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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情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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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疾步走到书案前,伸手拿过玉笛,喃喃道:“竟然连玉笛也留下了?看来、心儿来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只是、怎么会那么不巧?偏偏那时候,流苏也刚好在那里,还正好在跟我说那些话?心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生我的气,生流苏的气,也该先救下李复再说。如果李复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你更是难过吧!”想到这里,容若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玉笛,迅速的离开了书房。
你道容若这般匆忙的离去是为什么?原来、他是去找康熙了,他知道这件事唯有找康熙身边的侍卫,才知道其中的原委。他来到康熙休憩的院子,看到曹寅站在廊下,不由上前问道:“子清,你怎么站在这里?皇上呢?”曹寅笑着努努嘴儿,道:“瞧见了吗?”
容若看到康熙的背影,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曹寅猝不及防想拦已经晚了,不由叹了口气、跺了跺脚,没好气的喊道:“皇上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容若靠近了,听到康熙的声音:“一连几天了,他们都没有来上当,看来是朕失算了!”容若转了转眼珠,立刻有了主意,不由道:“皇上并没有失算,经过这几天的严密封锁,那刺客的同党只怕已沉不住气了!只是……”康熙一听就知道容若有了好主意,哪还会计较容若私闯的大罪?见容若欲言又止,忙屏退了众人,问道:“只是什么?”
容若并不急着回答康熙的问题,只说了四个字:“张弛有度!”见康熙一副苦思的样子,又凑到康熙身前,低声道:“只是皇上将消息封锁的太过严密,那些人才不敢轻易来搭救!现在、我们只要再放出些风声,不愁他们不自投罗网!”
康熙明了的点点头,笑道:“对,有道理啊!”说到这里,赞许般轻轻的拍了拍容若的肩膀,道:“好、朕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的,容若、多亏你及时提醒朕……真不愧是朕的好兄弟,今天朕很开心,不如叫上子清,我们去喝一杯?”容若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他们去了。
时间飞逝,一晃三天又过去了,心儿不仅没有回来,更是失去了消息。容若再是淡定从容,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到了黄昏时分,天竟然变了,倒真是“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没一会儿就风雨交加了。容若倚窗而立,已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心中更是深深的自责与悔恨,可是这些心儿都已经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杏儿看到容若这样,不禁叹了口气,安慰道:“公子不用担心,格格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想了想觉得这样说跟没说一点差别也没有,更何况公子聪明绝顶,这一番话在他眼里不过是敷衍而已。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又道:“也许、格格是故意藏起来,好让公子担心的!说不定、格格现在已经回家了呢……公子,一定是这样!现在公子不能立刻回去,可是公子满腹诗书,自然有法子将公子的心意传递给格格!”
容若如梦初醒,他眼中也有了神采,掩饰不住喜悦的问道:“是吗?”杏儿激动的点点头,道:“当然是这样了!奴婢知道,格格一向放得开,她才不会真的生公子的气呢!”容若喃喃道:“是啊,肯定是这样!心儿、从来都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他得意的走到书桌旁,杏儿也早已备好了笔墨,容若提笔写道:“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兰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杏儿皱了皱眉,道:“公子写的词总是这般伤感,只可惜现在早已不是梨花盛开的春天了!为什么公子还会伤春呢?”容若似乎很有兴致,解释道:“春已过,所以当然不必再伤春了?”杏儿似乎有新的感悟,拍手道:“哦!奴婢知道了,公子之前并不是真的伤春,更重要的是在伤别,对吗?”
容若笑笑,道:“算是吧!”随即眸子又黯淡下来,仿佛在自言自语又想是对杏儿道:“到底是心儿调教出来的丫头,竟也伶俐的跟人精儿似的。要是心儿在,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杏儿正色道:“杏儿有幸能跟着格格,实在是杏儿三生修来的福气。想当初,若不是公子和格格,杏儿只怕早已经不在了。格格是良善之人,好人有好报,公子就放心吧!”
