣跪在地上,脑袋越垂越低,当作什么也听到。
姚玉苏瞥了他一眼,很想让他听听自己这话到底有多么的不妥。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姚玉苏嘴角浮现一抹浅笑,率先抬腿朝前面走去。
蔺郇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月下漫步,若是少男少女,定然是情意绵绵、缠绵悱恻。
怎奈此二人都是“正经”人士,虽撇除了家国恩怨,但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两人中出现什么郎情妾意的画面。
纵然有,也只是在某一人的脑海里罢了。
“朕今日才晓得,原来朕这般年纪比宋威也是不差的啊。”他仰头感叹,似乎还很荣幸的样子。
岂止是不差,任何有眼睛的人都不会在此二人中选错吧。
姚玉苏顿步挑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怎么?”
她口不能言,但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传达出的意思可比言语更确切几分。
蔺郇在心里想着,若能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纵然庭院深深,余生也不会太难捱罢。
“夫人是在笑话朕?”
怎敢?她和玄宝还要靠着他吃饭呢。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红枣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朕追封了焦氏,你可听说了?”他道。
姚玉苏点头,圣旨一出,天下皆知,她虽足不出户,但也不是闭目塞听之人。
礼部拟了三个封号,他从中勾了一个“孝端仁皇后”。
“焦氏福薄早逝,朕把她兄弟提到了跟前,也算照应她娘家了。”他一边走着一边跟她说着近来发生的事情。她虽然不能回应,但他却觉得这般沉默也比后宫妃子茫茫然附和点头要好上许多,起码他确定她能知道他的意思,明白他的用意。
姚玉苏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蔺郇,目光透露出些许挣扎。
“可是有何不妥?”他跨出半步后停下,转头看她。
焦皇后于她有恩,若不是焦皇后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替了她们母子,恐怕今日她与玄宝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但是,撇去私情,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姚玉苏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蔺郇不明所以,眼神含着疑问。
她动了动手掌,他将信将疑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样?”
她点头,收回四指,用食指点上他的掌心,慢慢地写下四个字。
“大智若愚。”他低头看着她写,慢慢感知掌心的比划,准确地念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他微微眯眼,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姚玉苏又在他掌心轻轻写下两个字——“伪装”。
焦氏一族在先帝朝的时候她就有所耳闻了,焦王妃父亲约束族人,掌家严苛,族中男子十之有八身负功名,虽官位不显但却不容忽视,这般家风严谨的家族实在少见,焦氏女子也贤名在外,求娶之人不必姚家女少。这样一个家风严正的家族,要么为福要么为祸。
自焦王妃过身之后,焦氏越发低调了起来,但却没有完全隐退,反而在齐王挥师北上的时候站出来充当了粮草官,在齐王身后立下坚厚的盾牌,护着这位天赋异禀的王爷一路擒王,坐上了大位。
有这般功绩在身,焦氏该出头了吧?
并没有。在蔺郇登基后,焦氏不吵不闹,一副忠君至上的姿态,不计个人得失,立马就收获了不少清贵才子的好评。现在蔺郇想起焦王妃了,这不立马追封了她为皇后,并且将焦氏正房嫡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了吗?
如此,姚玉苏才觉得这位焦氏的掌家人真是高人一位。
蔺郇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姚玉苏的意思。
“焦氏族人一直低调,不争不抢,从未表露出邀功的姿态。”他皱眉,言语中对焦氏多有回护。
姚玉苏微微一笑,言尽于此,并不想再多言,免得落一个里外不是人。
“说清楚,朕最烦话说一半的人。”他却不愿罢休,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为止。
姚玉苏指了指寿仙宫的方向,意思是可以回了。
蔺郇拽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你大胆地说,朕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说错了也无妨,朕就当没有听过。”
姚玉苏立刻面露无奈之色。
“女子心细,你更是有超乎寻常女子的智慧,你敢这样说,定然是有□□分把握的了。”蔺郇与她相交不深,但总能从她的行为中了解到几分,似神往已久。
姚玉苏左侧眉梢轻轻上扬,倒是没想到他对她有这般高的评价。
“你不说朕不松手。”他拽紧了她的手腕,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她既惊又恼,两人僵持不下。
在不远处“望风”的红枣却看得心惊肉跳,她连连闭眼,又不敢真的闭眼不看,颇为矛盾。
姚玉苏手腕一翻,欲甩开他的手。蔺郇借着这股劲,反而将她拉动了两步,两人靠得更近了,她的呼吸都能喷在他的前襟上。
这般距离,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冷香扑鼻,他又何尝好受了?
只需一低头,温香软玉伸手可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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