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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云胡不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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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敦煌你到底站哪边?”程之慎愣了下神,就这工夫儿,逄敦煌已经上车了。

    “我哪边也不站!程之慎你甭以为你今天晚上来了就算帮了静漪大忙了,你帮她你应该的。没她,你程老九先不说,他程老三,稳坐江山至少晚十年,你信吗?你们还TMD少在我跟前儿充大头蒜。我不爱听!开车!”逄敦煌甩上车门。

    他的车子和他的人脾气一样,带着嗡嗡的响声,七扭八拐的扬长而去。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五十四)

    之慎被逄敦煌骂了这一通,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的确是多喝了几杯酒,原本头有点晕,这会儿竟然有通体舒泰的感觉,莫名其妙的,他笑了出来,自言自语的说:“这会子偏觉得痛快些了,我这是怎么着了……”

    “先生,上车。”司机见他似是醉了,过来提醒他。

    之慎仰头看了看楼上的窗子,都亮着,他却不知道哪一盏灯下,静漪在……

    静漪并没有回到自己房间里。她仍站在楼梯上,之慎和敦煌之间那场并不友好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进来,她强忍着没有冲出去把他们统统赶走。等待着外面安静下来……他们终于都离开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刚刚这间并不算大的客厅里,可谓高朋满座。她整晚几乎一刻不得闲的周、旋其中,还以为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见到一点成效,未免沾沾自喜起来……

    她缓缓的走下楼梯。

    之慎走之前将一个纸包放下来。四四方方的土色细纹纸包,麻绳捆绑,在纸包中央打了一个结儿——她盯着那个结儿。

    她的聪明绝顶的三哥,手笨的只能学会打这一种结,还是她反复教给他的。三哥学会了打这个结儿,每每提及,都笑着说他们俩是程家手最拙的两个人,她是学不会针线活的小十,却还教会了笨哥哥打结儿……她看着,看着,突然间拿起那个纸包来,狠狠的朝地上掷去。

    纸包破了,花花绿绿的糖滚出来几颗。

    她怔住了。

    片刻,她狠狠的照着那些糖果踢过去,深褐色的铮亮的地板上,彩色的糖果被她踢的四处乱飞。

    她鞋跟极高,这么激烈的动作,让她险些跌倒。

    “先生!”李婶这才过来扶住她。

    静漪推开李婶的手,深吸一口气,说:“收拾干净。”

    她好像发泄过了这顿脾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些,干脆坐在楼梯上,看着李婶悄没声息的收拾起来那些糖果,竟然是都放在了一只瓷碗里。

    “今天晚上的菜做的好极了,李婶。辛苦你了。”静漪说。

    李婶端着瓷碗,听到静漪这么说,对静漪福了一福。

    “你是旗人?”静漪问。

    李婶摇头。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是个老人儿,也许只是手艺像他。”静漪温和的说道。

    李婶面上立刻有一丝惊慌,但看得出来她是想掩饰住的。

    突然间电铃响,李婶说:“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来吗?”她去开了门。

    老李进来通报外面有位军官到访,说是陶小姐病重了,要请先生过去。

    等在门厅内的年轻军官见了她,立正敬礼说他奉命前来请程先生走一趟。

    静漪没多问也没顾上换下礼服,便跟着上车,还是李婶追出来给她送上大衣。

    车子开出程公馆大门,行驶的很快。

    夜晚的街道上,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静漪问道:“遂心到底怎么样了?今早出门还好好儿的,这会儿怎么又病了?是在外面着凉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合适?”遂心是活泼泼的被陶骧带出去的,不该欢欢喜喜的送回来?他是怎么照顾女儿的……还是只顾着他自己的事了?

