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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院首-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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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南烟叫了木香一声,木香会意,转瞬便让他只能唔唔地嚎不出来。
  傅芷安啧啧叹了两声,“下手真利落!改明儿和我一起当女将去。”
  木香顿了一下,淡淡地看了傅芷安一眼,收回视线,“不去。”
  傅芷安不以为意,“不过就是说说,我知道,人各有志。”
  慕南烟静默立于一旁,细细地思量着前后的事情,念头一转,便让她们停下来,将木香叫到一边,“去盯着北歧公主。”
  傅芷安悄悄地把脑袋伸过来,正听到了这一句话,神色严肃起来,“这事还与北歧公主有关?那可了不得,我让人去通知宁王右相和大将军!”
  随后又叫人多调些人来,“把这些人都看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许给我流出去!别等了,直接提了他去面圣吧!这个点,陛下应该在御书房,皇后应该在长安宫。”
  慕南烟愕然,她不过是猜测,傅芷安便把动静闹大了起来……
  但一想楚元蘅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不小,又将劝阻的话压了下去。
  皇帝和皇后这会儿还没来,弄不好王多金压根就还没见着人。
  依言赶到御书房外,果然见着王多金正焦急地在外边来回踱步,因着皇帝正在里面与大臣议事,王多金只能在门外候着,进去不得。
  傅芷安挠了一下头,“这下,我也没法子了,只能等着吧。”
  慕南烟想了想,对候在门外的总管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御香院的左院判慕南烟有要事禀告。”
  傅芷安噫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你就是赢了北歧御香院首的慕南烟?那他是谁?”
  丁香接话道:“这是御香院右院判孙启荣。”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孙启荣的目光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输给北歧的?”
  孙启荣被木香卸了下巴,说不出话来,迷糊间听到“北歧”不住地摇头。
  总管太监是识得慕南烟的,见慕南烟坚持,还是进去通报了一声,也不知为何,御书房的门竟然为他们打开了,说是陛下许他们进去。
  慕南烟进到里面,才发现宁王也在,让她更为意外的是,羽林正跪在御书房正中,见她进来,神色间竟是久违的欢喜,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怆然。
  不待慕南烟说话,皇帝已经笑着道:“云家为了要得到香炉而故意将你掳去让你与家人分离二十余年,如今事情已经明了,朕便作主让你们兄妹相认,重回慕家,如何?”
  羽林回过神来,“草民谢陛下隆恩,只是草民的母亲身体欠佳,受不得大悲大喜之事,所以,臣早就断了与他们相认的心思,只求大家安好。”
  慕南烟有点懵,但她眼下无心去想羽林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借着一时无人说话的空隙,急急跪下道:“陛下!南疆王殿下失踪了!”
  满屋子的祥和气氛因着她的话变得凝肃起来。
  慕南烟将楚元蘅失踪后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将她的怀疑也说了出来,“臣听闻北歧公主曾有意让殿下去北歧,斗胆问一声,这位公主在北歧的风评如何?”
  皇帝的神色在她开口说楚元蘅失踪的事情开始就凝了起来,听到这个问题,偏脸看向宁王,转而问他。
  宁王敛眉微思,“北歧公主众多,但这一位是最得宠的,性骄淫,在北歧便养面首无数,听闻……若是有人不从,便直接抢了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已怒。一掌击在桌上,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碎裂,“我大楚的王爷,她也敢抢?!”
  宁王道:“陛下息怒,按慕南烟所述,臣以为,当是有什么事将南疆王殿下吸引出去的,再以圈套困住。她既是要将人带回北歧,当无性命之忧。”
  又问慕南烟,“那信可在?”
  慕南烟疑惑,“那信我也看过,没有什么不妥,但今日想来,平日里送名目,不过是一张清单,鲜少用信封装着的,只怕是里面原本有什么,被殿下见着之后抽走了。”
  这般一想,她背心生出一层冷汗。
  那信是要给自己的,对方怎么笃定楚元蘅一定会先看到呢?
  如果不笃定,那他要对付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楚元蘅?
