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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云胡不喜-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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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就像旧貌换新颜。于是陶家三代姑奶奶一力促成,人多嘴杂,一时竟难以定夺。

    待陶老夫人与诸人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去什川镇上住几日。这本是陶家的老习惯,什川镇上有陶家的避暑山庄。每年陶老夫人总要带着家中女眷去镇上寺庙进进香,在山庄清净住几日,赏一赏什川万亩梨园里赛雪似的梨花的。

    静漪等陶骧回来,同他说要跟祖母去什川赏花。

    陶骧让她在张妈秋薇之外,再带上已经伤愈的之忓。

    静漪虽觉得如此一来她随从就有点多,但看陶骧那一副完全没商量的架势,也就免开尊口,从命就是。

    不日陶府女眷便赴了什川。

    往什川去的路很不好走,土路狭窄,且盘山绕岭。汽车行驶在盘山路上,风浪中颠簸的小舟似的。偶尔从车窗里看出去,一臂之遥便是悬崖峭壁,陡然令人胆寒。

    静漪倒还好,在她身边的秋薇死死的抓住扶手,脸都有些白了。

    待车子行驶地平稳些,已经到了平地。静漪拂开车窗上的白色遮阳帘,车子正沿着一条宽阔的河流行驶。

    下了车秋薇自管先跑到河边去,吐了个天昏地暗,之忓听从静漪的吩咐,倒要先照顾秋薇。

    静漪站在奔腾的黄泥河边观望,他们下车的地方,应是什川古镇的镇口。

    满目盛开的梨花层层叠叠的,像是白云一般,落下来覆在镇上。古镇湮没在白云也似的梨花当中,连绵的宅邸在白云覆盖下,黑白分明。远处的山倒成了淡淡的影子,轮廓并不十分分明。

    静漪回头看看。秋薇晕车晕的萎靡不振,走路都要打晃,之忓一脸无奈地提着秋薇的后脖领儿好使她不致跌倒,乍看上去实在好笑。她不禁莞尔。

    陶老夫人心情正好,一转眼见静漪落在后头,招手让静漪过去。静漪陪在她身旁,听她说话。无非是这古镇的历史,与陶家的渊源……静漪听起来,这古镇倒有大半是陶家的。

    陶老夫人是早早的让车子都停在了镇口,为的是一路走进来,看看风景。哈德广挑的是僻静的路线,从镇口直往陶家山庄而来,早已经安排好了人在前头开路。

    越往镇子里去,路渐渐地平缓。小巷窄窄的、弯弯曲曲的,行走其间别有意趣。镇上居民不多,安宁平静。倒是陶家女眷聚在一处,仆从甚多,真有浩浩荡荡之势。

    静漪听说这镇上很多古梨树,已经有七八百年的树龄了。仔细算来,可能还是先有了梨树,才有了镇子;或者镇子和梨树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已经很难考证,但举目一望,处处是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参天大树,委实不可思议。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她以为只是诗中的描述而已。

    待到了陶家在镇上的山庄,更觉得幽静。因每年梨花开放的时节,不时有陶家人来赏花,老夫人更时常一住便是半个月,看守山庄的仆人早就将里外收拾妥当。

    “今年添了新媳妇,赏花更觉与往年不同。”陶老夫人进门的时候说。

    陶因泽笑了一下,看看搀着陶老夫人的静漪。

    老二姨太苏秀芬凑趣说:“可不是。太太瞧着便是格外的高兴些。”

    静漪不声不响地,待她们都落了座,等着奉茶。一堂的女眷经过这一路颠簸,谈兴却不减半分。

    “老七怎么不来?”陶盛春看了眼静漪,问道,“那几位都有不来的道理,他在忙什么?”

