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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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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烟仔细想了想,自己在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可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关爱,并不比弟弟少。可见老幺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受偏爱的那个。
她说完之后,皇帝半晌没说话。慕南烟抬眼看去,那皇帝靠在龙椅里眯着眼睛,呼吸平稳,倒似睡着了。
慕南烟不好出声,只得依旧跪着。也不晓得跪了多久,双膝都没感觉了,皇帝也没醒。
闲来无事的慕南烟便也神思游走,思量起新的香方来。
直到楚元蘅推开门,弄出大的动静,皇帝才恍然睁开眼,神在在地道:“你说得对,只有处得相投的人才能处着处着,处出感情来。”这些年,他也想过给楚元蘅找几个人相处,却没见着一个处得来的,大多不是被赶出去便是被气出去,闹到后边,没来哭哭啼啼求皇帝作主得些好处的,竟屈指可数。
慕南烟:“???”时隔这么久,竟然接上了?好似他压根就不曾睡过一般。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转,发现臭小子的脸当真臭得可以,那小丫头却无动衷,只眼睛里透着疑惑,叹了一口气,继续神在在地道:“是得处处,多处处才好。”
楚元蘅只当皇帝也看中了自己的玩伴,心里着恼。有自己陪他玩还不够,还要和慕南烟处处?他后宫那么多妃子,他处得过来吗?
“父皇是得多去和裕贵妃处处,还有后宫的各位娘娘。父皇不去和她们处,她们便会去和别人处。处来处去,要处出感情来了,天就不是蓝色的了。”
慕南烟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元蘅。敢这般和皇帝说放在,这厮是要上天啊?!
皇帝也瞪大了眼,却在慕南烟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咧嘴笑了起来,眼里闪动着水光,似老怀安慰一般,“朕懂,这宫里,只有朕的小十会为朕着想,说起话来还怕刺激到朕脆弱的小心肝,绿就绿嘛,还要说不是蓝色。小十不必担心,这天要变了色,朕就去把它洗干净。”
慕南烟呆如木鸡,皇帝这心是偏得没边儿!随后又沉默下来,仿佛明白了楚元蘅为什么这些年一直还是孩童时那样的性子。
楚元蘅早就习惯了这皇帝的反复无常,对于他的回答并不在意,将慕南烟拉起来,见她一起身又软了下去,直接揽着她的肩让她倚靠着自己,脸色更臭地对皇帝道:“那父皇就快去洗洗吧。这个丫头一心只想着制香,和人处不来的。”
皇帝呆了呆,额上某根青筋跳了跳,看着楚元蘅把人揽了出去,半晌没说话,等看不到人影了,他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把半个身子都缩在龙椅里,嗔道:“小兔崽子,把朕想成什么人了?!朕的年纪,都够当她爷爷了!”
见着自己贴身的内侍走进来,又问道:“小林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公公哈着腰,“千真万确,奴才那徒弟只当殿下是厌极了那人,要阻她进宫,结果惹恼了殿下,现在都还马厩里刷桶呢!”
他委屈地拖着音,把皇帝逗得哈哈大笑,“把朕的小十惹恼了,去马厩里刷桶算什么。”
林公公谄笑着附和,“是是是,殿下心善,小惩大戒罢了,只是那孩子有心补过,光刷桶如何能补后,现在后悔不迭,只求能得个补过的机会。”
皇帝听着很是受用,“小十都二十一了,老二这个年纪已经有了三王侍妾,儿女双全了,偏偏小十不开窍。朕若真能长命百岁,当他的倚靠那便算了,可朕这身子骨……到时小十一个人,该多孤独啊……”
林公公连忙跪下直道陛下是万岁,必然是万万岁的。心里却在思量,太子都是在三十来岁才得的皇太孙,当时也不见陛下这般忧心……可见抱紧南疆王的大腿是没错的。
皇帝摇了摇头,他爱听长命百岁,与松鹤同年的吉利话,却也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早就坏了,拖得一年是一年,“本以为那小子开了窍,原来是两个没开窍的凑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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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听说那丫头身边的使唤人犯了事,就给你那徒弟一个机会,去给那丫头使唤吧。”
让自己的徒弟去给御香院里的一个七品香师使唤,可是件掉身价的事,可林公公脸上和心里都笑开了花。
……*……
楚元蘅把人带出御书房,见这丫头还是没半点动腿的迹象,索性将人抱起回了逍遥宫。不由分说掀了香师袍,卷了她的衬裤腿,看到两个肿得和萝卜一样的膝盖,黑着脸让人取来药油。嫌弃那些宫人们不够仔细,还笨手笨脚地弄疼人,直接自己将药油涂满掌心,在她的膝盖上盘着。
慕南烟上辈子嫁过人,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早就有了男女有别的认识。把葱白的小腿露在男子面前着实尴尬。抬手制止他,“奴婢自己来便好。”
楚元蘅扫她一眼,凶巴巴地道:“再不老实,我就叫人把你绑起来!”
