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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云胡不喜-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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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玉如晶的雪 (五)

    她听说嫡母是指派他去了怡园的。从前程大安在家里是三管家,平常管不到内宅事务,极少见到。在三位管家中程大安年岁最长、资格最老,尽管始终未受重用,也始终都安之若素、尽职尽责。嫡母和母亲都还是很看重这位老管家的,她就不能不对这看着她长大的老管家多几分尊重。

    程大安见了她,忙解释说姑爷一早同陶家二爷乘飞机去南京了,归期未定。留下话说他不在,这边婚礼前的筹备事宜,有些事就来请示十小姐丫。

    静漪答应着说好。

    程大安说怡园已经准备就绪,姑爷不在家,请小姐拨冗先去查看一番,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好趁这段时间再预备。

    静漪点头。程大安已经改口称呼陶骧为姑爷,她听在耳中虽十分的不自在,却也无可奈何。

    程大安又将陶骧让她带给静漪的东西奉上,静漪打开来一看,是她的怀表。

    她这才发现,随身带着的怀表不见了。

    程大安见她没有别的吩咐,就带着人告辞了。

    静漪攥着怀表,转眼看到图虎翼还在这里。陶骧外出,还把亲随留下来。她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触,看看怀表,搭扣紧了紧——这搭扣已经松了有一段时间了,她只是懒得让人拿去修——她将怀表戴上。

    “凯瑟琳,早安。媲”

    她回身,原来是施耐德医生。

    她脸上堆起微笑,说:“早,施医生。”

    陶骧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两天从南京返回北平。

    在机场,他恰巧遇到孔家的包机降落。

    远遒和无垢没有来得及在北平和他话别,竟在这里相遇,彼此少不了一番亲近交谈。

    从远遒口中得知,碧全夫妇已经于前一日抵沪。

    远遒和碧全相似,也是立即就要走马上任的人,故此又和他道歉,也许不能回北平给他和静漪道贺。无垢却说她无论如何都会赶回去恭喜他们。

    远遒笑着说无垢是要给静漪增加点声势,省的日后静漪受气。

    陶骧微笑。

    无垢临走前将坤包中的一叠报纸拿出来给他看过,是三天前的《大公报》。报上登了陶程两家联姻的大幅文章。

    他已经于两天前看到了这份报纸,除了《大公报》这几家有影响力的报纸,有两家英文报纸也登了同样的文章。于是这两年他在南京,几乎是逢人便要谈到他的婚礼。各人的反应自是不同,他也不去细究那些。接下来的事一桩接一桩要办,哪里有那个空闲理会?

    他在返程的飞机上将这几份报纸翻了个遍,唯独没有看关于婚礼的文章。

    天气并不很好,飞行途中遇到了好几次强烈气流,颠簸的见惯飞行大场面的马行健都吐了,陶骧仍岿然不动。飞临北平上空,飞机盘旋了两周。刚刚下过大雪,机长再三地与地面联络,确认安全才选择降落。

    等飞机降落在北平机场,来接他们的是怡园的司机,开着崭新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

    图虎翼也来了。多日不见他们,图虎翼显得很是兴奋,说:“七少,可见着您啦,这些日子不见想死我了。”

    陶骧瞪他一眼。

    照例是该骂一句的,这么不像样,真不像他的亲随了。

    难道已经给她纵容的不像话了?

    “七少,回怡园吗?”图虎翼上车就问。

    “废话。”马行健都看出陶骧不痛快了,急忙对虎翼使了个眼色。

    图虎翼安静下来。

    耳根一清净,陶骧闭目养神。

    接近一周的时间,在南京不眠不休的忙碌着,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新车的皮革味充斥着鼻腔。

    车子想必是新配备的,和怡园一样,都是他的未婚妻程静漪从程家带来的嫁妆。

    程世运夫妇待这个庶出的女儿的确不薄……

    此时天还阴着,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怡园门前的巷子只清理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仅够轿车行驶通过。

    陶骧下车,图虎翼跟在他身后,跟他禀报这几天来的事情——陶骧看上去并没有用心在听,目光从进了门开始,也没有在任何一个位置停留多一秒钟。尽管比他走之前,怡园的布置已经大为不同,完全是一派办喜事的样子了。

    管家程大安不在家,听说是去程家回事了。

    陶骧没进正院。正院上房已经被布置成新房。家仆看到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忙回话说程管家吩咐了,红绸封门,谁也不准冲撞了喜神。他想起离开前程大安确实也和他说过,成婚之前不能进去看。

    喜神……这是什么神?

