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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女毒医-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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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低眸看着这一排宫女,她们个个低眉垂首,也不敢说话,只静静的跪着等待如意发话,偌大的院内静然无语,落针可闻。
如意笑了笑道:“高公公多费心了。”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冬娘莲青阿日道,“我从家里已带了三个服侍的人过来,况且我喜静不喜闹,若要选就选一两个,平日里看着院子做做杂事即可。”
高庸笑道:“一切都由郡主定夺。”
如意视线在众宫女头上一一扫过,只见青一色乌压压的黑头发,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只齐齐道:“奴婢参见福瑞郡主,福瑞郡主吉祥。”
如意淡淡道:“若要留下有时候还得帮我试药,你们可有谁自愿留下?”
众人一听试药二字立刻沉默下去,虽然都知道福瑞郡主是太后和皇上眼里的太红人,但如今这后宫执掌凤印的却是皇后,皇后能喜欢一个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这么得宠的美人儿?何况说到底福瑞郡主也不是宫里正而八经的主子,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召来的女医官,一个医官又主宰不了这后宫中宫女的升迁前程,所以有些人便不大愿意来,只为着皇命不敢违抗才过来的。
再者如今宫里流言四起,说太后有意将福瑞郡主许配给七皇子,如今玉贵妃禁足未解,七皇子前程堪忧,而皇后和太子却如日中天,她们岂敢没事跑这儿来,再加上听福瑞郡主说还要试药,便更不想留了。
如意见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心下明了几分,她本也不想多什么人来服侍,有冬娘,莲青和阿日也就够了,况且这外间打杂的婆子内侍皇上早就安排好了,多些人反倒无益,不过她也不好太过逆了圣意,如今自己这样问了她们,她们若不愿自己也正好顺水推舟用不着她们了,况且就算有人要留下却不是心甘情愿的,想来日后办事也不经心,她也未说话,只沉默的看了会,而她的这种沉默反而给人一种更大的震慑力,这些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意正想打发她们一并走了,忽然一个小宫女磕头道:“奴婢愿意留下。”
如意细看了这小宫女一眼,眉间稍露诧异之色很快便归于平静,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小宫女答道:“回郡主,奴婢叫木莲。”
如意回头笑道莲青道:“可巧了,名字里竟也带个莲子。”
莲青笑道:“这木莲瞧着就亲切,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冬娘暗自观察半日,见这小宫女生容长脸面细长眼,鼻梁微有些塌,嘴唇亦有些厚,五官单瞧的虽不出色,但合在一起却也算是个样貌清秀的姑娘,这张脸竟长得与蕊草一模一样,只是木莲嘴角边比蕊草少了一颗红痣,其它的却是一般无二,只是她从未听蕊草说过在宫里还有个姐妹的,她虽疑惑,但也未说一言。
如意又细问了这小宫女一些情况,这小宫女虽回答的不甚伶俐倒也说得过去,不像有些宫女说话蚊子哼哼似的,她声音很是高亢嘹亮。
如意对这木莲心生好奇之意,便留下了她,高庸安顿好忘忧阁的一切事务,便回正安殿复命去了,又将如意在忘忧阁的形景细累报了皇上,皇上单说了一句:“她确是个细心谨慎的。”
说完,便起了身吩咐道:“摆驾寿康宫。”
寿康宫中,太后天斜斜的半倚在榻上,皇后坐在她身边陪着说话儿,皇后春葱般的指甲上染着鲜艳的凤仙花色,发上堆起高高的云髻,髻上单插着一支淡黄色的牡丹花儿,身上的衣服已是清一色的淡色,清素如菊,但是那菊再美也是入冬将要凋零的菊花,带着几许颓败之意。
她轻启朱唇,面露痛心之色叹道:“母后,枉你素日你看重了福瑞郡主,如今她竟被皇上偷偷接进宫来了,还让她住了忘忧阁,也不知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都不通知我这个做皇后的,即使皇上看上了福瑞郡主想封她为妃,也该告之一声,臣媳却不是那捏酸吃醋的人。”
太后半眯着眼,只淡淡道:“阿醒,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你所有的荣宠不过在皇上一念之间罢了,皇上想做什么事接什么人,岂能容你来置喙?”
皇后微怔了怔,又抬眸打量了一下太后的神情,见她气定神闲好似根本不在意的模样,她咬了咬牙道:“那依母后之言,臣妾这个皇后之位岂不能形同虚设,不管是在后宫还是在皇上面前都说不上半点话?”
