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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_林家成-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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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还是到了新田,与稳公等人好生商议了,再做决定吧。

  弃公想到这里,心下稍安。

  果不其然,当他来到新田,把这事跟众人一提,稳公当场脸色大变。

  稳公干巴的嘴不停地抖动着,嘴上稀疏的黄胡子,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稳公是晋侯最为信任的老臣,也是把他从小带大,最为了解他性格的人,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弃公,见到稳公如此模样,心中一沉。

  另一个白脸贤士看向稳公,严肃的说道:“公以为,君侯若知,当会如何?”

  稳公的嘴还在哆嗦,他双手扶在几上,几次想伸手拿向几上的酒樽,可每次手一伸出,便抖动的厉害。

  白脸贤士朝稳公身后的一个侍婢使了一下眼色,那侍婢连忙走到稳公身边,把酒给他斟好,玉手轻持,轻送到他的唇边。

  稳公张口大大地抿了一口酒。

  咽下酒,闭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稳公掺声说道:“此事,绝不可说!”

  他说到这里,腾地一声扶着几站起来,目光中带着无尽的忧虑地说道:“速速下令,全力封锁此事,若有任何人泄之,斩!”

  白脸贤士愕然地看着异常严肃的稳公,皱眉道:“何须慎重至此?”

  他的声音堪堪一落,一向好脾气的稳公竟是纵声咆哮道:“闭嘴!马上执行!”

  这白脸贤士,实是泾陵身边数一数二的能臣,稳公虽然资历老于他,职位与他也只是平级。稳公这般当着众人咆哮出声,不给颜面,那白脸贤士先是脸皮一红,紧接着,他倾身向前,盯着稳公问道:“如此严重?”

  稳公一屁股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半天只吐出一个字,“酒。”

  那侍婢连忙上前,把酒水送到他的唇边。

  稳公一口饮尽后,干巴滴嘴砸了砸,声音艰涩滴说道:“然也,此事万不可轻忽。”他说到这里,转头盯视着弃公,严肃地吩咐道:“公速速离开新田,仍按公子所嘱,及时传回音信。记着,夫人一切安好!”

  弃公站起来叉手道:“诺。”

  稳公转头看向另外几人,沉沉说道:“诸君,当今君侯,是晋国百年来,少见的英主。我与诸位一样,深信在君侯的治理下,不出十年,我晋侯必成霸主!”

  稳公严肃地说到这里,声音一沉,已是含着浓浓的无力和隐忧,“诸君许是不知,君侯对夫人,情深至极,已然成障!”他吐了一口长气,声音放低了些许,“若是夫人过逝之事,传回君侯耳中,老夫实是惧怕,实在惧怕……”

  惧怕什么,他已说不下去。

  众人感觉到稳公语气中的凝重和担忧,齐刷刷地严肃起来。他们向着稳公齐齐一叉手,朗声回道:“谨遵公意!”

  稳公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回榻上。

  正在这时,一个剑客的声音从外面响亮地传来,“君侯到——”

  君上来了?怎么这么不巧?这,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齐齐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后,稳公低声喝道:“诸君!”

  众人同时向他一拱手,表示心中有数。稳公看向弃公,弃公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要他放心。

  泾陵的脚步声响,不一会,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处。

  泾陵一踏入房中,目光便转向弃公,同时,他那常年如一的沉凝的脸,在瞬间一亮。这一亮,虽然很隐蔽,也很轻微,可众人因为心中关注,这时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他们心中一沉。君侯这表情,已映衬了稳公刚才的紧张慌乱,使得他们真正地感觉到不妙。

  泾陵大步在主座上坐下,“诸君请坐。”

  “谢君侯。”

  当侍婢给众人满上酒水后,泾陵含笑看向稳公,徐徐说道:“孤之重臣信臣私聚于此,不知出了何事?”

  众人齐刷刷地一惊,稳公连忙勉强地一笑,那白脸贤士上前一步,朗声回道:“臣上聚集于此,实是因为君上现年二十过四,还无子嗣,心中惶惶矣!”

  这人果然是有才之人,思维极其敏捷,这一瞬间,便给了泾陵一个极为恰当的理由。

  泾陵听到子嗣一词,脸色一暗。

  他抿紧薄唇,半晌后才沉声说道:“孤才二十许,庆君过虑矣!”

  这子嗣的问题,一扯起来便是没玩没了,因此泾陵说出那句话后,便转头看向弃公,笑道:“公何时到了新田?”

  这话一问出,弃公,稳公,连同那白脸贤士一道,都有点慌了。

  他深刻地知道,眼前这个君侯,是多么的精明,哪怕是一句话,一个表情说得不对,也会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并产生怀疑。

  按照规定,他现在的任务便是跟踪卫洛,除非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才会回到新田。纵使回到了新田,他也应该立刻面见泾陵。

  可他现在到了新田,不但没有马上面见泾陵,还在与他的重臣商议些什么。

  弃公心中大乱,他上前低头,嘴唇蠕动,却是头脑空空,半晌都想不出适当的说辞来。 泾陵拉下脸!一瞬间,殿内的温度突然降低了。

  一瞬间,稳公的心,砰砰砰的急跳起来。

  泾陵沉着脸,温和的看着弃公,轻声问道:“公何犹疑不言?”