    静漪心急之外多加了几分焦躁。

    但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军官都沉默,没人回答她。

    静漪等了片刻仍没有得到答复,心里陡然生出疑惑来。

    ————————————

    亲爱的大家:

    今天一更。明天补一个。周末愉快。O(∩_∩)O~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五十五)

    她借着路灯投进来的光,观察着右前方的年轻军官——军服和军容都极整洁服帖……看不到他的手,也许正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静漪拨开车帘,从黑暗中辨认着路径。

    这绝不是去图家的方向。

    “你究竟是奉谁的命令来的?”静漪问。她对来人身份可以做出诸多的猜测和判断,都不如提问来的简单。

    “鄙人是陶骧司令的上尉副官路四海,奉命来请程先生。”路四海不卑不亢的回答。

    陶骧……静漪紧了紧大衣的襟口。

    她试图从容的将大衣腰带挽成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就像她动完手术轻巧的挽结那样。但她低着头挽了好几下,那长而柔软的如丝绸似的羊毛料腰带,仍没能系到一处去。她只好一只手攥了一端,停在那里。

    路四海原本预备着程静漪有激烈的反应,见她安之若素,有些意外。

    “程先生,请不必担心。我们不会伤害您的。”他和颜悦色的说。

    “不,我并不担心这个。”静漪也温和的说。

    车子行驶在深邃的道路上,两旁的树茂密而枝杈低矮,几乎垂下可摩擦到车顶——但其实应该没有那么矮,只是程静漪两眼望着车灯照亮的有限的空间里,觉得越来越压抑。

    在一扇大门前停了有几分钟,这几分钟无比的漫长。

    黑漆的大门反射着车前灯光,和地面汇成一派白色,亮是亮的,亮的人心里都跟着空洞起来——是种不知前途如何的空洞。

    静漪在大门开启的一刻闭上了眼睛。

    车子又往前开了大约一刻钟,才停下来。

    路四海回头看看仍旧闭目养神的程静漪,先下车,替静漪开车门。

    “程先生,请下车。”他说。

    静漪坐了一会儿才迈步下车。

    她终于将腰带系好,手抄在大衣口袋里,远远的望了一眼这幢房子。

    “程先生,您请。”路四海站在她的左后方,轻声提醒。

    寒风吹进静漪的大衣领口,彻骨的冷意袭来。

    这冷意随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这幢大宅子,而更加的深切。待她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手几乎已经僵硬。

    路四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也许刚刚跟随在她身后走进这里的时候,他说过什么,但她根本没听到,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这大宅子仿佛会吸声,一进入这里,她的耳朵里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包括她自己的脚步声、心跳声……她有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急。在这么安静的地方,她应该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但是没有。

    大理石地面铮亮,映着她的倒影也反射着头顶巨大的水晶灯的光芒,让她眼睛被强光照耀,眼前一阵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这亮的令室内几乎没有一处阴霾的金碧辉煌。仿佛置身百泉宫,花园里的喷泉都似亮晶晶的银河……叮叮咚咚的,很轻的音符在跳跃,是优美的、优雅的,让人想让人翩然起舞的乐声。

    有人在弹琴,还是谁放了唱片?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五十六)

    她甩了下头。

    温润的珍珠都生了寒意,冰似的碰着她的肌肤……她摸着自己的额头。额头倒是滚烫的。

    轻快的音乐,细碎的舞步,欢愉的笑声……一点一点的朝她围拢过来似的,于是她慢慢旋转着,靠着脚步的移动,让自己在这大厅里看清楚尽量多的地方,来确认,这些都是幻觉。

    可这里,就在这里,简直分明就是她第一次跳舞的地方。

    她站住了。

    心跳、耳热。

    她冰凉的手慌忙握住燥热的面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想要跳舞?!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稳稳的、重重的。

    每一下,都似乎恰好与她的心跳节拍相合,于是她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脚步声究竟从哪里来,她辨不出,但只见这大厅里的灯光,是逐渐的暗下来。似乎他每踏出一个脚印,就踩碎了一团光。

    她缓缓的回过身来——深邃而昏暗的长廊里,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朝她移动过来。

    “陶骧。”她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这两个字。

    已经多年没有念,这两个字却没有生锈。

    就像他的人,也已经多年没有见,再见,愈见英气勃发。

    她的目光定定的在他的身上,雪白的衬衫是停在了她面前三尺远的地方……雪白的衬衫,衬衫上的纽扣,被什么人缝的拙劣,歪歪扭扭的……她想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没有动一下。

