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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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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味道。但奇就奇在那烟不往上走,而往下走。用的是佛莲狻猊香炉。那香炉也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香置于狻猊①头顶,却从狻猊嘴里吐出烟来,喷洒在佛手掌心,又恰在佛手掌心所捏的莲花之下,一时之间,形成仿若狻猊臣服于佛前的盛景,烟雾之中,佛手慈爱,莲花摇曳,狻猊好似活了一般。”
慕南烟:“……”原来是倒流香!
得了慕楚郎的话,她心里有了底,可她并不好这种烟气重的香。在她看来,这样的香,过于追求表面,失了香最本真的味道。
这是在几百年之后才开始有人为了追求如仙如幻如梦如境的意境才弄出来的东西,为了要让烟变重,往下走,必然要在老山檀粉里加入加重烟气的材料,相比之下,真正的老山檀用量便少了,香味自然就淡了,因为有加重烟气的材料,香味也自然就怪了……
但用香的人鲜少是香师,不会有香师对香气那样的敏感度,有的感受无非是舒服不舒服,喜欢不喜欢。
慕楚郎以为她也被那冯紫云的香给折服了,在她耳边不停地描述当时自己看到那场景时的震撼心情,“姐姐,我听说,是你拒绝了她,她才会去云家的。为什么呢?外面传言,你是因为觉得她在制香上比你强,所以容不得她留在慕家。怕她影响你的地位。”
慕南烟将思绪收回,平静地看着他,“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那是为什么呢?”慕楚郎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姐姐会嫉妒比自己实力强的人,便不会亲自给他启蒙,教他制香了,便是他制的长春香,也是她教的在细节上改进后的制法。
慕南烟将那些资料合上,语气平静地道:“我自九年前从宫里归来,谁都知道我已经是个废材,慕家比我强者,比比皆是,我可曾嫉妒过他们?怕他们影响到我的地位?”
慕楚郎想想,的确是这样,越发不解了,“可是她制香的技艺当真神乎其神了……”
“不过是投机取巧的东西,在外观上寻些噱头,你就把它当成宝了?”慕南烟有些生气,却不是气冯紫云弄出那样的香来,而是气自己的弟弟也被那华丽梦幻的表象迷了眼,这样,让她如何放心入宫,于是细细地和慕楚郎解释那香为何能倒流,不过是在香体制造了倒流的孔道并加了生成重烟的成分的缘故,并道:“你想想,烟本是向上走,散于高空才是它的归处,若将它留于低处,进人肺腑,将是何种可怕的事情。”
莫名想到自己在千年之后飘在空中发现自己的身形能与PM2。5融在一起的感觉,那一个个疾行的人带着厚重的口罩却还是受烟尘所害,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回神见慕楚郎一脸呆滞,便又补充道:“香,出于质朴归于质朴,可以让华丽作为它的装饰,却不能替代它的本心。一旦被替代,便已经不再是它。”
“我那日归来之后,咳了好些日子,比以往的倒春寒都要严重。”慕楚郎自喃了一阵,缓缓回过神来,惊叹道:“姐姐,原来你早就会制那样的香了,难怪在你看来,她的制香技艺也不过如此。那你可有法子胜她一筹?”
他说完便忙将自己的话收回去,眼里放着光,“不对,姐姐一定有法子的。她那样的小伎俩,怎么也敢拿到姐姐面前来献丑?”
慕南烟抚额,“楚郎,姐姐是烟,你把姐姐吹到天上去了,要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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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烟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现在,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先前一直没想明白,也不觉得饿,想通了之后,心里的事情放下来,反倒觉得饿了,丁香和木香早就等在她屋外,听得她这么说,立时便推开门将吃食端进来。
美食当前,谁还去想那劳什子的糟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再说!
①狻猊:龙之九子之一,因其好烟,常被雕塑在香炉上作为香兽。当然,香兽还有狮、象、鸳鸯、麒麟、鸭等。
第19章
知道了冯紫云在香赛上夺魁的原因之后,慕南烟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她意识到,冯紫云并不是她以为的完全不能适应这个世界,而是在努力适应这个世界,先前的成绩有投机取巧的成分在里面,可细想下来,要能让烟刚好走那条路径,产生那样的效果,老山檀和调和烟气的材料的比例要调制得恰到好处。
她再不会轻看冯紫云了。那么,接下来她要调制什么样的香来参加香赛呢?