容若叹息道:“好人有好报?”杏儿不觉心头一跳,道:“公子、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容若点点头,杏儿福了一福,道:“奴婢先告退了……”说完谦卑的退出了容若的书房。
容若在房里转了一圈,不知不觉握住了玉笛。这玉笛本来是自己幼年时送给心儿的礼物,心儿从未离手,这一次竟然将玉笛留下了……容若暗想: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呢?也许、到这里,故事已悄然扭转了,只是不知道扭转到哪里了!
没多久萧萧夜雨中传来如怨如诉的笛声,原来容若握着玉笛、想着心儿,不知不觉就学着心儿,吹起了笛子。一曲既罢,容若倚窗而立,望着如断线珠子的雨顺着屋檐落下,黯然道:“心儿,你究竟在哪里?你若听到,就快点回来吧!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承认那天是我太冲动,下手也重了些,你就原谅我吧!心儿、心儿……”
第十六章 雨后吐芬芳,抬头逢伊人
下了一夜的雨,容若倚在窗口直到半夜才睡去,恍惚中好像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容若微一蹙眉,已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了,迅速起身披衣匆匆去开门。门一打开,就听到康熙的笑音:“怎么今日这样贪睡?难得容若、也有疏懒的时候!”容若悻悻的,无精打采的回应:“臣太过疏懒,让皇上见笑了……”
康熙哈哈笑道:“好了,昨儿下了一夜的雨,今儿个外面的天气倒是不错,朕觉着大家伙都拘在这儿太荒废这大好时光了……”说道这里,斜眼定了一眼容若,又道:“咱们今儿个就出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去去这几天的霉气!”
容若眉一皱,道:“皇上三思!这样出去、只怕……”他一言未尽,康熙摇摇手不让容若说下去,道:“朕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扫兴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容若的房间,容若无奈只好跟着走了出来。
走到门口才看到曹寅和裕王爷福全牵了马守在门口,他们各选了一匹马,翻身跃上马背。待都坐稳了,容若蹙眉问道:“皇上、这是要去哪里?”福全与曹寅面面相觑,摇摇头异口道:“这还是看皇上的兴致吧!我们也就是一陪客……”康熙哈哈笑道:“别说你们不知道,朕也不知道……”看到面面相觑的三人,康熙更是得意道:“今天我们是出来散心的,自然是信马由缰,马走到哪,咱们就去哪!”
说完甩手一扬,马鞭落在马身上,马一吃痛立刻奔了出去。余下的三人,一见康熙远去,来不及多想也扬鞭跟了上去。虽然策马而奔依然难掩容若脸上的一抹落寞,曹寅到底是容若的好兄弟,故意靠近容若,关切的问道:“容若、你怎么了?难道、还在为你的妹妹担心?难道、她还没有回来?”
容若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愿、她已经回家了……”顿了顿,又说道:“我真想回家去看看……”曹寅笑着安慰道:“看来、你是太关心她了,都说关心则乱!她虽然小小年纪,可是就那天的气势,也绝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呀……就是把自己逼的太苦了。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哪里乐着呢!”
容若侧头狐疑的盯着曹寅,道:“是吗?”曹寅看到容若的神色顿时惊的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倒是容若平静的说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倒也真的可以放心了!”曹寅皱了皱眉,他显然还是没有理解容若的话,或者是更加的疑惑了。他呆了一会儿,抬头发现前面早已不见了皇上和裕王爷的踪影了。
再侧头看了看容若,也是一副神思迷离的样子,不由道:“容若、皇上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赶紧跟过去吧!”容若被曹寅一喊果然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前方,果然没有了裕王爷和康熙的踪影,忙道:“好!”