    目光慢慢的上移……他松开的领口、白皙的肌肤、硬实的喉结、方正的下巴……青虚虚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唇上有细细的纹路……鼻子,挺直的鼻子……他的在灯下显得极富光泽的短发,硬硬的、密密的钢针一般。

    白发更多了……他是少白头。从她第一次仔细的看他的发,就有零星的星光,在暗夜闪烁似的。

    “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陶骧开口。

    她果然看着他的眼睛了。

    两道剑眉之下,是一对极漂亮的眼睛。不大,也不小。瞳仁是深褐色的,但是在沉思或者暴怒的时候,却会呈现出可怕的墨黑来。而此刻他微微眯了眼,她看不出他的情绪。但她知道他也在专注的看着她,用他那对褐色的眼睛。

    “你……竟派人绑架我?”她问。

    她的身子仿佛被冻住了。还好声音并没有。

    她还能说话。在对着他的时刻。

    陶骧转了身。

    她清楚的看到他嘴角微微的下沉。不知是笑还是什么,总之在这一刻他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表情,而且他不想让她看到。他掏出了烟,火柴一划便点上,一缕青烟慢慢腾起,罩在他的头顶……她克制不住的咳了两下。又两下。

    她深吸着气,阻止自己咳嗽。

    他回头,看着她,反问:“不然,你预备什么时候见我?”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五十七)

    她这一身晚装打扮,本该高贵优雅……其实还算是高贵优雅的,即使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是的这个女人,总有那么一股子倔劲儿……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见过那么一两次,她乱了方寸。

    “嗯?”他见她不语,坐下来。

    屋子里很热。

    她很怕冷。很怕冷的她,此时额上都冒了汗。

    “好……好,好,这个,我先不和你说,可是陶骧你竟然用囡囡来……”她说着,身子都颤了。耳边的珍珠坠子乱晃,“……来骗我。”

    陶骧看着她。

    在明亮的灯光下,珠光映着她的面孔,美到刺目。

    “那又怎样?”他问。

    “你卑鄙!”静漪骂道。

    陶骧笑了出来,指着自己身边的位子,说:“坐。”

    “陶骧!”静漪断喝。

    她不是第一次骂他卑鄙,就像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其实她拿他毫无办法。

    她最重要的牵绊在他手上,他知道的很清楚。于是他就像猫戏耗子,在等着这样的一幕上演,也许还有更多的折磨在后面,她了解他的个性……她咬紧牙关,盯着静默下来抽着烟的陶骧。

    “我同你讲,我要囡囡。”她说。

    陶骧长吐了一口烟。

    “陶骧,我要囡囡跟我走……”她又说。遂心那可爱的小脸儿在她面前晃,似乎是半透明的,她从那小脸后看到陶骧……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疼。但她忍着,清晰的再一次说:“我要囡囡回到我身边,陶骧。”

    烟蒂被摁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直线腾起。

    “你说什么?”陶骧眯着眼,问。

    静漪咬牙。

    她抬手掩了掩唇。

    一点金光划过……她攥了手指。

    “这些年打仗打的多,炮震的耳朵不太好了——你大声的、清清楚楚的再说一遍,你要怎么着?”陶骧直视静漪的眼睛。

    静漪向他走近些,对着他说:“陶骧,我要带走囡囡。”

    几乎是顷刻之间,她手腕子被铁钳似的火热的手抓住,一把摁在了沙发上,他灼热的呼吸就在她脸侧,她一声惊叫被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因为她看到了他冷森森的眸子。

    “带走?”他问。

    “对,我回来就是要带囡囡走的。”她仍然坚持着说下去。手腕子被陶骧攥的生疼,她动也动不得,也根本不想再动,此时她只想把自己要说的统统说出来,其他的,她不在乎。“陶骧,你答应过我的……囡囡在你身边,如果她在你身边,有一天……你答应过我把她还给我。而且你待她……你待她……”她几乎说不下去。

    “我待她怎样?”陶骧阴恻恻的问。

    “你都不想看到她,为什么还要留着她?”她终于说出来。

    面前陶骧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水雾似的,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恐怕是忍不住要流泪了。