第十二章 一舒一卷的画 (十一)

    静漪语塞。

    陶骧到底在忙些什么,她一时还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陶盛春便笑了。

    “骧哥儿不爱花儿草儿的。骏哥儿和尔宜礼拜天来。你大嫂干脆就没空来,只咱们这些闲人玩一玩。”陶老夫人笑道。

    静漪从金萱手中接了茶给她奉上媲。

    陶老夫人看看她,喝了口茶,微笑道:“要我说也罢了……静漪你就自个儿去愚园住,也别同我们这些老婆子混了,年轻小媳妇儿,和我们这些气浊貌丑的老太婆在一处,倒不如自己清净些。”

    “大嫂,这话我不爱听。你是气浊貌丑,我可年轻着呢。”陶因润拿了把羽毛扇,扇了扇。斜着眼睛瞅瞅静漪,说:“我说,侄孙媳妇儿,我也口渴了。丫”

    静漪微笑着,过来一一给陶因泽姐妹奉了茶。

    其实她们各自有跟着的丫头婆子,偏偏一进门就给打发了去收拾各自的住处了,都不再跟前。年轻的眼下就只有她一个。

    陶因清笑着说:“老七虽说忙的不着家,我们把他媳妇带出来了,还不定怎么恨咱们呢。我看,不出一两日,准追过来……”

    “咦,老七不爱花儿草儿?不会,奶奶!”陶尔安笑着。她刚刚打发了自己那三个顽皮的儿子,回来便听到这个,忍不住说。看了看静漪,才适时住了声。

    “就是,大嫂还别忙着说他不爱花儿草儿。那得看什么时候。”陶因润却没尔安那么厚道,笑道。

    静漪被这些姑奶奶们说的脸上发热。

    陶骧最近忙的不可开交,确实脱不了身过来赏花的。

    果不其然,没两日陶骏一家就带尔宜一同到了镇上,陶骧都没露面。

    陶骏夫妇给静漪带来了几封家信。有北平来的,也有南京来的。别人的倒先罢了,静漪接到母亲的信是最高兴的。

    “七妹接了家信,就那么快活?”符黎贞见静漪心情很好的样子,当着众人问道。

    陶骏也看了静漪。

    静漪果然是笑容满面。

    他不禁也微笑。

    “静漪是想家了?还是家信里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也让我们乐一乐。”陶老夫人含着笑问。

    静漪笑着说:“奶奶……不怕你们笑话,我说说信里说了什么。”

    她声音很轻,满屋子里的人除了傅家那活泼好动的小少爷还在自顾自地玩、大小姐尔安还在摇着那新鲜玩意儿摄影机,都住了声,目光会聚到她这里来。

    “上封家信里,我同我娘讲,西北风光如何的好,竟不知李白笔下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真的……我以为这里的冬天,大约也跟北平似的,风大的能把人吹跑、天冷的能把人冻哭,不留神哪天风沙一大,太阳都是红的……”静漪笑着说。

    大家都在听,唯有陶骏嘴角一牵,符氏看到,给他的杯中添了点茶水。

    “咦?”陶因泽先忍不住开口了,“哪儿不对劲儿。”

    “嗯。”麒麟儿接了一声。

    陶骏笑起来,摸了摸麒麟儿的头,轻轻嘘了一声。

    “我娘回信,别的先没有说,就说,小十,下回写信,记得《千家诗》从头抄起,算是你给我交的功课。以及,日后无论同人闲谈或是往来书信,若引用诗句,或可先查证一番……”静漪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对麒麟儿眨眨眼。

    麒麟儿大声说:“‘大漠孤烟直’是王维的诗!”

    “是呢!”静漪笑着,脸红的什么似的。

    满屋子里都笑起来,倒不全因为她犯的这一小错,而是看着她笑靥如花,都禁不住被她的欢颜感染似的。

    “你这孩子,这也能笑成这样。”陶老夫人笑着说,“可见你母亲教导你实在严格。不过一时笔误罢了,难不成真的交功课?”

    静漪笑着,揉着眼睛。

    她总算能体会什么是家书抵万金。

    母亲字里行间透着的精气神,也让她多日来的不安一扫而空……如今可见,大约是她多虑了。

    ……

    入夜,静漪坐在屋子里,托着腮,由着秋薇给她梳着头发。

    刚刚沐浴出来,头发半干不湿的。

    秋薇拿着那柄雕刻着梅花的象牙梳子,放在头发的中段,看着象牙梳子顺着发丝下滑,她又蹲下身去接住,再放上去……

    “秋薇。”静漪无奈地看着孩子气的秋薇不厌其烦的玩这个游戏,已经玩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了。

    “小姐,新换的法兰西洗头膏好用极了。你看,头发顺滑的很。”秋薇开心地说,“还香。”