太后忽然睁了眼,慢慢端起一杯金菊茶轻抿了一口沉声道:“阿醒,你若再这般下去,你的皇后之位可真的就要形同虚设了。”
皇后神情一凛,秀眉紧蹙,轻声道:“臣媳不明白母后的意思,臣媳究竟做错了什么?”
太后忽然正了脸色,放了茶盏只缓缓捻着手上一串凤眼菩提,叹息一声道:“哀家不知道你为何这般容不下如意,皇帝日夜操心国事,身子骨怎能承受得住,有如意这样的人在跟前服侍,自然能令人龙体康泰,这不是件好事么?难不成你竟也一点不关心皇上的身体,只整日介的担心自己的荣宠,你不关心皇上,哀家却关心,皇上可是哀家的亲儿。”说到最后几句话,太后的脸色已由叹息转为怒色了。
皇后脸色一变,立时跪了下来道:“母后,臣媳就算犯再多的错,也不敢不关心皇上,臣媳正是因为担心皇上才说这些话的,他为着国事不入后宫,臣媳也不敢说什么,如今忽喇喇的将福瑞郡主秘密接进宫来岂不惹人非议,更置后宫诸妃于何地?”说着,她眼里竟盈出一丝泪,“难道皇上封她为正一品福瑞郡主还不够,非要封妃才罢么?”
太后闻言,脸上已是盛怒之色,面色罩起浓浓寒霜只静静的盯着皇后,目光如炬:“你身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自当贤良淑德,雍容大度,宽厚仁慈,岂能无根无据的说出这等话,谁说要封如意为妃了,莫非皇帝下了圣旨,还是皇上亲口对你说了,你事情还没弄明白就这般沉不住气,实在是让哀家太失望了。”
“母后,臣媳怎敢无根无据的乱说,若不是皇上怀了那份心思,怎可能将沈如意接入宫内,还亲自宣召,难不成皇上想宣她进来做个贴身宫女?她可是我天纵国的福星福瑞郡主,做个小宫女岂不大材小用了,这意思不言而明,就差下圣旨了。”
太后怒极反笑,只冷冷道:“阿醒,亏你是还是皇上的正宫妻子,竟一点也不了解他,他怎么会封沈如意为妃,他本想将沈如意指给离忧,偏玉贵妃出了这档子事,这才断了皇帝的念头,皇帝可不是李隆基,要打自己媳妇的主意,即使他不将如意指给离忧,也会从其他皇子中选,哀家本也不想这么早跟你说,哀家瞧着如意是个极聪明有决断有计谋的孩子,若能嫁入东宫,必能助澈儿登基,她不仅是我天纵国的福星,更是百姓心目中的福星,但凡是贤君都知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哀家不管皇帝是否真能做到,但表面上也必须做到,若澈儿得了如意就算是得了民心了。”
皇后听闻太后此言,差点把银牙都咬碎了,冰凉的护甲抵得手心只剜出一个洞来,她本以为太后想将沈如意指给莫离忧,不想太后竟将这主意打到离澈头上来了,她怎能让沈如意嫁入东宫成为自己的媳妇,澈儿是个耳根子软又无能的,万一他朝被她挑唆与自己作对,岂不是引狼入室。
她绝不能让沈如意嫁给澈儿,心里虽恨的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发作,只得收了恨意,转作一副温和神情低声试探道:“澈儿已有了正妃,难道那沈如意还肯作个侧妃不成?”
太后只继续捻着手上的佛珠,半眯了眼,淡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媳妇的身体,她还能撑到几时,如意是个有气性的孩子,哀家也不想亏待了她,所以到时侯自然要她做太子妃。”说着,目不一沉,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你也别想着那使暗计害如意了,你细想想,她嫁与澈儿好也是不好?”
皇后心中冷笑,不好!绝对是不好!她只想大喝出来,到最后也只得将这股怒气吞咽回肚子,这怒气只烧的她心里燃起熊熊火焰,咬了咬牙,她吸了一口气,唇角边挤出一个笑来:“太后的话臣媳实不敢当,臣媳何时使暗计害过沈如意了?”
