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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云胡不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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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各怀心事,独有陶驷夫妇听的不但仔细,也笑的开怀。
回到上房,在进屋之前,陶驷却悄悄的拉了陶骧一把,问:“刚刚都谈了些什么?看你们聊那么久,我们都没好意思快点儿走回来。”
陶骧脸一沉,说:“退婚。”
第四章 或浓或淡的影 (十三)
陶驷吓一跳,不由瞪大了眼睛问:“真的?!谁提的?你?还是她?老七你,你你你……”
陶骧推开陶驷的手,也不管二哥在他身后着急使劲儿的低声喊他。进屋见他母亲正照旧招呼程静漪坐到她身边去——她稍显踌躇,也就过去了。在他母亲旁边,她显得娇小而柔弱……陶家的女人大都是他母亲那样的,因此就这样粗粗的看起来,她真的不像是适合陶家的媳妇。可是,他远远这么一望,却又觉得,这种看上去并不协调的搭配,或许也有点儿意思……
静漪见陶骧若无其事的自管坐在这里,只偶尔动一下筷子,不管跟谁,间或说句话,都是和和气气的。
她心想自己算是见识过陶骧真面目的人,总觉得他这样子,不是真的。
陶骧明知静漪在看他,他并不拘谨。此时程太太特意让人给他盛了一碗莲藕,说是见他爱吃这个,让他多尝尝,这是自家园子里出的,吃个新鲜劲儿。他同程太太说这话,一碗莲藕也都吃了;又上来第二碗,连给他盛藕的侍女都忍不住笑了……全家都是一副逗小女婿的神气,乐呵的不得了丫。
他乖乖的吃这第二碗藕,不用看程静漪,也知道她恼的脸都要黑了。但是坐在另一张桌子上,那个和她的女儿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的程家二太太,从始至终都在悄悄的打量他。跟程静漪不同的是,她的目光是温和极了的……
除了这些,这顿饭吃的倒是平静无波媲。
陶盛川离开的时候,同程世运一般,都已经熏熏然。
这一晚熏熏然的程世运罕见的去了二太太的杏庐。
于是没多久,阖府上下都知道,老爷对陶家的七少爷甚是满意。陶家七少爷与十小姐的婚事,接下来就等着文定之日了。
而且在传说当中,陶家七少爷简直是个漂亮极了的人物,正与十小姐堪称一对……
静漪正为此满腹烦恼,无处排遣,隔几日,无暇姐妹来探望她。
“……不管怎么说,你都得佩服陶骧。你当着面给人家没脸,人家不但忍了,而且从头到尾半点儿没露,还让舅舅帔姨到上上下下的都看了个对眼,这是什么本事?可不光是长了一张占便宜的脸就说的过去的。”无垢在听了之慎描述当日的情形之后,笑道。舅母杜氏在陶家人到访的第二日,去赵家打牌,说起这件事来。虽然和从静漪这里描述的情形完全不同,
无暇坐在一边替她们泡茶。
静漪的脸色已经不好看。
长了一张占便宜的脸?
她们是不知道,当时陶骧那张脸,有多……
静漪不想说。
此时她心中唯一的安慰,是父亲言而有信:戴孟元在昨天晚上已经被释放,眼下正在家中养伤。之慎说戴孟元一切安好,要她不必挂怀。
她怎么能不挂怀?
“陶骧那人。”无暇忽然说,“我信不过。”
无垢正歪了身子倚在沙发上,懒懒的看着无暇,问:“因为他那些桃色新闻?”
