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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荼-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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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府与宣陵寺隔得不远,不过两刻钟后,江梅便到了宣陵寺,今日宣陵寺的人比往常多了几番,江梅瞧着宣陵寺熙熙攘攘的人群,微微发愣。
  “小姐,我们上去吧!”若云扶着她提醒道。就这样九竹和若云扶着神情有些恍惚的江梅来到了裴风晚所居的小院子。
  江梅静静地候了一瞬,见屋内没有声响,想来裴府没有来人,便让九竹二人在屋外候着,自己放心地走了进去。
  江梅敲了敲门,不一会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裴风晚见是江梅,立即满脸喜色,温温道:“快进来!”
  江梅踏步进去,将门掩实了,再随她走入了里屋。
  裴风晚怕她冷着了,立即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快坐过来!先烤烤火!”裴风晚见到江梅心里便高兴不已,虽说裴蕴是她生父,但在她心里,她已经是云家的人,所以见着江梅更感亲近。
  江梅挨着她坐下后,便握住她的手,暖暖说道:“嫂子,没能跟你一起过除夕,玥儿很内疚,等一切都定下来,一定接嫂子一起住!”
  “傻丫头,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嫂子不再奢望什么…。”裴风晚眼眶有些湿润,她已经不指望还能见到那个孩子。
  江梅见她脸色暗淡了下去。心知她想起了那个孩子,江梅轻声地问道:“嫂子,那个孩子身上可有什么印迹?”
  裴风晚闻言募得一惊,嘴唇轻颤,“难道有那个孩子的消息了?”
  江梅目光炽烈地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风晚立即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可是真的?”她眼泪如泉涌般。一脸不可置信。在她心中那是个不可企及的奢愿。
  “那孩子的形貌约莫有七分相似,也是从宁州而来,所以我得让嫂嫂确认。”江梅边给她擦着泪珠。便温和道。
  “嗯嗯,我的孩子…。。”裴风晚想起了那个深深印在脑海里的画面,她那可怜的孩子出生后,她只是看了他几眼。待她再醒来时,他便不见了。“他的左耳后边有一个黑痣…。。”裴风晚抽泣不已。
  “好。嫂嫂,我会设法去确认,”江梅随即也想了起了什么般,接着说道:“哦。对了,嫂嫂,你也问问裴相。看裴相有没有留什么记号或信物之类的。”江梅对于云晏姓云颇有些怀疑,不会真这么巧合吧。
  “嗯嗯。好的,想必父亲这几日也会过来探望我,我便问问他。”裴风晚点头应道。
  江梅凝眉沉思了一瞬道:“嫂子,玥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嫂子要对对裴相保密,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那孩子更安全!”
  裴风晚重重地点头道:“我省得,即便你放心他,我还不放心呢,那孩子毕竟姓‘云’。”说到底裴风晚心里对于她父亲把孩子送走依旧难以释怀。
  江梅失笑道:“嫂子,裴相这么做正是保护了那孩子,你不能怪他了。”
  裴风晚低着头不言语,她知江梅说的在理,可是这毕竟让她们母子分离了这么久,想原谅他还难。
  江梅为了不让人起疑,只得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江梅回到江府后,便知几位皇子都派人送来了新年礼物,让她意外的是,就连裴府和苏府也让人送了贺礼来。于是江梅精心准备了些回礼,让容与和九竹回送了过去。
  江梅因感激裴蕴为云府留下了一丝血脉,所以送给裴蕴的回礼尤为贵重。她知裴蕴信佛,便把七年前曾在西域得的一座无量寿佛尊像送给了他。那尊佛像是一西域高僧从身毒国王处所得,价值不菲,意义非凡。
  因而裴蕴受到这份回礼时,连连惊叹,他不晓江梅还有这等本事,对古玩文物颇为在行,心里对她又是更添了一分喜欢。