    程大安好像总能找出各种合适的神灵来供着,以备垂询。

    他也没有要去看的想法。只是在银装素裹的怡园里一走,他忽然想多逛逛了。

    跟着他逛园子,图虎翼也没耽误工夫,趁陶骧这会儿有空,他就一样一样的回。大多数都跟程静漪有关。等陶骧从三进院踏进后花园,他已经把要禀报的事都回禀完毕。

    图虎翼觉得自己在寒气中说话说的唇舌都已经冻的麻木了,陶骧却一句回话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他也不敢直接问,只好看了眼马行健。

    马行健摇了下头。

    图虎翼低声问:“要不要跟七少说……回去歇一歇?”

    马行健说:“千万别。”七少爷看上去并不急着休息。

    “在南京时出了什么事吗?大帅还好?二爷呢,为什么没一起回来?”图虎翼一肚子问题。怕陶骧听见骂他多话,刻意的和马行健压住脚步走慢些,距离陶骧渐渐远了。

    “事情办的很顺利。该见的都见了。大帅只呆了一天,和索长官会晤之后,开过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名单一确定,没等公布,大帅就返回兰州了。二爷随大帅一同回去的。剩下的事,全是七少斡旋的。”马行健说,脸色很严峻。图虎翼皱着眉。

    “程家那位上去了?”图虎翼问。

    马行健吐了口气,说:“三少爷嘛,自然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冷风吹着,竹叶上积着的清雪都吹下来,纷纷的落在石板小径上。

    他们跟着陶骧走着,不知不觉就走进了这个小院落里来。

    图虎翼忽然拉了马行健一把,指了指地上。

    马行健看到地上的脚印,又看看走远了的陶骧,笑了下,摸了摸身上,问:“有烟吗?”

    “没有。”图虎翼苦着脸,说:“在医院被十小姐天天念,快要戒掉了。”

    马行健笑问:“十小姐能让七少戒了烟吗?”

    图虎翼仰着头,看看雪后的晴空,说:“难讲啊。你说,这烟能戒嘛?我昨儿回来,瞅着刚送来的那两箱七少的定制烟,连偷两筒的心都淡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我连找姑娘的心也没了。”

    马行健勾着他的脖子往旁边就一甩,图虎翼哈哈笑着反击,两人歪歪扭扭的,把竹叶上的雪蹭的纷纷落下来……

    陶骧走在竹林间窄窄的石板路上,听到后面马图二人的笑声,停了停脚步。再往前,小路延伸到院中水上,弯了两道弯。此时节,水结了厚厚的冰。原先一塘荷花,只剩了被冰冻住的枯叶,冰上的枯叶被寒风一吹,摇摆着,更显得凄冷。他走上岸去,正对着的房舍精美华丽,一块匾额上题着两个字:影荷。荷字是变体,作盛开的荷花状,仿佛一阵风吹过,那荷花就会摇摆起来似的……陶骧颇欣赏了一会儿匾额和对联。住进怡园来,他只在前面那几处活动,几乎从未踏足后院。并不知道怡园的精妙不限于一处两处。

    难怪都说程世运养园有独到之处。

    只是不知这个小院落是做什么用途的?在他看来,若能于炎炎夏日,读书窗前,可谓幸事……

    他看了一会儿,正要走,忽听见房内有声响。

    习惯性的,他往廊柱边一跨步,手便立即摸到腰间的枪上。

    吱吱呀呀的,窗子开了一扇,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燕青色的一截衣袖,滚了猞猁皮的边,开了窗,那双小手还拍了拍,似乎是要拍掉手上沾的灰。

    细白的手腕上,镯子随着手腕的抖动而晃着,煞是好看……陶骧的手垂下去。

    “谁?”静漪探出身子来,眯着眼睛问道。

    陶骧走出去,静漪见从红漆廊柱后闪出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一怔。

    “我。”陶骧回答。

第八章 如玉如晶的雪 (六)