  他的声音有点轻,很是温和。

  可这一下,稳公已是满口苦涩。可就在这时,实在口拙词穷,脑袋空空的弃公,竟是悄悄地转过头看向他。

  弃公这个动作,自以为隐蔽,泾陵却看得分明。

  当下,他俊脸一冷!

  他冷着脸,慢慢的,慢慢的伸手撑着几,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他盯着前方,沉声命令道:“诸君可退!”诺!”

  “弃公,稳公且随我来。”说罢,泾陵挺直要背,大步向外走去。泾陵的步伐,有点僵硬。

  在他的身后,弃公眼巴巴地看向稳公,可这个时候,稳公已没有心理会他,他正低着头,绞尽脑汁地寻思着,用什么话来瞒过泾陵。

  众人商议的地方,是在王宫聚贤殿的偏殿小房内。这房间,是弃公选定的,弃公不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他没有想到在王宫中议事,会不会引起泾陵的注意。

  泾陵带着他们,大步向他居住的主殿走去。

  泾陵的身后,稳公向弃公看去,他指了指他,做了一个自责,请罪,怠懈职责的手势!  弃公马上明白,他连连点头。

  三人来到了主殿。

  泾陵在正中的榻几上坐下,在两位宗师做好后,泾陵挥退侍婢,缓缓问道:“弃公,小儿,可是有了变故?”

  他说得很像,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中挤出来的。

  弃公连忙摇头,他离榻上前,深深一偮,结结巴巴地说道:“臣,夫人并无事,夫人现在越国,臣已把夫人托给在越的朋友。臣私下回新田,实是另外,另外有事。”

  他一席话说到这里,偷偷地看向泾陵。

  泾陵正盯着他。

  他双手抚在膝前,修长的手指有点痉挛,他只是盯着弃公,在一殿安静中,泾陵缓缓说道:“因何事而私回?”

  弃公急的汗都出来了,他哆着嘴,喃喃说到:“是,是,是老夫小妾,说是有孕。”

  泾陵一笑。

  他用那子夜般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弃公,见他额头汗下如雨,才声音平和地说道:“是么?”

  “然,然。”

  泾陵淡淡地追问道:“小妾有孕,私回新田,却因何与稳公等人一道私议孤之子嗣一事?”

  弃公嘴蠕了蠕,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才是。

  这时,稳公在旁急急地补充道:“君上何必多疑?臣路遇弃公,便楸着他私语,正逢庆君相请,便一道前去了。”

  说罢,稳公看向泾陵,皱眉喝道:“君上实是过虑矣!”

  泾陵慢慢皱起了眉头。

  泾陵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后,他开了口,“公不必自责。”顿了顿,他又说道,“公之事,既已有托,可在新田休息半月。”

  弃公见他的意思,显然不再打算追根究底了,大喜,他连忙叉手回道:“诺。”

  泾陵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稳公一眼,缓缓说道:“两公可退!”

  “诺!”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泾陵一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人。

  等到两人退到了殿门口,泾陵的声音突然一提,喝道:“弃公留下!”

  弃公回头叉手,道:“诺!”应诺时,他再次眼巴巴地看向稳公,可这个时候,稳公也是无策可施,他只能继续缓慢的,若无其事地退出了殿门。

第五卷 凤翔云天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小儿,回来

  弃公肃手躬身,来到泾陵的面前。

  泾陵盯着他。

  他只是盯着他。

  低着头的弃公,额头冷汗越流越多,越流越多,他可清楚的地感觉到,泾陵那目光中的阴寒。

  这片刻,连空气也是凝滞的,弃公堂堂宗师,竟是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心跳如彭。

  半晌半晌,泾陵低低地说道:“弃公,”

  “然。”

  “小儿,出了何事?”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隐隐有着颤抖。

  弃公嘴哆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泾陵这句话,他也不敢抬起头来。

  他这个表情,越发让空气变得凝固。

  半晌,泾陵颤声说道:“弃公,小儿出了何事?”

  弃公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他连忙深深一揖,朗声回道:“禀君厚,夫人无事,无事。”

  弃公的声音一落,泾陵已沉声一喝,“弃公——”

  泾陵盯着他,徐徐地说道:“小儿,出了何事?休要瞒我。”

  弃公嘴动了动,还想要找借口狡辩时,泾陵已苦涩地说道:”弃公,你跟在我身边已有五年了。你之性情举止,我了然于心,休要想着瞒我,说罢,小儿出了何事?“

  弃公无话可说了。

  他闭上双眼。

  沉默了好一会后,弃公颤声道:“臣该死!”

  泾陵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他盯着弃公,“小儿出了何事?”