  只不过当刚刚回朝的裴蕴坐下来后,心里又不免愁闷起来,他虽有意让裴晖娶江梅,可偏偏裴晖那小子有了心仪的女子,再加之裴蕴也听到了宫中有意将江梅许配给萧墨琤为侧妃的消息,一时有些犹疑不定,他估摸着江梅些许与萧墨琤情意相投,不然萧墨琤也不会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一个江湖女子为堂堂皇子的侧妃。
  裴蕴最后叹了一口气,心想只得如此了,他倒不是不敢与皇家争媳妇,最关键的是裴晖不中意,他也不想勉强,他两个女儿的幸福已经毁掉了,他不想让他儿子的婚姻也不幸福。再者江梅与裴晖确实气韵不太相投,要说让她嫁给裴瞻倒是合适,只不过江梅是铁定不会愿意给裴瞻做妾的。
  正当裴蕴深思的片刻,裴晖挽着裴夫人走了进来,裴夫人坐在裴蕴身旁,轻声问道:“老爷,你什么时候让人去谢家提亲呢?”裴晖怕裴蕴不情愿,便把裴夫人也搬了出来。
  昨夜裴蕴乘着除夕之夜热闹便说出了想让裴晖娶江梅之意,熟料一向憨厚的裴晖立即面色不霁,鼓着个腮帮子死活不同意。
  一旁的裴瞻见弟弟那副模样,倒是打趣不已,心知他有喜欢的人了,便逼着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所以裴晖便老老实实地交待出他年前去谢家游玩与苏谭一道看上了谢廷林两个妹子的事。
  谢家年前将在会稽养着的一些子女都接到了京中过年。其中便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妹子,一个是谢廷林的同胞妹妹谢谢廷芝,一个是谢旷的女儿谢灵览,裴晖看上的便是谢谢廷芝,而苏谭中意的是谢灵览。
  苏家且决定与谢家亲上加亲,欲将苏维真的女儿苏艺耘嫁给谢廷林为妻。京中几家大族都互为儿女亲家,这也是他们一直维护门第荣耀的方式。
  如今苏家和谢家已经相互订好了亲事。裴晖本欲与苏谭一道成亲,因而不想落人后面。所以一早便央求了裴夫人来劝说裴蕴。
  “嗯,我知道了!”裴蕴观赏着那座佛像,淡淡回道,虽说心里已经答应了裴晖,但是脸上依旧淡淡漠漠。这是裴晖第一次不听从他的安排,他自然要给裴晖一点颜色瞧瞧。
  这时裴瞻也带着三公主走了进来,两人双双行礼,“给父亲母亲拜年!”裴蕴和裴夫人见二人行礼便立即站了起来,好歹这媳妇是公主,因而不得失礼。
  裴夫人赶紧扶起了三公主,温和道:“孩子,快起来!快过来坐!”
  裴蕴也终于松颜笑道:“公主快过来坐吧,瞻儿也过来!”
  “父亲,母亲,玉瑷嫁入了裴家便是裴家的媳妇,二老无需跟玉媛客气!”萧玉媛欠了欠身,温婉贤淑道。
  裴瞻满含怜爱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自己的妻子如此知书达理,不以自己是公主之尊,而仗势压人,他心里相当满意。
  “呵呵…。”裴蕴也目露笑意,心里颇为舒坦,他同时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瞻,表示了赞赏,在裴蕴看来,萧玉媛能有如此见识和礼节,应该不乏裴瞻的功劳,裴蕴相信自己儿子的能力。只是后日裴瞻便得前往吴兴郡任职,心里颇有些不舍。
  “瞻儿,东西可都备全啦?”裴蕴亲切问道。
  “父亲放心,都已备妥,后日一早便赶往吴兴。”裴瞻回道。
  “父亲和母亲要多多保重身体,我们也会常回来探望二老。”萧玉媛一手挽着裴夫人,笑着说道。
  “娘没有别的可牵挂的,只是想着你们早日让娘抱上孙子就得了。”裴夫人轻轻地握着萧玉媛的手,温和道,她现下只有一个外甥女,偏又远在临海郡,而裴瞻娶妻也有了两三年,所以她一直盼望着他们能生个孩子。
  这时萧玉媛满脸娇红地看了一眼裴瞻,裴瞻柔柔地回视她,又对着裴蕴和裴夫人说道:“父亲,母亲,媛儿已经有身子了…”
  说罢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能有一个孩子是他一直的心愿,如今萧玉媛有孕在身,他欢喜不已。

☆、第一百六十九章 莲池相会

  裴蕴和裴夫人闻言,立即面露惊喜,“可是真的?怎么不早说呢?”裴夫人一脸爱怜道。
  萧玉媛撇了撇小嘴道:“是我不让瞻郎说的,我想跟他一道去吴兴,我怕母亲和父亲知道了,顾及我的身子,不允许我跟着去。”说罢她又靠着裴瞻,希望裴瞻不要丢下她。
  裴蕴见自己马上要做祖父了,脸上是笑得合不拢嘴,“哈哈…。那好吧,我让人备上船,你们走水路,这样少些颠簸。”他见裴瞻二人情深意重,也不好强人所难,“宫里你们不要担心了,陛下那边我会去说的。”