  宁王颔首,便对孙启荣进行审问。
  后者下巴被卸了,宁王也不叫人给他装回去,只提问是与不是让他回答,似乎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将答案联系起来之后便得到了他们需要的答案。
  慕南烟又问道:“那信中信,是谁写的?云唐?”
  孙启荣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递出来的信,没有把慕南烟给骗出去,却叫南疆给见着了。原本给慕南烟设的陷阱,被南疆王给钻了。
  伤了一个慕南烟不要紧,封顶不过是个香师,但伤到了皇家的王爷,他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如今只求自己所为不会累及家人,可他没机会辩白便被人给拉了下去。
  慕南烟得到他的肯定答案时,整个脑子都嗡了一下。
  以云唐几次三番的纠缠来看,会写的十有八~九是以损她声名相胁的话,若是她收到了,自由着他去,不会在意,可是楚元蘅一直以为对自己维护有加,旁人损她辱她骂她欺她,他总是比她还要生气,定是在意了要去给她讨个公道的。她红了眼眶,怔怔地看向丁香,却发现自己面前一片模糊。
  丁香急地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做什么要把那信先给殿下看,做什么只知道想着咕咚羹不去注意那信封里有些什么……”
  羽林走到慕南烟面前,给她递了一方帕子,“别哭,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慕南烟抬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让眼前变得清明,把即将涌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我没哭。现在也不能哭,先得把人找回来。”
  萧明凝还未出宫便被人给寻到,扭到了御书房里来。
  不过,她倒是安静地很,待她到了,才知道木香一直盯着她,见她想要出宫,直接打晕了她身边的人,扭了她,还用同样的手法卸掉了她的下巴。
  木香不以为意,到了御书房后,便把她的下巴重新装上,不动声色地站到慕南烟身后,仿佛刚才做那一切的不是她一般。
  萧明凝得知自己陷阱里装的是楚元蘅的时候傻了眼,眼看着皇帝要向北歧送国书了,急急道:“他才被关进那里不到三日,此时必然还活着。”
  慕南烟的眼睛亮了起来,“带我去找!”
  傅芷安便主动领了看押萧明凝的差使,押着她与慕南烟同去北山。
  想到楚元蘅在那里被关了三日,或伤或痛或饿,又调了御医院里的两名御医同行,带上些许吃食。
  慕南烟行到半路,听到咳嗽声,才发现慕羽林也在一行人之中,“你……”
  她先前听到了那些话,也反应过来了话里的含义,但她当时无甚反应,此时似乎说什么都有点尴尬。顿了顿,还是道:“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与我们上山了,我让木香送你回去。”
  慕羽林摇了摇头,“我是你大哥,你担心南疆王殿下,我同样担心你。不让我同去,见着你安妥回来,我心里不安。母亲的身子不好,受不得大刺激。你一定不能出事。”
  他浅浅笑着,语气温柔,“放心,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若是不行,便在半道休息一会儿再跟上。”
  慕南烟没有再劝,只是感叹了一声,“大哥,我早该想到的……”
  慕羽林笑了笑,并不奇怪慕南烟能想到,“快些跟上去吧。事有轻重缓急,嗯?”
  慕南烟湿着眼点了点头,行到队伍前列,却听到萧明凝怨气丛生的抱怨。


第89章 
  “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是个臭没用的。这么点伎俩都能把他给骗到,把他给困住。还要他做什么?要早知道这样,本宫才不在他身上费心思呢!”
  萧明凝傲慢地说着,见无人理她,又道:“一个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做些家国大事,总是往御香院里跑做什么?一个男人,怎么能成天围着女人转?怎么能为着女人的事情去涉险?怎么能……”
  傅芷安捏着手指,斜眼扫视着她,琢磨着她要是一时没忍住把这货给打了,兄长、父亲、爷爷给她兜起来会不会辛苦。
  慕南烟从后面追上来便听到这些,拆了一根松枝便往她身上抽了一下,“闭嘴,他好与不好,轮不到你来说道!”
  萧明凝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道:“你一个蠢笨的农妇,竟敢打本宫?!”