无暇点头不语。看了眼静漪,忍住没有说什么。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这样?”无垢说着,见无暇瞪眼,笑道:“不对不对,我说错了,除了金慧全。”
“你少胡说。”无暇骂她。
无垢也就笑笑,深知无暇的担心不无道理。陶骧别的事情她只是听说,但是黄珍妮疯狂的追求陶骧,她既是耳闻又是亲眼所见。
“漪儿,你且等等。”无垢拉拉静漪的辫子。乌黑油亮的长辫子,托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干干净净的,摸上去,滑不留手……除了一根黑色的头绳,系在长辫尾端,什么都首饰都没有。也根本不必要。
静漪抬头。
无垢故作神秘的说:“说不定事情真的如你所愿。”
“真的?”静漪问。她心里一动。虽然极不愿意回想起来当晚在孔家书房中偷听到的那些,当事人也一定不知道是她偷听到了那样隐秘的事,那一幕还是压在她的心底,时不时的就钻出来,让她不舒服。
也许,只是也许,也是希望——黄珍妮,或者还有别的女人……陶骧未必会要她。
就像他说的,不是她,他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但愿如此。
“你琢磨琢磨啊,那陶骧干嘛要受你这份儿轻慢和委屈?他女朋友一抓一大把,个个儿系出名门。只不过,解除婚约这事或许如你所愿。舅舅准不准你嫁给戴孟元,那可是两说呢。”无垢甩了下静漪的发辫,扫着下巴颏儿,痒痒的。
“你听无垢的呢。”无暇却对妹妹的这种说辞大为不满,“漪儿,你可不能乱来。”
静漪呆了片刻,说:“哪怕只是解除婚约呢,也算我赢下一程。”
她无论如何不能想象,自己会跟陶骧度过一生。
“大表姐怎么样了?”静漪想起来。一早上只说她的事,她都忘了要问问无暇,无忧怎么样了。
“别提了,提起大姐那里,更是憋气。”无垢先说。
“大表姐身体还好吗?”静漪问。
无暇喝口茶,竟是出了一会儿神才道:“大姐眼见就要临盆,原本母亲就给她预备下了一应物事。没想到……”
“难道姐夫又去赌了?”静漪问。
“如今不止是赌。竟是愈发不像样,染上了阿芙蓉癖。”无暇沉着脸,“前些日子一场大赌,输了个精光,偷偷把大姐陪嫁的一件翡翠玉白菜拿出去抵债了,还是不够。讨债的堵在门上,大姐一时气的厥过去了,又不敢和妈说,只好让人偷偷把我叫过去,千万想个对策。我能有什么对策?那翡翠玉白菜落谁手里谁肯再放出来?我瞒着妈,跟父亲说我要买几样东西,加上我和老三的一点积蓄,给了她一张两千块的支票,也能抵挡一阵子了。只是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父亲当年也是识人不清,怎么就能看上汪家那败家子?”无垢秀眉倒竖,脸色发青。
“这也不能全怪父亲。汪南荪是他的门生,那时候还是好的。汪家也是世家,只是汪南荪后来太不成器。他们家老爷子老太太一过世,越发没有个怕惧了,现如今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一点正经事不做。这几年父亲给他安排了多少差事,没有一次不被他办砸了,如今只好在教育部挂个闲职,一年去不了两次衙门,领着几百块钱,有什么用处?!就这样,还捧戏子!我现在只是心疼大姐。她又不是个泼辣的性子,拿不住他,这一程子嚷嚷着纳小。现在一家子都还过着她的日子呢,还挤兑她。往后,还有她的苦日子过。”无暇长长的一叹,“也不敢十分的同奶奶和妈去说。”
“改日我去看看大表姐。”静漪说。
“我正是这话呢。她倒是也惦记着你。只是汪家现在这样子,她是真不乐意让咱们去;回娘家来,她又觉得没脸。我想让你去看看她,是觉得她好像气色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不管西洋的还是东洋的,要请助产士帮忙,可是汪家的老规矩还是那样。你去劝劝她。”无暇说。
静漪点头。
“等我禀明母亲,去探望大表姐,总不会不让我去。”她说。
“我们去,还得偷偷摸摸的。妈得顾及汪家的面子,大姐得顾及姐夫的面子,也不知道这些面子都值几文钱?”无垢说的来气,“迟早要教训教训那汪南荪。”
“你越发的有本领了。教训他,轮到你?”无暇皱眉,想了想,说:“我还没说你呢。怎么我听着那晚孔家舞会上,闹的实在不像样?今儿早起我就听着三嫂在问妈。”