  萧玉媛闻言立即喜笑颜开,“谢谢父亲!”她可是担心自己的母妃不请愿自己去吴兴,有裴蕴出马,那宫中便不用担心了。
  裴蕴心情一好,便也想了裴晖的事,便朝着坐在裴夫人身侧的裴晖,见他颇有些闷闷地,心里也软了下来,好歹裴晖是他的小儿子,自己一直也颇为疼他,见他不开心,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语气缓和道:“晖儿,为父会让人去提亲的,你就踏踏实实出去拜年吧!”裴蕴笑道。
  裴晖见裴蕴终于开了口,一时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嗯嗯,谢谢爹爹!”裴晖撒娇道。他到底年纪小些,不如裴瞻稳重,长大了也时常‘爹爹’‘爹爹’的叫。
  裴蕴只是觉得他更为可爱,连裴夫人也是一再地护着他,而裴瞻拿自己这个憨憨的弟弟也没办法,头疼之余,也更为回护。
  他和苏君逸虽都为府内长子,但裴瞻显然承担了一个家族长子应该承担的责任。甚至做的很出色。也正因为有他,所以裴蕴对裴晖则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与裴府恰恰相反,苏府内,苏谭虽身为弟弟,但承担的家族责任却比苏君逸多得多,苏谭倒显得成熟稳重许多。面对苏君逸一不为官,二不娶亲。苏维信也无奈只得将希望都放在苏谭和苏杞身上。
  与苏府和裴府皆不同的是。谢家的兄弟子侄却个个谙于政事,于朝政上颇为用心,尽管谢廷林的哥哥谢廷栋也身为驸马。在朝中任清官,但谢廷林为人洒脱谦和,声名却在哥哥之上,甚至在京中年轻一辈的人士中。名气仅次于裴瞻。
  而拥有“小瞻公”美誉的裴瞻,不但于政事上颇得裴蕴真传。在气质上却比裴蕴更为儒雅,许多朝中大臣暗暗认为裴瞻身兼裴蕴和苏维信之美,隐隐有宰辅之望。但无论如何,裴氏的兄弟姊妹不如苏府和谢府多。裴瞻身上的责任更大,使命更重,他也丝毫不敢有半分差池。
  京城郊外的燕雀湖附近有一处园子。园子三面环山,唯独南面临着燕雀湖。园子里边有一条山涧小溪,小溪在园子内汇成一处水池,再行向南往燕雀湖流去。池子中种满了莲花,每年夏日荷花满池,莲子溢香,遂取名为“莲池”。
  这晚冬的萧瑟之季,园子内虽无夏日之幽静研美,但因值了几株梅花的缘故,再加之冰雪覆盖,梅花破冰而开,颇有几分冰清玉洁之姿。园子内也添了几分高洁淡远之韵。
  “将军终于回来了……”萧墨珩立在一株梅花之前,声音似从喉咙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他俯下身子去闻梅花的清香,让冰冷触及自己的鼻尖,那刺骨的凉意让他愈加清醒。
  “十年过去了,邓睿心志如初,只是殿下似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清俊的少年了…。”立在屋檐下的邓睿,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悠悠回道。
  他身着玄色锦服,包巾束发,浓眉深眼,面目虽有些沧桑,但依然显得峥嵘,十年的边境生活已让他褪去了当年的锐气,多的是一方大将的沉稳和果断。
  萧墨珩轻笑了一声,并不回他。依旧自顾自地看着俏立枝头的梅花。
  邓睿缓步走下台阶,走至他身侧,苍然道:“殿下谋划全局,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精妙绝伦,十年前殿下一无所有,十年后殿下已经展露锋芒,手握重兵,麾下应该也有不少谋臣猛将吧!”
  邓睿怔怔地凝视他,实在不敢相信他用了十年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成一个高深莫测的主上。这十年他应该吃了不少苦吧!邓睿心里叹道,
  想着自己当年抛下他独自一人,是不是太残忍了些。不过为帅多年的他转念一想,正是让他独自面对一切,他才能成长地更快,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王者。
  “呵呵…如果单是那些北府兵,那我这十年不是白忙活了?”萧墨珩终于转身看着邓睿笑道。
  邓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豁然开朗,爽朗地笑道:“哈哈…。殿下比我想象中更为睿智隐忍,那邓睿便实现当年的诺言,听凭殿下调遣!”邓睿拱手对着萧墨珩作了一揖。
  萧墨珩立即上前扶住他的双臂,胸中翻腾着一股热浪,目光炽热地说道:“邓叔,墨珩已布下棋局,只待邓叔随我一道剑指中原!”