她对慕楚郎说山人自有妙计,可她不是山人,又哪里能得说有就有的妙计?
百思不得其法,族中之人又时常三两结伴来“看”她。她索性关了院门,带着丁香和木香换了装戴了面纱悄悄出府去了。
三人在街边闲逛,听着外面说她嫉妒冯紫云的话的传言一点一点转变,想必有慕楚郎的功劳,慕南烟的眼角都柔和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三人行到了南香坊外,丁香惊讶地小声道:“小姐,你看,这里还叫南香坊!”
慕南烟也觉得惊讶。
四年前,她的银钱不够,为了要筹出重建麝园的钱款来,便将南香坊和里面的香品都交给慕承陆代售了出去,难不成是他私下里填补了银钱,没有将南香坊售出?
这般想着,便抬步往里走,想要看看如今里面是啥样子,却见里面走出了一个着着淡青色衣袍的男子,以银冠束发,正前中心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羊脂玉。
那人五官和润,只是唇上色泽偏淡,面色也较寻常人要白上一些,显得有病弱。他似在寻人,目光扫过四周之后停在慕南烟三人身上顿住,微微一笑,“南三……姑娘?”
四年前只当她还是个孩子,现在,却不好再拿她当孩子看了。
慕南烟看到他出来,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朝他颔首,“是我,许久不见,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云大少。真是巧……”
云司以拳按唇,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拳头接话道:“非也,在下买下这南香坊,便是想等南三姑娘出现。等了四年,才得以如愿……”着实算不得巧,该是精诚所致了吧。
他的话,引来了木香的防备,“你在这里等我们三妹,是何居心?”
丁香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看这位公子,不像是坏人……”
木香恨铁不成钢地斜了丁香一眼,又瞪向云司,话是对丁香说的,“长相不算坏罢了。”
云司好似这才看到她们一般,唇角笑意不变,“三妹?我记得刚才听到你们是叫南三……小姐?”
丁香:“……我也觉得他是坏人了。”
木香:“……”
慕南烟:“……云大少等我做什么?”
云司侧身让路,“外面风大,请南三姑娘进屋一叙。”
丁香拦着她,“别去,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等着我们?”
木香在一旁直翻白眼,刚才是谁在说他不像坏人来着?
云司扬了扬眉,“三位可以一同进来。”
慕南烟摇头,对丁香和木香道:“如今已是晚秋,秋风重,云大少的身体受不得这样的风,所以才会邀我们进去。你们在外边等一会儿,我进去和他说几句话就出来。”
云司惊讶了一瞬,随后眼睛里都溢出了笑来,等到慕南烟与他对桌而坐,才决定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我与南三姑娘仅有一面之缘,南三姑娘却对我的身体状况这般清楚,让我不得不心中生疑。姑娘这四年来,当真只来过这里一次吗?”
“这四年我都不在云慕城,确实只来过这里一次。”慕南烟随口一答,避开他前半段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目光落到他面前的茶器上,发现他正在以金桂薰茶,这样烹出来的茶里,会浸润着金桂香。这不仅是为了香,还因为这茶有润肺的功效。
“噢,在下听说,慕家十三也离开云慕城四年了,不知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慕南烟猛然回神,将注意力从茶器上移开,“这样的问题,云大少该去慕家问。”
“是吗?”他语气轻轻,恍若这两个字是他说的,又恍若不是他说的,一张温和的面容遮盖在水汽的氤氲之下。
一杯半透明的淡黄色茶被送到了慕南烟的面前,“慕家十三身边有两个丫头,一个叫丁香,一个叫木香。”
他微微顿了一下,取出手帕来按住口鼻,过了一会儿,才微哑着嗓子道:“可是她们都姓南。”
慕南烟被他要咳不咳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正心叹着重活一世,他的病好像提前变严重了,是以没听清楚他后面这句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什么?”