无垢脸红,转开脸似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问就问嘛。我才不怕人问。”
“你是不怕什么。赵家的面子、父亲的面子,你总要顾的?”无暇皱着眉。
“就是顾着面子,我一忍再忍。无论如何,这一次,我绝不退让。就是漪儿,我也鼓励她……”无垢说着,望着静漪。
静漪握了她的手。
无暇叹口气,说:“你这脾气再不改改,不是我说你,迟早闯祸。现如今满城上下都知道赵家三小姐和孔家大少爷在蜜运中。回头孔远遒挡不住孔黄两家的压力,再……”
“那我先要了他的命,再去死。”无垢说。
静漪和无暇都怔住。
尤其是静漪,这一阵子心忽上忽下的,无垢说出这“死”字来,她的心忽的就落了地似的。又直愣愣的瞅着无垢,话也说不出来。
无暇还在说什么,她也没听到。
************
从陶家登门拜访那日起过了将近一个礼拜,陶家非但没有像静漪暗自祈祷的那样提出退婚,反而是陶盛川夫妇在启程返回西北之前,又在会馆回请程世运夫妇。
第四章 或浓或淡的影 (十四)
这一回会面,双方家长正式敲定了文定之日。选了个吉日,就在中秋节之后的八月十九。翌日陶盛川夫妇返回西北,陶骧暂留北平,仍住在陶驷家中。
然三天之后,北平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搅动了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日子。
这一日夜里的兵变,令固若金汤的城门大开,北伐的军队没费一枪一炮便穿城而过,依旧驻扎城外,将北平城围了个滴水不漏。北平政府大楼上悬挂的旗帜被换成了南京政府旗帜——北平政府倒台了丫。
又过一日,换了旗帜的新政府门前的礼炮声,声声震耳,四九城内处处可闻,似春雷,振聋发聩。
程静漪清早坐在家中,直到礼炮声消弭,一动不动,亦一言不发。
宛帔见她发呆,以为她又觉得不痛快。
不想静漪主动开口道:“这回三哥应该很快回来了。”
“老早就说要回来,总没有准信儿。”宛帔说。
“快回来了。”静漪很肯定的说媲。
宛帔本没有把静漪的话放在心上,哪知道就在静漪说完这话的当日,家里就收到了之忱的电报。
静漪在杜氏那里看到她欢天喜地的反复念着电报上的那短短的一行字——那是三哥单独给杜氏母亲的电报——她替嫡母高兴,也盼着能早点见到三哥。
就像九哥之慎说的,也许之忱回来,能够帮到她。哪怕一点点的支持,也比她现在孤立无援的好……
杜氏自管高兴了一阵子,又跟宛帔商量着给静漪准备东西。
“好在她们姐妹的嫁妆是一早都预备好了的,如今无非是添置些衣裳。虽然时间还宽裕,能从容些,自然是再从容些,提早些开始预备是应当的。有什么不如意的,也好改去。我前儿让青黛她们去库里翻了翻,我记得还有几十匹好料子,是那年老姑奶奶从南来带的,一直留着也没舍得用,不如给漪儿裁了做衣裳。”杜氏说。
“凭太太做主。就是那些料子也稀罕,如今也没有这样好的东西了。太太不如留着自个儿用。给漪儿,太费了。她年纪小,搁不住这么奢侈。”宛帔低声。老姑奶奶嫁到了南边去,带回来的那些绸缎,有些是前朝的了。她是见过也用过的。
杜氏笑了,说:“我打算可多了,你也得拿些主意。那些料子虽是好东西,花样颜色却都妍丽,给漪儿用是锦上添花,咱们用起来倒确实是搁不住了。你也别有顾虑,三太太要是有什么话说,你就当没听到。回头老七老八出嫁,我自然也有好的给。这些,不是不想给她们,是给她们不合适。现如今流行的,东洋料子,西洋料子,她们喜欢那个。既是喜欢那个,就尽管淘换去。要我说,西洋料子就适合西洋裙子,东洋料子就适合他们的和服,咱们中国人嫁闺女,还是用咱们的绫罗绸缎,才是真材实料。”
静漪听着,倒忍不住点头赞同。
杜氏见她点头,笑着指了指她,跟宛帔说:“你说这孩子不识好歹吗?我说她最识好歹。不过,不是我说你,三太太连日预备老七老八上学去的行李,都车来车往、进进出出忙个不停。预备漪儿出门子这么大的事,你倒是沉得住气。”
宛帔笑着说:“该给她预备的,也都预备的差不多了。再说衣裳什么的,她自个儿也不爱,有一些够穿也就罢了。”
“有你这样做娘的!嫁闺女就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打发的咱们也高兴了,她也高兴了。她就是再不爱那些,总不成咱们程家嫁过去的闺女,箱底没几件像样的衣裳?哎哟,对了,险些忘了这个——小十,有样好东西,我给你留着呢。青黛,豆蔻,去后面抬我那个箱子出来。”杜氏吩咐侍女。