  邓睿闻声一颤,他那一句“邓叔”勾出了邓睿心头多少往事,这个孩子还是像筱筠多些。他眼眶微微湿润,他直起身子,微微笑道:“原来殿下不单有问鼎之心,还有北定中原之志!邓睿佩服得五体投地!”
  “偏安一隅不是墨珩所愿,如果不让九州一统,这天下坐得又有什么意思?”萧墨珩昂然抬头,望着雪后的晴空道。
  “好!邓睿愿为殿下的先锋,为殿下驱扫夷狄!”邓睿也豪情万丈,眼中射出久违的锐利光芒。
  “哈哈…。邓叔擅长水战,墨珩正有一要处需要邓叔前去镇守!”萧墨珩笑道,便拉着他走入屋内。
  “哦?是何地?”邓睿边走边问道。
  “寿春!”萧墨珩止步脚步,定定地看着他道,“寿春处在淮河中游,豫州之北。与大燕交界,历来是南北交互争夺的要地,但凡北方南下江南,在东走彭城至淮阴一线,在西走襄阳一线,而居中则必夺寿春。寿春往南是合肥、历阳等地,只要夺下寿春便占据了淮河与长江之间的有利位置。所以守住江南。必须守住寿春。大桓南迁后,每每必设重兵镇守寿春。”
  “好!”邓睿铿锵有力地回道,“只不过寿春现今的守将是西中郎将陶承宇。如何换掉他呢?”
  萧墨珩踱步至案几边坐了下来,缓缓开口道:“父皇昨日已经召见邓叔吧?”萧墨珩记得朝拜之后,萧帝单独留了十年未归朝廷的邓睿在宫中用午膳,可见萧帝对他极为恩宠。
  邓睿随着他坐了下来。“是的。”邓睿一想起昨日的事,心里还颇为纳闷。萧帝如此郑重地留他在宫中用膳,但是也只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把邓睿弄得颇为糊涂。
  “邓叔,父皇是想用你!”萧墨珩抬眉凝视他。一字一句道。
  邓睿闻言凝眉问道:“殿下何以见得?”
  萧墨珩先是轻笑了几声,心想邓睿还是老样子,一股子劲做自己的事。不爱揣摩别人的心思,依旧是典型的武人特性。不过这样的人才是他萧墨珩能掌控的人,萧墨珩随后耐心解释道:“如今世族专权,父皇不想事事受制于他们,自然想培植自己的势力,父皇之所以还未开口,恐怕也是在试探你。”
  邓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昨日陛下只是问了些我的生活状况以及对朝中诸人的看法。好在我无任何偏颇,只是表示了对陛下的忠心。”
  “那就好,如今裴蕴镇兵于荆州,父皇自然想能控制好中游,陶承宇本与袁楷交好,袁楷反后,想必他本是想伺机而动,但偏偏袁楷还未到江州,便被裴蕴战败,所以陶承宇便安然不动。
  朝廷处置袁氏一党时本想借机除掉陶承宇在寿春的兵权,但因顾念寿春的险要,也防着大燕南下,所以没动他。”萧墨珩靠着凭几,深黑的眼眸望着窗外树枝的白雪,闪过一瞬的笑意,“不过眼下却不得不换防了!”
  邓睿深邃的眼眸一亮,饶有兴味道:“殿下找到契机了?”
  萧墨珩点了点头,正起身子,靠近他,低声道:“他母亲在京修养,前些日子已经病重,但因你还未回京,我于是封锁了消息,所以他还不得而知。昨夜他母亲已经病逝,这个消息父皇也知道了,只是还未通报出去,消息已经送往了寿春,过些时日,他必须得回京探丧丁忧,而如今能出镇寿春的舍邓叔其谁?”
  萧墨珩眼眸满是笑意,只要邓睿控制了寿春,那么整个长江的东西中三线都将在他的手里,那个时候,何愁大计不成?