    “我不记得答应过你这样的要求。程静漪,囡囡姓陶,是我陶骧的女儿,你在走出陶家大门的那一天,就不再是她母亲。”陶骧一字一句的说完,松开了手。

第一章 最近最远的人 (五十八)

    “你怎么没有答应过?怎么没有?”静漪她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苦痛,紧咬牙关。这样冰冻般的时间过去了几秒钟,她才说:“你不能这么说话,陶骧。我是囡囡的母亲,就算我离开陶家离开你,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陶骧冷漠的望着她。

    “再说,你要再婚了不是么?”静漪问。

    陶骧坐端正了,点燃了另一支烟。

    但他没有吸烟,任香烟燃烧着。

    “这跟你没关系。”他慢吞吞的说。

    “对,跟我没关系。但是跟囡囡有关系。”静漪抱着手肘。在这阔朗空洞的大厅里,她只觉得冷风肆虐。“囡囡是个敏感的孩子……况且时局不稳,我不希望囡囡还留在这里……”

    “这更不需要你操心。我女儿,我自会护她周全。”陶骧朝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

    他随手关掉了落地灯,于是他的四周,暗下来。

    静漪望着陶骧所在的位置,暗影里一点荧光,火红。

    “你既然打了这样的主意,也别怪我……就算是与你对簿公堂,也要争回囡囡的监护权。陶骧,我不想事情变的这么难看……我也不妄想你理解我的处境和心情,但是你既自诩为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总该知道什么对她来说才是最好。”她对着黑暗,清晰的说着她要说的话。胸口就像是被暂时掏空了的洞穴。她纹丝不动的站着,似乎此刻一动,那洞穴里的回音会出卖她心底隐藏的的那些秘密。于是她只盯着那点火红,久久的。

    那点火红似逐渐的向她靠过来,灼的她眼睛疼了,她后退一步。

    陶骧的沉默,开始让她焦躁。

    他惯用沉默对待她。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更是如此。

    她太了解陶骧。也就太了解自己的处境。

    “你说话啊……”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忍耐不住的情绪,“你说话,陶骧!”

    “我有话问你。”陶骧说。

    静漪等着他的下文。

    陶骧却有那么一忽儿不出声,只是抽着烟。

    她默默的望着他,除了手在小幅度的摆动,他人几乎是定住了的。

    “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静漪像被雷轰了一下,全身的汗毛都炸了开来。

    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孩子……孩子……她跟他要遂心,他呢……他要的不止是遂心。

    她的眼里涌出来泪水。

    泪水是滚烫的,洪水一般,只是浇不灭滚滚的热浪。

    热浪中的陶骧是如此的清寒。

    在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陶骧的面容都如此清寒……他清寒的面容、冰冷的语调,在重复着说程静漪你别对我笑,你一对我笑,我就知道你又算计我了……他到最后,不再相信她。

    她拿着那一纸离婚协议书,那上面有他签章。

    她从未见他将字写成那样的工楷,也从未见过他用那样的印章,鲜红的一枚,血肉刻成似的……又像是锥子,直刺进心底,让她疼到麻木。她用同样的工楷,签下自己的姓名,就像她当初,曾那样端庄的站在他的身边,起初并未想过天长地久,总归后来也期盼过细水长流……

    她听到他问:“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

    “不,不会了。”静漪说着,对陶骧笑了一下。她就想笑一下。

    她笑的有些艰难,而且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四周是如此的热,热的她已经忘记此时正值隆冬。

    她又仿佛回到了那个热的离奇的夏天,那个所有的事情肇始的夏天……

    那时候她还年少,对未来有无限憧憬,还有绮色的梦。也并不知道自己,会将别人的人生,也翻个个儿。

第二章 亦云亦雨的夏 (一)

    【第二章~亦云亦雨的夏】

    天气热的像蒸笼,秋薇坐在赵府东花园的一张石凳上,仰头看着葡萄架上那累累的青葡萄,手里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天儿真够热的,扇出来的是热风,知了叫声响的也刺耳。秋薇昏昏然的,几乎要睡过去……吱吱扭扭的一阵声响,越来越近,她忽然惊醒,急忙站起来,一看,果然一台小轿已经进了园子。