慕南烟舍不得拒绝旁人对她真心实意的好。心里觉得他必然不会真的把她绑起来,却还是收了手,由着他不满地嘟哝,“在我面前晓得说不,怎么就不晓得在我父皇面前说不?他让你跪你就跪?不让你起你就不起?他睡着了,你不晓得到一旁坐着等他醒了再做做样子?我是有父皇护着,懒得变通,你怎么也一筋到底?”
听他说了一大通,慕南烟无奈地道,“他是天子,别说让我跪了,便是要我的性命,要我全家的性命,我说“不”又有什么用?”
楚元蘅一噎,神色认真凝重起来。
现在的天子是他爹,未来的天子是他大哥。两个都是喜欢被莺燕环绕的……
慕南烟见这人神色认真,一点也没有引人遐想若是占便宜的意思,又觉得是自己不够单纯,再说什么都是亵渎了他的单纯和善意,便一语不发了。只是眸光微滟,两腮上多了点淡淡的粉色。
楚元蘅抬起眼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是他头一回认真地打量着这丫头的容貌,未施粉黛,身上带着的香气也是极淡的,不离得近了,根本就闻不到一点半点,可离得近了,越让人想离得更近。光就这样的一张面容,已经胜过他父皇后宫里那些女人不知多少,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水一般沉静,让人总想在里面撩一撩,激起一点点涟漪来,皮肤细白地连一点绒毛都显得碍眼,鼻梁高而挺,鼻尖微微泛着光。那一双唇丰盈饱满……
他将手指覆上她的唇~瓣,“你用的是什么口脂,颜色这般好看?”让人好想吃上一吃。
慕南烟愣住,错愕地抬眼看他,不晓得他怎么会忽地问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身体发肤,算得上得上天眷顾,不是特定的节礼必须要用口脂的时候,便是不用这东西的。
可她的解释没有意义,楚元蘅离她越来越近,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情迷的眸光。上辈子,她在云唐的眼里看到过,格外熟悉,曾经,她以为会露出这样的目光的人对她必然是真心的,如今想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止不住地寒战。
她的脸白了白,却听到楚元蘅低低地笑了,“南烟,我喜欢看到你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影子。”
去你的影子!
眼看他的脸离自己的只有一指的距离了,慕南烟抬手便一巴掌朝他招呼过去,恰在这个时候,殿门被人推开,被人见着对楚元蘅动手,她几条命都不够,慌忙收力,却没来得及将手收回,如同轻抚一般落到了楚元蘅的脸上。而后者……
好似没有听到殿门的响动一般,一往直前。
第57章 (捉虫)
林公公刚唤了一声“殿下”便见着了不可描述的场景,自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又欢喜皇帝的担忧过了头。这两人私下里,胶缠得很。连忙退了出去,体贴地关上门,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王内侍,想了想,决定为了自己的徒弟,晚些时候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向皇帝道声喜。
慕南烟的余光见着那人又退了出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将力气都用在隔在两人间的手掌上,硬生生将人推开一段距离,甩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楚元蘅迷茫地看着她,眼里沁出水珠来,那委屈的模样,分明不晓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般对待。
慕南烟一面在香师袍里翻找,一面问他,“清心香呢?你这里的清心香可还有?”