太后冷笑一声道:“你当哀家日日坐在这寿康宫倒成了个睁眼瞎不成?你身边的文心水性极好,连离忧都比不过,怎可能救不上如意。”
‘母后,臣媳不是说过了文心她……’
“好了!”太后厉声打断道,“有些事哀家不想说的太明就是想给你留个余地,你是我厉家的皇后,哀家一心要力保你,也力保澈儿,你莫要做出什么与哀家背道而驰的事,到时反辜负了哀家的心,至于如意的事,你不从中作梗就好了,其他的也无需你多挂心了。”
“母后教训的极是,臣媳所想远不如母后所想的深远,母后一心为臣媳为澈儿着想,臣媳岂敢辜负母后的心。”
“哀家想的不仅是你和澈儿,更要为皇帝想,为江山社稷想,你也不算多年轻了,这些年性子怎么一点也没历练下来,还是这样的心性浅,好在平日你在众妃面前表现还算得体,没失了皇后该有的气度,今日这些话你只能在哀家面前说,切不可跑到皇上面前去说,这样才真真断送你们的夫妻情分。”
太后说到最后,目光渐渐深沉起来,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惆怅,说到底,这皇宫之内又有什么夫妻情分,到最后都敌不过权势二字。
她与先帝何曾不是有过爱情,她也曾经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爱,到最后不过是互相算计罢了,正想着,忽有内侍通报:“皇上驾到!”
太后不疾不徐,微端坐了身子,又正色道:“阿醒,还赶紧去迎接着。”
皇后赶紧敛了容,整理了下跪皱的衣衫,强作笑脸迎了出去,却见一道明黄之色已跨入门内,皇后福了福道:“臣妾参见皇上。”
“原来你也在!”皇上低垂了眸子打量了皇后两眼,眼里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厌恶之色,只是他的瞳仁如墨,那抹厌恶之色在黑暗在迅速涅灭了。
皇后笑道:“臣妾来陪母后说说会,皇上若有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不用,朕正有事要跟太后说,皇后你也在一旁听着,省得朕再传旨了。”皇帝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眸子连看也未看皇后,那声音已是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了。
117大胆谏言,细别情药
寿康宫的气氛因着皇上的到来又凝重了几分,太后忙命宫人捧出茶来,皇上行完礼后只坐在太后身侧,皇后居于下首,太后不动声色的看着皇上,只轻轻捻着手里圆滚滚的佛珠淡淡道:“皇帝此来可否是为了如意?”
皇上颔首道:“母后圣明,儿子有什么事都瞒不过母后的法眼,儿子正是为沈如意而来的。”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皇上,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封妃的旨意,皇上并未看她,倒是太后眼光从她脸上略略扫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太后脸上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垂着眼睫道:“那皇帝打算给如意弄个什么名分?”
皇上捧起茶盏浅啜了一口笑道:“母后这里的茶是什么茶?喝着倒与寻常的茶不同。”
太后抬眸笑道:“你都把如意召入宫中了,难道还不知道这茶是她调制的?”
皇后唇际欲笑未笑,只将妥贴的端庄恰到好处的保存在脸上,附言试探道:“皇上日理万机,终日为国事操劳,哪还会在意这些精细小事,不过臣妾觉着福瑞郡主确实是个好的,不如将她纳入后宫之中?也好充盈后宫。”
太后面露不豫神情,皇后终究是耐不住性子,未等皇上说话就想借机试探了,她斜睨了皇后一眼,又看着皇上开口道:“哀家知道这件事皇帝早有定夺了吧?”说着,又微咳一声顿了顿道,“皇后乃六宫之主,执掌凤印统率六宫,享有中宫笺表的权利,皇帝有些事也该多与皇后商量,就如如意的事皇帝也该事先告之皇后一声。”
“儿子来时刚阅览《尚书。牧誓》,当中有句话说的极好:‘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不知母后是何见解?”皇上忽尔开口问道。
太后的面色沉了沉,静默片刻方叹道:“皇帝,哀家只是盘算着如意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若同皇后有商有量,也算不上后宫干政之说,皇上何故引经入典,这句话是莫不是是对哀家说的?”