    静漪将窗子关好,过来开了门。

    陶骧打量她——燕青色的锦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长围兜,长长的发辫图方便而盘在头顶,用一只金钗簪着,钗头的牡丹花蕊颤巍巍的抖着,显然她刚刚走过来甚为急促,且鼻尖上有几颗汗珠,额头上蹭了灰尘——看着样子,她是在收拾屋子。

    陶骧看了看这里面的陈设——虽然都蒙上了白布防灰,显然已经多日未用也未经清扫,但是看得出来,这里的陈设多为女儿家的用处设想,想必,这里是她从前的闺房了……陶骧不料自己误打误撞竟来了这儿。

    这里的确是静漪从前的住处,她也的确是在收拾屋子。

    近半年没有回来了,门锁一落,没有人进来动一下。她这两日过来查看,想起书房里那些没拿走的书,看到书上都蒙了厚厚的尘,心疼不已。

    她本不预备请陶骧进书房的,陶骧却也根本没打算征得她的同意,便迈步走进去媲。

    “哎……”静漪叫道。

    陶骧听到,回头看她一眼。

    静漪住了声。

    “七少爷。”脆生生的一声。

    陶骧抬头一看,她的贴身丫头小秋薇正站在架子上擦书架,看到他进来,吓了一跳,要抓着书架才没有掉下来。

    他摆摆手,秋薇还是从架子上下来,给他行礼。

    “这是我的房间。”静漪说。逐客的意思很明白了。

    陶骧看看这里,比起怡园的其他地方,这里并不显得豪华和阔大。虽然到处堆着书,还有横七竖八的书箱,但也有着浓浓的书卷气。

    静漪忙出去将东边那间房门关上了。

    陶骧就知道那是她的闺房了。

    她刚刚应该是在这里打开窗子抖灰的——这儿被她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架上的书几乎都搬了下来,不是摞在地上,就是摞在书桌上、椅子上,垒的高高的,有些是歪歪斜斜的,一不小心碰到,准是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陶骧回头看看静漪,问:“这个时候怎么顾得上收拾这些?”

    静漪不语。

    还有两天就要举行婚礼,按说她要忙,也忙的不是整理书房。家里一切都有人操办,她委实想不出自己该准备些什么。嫡母只让她陪着已经出院回到家中静养的母亲;母亲则总催促她来怡园看看。她到底也看不出什么地方不对,走着走着,也只剩下这里,她想进来看看。

    “我想带点书走。”静漪说。

    陶骧拿起手边的一本书,翻了下,页边密密麻麻的写着的字,应该是读书随笔。

    “何不将书单列了,过去让人重新买。”他说。

    “那样太浪费。我整理出来。这次带不了就下次。”静漪说。

    陶骧看她一眼。

    静漪走过来。

    秋薇将两张椅子上的书都移开之后就出去了。

    “帔姨哪天出院的?”陶骧坐下来,问。

    静漪看看他——他今天是戎装。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有些硬,下摆垂下去,却一点也不显得随意。除了照相那日她见过他着戎装礼服,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正式的着装——她低了头,看着他铮亮的靴子尖,说:“好几天了。”

    “身体好些?”陶骧边问,边将小羊皮手套摘下来。

    静漪点头,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陶骧说:“说来听听。”

    “过去举行完婚礼之后,我能不能……先回北平住……上一段时间?我娘的身体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静漪说。

    “听你的意思,这是还没有进陶家门,就已经想好了逃跑?”陶骧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说笑。

    静漪心头一跳,还没等她分辩,陶骧已经站了起来。

    她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

    “可是新婚蜜月,我的太太还是跟我在一起的好。”陶骧似笑非笑的说着,戴上手套,“这些事我们日后商议。相片已经送来了,哪张要登在报上,还没有定。你来和我一起选选看。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走了,静漪站在原地,手都有些发颤。

    解围兜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能解开,还是秋薇进来,给她收了围兜。

    秋薇看看她的样子,低声说:“小姐,七少爷在外面等着你呢。”

    静漪抓起她的裘皮大衣,走出了房间,秋薇远远地跟着后面。

    图虎翼和马行健两人看到陶骧和静漪一先一后地从竹林里走出来。戎装的陶骧高大,裹着裘皮大衣的静漪则娇小玲珑,圆滚滚的像只白色的小狐狸,显得很是妩媚可爱。两人正要笑,就看到陶骧那平板的脸,一时往旁边一闪,等陶骧走过去,他们齐声跟静漪打了个招呼,叫声“十小姐”,看着秋薇,图虎翼跟秋薇熟悉些,悄声问她:“怎么了?”