楚元蘅迷茫着,慢慢反应了一会儿,却只是用胳膊肘撑在桌边,抬眼盯着她看。
慕南烟总算找到了瓶清心香,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给抱住了,鼻息间的温度灼人的紧。一口咬在他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上,才得了空隙将案上的香炉扯过来点上香。
楚元蘅暴怒,横手将香炉扫倒,却是自己先怔住。
转着眼睛看向慕南烟,目光触及便又别开,垂下头便走。
清心香落地,却还在闪着点点光亮,迷茫的眼中逐渐清明,开门见着林公公,并不理会对方朝自己陪笑打招呼,大步离开。
林公公略微尴尬,但不甚在意,只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坏了对方的气氛,该得这样脸色。见楚元蘅走远,便把王内侍带到屋内,将皇帝的意思转达。心虚地也不敢再见楚元蘅,急步离开。
慕南烟木着脸,花了点时间消化林公公带来的消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再看王内侍,哪有最初见时的张扬模样?他印帕沉⒃谝徊嘈⌒囊硪淼氐群虿钋玻吹谷媚侥涎叹醯檬朗挛蕹!0底愿刑疽簧ヒ饽巡猓愣运溃骸坝欣湍恪�
“奴才王多金,大人叫奴才小金子便成,有什么事吩咐一句便是,奴才万不敢当劳……”
“……”这急急表衷心的样子,让慕南烟觉得不忍直视,木着脸道,“去御医院一趟……”
王多金心里还留着从马厩里出来的激动,听着慕南烟语气稍顿,便自以为听完了吩咐,忙应了声,转身出去。
慕南烟提气欲语,随后又作罢了。
不想,来的还是她心里头最希望来的木香。
“我听着说是御香院里的人,就多问了一句,还真是你。”木香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你这是跪了多久?这么听话?”
慕南烟哑然,皇帝让她跪,她能不跪?能不听话?将王多金使了去寻楚元蘅,便对木香细细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木香打量了她一番,一大串话里,只提取了一个信息,冷着脸道:“叫他占便宜了?”
慕南烟略微尴尬地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算不上。只是我觉得不对劲。”
木香懂了,“你怀疑他中了招。只是……谁敢对一个王爷用这样的招数?”
问完木香就自己找给了自己答案。
她们在云慕城的时候,便亲眼见着那些个不知死活的人想要对楚元蘅下招,只是被她们搅了罢了。事实上,许多人明知这样的事情做不得却愿意为着背后的好处愿意铤而走险,只求那个“万一成了”,在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都当成自己是上天的宠儿。
木香没有多言,看到站在门边不肯进来的楚元蘅,径直走了过去,不客气地搭上他的手腕。
慕南烟远远看着,觉得他身上似覆了一层水雾一般,见他已经换了一身衣物,眼睛一亮,对王多金道:“去将殿下刚才换下的所有衣物都取来。”
担心王多金会落掉一些贴身的,又补充道:“是所有的。包括贴身的那些。”
王多金看向楚元蘅,虽然先前听得自家师父耳提面命了不少话,可这样的事,还是看一看殿下的脸色较好,见后者只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连连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蠢了心,才会觉得殿下不想让这女子进宫,分明是想把人留着时时绑自己身边才是。
有了这般的意识,也不消人催促,手脚便麻溜了起来。
楚元蘅提了气,想要阻止,又觉得短了气。转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慕南烟。
慕南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见木香朝自己摇了摇头,便指着与自己一桌之隔的软榻位置,“过来坐。”
分明楚元蘅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却没一点脾气,也不觉得慕南烟这般反客为主有什么不对,只是心里顾忌着自己还会如先前一般。
慕南烟看出了他的担忧,心中的恼意不知不觉淡了去,却是觉得好笑,还担忧起他的处境来,“木香也在。咱们找找原因,云慕城那次是康家兄妹要害你,这次不知又是谁,你且来坐着,好好想想先前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吃过些什么。”
楚元蘅踌躇着,“你就不担心我……”他别过脸看向屋外,“或许我自己心里也是想的。”
他听到一声呵笑,转脸看去,却见慕南烟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你相信你。而且木香也在,她的身手你是见识过的。”
楚元蘅想到自己被当成沙包一样丢出去又被抓回来的场景,略微有些尴尬,却还是依言坐到了慕南烟对面。对面女子身上的浅香顺着鼻息进入体内,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分,“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让他好想凑近了细细品闻。
慕南烟乍一听到这话,以为又开始了,仔细去看他的眼睛,见目光还算清明,松了一口气,道:“我是个香师,每日要闻那么多香,自己身上反倒不爱带香了,也不爱薰香,怕扰自己的嗅觉。”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他还在滴水的发上扫过,想到自己还是幼时与他说过这个,便又道:“我幼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或许……是香胰子的香味儿?”