  “我一个蠢笨的农妇,不知本宫为何物,打便打了。只要你讨打,还可以打得更狠,叫你知道打是讨不完的。不服?你也当农妇去啊?”慕南烟声音不大,语调不高,甚至说得极为平静,好似只是在平和地与人说道理似的。
  萧明凝怒道:“你发什么疯?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出事!本宫要杀的人,原本就只是你!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北歧必然赢了斗香,把他带去北歧,他就不会出事了。偏偏他总是因为你而顶撞本宫,不愿意随本宫去北歧,甚至还护着你赢了斗香。他会出事,全是你的错。你竟然还敢打本宫,你竟然……”
  慕南烟抬起松枝再次朝她打过去,被木香接住,顺势就给了她几松枝,把她的怒骂打回了肚子里去,“打人要这么打。腰部沉住,手臂定向,手腕发力,把用力的点集中在手腕上,这样,你打得不辛苦,她疼得辛苦。”
  她说着,连抽了萧明凝几下,便见后者的衣上出现了不少的裂口,其面上,也出现了些许血痕,其神色更是那种不敢置信的呆滞。
  木香知道这打人的手法,但鲜少有机会打得这么顺溜痛快的,抓着这松枝舍不得松手,“要骂什么,你骂,我来打。”
  慕南烟却已经没了打人的想法,骂她的话也因为木香的插手而冷静了不少,许多话不想说出来了,只道:“既是觉得他不好,何必烦扰他?你觉得他不好,有的是人觉得他好。他若当真随你去了北歧,怕是会失去为人的乐趣。”
  她微顿一下,又道:“即便不是为了大楚国威,只凭这会决定他是留在大楚当一只自在的飞雁还是去北歧做一个无魂的木鸟,我就一定要赢。”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顿住,进一步道:“你不知道他的好,便不配谈看上他,喜欢他,更没有资格让他与你去北歧。到此时,你也没有所任何资格来说他的不是。再叫我听到你嘴里说出他的一句不是……”
  她转脸看向木香,“算了,我乏了,直接让她不要再说话了吧。寻人要紧。”
  木香听着慕南烟的一番话,揍人的念头反倒淡了下去,莫名变得伤怀起来。二话不说便卸了萧明凝的下巴,紧跟在慕南烟的身边一根一根地扯着松针,“南烟,他会没事的。那陷阱里没机关。”
  慕南烟脚步未顿,点了一下头。
  在真的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到自己面前之前,所有的安慰都没有什么效果。
  萧明凝反应过来之后,想了许多斥骂的话,正准备骂出口便被木香再一次卸掉了下巴,她想要拖延着,来迫使她们把她的下巴装回去,却被木香拿松枝抽着赶路。只要她慢了一星半点,那松枝就抽得她皮肉生疼。
  她所有的尊贵和骄傲在他们面前没有半点威慑力,没有一个人帮她为她说话,反倒是那松枝一下一下地抽在她的背上,让她感觉到了受制于人时的弱小无助。此时此刻,远在北歧的皇室,根本帮不了她任何。
  她恨恨地盯着慕南烟在地上的影子,只觉得这只狐狸精的影子都比旁人的要可恨得多。
  一行人到陷阱外的时候,却见着一根粗麻绳绑在树上,另一头从入口处伸往陷阱里,同时,一人钻在入口处,撅着的屁~股露在入口外。
  慕南烟心里一喜,楚元蘅从来都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竟是自己爬上来了!这样的念头一闪过,便跑了过去,“殿下!”
  可在那人抽出头来回转看她时,她伸出的手顿在空中,“云唐,怎么是你?你在这里……要对殿下做什么?”
  说完手便继续伸向云唐。
  云唐还没想明白怎么会在洞外见着了慕南烟,便不提防被她拉出来跌倒在地,见她焦急地往洞里看,对着里面不像地喊着,“殿下!楚元蘅!”
  然而,除了回音,什么也没有。
  云唐怔了一下,反应过来那天掉下去的是楚元蘅而不是慕南烟,哈哈大笑了起来,“没音了,没音了,太好了!慕南烟,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哪辈子都跑不了!”