云司缓缓喝下半杯茶,嗓音才变得正常起来,“你身边的两个人,叫南丁,南木,慕家十三身边的两个人,叫南丁香,南木香,有心要查,并不难查。”
“不过是巧合。”
云司笑了笑,并不就此深究,而是道:“如果是姑娘,可愿嫁入云家?”
慕南烟冷不防被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倒也不惊不乍,平静地看他一眼,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来轻抿一口,“我年岁尚小,尚不考虑婚嫁之事。”
在大楚,通常来说女子十三岁便可以议亲,到了十七八岁还未定下亲事的,多会遭人话柄,所以,十四岁算不得是个年岁小的。
云司倒也不揪年岁问题,只是追问道:“若是年岁够了呢?”
“那也不嫁。”慕南烟觉得云司今日特别执着于这个问题,既然绕不开,那就直接回答吧。
“为何?云家哪里不好?”云司疑惑了,云家虽是商户,却是商户里的领头世家,又出了一个正得盛宠的贵人,应该是云慕城的女子们都期待的归宿才是。
慕南烟的凤眸微眯,里面的光芒却是柔和的,让人觉得,她面纱下的一张脸似乎是在笑,“在我心里,慕家最好。”
“云慕两家隔得很近。”
“云家二少的心上之人并不姓慕,何必强求?”
“若是我呢?”
云司这话一出,别说慕南烟,便是他自己也愣住。
微白的面上渐渐红了起来,他感觉到了面上的温度变化,勿忙间喝下一大口茶,又被烫得一怔,生生把脸憋得格外红润,勉强咽下才道:“茶水太烫……”
说完这四个字,差点咬到舌头,有些四分懊恼三分局促三分故作淡定。俊雅的眉头微微向眉心靠拢。
慕南烟将他的怪异收入眼底,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却并不觉得他是在表述什么心思,心里百转,只是想着他是不是也参与了要毁了慕家的事情上来。
一定是的……因为他也姓云啊,还是云家的少主,云唐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只是他命短罢了。
这般想着,眸中的柔色便褪了一半,“云大少太会说笑了。云家有冯紫云,她与慕家有难了的恩怨。”
她说着,站起身来告辞,想了想,还是道:“光以桂花薰茶,怕是难以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云大少何不寻了良医好好诊治一番?”
云司面上的温度渐渐褪了下去,笑容柔和,“偏生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既是南三姑娘好意提醒在下,在下也给姑娘一个善意的提醒,他日若是遇到不可解的难处,带你的两个婢女去靖国侯府求救,必能保你们无虞。”
嗯???
慕南烟偏头看他,想问下去,却见他已经拿起帕子捂唇重重地咳了起来,摆了摆手以示送客,再没有要多说半个字的意思。
她凝眸盯着他看了一会,被他的咳嗽声击得脑中一嗡,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刚才想问什么了。走出屋去,让木香进屋给他诊治一番,自己则站在风中仔细回想。
说来奇怪,明明云司刚才说了一句话,说是什么善意的提醒,她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不多时,木香出来,对她摇了摇头。
嗯?
慕南烟疑惑:“你也没办法吗?”
木香道:“他不肯让我诊治,我看他的情况……似乎很不好。”
慕南烟垂眸思量了一会儿,记忆里有一段渐渐清晰起来,云司是在她嫁到云家之后又过了几年才逝去,那时,她刚将慕家的香炉“借”给云唐。其实,云司一直到离世的时候,都不曾娶妻,连他议亲的事,都大多是雷声大雨点小。
“既是他自己都不在意……我们走吧。”慕南烟这般说着,心里却涌起一丝烦闷。
夜里随着天边一声闷雷,她蓦地坐起,惊呼出声,梦里和现在一样,是一场转凉的秋雨,她听到慕家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在秋雨里双足如铅。云司的伞挡住她头顶的一片天空,“……和离吧……”
他说了很长的一句话,她却只听清楚了这三个字。
那个时候,她和整个慕家都将希望寄托在云家的相助上,怎么会愿意和离?