“母后多虑了,母后是个明白人,难道不知亲不间疏的道理?太后是朕的亲娘,论情分,是任何人也越不过的,就为着这骨肉亲情,母后也该同儿子是一条心,既是一条心,母后又何必作此问?”说到此,皇上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一下,澹然又道,“儿子想着封沈如意为三品女医官,这封官之事却是政事,皇后自然不得干预,皇后的责职在后宫却不是朝政大事,所以儿子才会出此言。”
太后目光有几分凝滞,皇上此话已说的十分重了,她虽是厉家人,但皇帝却是她的亲儿子,如今厉家在朝堂之上势力过大,以皇帝的性子岂会不忌惮,她虽终日待在康寿宫,但朝堂之事也略知一二,如今为着藩王作乱,皇帝已忙的焦头烂额,一旦平了叛乱,再诛灭了慕容世家,这朝堂上没有人能与她厉家的势力相抗衡了,到时若皇上起了杀意,自己究竟是站在那边,皇上这话明摆是带有劝说和警告之意了,她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紧蹙了眉心启口道:“若是封如意为女医官,皇帝自己拿主意就是了。”说着,她看了一眼皇后正色道,“这件事你的确是插不得手的,如意是个妥帖孩子,有她在皇帝面前照料着,哀家才可放心,这样哀家也不用日日夜夜为皇帝的龙体担忧了。”
皇后眼帘低垂,长睫上尤带着精心描画过的痕迹,露下一层暗色的影子,眉间拧的益发深了,就连细细的眼角皱纹都一道道显露出来,她唇角微微一抽,很快便湮灭了这份不快,嘴角上噙着一抹祥和的笑,从容道:“臣妾明白的。”
“你若果真明白就好!”皇帝微一横目看向皇后,那眼里的意思没人能看得清,他顿了顿又道,“朕忽然想起已许久未踏入凝晖宫了。”
皇后露出雍容一笑,那笑意浅淡:“皇上忙着国事,不仅是臣妾的凝晖宫,连后宫诸妃那里一个都没得去,何况臣妾人老珠黄,早已过了生育年纪,延绵祖祀乃国之大事,虽说皇上已有了几位皇子公主,但臣妾细心忖度着,自然是皇子皇女越多越好,卫妃身怀六甲不便服侍,玉贵妃又被禁了足,倒是鄂贵人和舒妃那里可以多走走。”
太后唇角上扬,似笑非笑道:“皇后毕竟是中宫之主,皇帝也不能太忽视了。”
皇帝神情自若,微微颔首道:“母后说得对,儿子自然会将皇后放在心上的。”皇帝放到此处,微微咬重了语气。
太后深以为然道:“这样就好。”
皇后眉梢微动,跳跃着几许喜色,虽然她不爱皇上,但即使她是皇后若没有皇帝的宠幸,败落也是一朝一夕,皇帝可以不爱她,但绝不可以轻视她,因为她所有的荣耀和权势都建立在皇上对她的尊重之上,若无爱再没了尊重,她这个皇后就做到头了。
……
天色昏昏,有细微的小雨斜斜落着,皇帝正将成堆的奏章一一批阅,见天色已晚,便命高庸摆驾凝晖宫,皇后带着众宫人早已在凝晖宫门口跪迎皇上,宫人们个个面带谨慎小心之色,只是那谨慎里又隐着几分喜色,谁不知道近日皇帝甚少踏入后宫,如今看来皇上还是很看重皇后的。
皇后笑意浓浓道:“皇上,外面下着雨,天有些冷,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臣妾刚为皇上烫了一壶酒,这会子喝正好暖暖身子。”
屋内有隐隐酒香扑鼻,皇帝闻得出,这是皇后亲手酿制的酒,那是沁人心脾的悠久香气,皇后不喜女红,偏爱酿酒,不知多少年了,她始终坚持酿造她的女儿红,梨花醉,皇上坐了下来,轻饮了一口酒温然笑道:“多少年了,皇后所酿的梨花醉味道从不曾变过,还是一样的醇香清冽,让人未沉醉意先融。”
皇后见皇上俊眉修目,一双凤眼蘊着深沉的幽凉意韵,忽想到她的阿煦也曾夸过她酿的女儿红让人未沉醉意先融,不由的浑身一荡,低了眸子露出娇羞之态,他身上的好闻的龙涎香阵阵袭男,混着梨花醉的香味,竟十分的动人心魄,她深垂着眼睫,温软柔顺道:“皇上还记得梨花醉的味道?臣妾还以为皇上早就忘了。”
“你与朕从小一处长大,情分自然比别人深些,怎会记不得梨花醉的味道,朕还记得当年朕偷喝了你酿的梨花醉,你还为此大发雷霆,只哭了一天一夜都不理朕。”
皇后心内一动,皇上偷喝的是她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新酿出来的梨花醉,这当中又费了她多少心血,她将梨花醉埋在梨花树下只等着她的阿煦归来再喝,结果皇上喝了她拿什么酒给阿煦,阿煦说他喜欢她酿的女儿红,所以她一直傻傻的为他酿女儿红,可是阿煦又喜欢上颜汐晚酿的梨花醉,她有多恨有多不服气,她暗暗发誓,她要比颜汐晚酿出更纯美的梨花醉,只可惜待她酿出时,莫战却偷喝了,那时的景朝还未覆灭,先帝是宁西留守,莫战却是个无官无职的公子,她也不用在意他的身份,所以将他骂了一通,又痛哭了一场方才罢休。
如今听皇上忽然提起当年之事倒触动了她的心肠,她敛了神思,正容笑道:“那会子臣妾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更想不到有朝一日臣妾竟会成为皇上的妻子,想起当年皇上与臣妾的情份,虽然有笑有泪,有争有吵,却是极为暖心的。”
皇上笑道:“皇后怎么不尝尝你自己酿的酒?”