  慕南烟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便试了试这麻绳的结实度,顺溜地滑了下去。
  云唐一惊,要来拉她,却被松枝条抽在手上,皮开肉绽。
  “你疯了!快把她拉上来!”
  萧明凝看到他在这里的时候便愣住,随后慢慢地明白了一些事,用嘲弄而嫌弃的眼神看着云唐。
  木香对他又是一抽,“南烟的事,要你管?”
  慕南烟顺着那根绳滑到底,却没有见到人,只看到一个可供人伏身钻出的洞,看那狗啃似的洞形,便知是楚元蘅刨出来的,她心中一喜,也往洞外钻去,却被风吹得一个哆嗦。那洞口,正开在峭壁之上,下面是礁石林立的深渊。翻腾的浪花打在礁石上,瞬间便粉身碎骨。所有的希望和欢喜,也如同被拍碎的浪花儿一般,碎裂得无影无踪。
  慕南烟呆呆地趴在洞口好一会儿,就在要从洞口栽下去的瞬间,被木香拉了回来,带到地面上。
  她看到被制住的云唐和萧明凝,便如同着了魔一般,一个又一个的巴掌送了上去。
  木香看着心疼,强行把松枝塞到她手里,她正好一次抽俩,抽到实在没了力气,将满松枝丢开,抓着云唐摇晃,“你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傅芷安下去看了看情况,上来之后脸色发沉,对着萧明凝冷哼,“北歧公主,我看,北歧这回真的是欠打了,我傅家的兵马,已经很久没有去北歧看风景了。不知北歧的皇帝会如何处置你这位受宠的公主?你的那些面首,又会如何男子气概地来救你?甘愿当面首的男人,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硬骨头吧。”
  萧明凝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大了往外突,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了,只能“唔唔”地摇头。
  慕羽林抱住慕南烟,“陛下会为殿下做主的。大楚的王爷,不会白白地没了性命。”
  慕南烟哑了音,靠在慕羽林的肩头喃喃地道:“可是我想让他回来……大哥,我想让她回来……”
  云唐将嘴里被打出的血水吐出来,“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慕南烟猛然看向他,目光凶狠,“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比?实在要比,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过,此时被云唐问及,却发现耻于将他们相提并论。那种初生时纯粹的感情,而后一点一点加深,到后来有了一些变化,却从未让她感觉到困扰。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算计,没有相互利用,没有恶意的隐瞒,不论是他对她的袒护,还是她对他不经意间的关心,都是自然流露出来的,不曾想过因此就要得到怎样的回报,亦或是要因此困住对方什么。
  这般一想,越发觉得可贵了。
  云唐嗤笑,轻蔑地道:“那他和我大哥比呢?你在我大哥怀里说他的好,可曾想过我大哥的感受?慕南烟,你也不过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何必装得那么清高?”
  慕南烟抡起松枝就要抽他:“你就是只装在人皮里的蛆,随时散发着恶臭!不配用你的臭嘴提及他们!”
  只是他这一松枝还没抽下去,木香先打晕了她,抽了她手里的松枝,叹了口气,“打人的事情不适合你,反倒把自己的手磨了一手水泡。”
  取出随身带着的水壶,对慕羽林道:“抱好她,我给她上药。”
  慕羽林颔首,听得云唐在嘲笑他为别人做嫁衣裳,大度得让人敬畏云云,扭脸看过去,神色是云唐从未见过的阴冷,却能让云唐感觉到,他是在暴怒的边缘,“云唐,我和你说过,我叫慕羽林,是南烟的大哥。亲大哥!比承陆还大的那个!”
  云唐愣住,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说什么?”