    “都说了,你喜欢,只管拿去用。”静漪低了头,头发长的很,又厚,缎子似的披散在背后。一动这绸缎就飘飘洒洒的滑动起来,“有什么好,反而不好梳拢,倒又费些发蜡。”

    秋薇扑哧一笑,说:“我看您就顶不喜欢发蜡。”

    “嗯。”静漪也笑了。从梳妆台上拿起那瓶香水来,味道跟洗头膏是一样的,她不怎么用。有一天三老姨太太来她这里串门,看见了,说是自己那瓶被丫头失手跌了,正心疼呢,她便让她拿走一瓶。

    这些东西上,她从来不花心思。

    单记得这是那日阿图进来,放下两箱子这个。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全是法兰西货。阿图只说是七少爷让送回来的,也不知是从哪儿得的……

    香水瓶子从手里滑下去,滚在妆台上。

    她忽然有些恹恹的。

    “小姐?”秋薇不玩了。手里捏着那象牙梳子。静漪看着,伸手接过来。

    “你去歇着。”她轻声说。

    “刚刚不是还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秋薇好奇地问,“家信里那么多好事,小姐就多想想好事……您看,九少爷要成亲、七小姐和八小姐也要成亲……说不定,下封信,该听着无暇小姐和三少奶奶的喜信儿了呢……”

    “你这丫头……我出去走走。”静漪站起来。秋薇叹口气,不声不响地拿了一件披风来,跟在静漪身后。静漪穿了夹袍,走出来,夜里还是很冷。她回身,从秋薇手里拿过披风来,“你先去铺床。”

    “就在园子里,不走远?”秋薇问。

    静漪嘟了嘴。秋薇乖乖的站住了。她也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园子里遍植梨树,梨花开的绚烂,月色朦胧,梨云似雪……与白天看上去,又不同了。

    静漪低着头。

    树下泥土松软。

    矮矮的枝桠扫在她的发际。梨花拂在面上,有一丝温柔的清凉。

    静漪的手扣在枝子上。

    身后似是刮过了一阵微风。

    她总是惊奇于这里的,日常几乎是没有风的……可一旦起了风,便寒彻骨髓。

    她不知不觉间走出了愚园的侧门。

    这个月洞门走出去,是一个小巧的天井,四四方方的,并没有种什么花草树木,连石头也没有一颗,而是铺了一片青草。静漪见青草修葺的整齐,一棵杂草闲花也无,知道这是特意栽种的。她也不忍踩踏,只慢慢地移着步子。走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这个院落,前面一排宽檐大屋,屋子里亮着灯,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羊角大灯,于是天井里这片青草地在灯光照射下,如同绿茸茸的毯子……静漪听到身后有声音,起先并没有在意。提着裙子在草地上走着,小心翼翼地。

    “七妹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么?”

    静漪愣了下,听出是陶骏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她叫了声大哥。有些拘谨,急忙松手,将衣裙整理好。

    陶骏坐在轮椅上,正望着她。灯光下他的面容平和宁静。

    静漪看看他身后,房门大开着,并不像平常的屋子是有门槛的,显然这是特别为他考虑。只是平日和他形影不离的福顺并不在他身侧。

    “打搅大哥休息了。”静漪抱歉地说。

    “没什么。我乍换了环境,一时倒也睡不着,出来透口气罢了。”陶骏温和地说,“这草还是那年七弟提议种的,已经养了很多年。”

    静漪原本是要即刻便离开的,听他说起这方碧草,便停下来。

    “西北干旱,花草树木成活都不易。原来是说,若是养成了,山庄里其他的院落也植上些。他是嫌这里只有梨花,太单调。”陶骏说着,滚动着轮椅。轮子压到草坪边缘,停住了。

    静漪倒不想这草坪还有这么个来历,不禁又低头看看。短短的、柔软的草叶密密匝匝地在一处,月光下,撒了一层银霜也似。

    “想必七弟自个儿都不记得这事了。只是当初他可也很有兴致。”符黎贞也从屋子里出来,轻声说道。

    静漪看到她,叫声大嫂,道:“也是我鲁莽,这个时候走过来,把大嫂大哥都惊动了。”

    符黎贞扶着陶骏的轮椅,笑道:“哪里算得上惊动。七妹也太见外了。只是我刚刚从窗子里看到你,倒真吓了一跳呢……辔之,你说是不是?七妹刚刚站在草地上,样子像不像弥贞?”