一名内侍肃立在一旁,专为帝后布茶倒酒,一听皇上此言,连忙走过来极为恭敬的为皇后倒了一杯酒,皇后饮了一口,面颊起了一层红晕之色,眼里带着丝许落寞之色:“皇上,你与我许多都不曾坐下来好好举杯对饮了,臣妾在深宫中也只能效仿古人举杯邀明月,只是明月虽美却终究孤寂,比不得与皇上共饮来得叫人欢喜。”
“你真的觉得与朕共饮是欢喜的?”皇上淡淡问道,话虽说的极轻,那手指却紧紧握住了盛了梨花醉的金樽,只握的指尖发出青冷的白色。
琉璃灯灼灼生光,映着皇后盛妆的容颜倒凭添了几分妩媚之色,粉颈低垂,她只慢慢品着酒,恍惚间好似看见对面坐着的人宗政煦,她只嘲笑自己酒未醉人人自醉了,温和的眸子蒙上一层迷离的光,她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极欢喜的,难道皇上与臣妾共饮不欢喜么?”
皇上脸上浮起暗冷的笑,望着皇后粉白的脸,因着她脸上的脂粉太重了反显得虚浮,重重覆在她早已不年轻的脸上,一滴水从她眼角滑过,流到腮边,最后凝聚在下巴化作一点光影,越发让她添了哀楚之态。
皇帝微微一怔,他与她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总有着那一点点情份,不是爱,却是一种习惯,可她想害他,他绝不能容忍,眉尖那一点温情随之消散,他沉沉道:“皇后将一颗心都用在了朕的身上,朕岂有不欢喜的,只是有时侯用心太过难免伤身,反不如不用心,近日朕瞧着皇后也憔悴了不少,焉知不是用心太过的缘故?”
皇后心中一震,酒顿时醒了几分,仿佛一颗滚烫的心突然被冰水浇了一下,冷的直让她打颤,莫非皇上发现了什么,她十指渐渐僵直起来,冰凉锐利的护甲散着幽幽光芒,她沉思片刻敛容道:“如今皇上身边有了福瑞郡主,她妙手回春能令太后华发重生,自然也能令皇上龙体安康,皇上安好臣妾便安好,既安好臣妾就省了不少心。”
皇上口气依旧那样平静,听不出有任何情绪,他深知朝廷之内涌动着两股暗流,一支暗流是以厉家和慕容世家扶持的太子党,另一支就是以晋西王为首的王爷党,王爷党自不用说是暗中和自己对着干的,而太子莫离澈是个懦弱无能的,厉家和慕容家都是有野心的,这会子他们为了共同利益拧成一股团,他们积极在各方面拢络人心,以为太子登基作打算,他偏要拆了这一股绳。
如今京城流言四起,说慕容世家勾结平南王谋反,厉元傲到现在都未表态,不过就是想以静制动暗中观察自己作何表态,他倒要看看这厉元傲是忠君还是忠于自己的权私,何况厉家在朝廷上势力也该削弱削弱了,他朝若要废后才不会引起朝廷动荡,想着,他只缓缓道:“皇后能省心,朕却省不了心,如今藩王作乱,这当中又牵涉到慕容世家,朕身边可用之人少之又少,也只有你父亲和你小哥可用了,只是朕瞧着你父亲与慕容中关系甚好,不知他肯不肯助朕收回慕容剑手上的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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