    “姑太太。”秋薇跑过去行礼,大声叫道。两个婆子抬着竹矫,轿上一把阳伞,伞底坐着一位富态的中年贵妇。正是这家的女主人,赵太太程芳云。

    “是秋薇啊,你这么大声儿干嘛,这吓我这一跳的……天儿这么热,你怎么不在屋子里?好歹屋子里有冰桶有风扇。”赵太太问。

    “回姑太太,这阴凉地儿通风,畅快。”秋薇回答。

    “她们姐妹和静漪在一处儿呢?怎么这么静。”赵太太看了眼上房,问。她虽是闲闲的问着,跟着的老婆子却悄悄的往上房去,隔着纱帘,看看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动,便又悄悄的走下来了。

    “是,和我们小姐在一处儿呢。”秋薇低着头,“过晌就午睡,刚起。三小姐让我们小姐给描个花样子,说是要绣什么……小姐们商议呢,我也闹不明白,回头姑太太您自己个儿问。”她说着,有着团团稚气的面孔上,露出憨态来。

    赵太太笑着,说:“无垢要动针线?这真是稀罕了。先让她们姐妹顽,我后面去陪陪老太太。”那老婆子回来,侍立一侧,轻声的说“头碰头的在说什么梅花好芙蓉娇的”。赵太太听了,微微含笑,手里的帕子一甩,抬轿的婆子便吱吱扭扭的往花园深处走去了。

    秋薇等赵太太的轿子走远了,长出了一口气,跑到房门外,叫了声“小姐”,等里面说“进来”,她才打帘子走进去。

    “姑姑走了?”正在拿着画笔的女子低着头,问。

    “是,往后院去了。”秋薇笑着回答。

    “哎哟,可吓坏我了。”那女子投了画笔,坐回椅子上,抚着胸口说:“三姐真英明,怎么就猜到姑姑一定会问起?”

    她重新拿起画笔来,把刚才没画完的一笔添上。

    坐在一旁看着她画画的粉色洋装小姐听她说,一笑,道:“老三早就摸透了妈的脾气,不然她怎么敢出去?只可怜了咱们,费劲替她遮掩。”她说着,看着绿衣女子,伸手去摸她的手臂,“真格儿的,静漪,你是冰肌雪骨么,这么热的天儿,也不见你出汗。”

    “痒。”静漪躲避着。她穿着一件湖水绿薄纱裙褂,衬的她越发肌肤雪白。

    “三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万一姑太太回来再问呢?”秋薇问。既紧张,又兴奋。十足的顽童模样。

    “她一出去,可就没谱儿了。不过妈是不会再问了。”粉衣女子笑道,“这都是托你家小姐的福,但凡是跟她搭了界儿,妈是再没有不信的。”

    静漪笑问:“怎见得我就是个靠谱儿的呢?”

    “妈还不知道你那些事儿呗。”粉衣女子促狭的笑着,“不过,也不知妈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假不知道,你自打住进来,这些丫头婆子看着老三也顺道看着你,你也甭想轻易离了你这客居小院半步去会你那心上人……”

第二章 亦云亦雨的夏 (二)

    “二表姐!”静漪飞红了脸。被她称为为二表姐的,叫赵无暇。是赵府的二小姐。

    “静漪,说笑归说笑,你总躲着不回家也不是办法。难道舅舅不会让人接了你回去?那门亲事你既不情愿,是一定要退的。可你跟戴孟元,到底是要想个出路才行。”无暇轻声的说。

    静漪拿了条帕子蒙住脸,微微的呼吸让帕子轻轻起伏。

    无暇伸手抽掉那帕子,说:“我说的你可要往心里去。唉,怎么说舅舅也是留过洋的人,从前外祖父也办过洋务。怎么舅舅一回到家庭,思想就守旧的很。原来开明都留在外面了?”她轻声的批评着自己的舅父。她的舅父程世运,早年留学德国,娶了亲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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