    秋薇白了他一眼,不吭声。

    马行健见图虎翼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的样子,忍着笑。

    “憩苑”是陶骧在怡园的住处。来到这里他径自进了书房,也不管静漪,自己将大衣一脱,叫图虎翼进来,吩咐他拿相片去。

    图虎翼跑去将一个小皮箱抱来,放在书桌上。

    静漪是已经收到了个同样的小皮箱,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并不着急,静静地坐在陶骧对面,等着陶骧看相片。

    “憩苑”从前是三哥之忱的。三哥的东西虽然都搬走了,家具摆设却是没变。

    静漪伸手,摸了下书桌底部。那里有一条能伸进小手指去的裂痕,也还在。

    陶骧翻着相片。

    屋子里静寂无声,她也不说话。

    他停止了翻看相片的动作,抽出一张来,放在桌上,然后将皮箱合上。

    静漪知道这是他已经决定用哪张的意思了,歪着头一看,立刻说:“这张不行。”

    他选哪张不好,选了那张她穿着结婚礼服坐在椅子上,两人手叠着手搁在她肩头的……且不提手势暧昧,连他们的表情不知为何也被老奥克斯拍出来就是那么的暧昧——她当时明明没有笑,落在相纸上,简直是在笑。

    那笑容看在她眼里,让她起鸡皮疙瘩——难免立即想起那日相片送回家中,在嫡母房中,三太太四太太还有七姐八姐,看到相片的时候,那吃惊的表情。三太太嘴快地说看他们的相片都觉得死板板无趣,无垢小姐的已经算活泼,可还没见过这样的相片呢。四太太附和,说十小姐和七少爷果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更有七姐那鄙夷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嫡母倒说张张都好,母亲也说好,并没有因为这张相片怪她举止轻浮。

    可若是登上报纸……她不敢想象,日后她的风评会到什么程度。

    还有那些,老奥克斯拍了好些她行动之间的相片,并没有刻意摆设好腿脚手臂的,留作私密相片无可厚非,拿出去给人看……就是此刻让陶骧看,她也觉得窘迫。

    恨不得剪碎或者烧掉。

    他还偏偏挑了这张?

    这是在报复她刚刚的提议吗?

    陶骧正划了一根火柴,嗤啦一下。被她这句话说的,心头也像嗤啦一下冒出一撮火来似的。他点上烟。

    静漪打开皮箱,从里面拣出一张来,放在那张相片旁边,说:“这张。”

    陶骧斜了那相片一眼:和他选的那张风格完全不同。

    虽然也是她穿着那身白色结婚礼服,而他身着戎装礼服。可是她捧着花束站在他身边,距离他简直有二尺远。如果不是老奥克斯的镜头够宽,她都能躲他躲出镜头去了。

    静漪见陶骧不说话,自作主张把他挑选的那张拿起来就要放回小皮箱去。

    陶骧伸出一根手指,把那张相片钉在了桌上。

    “阿图。”陶骧沉声叫道。

    “是。”图虎翼正被这两人之间紧张不已的气氛弄的不知所措,见陶骧有吩咐,急忙答应。

    陶骧把相片抽出来递给图虎翼,盯着静漪的眼睛,说:“把相片交给岑高英,让他连同婚礼新闻稿一起发给报社。”

    “慢着。”静漪说。

    图虎翼接相片的手停在半空,看看陶骧,垂手退了一步。

    “等下……”静漪说着,重新打开小皮箱,在里面扒拉了好一会儿,抽出另外一张相片来,拿在手里对着陶骧,“这一张怎么样?”