  “我明白了,我不会轻举妄动,一定谨言慎行,不让陛下有任何怀疑!”邓睿语气坚定的回道,他绝不能让萧帝看出他是萧墨珩一边的,好在他与虞妃的事没什么人知道,只要他对萧帝忠贞不二,萧帝必然信任他。
  “可是如何过朝堂宰相那关呢?裴蕴和苏维信不会插一脚吗?”邓睿想起那些大族便满是不以为然,觉着他们只是为各自门户争权夺利,没多少时候是真正为朝廷着想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寿春是多战之地,他们并不太争抢,往年大燕侵边时,因寿春水路相通便于运粮,离建康又近,所以多走寿春,凡守寿春者必得是善战之将,如今朝中能符合这个条件的大将,只有你。”萧墨珩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如此甚好!”邓睿见萧墨珩都已想的非常妥当,自己也放下心来。
  萧墨珩含着笑意地瞅了一眼邓睿,缓缓地把一杯茶递给了邓睿,“尝一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邓睿立即接过茶杯,怔怔地看了一眼,神色微有些苦痛,道:“你母妃去世后,我便再也没有喝过茶了。”他脑海里回味着虞筱筠曾给他泡过的茶,那是她亲自在会稽山里采来的茶尖,又用山间的清泉烧开成热水,再行泡茶。他永远记得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入口时有些涩涩的,但吞下去后,又有一丝清甜,让人回味无穷。
  萧墨珩见他微微失神,知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声音低缓道:“这是我学母妃泡的茶,这些年,我反复学了许久,可是一直找不到能辨别出味道的人,恰好今日你帮我尝尝,看学的怎么样?”
  萧墨珩语气淡淡的,似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他偏过头,不去看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和悲伤。
  可偏偏这句话却包含了无限的孤独与哀伤,让邓睿闻之募得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在邓睿眼里他始终是个孩子,他是虞妃唯一的骨肉,他淡淡一句话道出了多少辛酸和凄楚。邓睿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抛下了他,让他那还未长结实的脊梁背负起振兴大桓的重任,让他那孤寂的身影独自辗转于朝中各方势力之中。
  “珩儿,我不会再离开你……”邓睿终于老泪纵横,忍不住出声承诺道,如今他遵守诺言回来了,那么今后他也会继续信守承诺坚持为萧墨珩的问鼎之路保驾护航。
  萧墨珩浑身一颤,忍了许久的一行泪也夺眶而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邓睿叫他“珩儿”了。
  想着他母妃在世时,他经常偷偷溜出宫去找邓睿和凌霄鹤玩,他们两人一直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一人教文,一人教武。那个时候他们从来只称呼他“珩儿”,并未因他是皇子身份而有任何生分。
  他母妃去世后,邓睿对他更是爱护有加,似把对虞妃的爱也倾注在萧墨珩身上一般,只是偶尔想着虞妃是被萧帝害死,念着萧墨珩毕竟是萧帝的儿子,便渐渐地称呼他“殿下”。其实在萧墨珩心里,他从邓睿身上得到的父爱远远多于萧帝,甚至他早已把邓睿当亲人,而宫里那个亲生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君主。L

☆、第一百七十章 上元游会

  “邓叔,珩儿心里邓叔才是真正的亲人!”萧墨珩低垂着眼,沙哑地说道。语气里有着心酸,更透着无尽的思念。
  邓睿已经泣不成声,只是颤颤地点头,他完全明白萧墨珩话里的意思,萧帝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君而非爹。
  他慢慢擦干眼泪,将端在手里许久的茶,送入嘴边,他轻轻闻了一闻,倍感气味清爽,瞬间心神也清明了不少,他随即又抿了一口,入口酸酸涩涩,淡浓相宜,
  他闭了闭眼,回味许久才叹道:“我以为此生再也不能喝到‘兰泣露’了…。。”他又忍不住将那杯茶细细品味,那神态似乎在回忆过去的时光,以及与虞妃一起度过的无忧无虑。
  萧墨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逸俊雅的面容有丝怅惘,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许久过后,两人一直这样无言相对,邓睿喝完那杯茶后,便长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起身拱手道:“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殿下也早些回府吧!”
  萧墨珩见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拱手道:“邓叔慢走!”
  邓睿抬头容色宁静地淡笑着,他最后看了一眼萧墨珩便转身离开。
  萧墨珩目含微笑地送他出门,直至他上了远处的马车后,才将视线收了回来,而脸色也渐渐冷峻起来。尽管萧墨珩信任邓睿,但也不得不利用邓睿对他和他母亲的感情来将他的心牢牢拴住,让他坚定信念扶持自己坐享天下。而这就是淋漓尽致的帝王之术,萧墨珩早已运用地游刃有余。当然,他刚刚虽有刻意之举,但每一句话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初一过后的几日。京城依旧热闹非凡,百姓们走亲访友,听音赏乐,不亦乐乎,自华缨加入沐府后,萧墨琤与江梅一个明里一个暗里让菀青接管峥乐台,就这样。上元节前的数日。菀青均在峥乐台内抚琴弄弦,菀青因久居夏口,京城百姓少有能一睹芳容。聆听佳音的。
  也正因为此,百姓们听闻菀青坐镇峥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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