    陶骏听了,看了静漪,微笑道:“夜里寒冷,七妹还是早些回去。贪看花草,感染风寒,得不偿失。明早再来,这草地白天观赏,又是另一个样子了。”

    “是。”静漪道了晚安,悄悄地照原路返回。

    她走了几步,走到草坪中央,回头看看,陶骏夫妇还在望着她。她一笑,快步离开。却知道他们俩的目光始终跟着她,她不禁越走越快。穿过月洞门,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心跳因为疾行而加速,她按着胸口,让自己平静些。

    不远处梨树下一个深重的影子。

    那深重的影子往这边走来,她忍不住后退两步。

    心怦怦跳的厉害,张了张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陶骧已经走到她近前,看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说:“来接你回去。”

    静漪怔住。

    陶骧没有立即做出解释,只是往她身后看了看,拉着她的手便往回走。

    “你说什么……什么回去?”静漪心里发慌,陶骧拉着她走的急。她脚下只是一对绣花鞋,踩在软软的土地上,难免走的吃力。

    陶骧却没有丝毫要放慢脚步的意思。

    静漪不禁心头火起,也犯了倔,索性一言不发,由他拽着回房去。

    因见两人气色都不对,秋薇也没有敢跟进来。

    进了屋,静漪甩开陶骧的手,怒目而视道:“你莫名其妙……”

    陶骧将一个信封交给她。

    静漪接过去,狐疑地看着他。

    陶骧转了身,手扶着椅背,说:“家里来的电报。”

    静漪没来由的心头猛颤一下,忙把信封打开,抽出电报纸来。

    “静漪贤妹:母病危,速归。兄之慎。”静漪手颤着,这一行字短短不到二十个,她看了又看,“这……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陶骧说:“帔姨病重。”

    “我今天才收到我娘的信,怎么可能病重!”静漪把信纸攥在手心里,瞪着陶骧,“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陶骧沉默片刻,说:“让秋薇收拾东西,天一亮我们就动身。我陪你回去。”

第十二章 一舒一卷的画 (十二)

    静漪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还是现在就走?”陶骧问。静漪的眼睛里,有深切的恐惧。

    静漪平抑着自己的呼吸,问:“那我们……”

    “安排了明天早上专机先飞西安,再到北平。夜间飞行毕竟不太安全。”陶骧说。

    “那等天亮再走。奶奶年纪大了,不要惊动她。”静漪说着,将手中的电报纸展开,放在桌子上媲。

    陶骧走近了些,静漪抬头看他。

    “我娘……”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丫。

    陶骧没有出声。

    ?

    ?

    ?

    回去的路途却远不如想象的顺利。

    从兰州起飞后不久遭遇到了雷暴,飞机不得不返航。在机场等待了两个钟头,才重新起飞。到西安加油之后,飞抵北平上空,因大雾无法降落,盘旋良久,只好飞往天津。等飞机降落在天津,已经是深夜。

    静漪被一路颠簸的,到此时吐的都是苦胆水了。

    陶骧提议哪怕在机场休息一个小时都好,她却不愿意。于是陶骧只好要段奉孝从天津城防部队调车子来,将他们接回北平。

    他也不知静漪是哪里来的力气,或许就是一股精气神顶着,身体已经那么虚弱的情况下,竟然眼睛都没有合一会儿,硬撑着回到北平。

    当看到城墙时他明显的看出静漪身子颤了颤。拂晓的晨光中,灰色的城墙都有一层淡淡的橘色的光……

    在程家的大门口,程之慎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之慎看静漪脸色苍白、神情仓惶,说:“你定定神再进去。”

    静漪脚下一绊,扶着垂花门站住了。

    程家大院里,比起她走前,虽说已春暖花开,却丝毫没有给她生机盎然的感觉,她只觉得简直要比她走的时候,更像隆冬……她回过头来看着之慎,瞬间眼圈红了,问:“九哥,是不是我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之慎怔了怔。