他们二人一路匆匆追来,追了一程发现前面有两条岔路,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康熙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路。容若只好下马,看了看路,指着其中的一条路,道:“这条路是通往白云观的路,而这一条通向何处、我却不是很清楚……”
曹寅也跳下马,与容若并肩而立,道:“那么、你说皇上他们会走那条?”容若蹙眉:“据我所知,白云观住着的是一群出家的女子,皇上应该不会去那里……”听到容若这么说,曹寅眉一皱,突然跳起来:“那么、皇上他们走的是这一条路了?”
曹寅说完又翻身跃上马,见容若还立在路口,不由问道:“容若、你还在想什么呢?我们还是快点赶过去吧!”容若摇摇头道:“万事没有绝对!”曹寅跳下马,问道:“你说什么?”容若走到那条路上仔细勘察了一番,回头道:“昨夜刚下过雨,这条路上竟然连马蹄印都没有……”曹寅走上前一看,点头道:“那么、皇上他们走的应该是这一条路了?”
容若点点头,道:“应该是!”二人一确定,立刻跃上马,往那条路走去。二人策马扬鞭,很快便到了白云观门口,看到门口有两匹马,真是康熙与裕王爷的坐骑。二人相视一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们走到白云观门口,将缰绳系好,却看到裕王爷竟远远的站在那。不知怎地,容若竟不禁打了个冷颤,微一蹙眉走到裕王爷面前,低声问道:“王爷、皇上呢?”裕王爷回头一看,笑道:“你们总算是赶来了!本王还以为、你们故意偷懒……”
曹寅也跟了上来,一见之下不由问道:“怎么就王爷一人在这里,皇上呢?”裕王爷笑道:“我们且在这里等一等吧!”裕王爷眼睛探了探观内,又道:“刚才我跟皇上被一阵琴声吸引,皇上说定要去会一会这弹琴之人!”
容若听到琴声不由有些向往,福全看到容若的神色,打趣道:“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听不到那美妙的琴声了……”他故意瞟了瞟容若,加重了语气:“本王知道、你二人皆是饱读诗书的雅人,想必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容若、你说是吧!”
容若掩饰的笑笑:“王爷、哪里的话!”福全见容若不好意思,又道:“好了,想必皇上已经找到弹琴之人了,我们过去看看吧!”他们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拐角的檐下却听到里面似乎吵起来了,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放手!”没一会儿就听到康熙“啊”的一声大叫。福全与曹寅俱是一愣,随即奔了过去。只有容若在听到那一声“放手”时全身一颤,顿时呆若木鸡。
你道容若为何会如此吃惊,原来、他已听从那女子的声音竟和心儿的声音很像。一愣之后,立刻明白过来:那就是心儿的声音,心儿竟然就在这里——这、才是他最吃惊的事情!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也匆匆的跑了进去。这一进去更不得了,他看到站在康熙对面的那个一身素衣嘴角还有血迹的女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心儿。
康熙看到这三人就这么冲了进来,有些不悦:他堂堂一国之君,现在竟然搞得如此狼狈,怎么能让这些臣子看到?这让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面子!遂不等福全等人开口,先吼道:“你们进来干什么?都出去!”福全早已看到康熙手腕上斑驳的血迹,担忧的说道:“可是……”康熙眉一皱,道:“可是什么?都给朕出去……”
听到康熙的暴喝,心儿不由抬头一看,瞬间就石化在当场。此时此刻、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容若了,她凄楚的笑了:“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她的话一出口,康熙更是莫名其妙,随即想起她不是跟自己说话。不由转过身看着进来的三个人,问道:“你们认识?”容若略一迟疑,上前一步跪下道:“请皇上恕罪,这、正是臣的妹妹纳兰心儿!”