静漪听了半晌,始终没有插话。听说有好东西给她,她才直了直身,想打起精神来。
杜氏正在兴头上,见静漪老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嗔怪的拍她的脸。
等箱子抬来,放在屋子当间儿,杜氏吩咐青黛开了箱子,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说:“你的姐姐们出嫁,我都给了几样东西压箱底。虽然不值什么钱,总是娘家给的,做点儿念想。这是给你的。”
青黛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捧出一样东西来,走到主子们面前来。
是一顶凤冠。
豆蔻从箱子里将霞帔取了出来抖开。
这是一整套的凤冠霞帔。
宛帔看到就说:“这是从前上人的东西,怎么能给漪儿呢。”
“怎么不能给漪儿?”杜氏戴上花镜,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凤冠,“我收拾的还算仔细,这些年到我手上也并没糟践了。这也不单是我的主意,前儿我和老爷提了提。老爷说,既然我有这个意思,那就给漪儿——你也不用发慌,咱们家哪个姑娘出阁都有。那时候老四出门子,我想给她来着,她说她不要这个,让我留着,说知道我爱这个。我也是想留着自己个儿多看几年。老五老六出门儿,想过给她们谁。可是尽着她们挑,谁也没挑这个。也就留到了这会儿,该当着给漪儿。”杜氏呵呵呵的笑着,心满意足的。
宛帔看看静漪。
静漪正端详着这漂亮的凤冠——这样的款式,是明朝的。她从前是见过的,很小的时候。应就是嫡母说起,四姐出嫁之前的事。她还趴在嫡母的膝上,看四姐将这凤冠戴在头上。四姐真美……四姐出嫁时,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比她现在还要小一些。她还不懂什么,家里热闹的了那么久,什么绫罗绸缎、金银器皿……通通满满上尖,她一个小孩子家,看了只是喜欢。热闹,不过一阵子,四姐出了门,她就知道什么是空落落的感觉了……家庙里供着泛着黄的祖宗画像,每逢大节都要去拜祭。那画中的凤冠霞帔在浓郁的香气和尘气中,从小便让她觉得沉重。但是这样近的看着,精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她手拨了一下帽翅,颤巍巍的,叶儿上的露珠似的,真让人不忍再碰触一下……她觉得自己不能拥有这个,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谢谢母亲。”
杜氏一听,非常高兴。
“好好儿收着。以后,传给你的闺女啊媳妇的,也是个意思。旁的东西都有限,就是这个我得交待你一下,你留心收着。”她让人把凤冠霞帔收了,吩咐回头送到杏庐去,又说:“今儿下午云裳的师傅来家里量衣裳。听说最近有嫁娶的几家子,都是在云裳做,说是料子又好,样子又时新,满意的很。”
“漪儿的裙褂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陶家不晓得要什么样的婚礼?若是西式婚礼,恐怕还是得准备西式礼服,那个我就做不来了。”宛帔说。
“你自己替她准备的自然是最好的。西式礼服也预备下,我已经同黄公使的夫人提过,她说有相熟的朋友在法国,若是需要,选好了图样,把漪儿的尺寸寄过去,最多两个月,也就得了。或者去国际饭店,那里有个法国女人,叫什么来着,开的服装店,专门替各国的公使打理衣装的,请哪位公使夫人说一说,也是可以很快就得的。只是那样未必有法国来的精致——漪儿,你看呢?”杜氏说着自己的打算,问静漪。
静漪说:“还是不要麻烦黄夫人了。”她一听到黄公使,自然就是黄誉。想到黄誉,自然就想到黄珍妮。别说她对这婚礼根本没有什么期望,即便是有,她也不想同黄珍妮有任何联络。
“那也好。等着去法国女人那里做。”杜氏还是很高兴的张罗着。静漪的平静顺和让她觉得心里加倍的舒坦些。
然而静漪越平静,宛帔倒越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妥当。
她在同静漪一起离开杜氏住处回杏庐的时候,走在路上,问静漪:“三太太今儿早上说,七小姐和八小姐若是定了亲,是不必等拿到大学文凭的。你是不是还坚持去读书?”