楚元蘅一脸疑惑,“不对,我分明闻到了你身上有香味,也不是胰子香。”
“……”慕南烟捏着袖口,抬起胳膊伸向他,“你且闻闻,当真没有用半点香。”
得了许可,楚元蘅便不客气了,越闻越觉得这香气勾着他想要再靠近一些,他细细地喃着,“分明有香。与我闻到过的所有的香都不同,这是很特别的一种,让人心里觉得痒痒的,麻麻的,像是被鹅羽挠着脚底,又难受又欢快。我想……再多闻一些。”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慕南烟猛然惊醒他闻到的那香怕是女儿香,将胳膊抽回来,垂着眸子急急道,“不行,定是你鼻子出了毛病。”
语调一转,又将先前的问题问了一遍,“你先前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喝过些什么?都和我们说上一说。不过,你若是不介意不想查,我们不过问便是。”
木香抱胸站在一边,忽见慕南烟不仅仅是耳朵尖红,葱白的面上也有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如同发现新世界一般,将环抱的手松开,立直了腰,微微前倾看仔细些,确定慕南烟的脸真的会红了。几欲欢呼起来,见着眼前情况不对,又按捺下去。忽然间,便看楚元蘅顺眼了些许。
慕南烟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楚元蘅接话,便转眼对木香道:“我们回御香院吧。”
木香可不想就这么走了。希望慕南烟能和楚元蘅多相处些时间,看看能不能让她面上有更多的表情。
她这些年试过许多的方子,给慕南烟反复诊脉,发现其身体并没有问题,那这面瘫必然是心病。木香找了这许多年,也不曾找到她的心结所在,如今看来,莫不是楚元蘅误打误撞地有法子打开她的心结?
不过,木香也不能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一面扶着慕南烟起身,一面道,“先前还嘀嘀咕咕地没完没了,真问到紧要的时候,反倒变哑巴了。小姐,依我看,他不是被人害了,而是乐得见此结果才是。”
她说的是方才楚元蘅就着袖口闻香之事。慕南烟却想到先前楚元蘅失仪之事,尴尬得面上粉色愈浓。木香眼睛亮了亮,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看楚元蘅的目光更加和善了。
楚元蘅先前自己试着问出类似的话,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听到,却被人戳中了心里的隐处,像被踩到的尾巴的猫儿一般跳了起来,站直了身子,倔强着不肯承认,“谁乐得见此结果了?别以为你是南烟看中的人,本王便不会着恼处置了你。你又不是南烟!”
不是谁都能在他头上动土的!
木香垂下头,不让人看到她脸上窃笑的神色。
将错愕的慕南烟按回软榻上坐定,“不就是那些事吗,我把今日到过的所有地方,接触过的所有人,遇到过的所有人事,及进口的东西都说予你听便是。这会儿回去,不是伤上加伤?实在要走,等晚些时候,我着人备了软轿送你回去便是。”
在他细细说着的时候,王多金也将楚元蘅换下的衣物悉数取了来。
第58章
慕南烟与木香一面检查着衣物一面听着楚元蘅的叙述,两人快速地交流了一下视线,还是一无所获。
楚元蘅的下巴都快搭到桌上了,“起身后便去东宫给晋荀送酱肘子,而后见着太子唠嗑了几句……仅仅在太子那里喝了一盅他那些莺莺燕燕给他送去的汤,而后便去御香院,听到你被父皇召走的事情,便去了御书房。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他沐浴的时候,也将今日的事情反复理了许多遍,理来理去,皆未发现异样。
木香也想不明白这问题。衣裳上没有沾染什么,楚元蘅的脉象也没有中过药的痕迹,可那些举动,皆不正常。难不成世上当真有不能用脉象诊出来的病?