康熙这才仔细的打量着心儿,只见心儿虽然只穿着素色的衣服,头发也随意的披着,却眉清目秀,眉不画而青,肤白胜雪,行动间有淡淡的熟悉而陌生的香味。即便他有佳丽三千,乍然见到心儿,亦是看呆了。
康熙的神色落在另外三人的眼里,可就不一样了,曹寅和福全相视一笑,心下了然:皇上只怕是对纳兰心儿动心了……二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同时向容若望去,只见容若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康熙的样子,只专注的盯着心儿。一时之间,气氛顿时凝结冷了起来,福全轻声叫了声:“皇上”,康熙没有反应。福全皱了皱眉,又叫了声:“容若”,容若也没有反应。
容若有太多的疑问想要解答,可是皇上他们都在这里,他只好忍着。看到心儿瘦弱的身子,心中暗暗心疼:才几天不见,怎么就瘦成这样了?他还在想着心儿,那边福全却说道:“皇上、你的手,没事吧!依臣看、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这时呆愣的三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容若抬头看到心儿呆呆的望着自己,再看一看康熙,叫道:“心儿、还不快跟皇上赔罪!”他一边说一边跟心儿使眼色,心儿听到容若的话,不由蹙眉盯着康熙,问道:“他、是皇上?”康熙回过神来,想起那天冲出御苑的人,又想起刚才心儿脱口而出的道:“怎么又是你?”当下释然,扶起容若道:“怪不得看着这样眼熟……原来、我们已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康熙虽拉着容若,眼睛却看着心儿,心儿眉头紧锁垂下头不作声。倒是容若急道:“皇上恕罪,心儿她不知皇上的身份,才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饶恕她!”康熙盯着容若,不冷不热的说道:“容若、莫非你忘了朕说过的话?”
容若蹙眉:他怎么会忘?康熙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看了看心儿,忙拉着心儿一道跪在康熙面前,恳求道:“求皇上饶了心儿,有什么责罚就由臣来领受吧!”心儿虽然被容若拉着跪在康熙面前,脸上却是一副倨傲、不卑不亢的样子。
康熙顿了顿,道:“这件事、还是回宫之后再说吧!现在、你们相聚,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你们去吧!”容若眉头一紧,道:“皇上……”康熙摇摇手,道:“快去快回!”容若无奈,只好拉着心儿离开了。
第十七章 失意逢古刹,修道却缘君
且说康熙就这么看着容若拉着心儿走开了,眼睛一直盯着容若的手,心中却暗暗不是滋味。但一想起,他们是兄妹的关系,随即又释然了,含笑望着他们远去,心里也在盘算着。再说容若拉着心儿走出了白云观,走了一段见心儿始终沉默不语,终于忍不住问道:“心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心儿恍若未闻只是垂头往前走去,容若愣了愣,以为心儿还在跟自己置气,不由大步跨到心儿前面,挡住心儿的去路。哪知心儿垂着头若有所思,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话,更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站在她前面。他来不及反应,心儿已一头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容若忍着痛,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心儿似是想起了什么,用力推开了容若后退一步,眼睛水汪汪的却就是没有一句话。容若急道:“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出手太重,你出来也这么多天了,现在、还是跟我回去吧!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救出李复的……”不知为什么,在提到李复的一刹那,他的心竟隐隐作痛。
心儿一听只是呆了一呆,以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说完就要回去,容若眉一皱忙拉住了心儿,问道:“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他盯着心儿等待着心儿来解答,可是心儿依然只是沉默,他像是对心儿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些天一直不见你回去,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回家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说到这里,他不由抬头看了看心儿,可是心儿依然缄默。这让容若感到巨大的压力,不知不觉间竟暗含怒意:“你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
他的怒意让心儿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了,顿时抬眸对上容若乌黑的眸子,容若只觉一冷,心中隐隐刺痛,心不由软了下来,道:“心儿、你究竟要怎样?那天的事,我虽有错、可是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责任吗?”