一早在杜氏这里,三太太便说了些话。静漪的婚事让三太太醋意大发,这是众所周知的。况且杜氏嘴上虽不说什么,却比她自己的所出的女儿出嫁时更用心的准备静漪的婚事,就让她又添几分不舒坦。
静漪知道三太太的话句句都是冲着她们母女来的,故此照常当做没有听到。
“娘,既然父亲都做主将我的学籍转回来了,我自然还是要再念几日的。”静漪扶着母亲,走上了一弯小桥。
桥下恰好一叶小舟驶过,在舟上捞着池塘里腐叶的花匠夫妇看到她们,忙行了个礼。
宛帔待那小舟行远,才说:“不如就在家中静心养养罢。”
第四章 或浓或淡的影 (十五)
“反倒是去上课,还能静下些心来。”静漪说着,扶着母亲下桥。“不为了什么文凭,为了多念一日,总有一日的收获。”
宛帔停下脚步,看着静漪白皙的面孔,半晌才说:“但愿你真的安心放在书本上。”
静漪没有再说什么丫。
她望着远去的小舟,和已现颓势的荷塘。
瑟瑟秋风吹过,搬进来还是盛夏时分的草木葱茏的园子,不久之后,便会变的萧瑟起来……只是她想,她也不知道一旦离开家,她是否还有机会看到哪怕是萧瑟的园子?
……
开学的日子渐渐近了,文定之日也就近了,程家上下虽然不宣之于口,都在为了陶程两家的这桩婚事忙碌准备着。
对需要配合的准备,静漪无不顺从。沉默的顺从。
因为婚前要准备的东西多,虽然量裁衣服,选购绸缎等等都是让人上门来的,杜氏见静漪发闷,担心她闷出病来,还是发话允许静漪出门走动走动媲。
静漪出门,最远也就是去姑母家中与两位表姐相聚,再就是去探望了大表姐无忧。探望无忧后回来,她有整晚都不说话。宛帔以为她是累了,不想静漪却在睡前说了一句“所托非人,真替大表姐难过”。这句话拨动了宛帔的心弦。静漪默默的回房了,宛帔却彻夜未眠。
然而静漪却没有再提起无忧的事情,她好像把这件事从心里抹去了似的。
等到学校开了学,每日里司机管着接送她上课下课。她总是按时来回,几乎从不在外面耽搁,杜氏和宛帔就更放心些。
这一日静漪早上出门之前,就同宛帔说今天课少,她下了课要去书局买书。宛帔嘱咐她早些回来,因今日会有一批新衣服和新首饰送到,需她早些回来试穿。
静漪答应着走了。
她出门上了车。同之慎一起走的。车子到燕京大学门口,先将之慎放下来。之慎还问静漪,放学她要去哪间书局,正好他也要买几本书。
静漪就说:“松风书局。”
松风书局在燕大后门,之慎听了就说:“那放学的时候,松风书局见。”
静漪点头。
下车前,她同司机说:“到时候你也到松风接我们。”
“十小姐,不是每日都先来接了您吗?”司机问道。
“我忘记了,今天下了课要和同学一起去陆军礼堂参加一个典礼,就在燕大附近,我自己去就好。”静漪吩咐完就下了车。
她进校门时还只顾着低头走路,待到她进了教学楼,从三楼的走廊里看到自家的车子已经离开,趁着上课铃还没有打,教室都没有进便下了楼。她从学校的后门出去,在车行叫了辆出租汽车,直奔城外的戴镇而去。
忍受了一路的颠簸到戴镇,静漪没有贸然的到戴府去,而是在镇中心的一个小茶馆里打听清楚戴孟元的住处,托一个堂倌找了人送张便条去戴府门上,写明了是给戴孟元。
茶馆里冷冷清清的,她要了一壶茉莉香片,心情忐忑的等待着戴孟元。
堂倌给她斟茶,这茉莉香片的味道浓郁到有些呛人。
她只用它温暖自己的手。
今天起了风,有点冷。
而且这样等着戴孟元……她好像总是在等他似的。
但是她微笑,知道自己距离他很近,就好像这样已经很幸福……
戴孟元拄着拐杖走到离茶馆不远的地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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