    陶骧眯了眼。

    依然同样的装束,他和她并肩而立,他的手垂下来,握着她的。

    她当时应该是踩在木板上,所以她的发顶齐着他的耳垂处,白玫瑰花被她拿的位置也恰好……不算亲昵,也不疏离,两人脸上都有恰如其分的庄重。虽然她仍然显得比他矜持好多。但是,还说的过去。

    他吸了口烟。

    静漪看着他,一丝丝的烟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她忍着暂不呼吸。

    陶骧拿着他手里那张相片,对图虎翼一亮。

    图虎翼取过相片,问:“七少,还有什么吩咐?”

第八章 如玉如晶的雪 (七)

    静漪盯了眼图虎翼手里那张相片。

    陶骧指了指静漪手上,示意虎翼,道:“就用那张。”

    “是。”图虎翼小心地过去,从静漪手中换走了相片,“七少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图虎翼赶紧离开,马上回手将门关了。

    秋薇和马行健等在外面,看他拿了相片,都要看。图虎翼想起刚刚秋薇那一出,也翻了个白眼,迅速给马行健一亮,匆匆的出去,找机要秘书岑高英去了媲。

    秋薇嘟着嘴,说:“什么人啊,小气。”

    马行健一笑,说:“是七少和十小姐握着手并排站着的那张。丫”

    秋薇想了想,“哦”了一声,说:“那张……我们大太太和太太都说应该选那张的。”

    马行健点头。

    这时候里屋的门哗的一下开了,静漪从里面出来,秋薇急忙跟上去,给她披上大衣。

    “小马!”陶骧在里面叫马行健。

    马行健急忙进去,指着外面,说:“七少,十小姐她……不用我们送吗?”

    “让她去。”陶骧站在桌案前,继续抽着烟。

    他一张一张的翻着相片,有中意的,就抽出来,放在桌上。

    小皮箱翻到了底,桌子上也几乎摆满了。

    马行健站在一边看着,不出声。

    图虎翼回来禀报,说岑秘书刚刚起草好了两个版本的新闻稿,请七少过目之后再发给报社。

    “放着。”陶骧说。目光没离开桌上的相片。

    图虎翼笑着问:“七少刚刚是真想把那张发给报社啊?那张好是好,就是有点儿……太好了,哪能给外人看呢。”

    陶骧则说:“小马,跑一趟照相馆。告诉奥克斯先生,这些相片放大。再让人照着尺寸打相架。懂么?”

    马行健看看,点头。将相片一张张收起来。

    “这张呢,放多大?”马行健指着最上面的那张,问道。在他看来,这张相片的确是好。不过也正如图虎翼说的,不太适合给外人看。他笑了。

    “能放多大,放多大。”陶骧又点了一支烟。

    图虎翼也嘿嘿笑。

    陶骧瞪眼。

    图虎翼说:“我这才回过味儿来。爷,您要是不拿这张相片吓唬十小姐,刚刚十小姐才不会主动选那张呢。是这么码字事儿?”

    马行健也笑。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马行健接起来,问了对方是谁,握着听筒,低声说:“金小姐。”

    陶骧示意他把听筒转过来。他清了清喉咙,说:“我记得今天晚上约了你。八点,六国饭店法国餐厅。我会来接你。”

    他说完挂了电话。

    马行健已经收好了相片,问:“要用哪辆车?”

    “用我的。”陶骧交代着。

    马行健和图虎翼一起出去了。

    陶骧一支烟抽完,碾灭了火。

    站起来,解开枪套,扔在桌案上。

    衣领的扣子也松开两颗,顿时觉得松快好些。

    他看着刚刚静漪坐过的位置——她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他挑相片,身上挂着金色的链子。那是怀表,是物归原主了的。

    这个丢三落四的小女子,糊涂的很。

    ***************

    民?国十六年腊月初九,陶骧与程静漪现在北平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结婚仪式。

    他们既没有像普通人家那样大张旗鼓的热闹,也没有像前番轰动一时的程金孔赵集体婚礼那样豪华,仅由程家家长程世运出面,宴开二十席,请到的都是北平政商军界的名流。远在南京的政府首脑,自索幼安往下,不能亲自来道贺的,或派员或发贺电,用不同方式表示了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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