心儿蹙眉淡淡的道:“不管是谁的责任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容若似是不敢相信的盯着心儿,半晌迟疑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心儿不欲多言,只是心虚的转过身,容若更加担心,急道:“心儿、这几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心儿听出容若急促的声音,知道容若定是着急了,心下一痛不由软下心肠,道:“你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住着的都是……你们在这里,却有许多不便!”容若心中疑惑,不由逼视着心儿。
心儿蹙眉强自定神,分辨道:“既然你连我说什么都不相信,又何必多问?”容若听出心儿语气中隐含的怒气,无奈的长叹一声,喃喃道:“你又何必动怒?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而已!既然你不愿说,就当我不曾问过……”
心儿不忍,于是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容若。原来心儿那日误会了容若,有意无意的激怒了容若,竟惹得容若一时失控,生平第一次打了心儿。心儿猛然醒悟了心头的小秘密,慌乱间夺门而出,谁知又碰到一群不知好歹的拦路人。她抢过良驹,翻身跃马,冲出了御苑。
失魂落魄的心儿根本无心驾马,冲出御苑只后也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又走了一段不知怎么的,马突然失控悲戚一声长嘶,兀的将心儿甩下马来,疯一般的疾驰而去。心儿猝不及防跌下马,狼狈的摔倒在地,一抬头马儿早已不见了踪影,没好气的骂道:“真是晦气,走到哪里都受欺负……哥哥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连你这畜生都来欺负我!”
心儿虽身份娇贵,却并不柔弱,此刻因心中受了极大的委屈,且一直压抑在心无处发泄,更是赌气般倔强的忍着痛,缓缓的站起来,四处一打量更觉陌生。本来心儿的胆子是极大的,看着这阴森而陌生的地方,心中不禁骇然。
心儿叹息一声,环视了四周一眼,忽地被地上鲜红的血迹吸引了目光,这才知道原来马不知什么时候受了伤,喃喃道:“怪不得突然的发狂,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匹好马!”她吃力的扶着路旁的树枝,一步一步蹒跚的走着。
看着日头越来越高,心儿在这林子中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了,现在正是又累又渴还有一点点饿。她望了望四周,终于将目光停留在一块光洁的石头上,她瘫软的坐在石头上,伸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喃喃道:“走了这么久,还没有走出这林子,附近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这可怎么是好?”歇息了一会儿,心儿觉得体力恢复了一些,叹息一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又想起了自己与容若争吵的画面,眼角眉梢更添了一份惆怅。
本来过了夏至日子就越来越长了,可现在虽然还没过夏至,日子也不再如冬天般短暂了。只是这一天在心儿眼中却是极快的,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黄昏时分,心儿望着斑驳的树枝,及天边的红霞,身子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正彷徨无助间,隐隐看到前方有缕缕青烟,一天没见着人影儿的心儿不由喜上眉梢。一下子来了精神,也有了力气,踉踉跄跄的朝着青烟的方向走去。由于眼睛只盯着那一缕青烟,而忽略了脚下的石头和身旁的荆棘,一个不小心手上、脸上被路边的荆刺和树梢弄的四处是伤口。可是心儿顾不得疼痛,因为太阳已经下山了,再过一会儿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见丛林中树枝拨动悉悉簌簌的声音,突听“哎呀”一声尖叫,不用多想也猜到,定是心儿摔跤了。果不其然、心儿吃痛软弱的跌坐在地上,她失神的盯着自己的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哪里殷红一片,分明是流血了。心儿似乎有些生气,用力的将手打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是哭的累了,心儿抬眼望了望天边,分明已经黑了。再望了望青烟的方向,也已没了印记,心儿不由皱起了眉,喃喃道:“我怎么这样糊涂……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难道、我今天竟要在这里过夜吗?”她忍不住再一次打量了四周一眼,冷不防打了个激灵,一时之间不由哆嗦起来。
夜色越来越深,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心儿更是恐惧:虽然她向来胆大,可是她终究是个足不出户、身份尊贵的格格,从来都是一大帮人在身边嘘寒问暖的,哪里碰到过这样的情行?一阵风吹来,一身单衣的心儿更觉的寒冷,不由双手抱着胳膊,静静的倚在一棵树干旁边。
心儿靠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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