  ……*……
  慕南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御香院的宫舍里,右手被包扎着。
  懵了好一会儿,想不明白自己的右手怎么受了伤,但也不甚在意。
  想到之前的事情,此时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情绪冲击,冷静了下来平躺了小半个时辰,缓缓起身,收拾行装。听得王多金进来欢喜地说了句什么又退了出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由着他去了。将那卷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的圣旨翻出来,带着去了长安宫。
  很容易就见到了皇后,对方在她行礼后便道:“孙启荣与云唐秋后问斩,累及三族,萧明凝的处决,还得与北歧皇族谈判后再定,那些从犯也不会放过,自会让北歧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再满意的答复,也比不上一个全须全尾的人。
  慕南烟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从袖里取出圣旨,呈给皇后,“娘娘,臣,想出宫。”
  皇后愣住,倒没想到慕南烟会在这个时候把一直横在她心里的那卷圣旨呈上来,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慕南烟没听到回应,便继续道:“先帝驾崩那日,召臣前往,问了臣很多问题,还给了臣这卷圣旨,让臣日后想出宫的时候用。臣当时不明白,现在总算明白了。世事难料,自己曾经笃定要做的事情,不一定会一成不变。”
  皇后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当御香院首了?”
  慕南烟摇头,“不,臣初心不变,依旧想当御香院首。可是,在臣的心里,香,是死物,永远不如人重要。我要去找殿下。”
  皇后叹息一声,“丫头,那样的地方掉下去……”
  慕南烟笃定道:“臣觉得,殿下机智聪颖,古灵精怪的,随时都会想办法自救,一定不会这样死的。”
  “若他当真死了呢?你要一直找下去?放弃做御香院首的目标?为了一个男人?”皇后的目光锁着她,似一只掐住她咽喉的手,“值得吗?”
  慕南烟想了想,“他是因我出事的,罚了所有的人,却没有罚我自己。原本,该掉进那里的人是我,该从那个洞里掉出去的人也是我。不找他,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这会成为我的魔障,让我无法凝聚心神,纵是留在御香院里,也难以再制出满意的香来。我会给自己的一个时间,找遍能找的地方,找到他,或者走出自己心里的魔障。娘娘,可还记得那些年我师父所制的香品频频出现问题?一个香师,若是心中有了魔障,就无法让心思沉静下来,更别说稳定地制出满意的香品了。”
  她重复地强调着“制不出满意的香”,说话显然不如以往清晰简洁,眼睛里也比平日少了灵气。
  皇后沉默了片刻,从她手里接过封条完好的圣旨来,打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神色微变,想笑却笑不出来,“你当真不知道这圣旨里写的是什么?”
  慕南烟疑惑,“臣以为,就是准臣出宫的恩旨。”
  皇后长叹了一声,“你自己看看吧。你这宫,怕是出不了了。便是有先帝遗旨,没了承旨之人,便做不得数。丫头,你当真懂得了先帝的意思吗?”
  慕南烟疑惑地接过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怔愣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音道:“请娘娘开恩,给我些出宫的时日。”
  这是她此时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了。
  皇后也惊讶不已,虽然宁王妃曾经和她提过这方面的事,却没想到,先帝的遗旨竟当真是一份赐婚的圣旨。最终的决定权还交到了慕南烟手里。若她无心,便能不嫁,若她有意,自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她思量了一会儿,扬袖道:“本宫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不论你有没有寻到人,都要回来争那个御香院首的位置。我大楚,不需要一个临阵脱逃的院首。”


第90章 
  慕南烟从长安宫里走出来,看到丁香、木香、王多金等人,慕荷也在。
  她努力扯了一下唇,“怎么都来了?”
  丁香道:“小金子发现你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是要出宫了吗?不能不带我们。”
  自从到了云慕城后,她和木香便从来没有与慕南烟分开过,就算在宫里不同的宫司当职,那也还是一起都在宫里,时常能见着的。只有她被关去晋江椒园的那段时间,她们才一年未见。
  慕南烟道:“我是要出宫,却还会回来的,你们在宫里等我可好?”
  木香在一旁漠然不语,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慕南烟出不出宫一般。
  王多金抹了一把泪,“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虽说最初是为了讨好楚元蘅才到了慕南烟的身边,与慕南烟相处的时间也不比分别的时间多多少,可他生出了感情,舍不得了。
  慕南烟道:“一年,娘娘给了我一年的时间。”
  她转向慕荷,“师父,抱歉,才刚回来,我又要离开一年了。你们就当我还在椒园里,还要再被罚一年才能回来,可好?”
  木香点了点头,被丁香责道:“点什么头?一年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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