慕南烟却是已经因为突然回归的一段记忆而对眼前的事情明了了。
上辈子,云唐对着她露出那般情迷的神色,于被浪之中低喃着,过了好些时候,她才将那含糊不清的话认清,只是重复的“紫云”两个字。她曾以为是云唐身体不适,让木香悄悄给他诊脉,结果发现他的脉象没有半点异常。木香不服气,便日夜盯着云唐的举止,才知道他每次与慕南烟同~眠之前,会将一种药粉和入汤水中喝下。在药效时间之内,他见到的,总是他心里最想见的人。
木香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而被他除去,等到她与丁香找到她的时候,才从她里衣的角落里发现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后写来的细字,知晓了原委……
这回,也不知楚元蘅把她当成了谁……
她的目光逐渐淡漠了下来,将手藏入袖中,不叫人看出颤抖来。不过,她并不是在意楚元蘅把她当成了谁,只是担心木香再因为不服气而去探查这件事情,因此受累。想必,那不过是东宫里争宠的戏码,有太子妃在,那些人总归是浪花朵朵开,却又翻不起大浪的。
拒了楚元蘅让她坐软榻的好意,让木香将她背回御香院,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得再探查这件事,不得好奇,也不得不服气。
木香一一应允,慕南烟心里却依旧不安,又让她每日都要来这里给她上药诊脉,这才放下心来由着她离去。
王多金感慨着,“大人对南御医可真好。寻个缘由每日见着她一次,只要有一次没见着,那便是她出了事。”
宫里的人都传她们是南家三姐妹,王多金可知道自己的这位小主子根本就不姓王,是被自己赶了出去之后,才更名换姓进的宫。
慕南烟倒没想到他看出来了,“那也得她在意我,当真每日来一趟才能起得了作用。”
忽就想到,楚元蘅也曾让她每日去一趟逍遥宫,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
随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与楚元蘅之间和她与木香丁香之间的是不同的。那位殿下只是贪玩的缘故。
王多金趁机笑着道:“殿下也是极在意大人的,时刻想着大人什么时候会入宫,能见上一面。”
见慕南烟转脸看向他,忙加快了语速,“上次的事情,是奴才会错了殿下的意,殿下是要留人的,奴才却以为要赶人,将大人赶了出去。后来殿下知晓了此事大发雷霆,奴才才明白错了,错大发了……”
听他解释,慕南烟才想起初进宫要选香师那会儿确实有这档子事。可她并不曾将这事放在心上,过去了便过去了。便是后来见着楚元蘅,也不曾与他提过,却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么一出。
得了慕南烟的不计较之后,王多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再三保证自己会将她的身份烂肚子里,什么也不说出去。思量着刚来第一天,有些话不好多说,便出去给慕南烟端饭食去了。
慕南烟难得有这样的空闲,便于床边的斗柜里翻出纸笔来,铺在床上的小桌案上,将先前在御书房里琢磨出来的香方记录下来。寻思着集齐合适的香料来试上一试。听到门响,只当时王多金端了饭食回来了,随口便应了声“进来”,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进来的人影子颇长,头的部分给香方上留了一片阴影。慕南烟偏脸扫过去,看到那是个穿着宽大袍子的影子,不由得抬头,看到她并不想看到的一个身影。
“左院判大人?”她微微诧异,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大人走错屋子了?”
这人背着光,将自己的神色隐在暗面,却仿佛是真的走错了一般,叹了一口气,点着兰花指叹道:“呀!还真是走错了!但也无妨。竟然……连这样巧合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便说明我们有些缘分,不如,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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