她缓缓向前走,走入雨幕,那伞却在原地不动,可他也没有离开。她回转头,却见云司拿帕子捂着唇用力地咳着,咳声被雨水敲击声盖住。那个时候,她在雨夜里没看清楚他帕子上的情形,这个梦里,一个雷响之前伴着闪电,竟让她看到了已经浸透帕子的红色。闪电放出的白光下,他的眼中是浓得不能化开的不舍和愧疚。
第20章
雨一直浠浠沥沥地下到午时才停。一场雨下来,仿佛进入了冬季。慕南烟的眼前一直浮现着被水化开的刺目色泽,那一段记忆渐渐清晰。
她当时回头看了云司一眼,没有看到他的神色,他手中帕子上的颜色。也不曾察觉到他的异样,便直接离开了。她与云唐之间无甚感情,但她有作为家主的责任。
却没想到没过几天便得到了云司离世的消息,而她,莫名成了杀夫兄的凶手。
她淋了雨生了病,被云家的人关了起来,浑浑噩噩地直到见到慕楚郎。
一阵阵咳嗽声敲在耳边,慕南烟回神看过去,见一人撑伞走来,雨已经停了,却还需要借着雨伞挡一挡空气中的湿气的,她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云司,另一个就是慕楚郎。
来人用帕子捂着唇,这一瞬,她有点恍惚,分不清朝她走来的是云司还是慕楚郎。
“听说姐姐一早就神不守舍的,现在又这么盯着我看,这是怎么了?我长得再俊,被你这么盯着,也会不好意思的。”
咳声止住,帕子拿下,收了伞,慕南烟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慕楚郎。因为刚才咳得狠了,这会脸上发红,倒真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慕南烟拿手点了点他的额,“就你皮。今日竟没去学堂?”
“去了,都下学了。回来到姐姐这里来蹭食吃。丁香姐姐做的饭食,是慕家最好吃的。”
丁香还在门外,却已经听到了他的话,笑嘻嘻地端着托盘进来,“给你做了白芷玉竹汤。吃饭前先喝上一盅。”
木香也端着碗筷跟了进来,“药不能停,一会儿我再给你诊个脉,若是叫我知道你偷减了药,哼哼……”
慕楚郎被吓得一缩脖子,“姐姐,木香姐这么凶,太可怕了,以后谁敢娶她?”
慕南烟走到桌边坐下,扫了慕楚郎一眼,“无人敢娶,那是无人能配,不嫁便是。”
慕楚郎一噎,抬眼看到丁香和木香各自瞪他,亦觉得自己失言,埋头喝汤,再不言语。
倒是慕南烟搅了搅汤,觉得无甚味口,抬眼看向木香,“你可有法子让不愿意诊治的人答应诊治?”
木香瞬间懂了她的意思,道:“有。若是昨夜没下雨,我昨夜便去了。哼,只有我不愿意治的人,不能有不愿意被我治的人。小少爷,看什么?”
慕楚郎被她的话惊得抬起头来看她,又被她的话一惊,埋下头去降低存在感。太可怕了!木香姐姐竟像个霸道王爷一样。
慕南烟一颗心放下了一半。连带着面前的食物也恢复了原本的美味,丁香的手艺越发精进了,一份配着红枣胡萝卜熬出来的骨头汤在舌尖化开,所有的味蕾都被激活了一般。她还没想明白自己重活一世,为什么还要去在意云司的生死,便已经将心里的事情丢到了脑后。
美食从来都是化解心中不适的灵丹妙药,更何况是丁香做出来的食物?