    “到现在了,就别骗我了,行吗九哥?”静漪喉咙已经哑了。

    “是你走之后,病情加剧恶化的。”之慎回答。

    “静漪。”陶骧开了口。

    静漪不看他,只盯着之慎。

    之慎说:“帔姨坚持不让告诉你……”

    “她都那个样子了,不让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必须瞒着我才行?我只有这一个亲娘……”静漪激动起来。

    “静漪!”陶骧再次开口,“快进去看看。”

    静漪吸着气,“我……她要今天就过去了,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她说完,转身往里走。

    之慎对陶骧说:“一路辛苦,里面请。”

    “怎么样了?”陶骧问。

    之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陶骧看着静漪的背影。

    静漪已经慌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觉得心好像有什么在炙烤着,疼的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安、心悸和莫名其妙的慌乱痛苦似乎都在这个时候有了合理的解释。在她踏进杏庐的一刹,抬眼看到从房里出来、正在拭泪的乔妈,立刻叫道:“乔妈!”

    “小姐!”乔妈一看是她,失声叫道。

    静漪到这时竟冷静了许多。她走过去,乔妈看着她,红肿的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说:“小姐……回来就好了……快,快去……”

    乔妈哽咽。

    静漪咬着牙关,迈步进门。

    翠喜和翡宝都守在床边,除了她们,此时竟没有旁人。

    这冷清的场景让静漪心头顿时一股悲凉之感。

    “太太见不得人多。大太太这些日子总在这里的,这会儿刚走……”乔妈轻声说。

    静漪仿佛没有听见,她朝着床上的母亲走过去。

    躺在床上的宛帔,被底的身子薄的简直成了一张纸……静漪跪到床前地平上,颤着手去碰触母亲的面庞,冷冰冰的,好像已经没有气息了似的。

    她想抓住母亲的手,可是又不敢用力,俯身想要晃醒她,也不敢乱动,在这样的战战兢兢和不知所措间,她慌乱的不能自已。

    “小姐,太太刚刚打过针,好不容易睡下……让她睡一会儿。”乔妈落泪,想把静漪拉起来,“小姐,太太很清醒,她是在等你回来的……小姐别这样……”

    静漪不动,只看着宛帔。

    苍白脆弱的生命只在一线之间的宛帔,蜡像一般端庄美丽。

    静漪死咬着嘴唇,俯身将面颊贴在母亲脸上……从未有过的凉。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静漪头也不回地对乔妈说:“把门关上,谁也不准进来。”

    “小姐,是大太太……你该出去见一见再……”乔妈说。

    静漪沉默地望着母亲,说:“就说我过一会儿会出去磕头的。现在,让我在这儿陪我娘一会儿……”

    “小姐……”乔妈搀着她,让她坐下来。“小姐千万保重,太太唯一挂心的就是小姐。千万别让太太……不安心……”

    “你胡说什么?”静漪转眼望着乔妈,“我娘要死了吗?她要死了吗?”

    乔妈白着脸。

    静漪死攥着手,指甲都裂了,浑然不觉。

    翠喜和翡宝强忍着,到这时候却忍不住啜泣。

    “不准哭。”静漪转开脸,“都给我记着,太太从来不哭……跟着她的人也不许哭。她最不喜人没事哭哭啼啼的……谁要哭,就从这里出去。”

    乔妈见她这样,带着翠喜和翡宝退了出来。

    迎面看到陶骧站在外头,正同刚刚赶过来的杜氏说话。杜氏听乔妈说了里面的情形,发了好一会儿的愣,强打着精神,看看陶骧,“陶姑爷,里面休息一下。漪儿倔脾气一犯,不让她发出来这火是不成的。就让她冷静冷静……二太太……总算等到你们回来。”她说着眼圈也红了。

    此时三太太和四太太以及之鸾之凤也赶过来了。杏庐里除了之慎都是女眷,陶骧觉得不便,既然杜氏有话,让他里面休息,他也就出来了。之慎便陪着陶骧去了静漪从前的闺房。

    三太太和四太太陪着杜氏坐了好久,见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也不敢出声。

    杜氏一把手串转的急,显然也是心里焦躁不安。看到三太太她们在这里也不过是陪着,想到里面已在弥留之际的宛帔,心里更有些不是味道。

    她轻声说:“你们这些日子也陪在这里,先回去休息。横竖刚打过针,此时是不要紧的……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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