四人关上院门,不分主仆同桌而食。慕南烟从不拿她们当婢女来对待,慕楚郎跟她们相处的时候最多,自也习惯了,只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才要注意身份,以免被人拿了话柄寻丁香和木香的不是。
刚吃完,便听得门外骚动,与前些日子慕家众人来“看望”是不一样的。隔着院门,他们都能感觉到来人的滔天~怒火。
木香与慕南烟对视一眼,便跃上了墙头。丁香和慕楚郎则躲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观望。
慕南烟仿若不觉,将碗筷端进厨房转身出来,看着慕楚郎和丁香并排压肩翘臀地观望,顿时觉得十分有趣。她不去看,只听外面的人声,便知道来的是谁了。上辈子,这个人的声音,她听得太多了。从她回到慕家后不久开始,他便时常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见木香回过头来,便朝她使了个眼角。前者从墙头跃下,走到她身边,听她低语了几句,便转到门后对慕楚郎和丁香细细交待。
丁香扬声道:“小姐身子不适,不见客。”
门外的云唐哪里听得进这些?他匆匆从云慕城赶到中台山,寻了这么多时日不曾寻到人,回到云慕城才得到她早就已经回来了。他一门儿心地认定了是慕家的人在故意捉弄他,哪怕是过来问慕南烟愿不愿意嫁他,也不可抑制在散发着怒气。
当然,在他看来,慕南烟是一定会嫁的。他家世好,模样好,在制香上的天赋又在上乘,而慕南烟脸上连表情都没有的丑女一个,能认几样香料罢了,能得他的青睐,哪怕是假的,那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不可能不答应嫁给他的。
“速速开门,我只问她几句话就走。”
木香扬声驳道:“不过是问几句话的事情,何不等小姐身子好了再来问?”
云唐气得笑了起来,“等她身子好了,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哪里还能寻得到她的人?你们只管开门,真要因为开了门加重了病情,本少一人顶着。”
这是什么话?!
慕楚郎唇一颤,险些就要开口责骂起来,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捂着唇,以免自己没控制住发出声来坏了姐姐的事。他恨恨地盯着门外,暗自想着一会要去查清楚是什么人自作主张地把云唐给带到了这里。
丁香拉长了脸,“不是你生病,你自然不会在意!守在外面的家丁呢?还不快点把人赶出去?”
云唐不以为意:“他们不敢!”
如今慕家失了皇商之位,就算财力上恢复到了从前,也无法和云家相抗。慕家的人看到云家的人,谁不让上三分,倒是这院里的两个丫头,太不给他面子了。
“我数到三,你们不开门,就别怪我动手了!”
……*……
云唐不知,在不远处的一处阁楼里,两个男子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处垂眸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楚元蘅指着慕南烟的院落问道:“那里,他们在做什么?”
楚元蘅已到二十,皇帝再不舍,也得给他封王了,被封了南疆王,赐“逍遥”二字,大楚南部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成了他的土地。他要在云慕城建王府,隔三差五地便会低调地跑慕家来转一转。慕承陆对于接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却不知慕家到底哪里吸引这位皇子,也不敢怠慢。他的注意力都放话在楚元蘅身上,听到他的话,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时变了脸色,“云唐欺人太盛!”
说完便觉得自己在楚元蘅面前失言了,微微躬身解释道:“殿下不知,那住院落是我刚归家的十三妹所住之地,看这样子,分明是云唐想要强闯。请容在下先去处理此事。”
楚元蘅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院里站着的几个人,心里澎湃,面上却是将脸绷得紧了几分,仿若不在意地道:“云唐?是云家的那个?他要闯慕家十三的院子做什么?”
慕承陆犹豫一瞬,还是觉得不好如实相告,“先去问过才知。”
楚元蘅摸了摸心口,有点雀跃是怎么回事?一定不是因为慕南烟终于出现了,而是因为有人要找慕南烟的麻烦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才不是来打探慕南烟的消息的呢!只是来寻机会打探月支香的下落的。顺便……看看热闹?嗯……就是这样的!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兴味的笑。
慕承陆见楚元蘅迟迟不答,抬眼看向他,正巧看到这笑,却未疑心,只道:“请殿下在此稍歇片刻,在下去去就来。”
“啊……”楚元蘅的脑子里已经生出了云唐破院门而入,慕南烟又气又恼,看到他如看到救星一般,因为当初不告而别向他讨好道歉的画面,被慕承陆拉回来,正了正神色,“本王与你一同去看看。”
他一脸正气却又嘴角带笑,让慕承陆有点摸不准他到底是想去只看看还是想去看戏,不过他心里惦记着慕南烟那里的情况,便对楚元蘅做了个请的动作,与之同往。
楚元蘅有意等慕南烟那里的冲突起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以天神降临一般的姿态出现,是以故意将脚步放慢,见一向老成的慕承陆面上露出担忧之色,便道:“莫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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