  弃公道:“臣闻,臣闻,臣闻……”咬了咬牙,弃公额头汗如雨下,他低声说道:“夫人之事,臣是听闻,请君侯唤来越人期!”

  泾陵挥了挥手,命令道:“有请越客期!”

  “诺!”

  应诺声中,那剑客越去越远。

  安静中,泾陵低着头,他的脸色一阵恍白。

  半晌后,弃公听得他低声说道:“弃公。”

  “然。”

  “我心实惧。” 弃公一惊,这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可是他听了,却慌乱得想哭了,因为,他从这四个字中,感觉到泾陵是真的在恐惧。

  这是,泾陵又低低地说道:“越客期,来得慢一些也好。”

  弃公闻言,干扁的嘴蠕动了一下。君侯为人,一直是果断勇猛,直往向前的。可他现在,却说要越客期来得慢一些,怪不得他没有在这一刻逼着自己问夫人的事了。原来,他害怕了啊,他已生了惧意,他已有了不敢面对的心啊。

  泾陵盯着弃公。

  每过去一分,他的心便下沉一些!他便是害怕一分!

  安静的大殿中,他慢慢的,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半晌半晌后,泾陵的声音再次低低响起,“我的小儿,有勇武在身,又颇有智计,越更是她的家国。。。。。。”

  这句话,他是喃喃自语着的,他是在安慰自己,他的小儿,具有这么多的优势,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这样的安慰,说出口后却空荡荡的,没有回响,也没有弃公强而有力的肯定!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荡中,安静中一阵脚步声传来。

  接着,一个剑客的声音从殿外响起,“禀君侯,期已到!”。。。。。。“进来吧。”泾陵的声音有点乱。“诺!”一阵拖拉的脚步声中,那个胡子拉杂的越国老汉走了进来。

  他看到泾陵后,朝他深深一揖,朗声道:“越人期见过晋侯。”泾陵盯着他,他的薄唇抽动一下。直过了一会,泾陵才出声,“君见过我那夫人?”

  期深深一揖,道:“然也,晋夫人武勇无匹,慷慨激昂,臣实敬之!”

  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双手在几上一抓,青筋暴露间,说话的语气中,终于比刚才多了一分力道,“请君详说之!”

  “诺!”

  期应承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弃公,暗暗想到:“弃公真是过虑了,晋侯能如此平静的要我详细说出那件事,很显然对他夫人之死,并不太在意。”

  这个时候的期,还在以为,弃公早就告诉了泾陵,卫洛已经死了。现在泾陵唤他前来,只是因为晋侯想听一听她是怎么死的。清了清喉咙后,期朗声说到:“臣在时,夫人已被楚人所围。”

  楚人?泾陵的薄唇抿成一线。

  期的声音清楚地传来,“臣也没有想到,十个楚人中,居然有四个宗师,其余六人,亦全是大剑师阶的高手。当时夫人低头呕吐,心神恍惚,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围住。”

  他刚刚说到这里,泾陵急急地问道:“你,你说她低头呕吐?出了何事,她因何呕吐?”

  期诧异地抬头看向泾陵,暗暗想道:真是奇了,人都死了,呕吐有啥好提的!

  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下,说道:“似是空呕,是了,夫人每过一下,便这般空呕着,哟,夫人莫不是怀孕了?”

  夫人怀孕了!

  夫人怀孕…………

  期随便的,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令得泾陵一时力气全无!他无力的向后面一倒,目光转向弃公,低声问道:“公再三犹豫不安,可是我那孩儿,已经没了?”

  弃公一怔,瞬时间,他明白了,泾陵是在以为,自己表现得这么不对头,是因为夫人怀了孩子,但那孩子却在与楚人的争斗中流产了。

  君侯他,没有怀疑到夫人已死!

  弃公大喜。他急急地转头看向期,大声道:“你且退下,余下之事,老夫交待便可!”

  弃公表现的太欢喜,那喝声也太急促了。

  泾陵嗖地抬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垂眸喝道:“期,续之!”

  他阻止了期后退的动作。

  弃公急了,他转向泾陵,道:“君侯,你?”他才说了一个字,泾陵右手一挥,徐徐说道:“让他说下去。”

  弃公白了白脸,这时刻,他真是说不出的后悔。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应该骗君侯说,夫人流产了?

  期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君臣,再次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一晚,夫人被三个宗师所围,她以一种诡秘的身法跳了出来。”期说到这里,不由感慨地赞道,“夫人,诚不世奇才!”

  他这句感慨,没有反映,泾陵沉着脸,还在等着他的下文。

  期这时也想到,人都死了,练功再有天份有能如何?因此,他长叹一声,续道:“后来,楚阍挡在了夫人的去路。这一下,四个宗师,已成合围之势。”

  嗖地一下,泾陵脸色苍白如纸,他喃喃地说道:“被四个宗师围住了?小儿,小儿她被四个宗师围住了?”

  他以手撑额,低低地说道:“我,我怎地忘了,小儿她,与楚人是死仇啊。”

  期长叹一声,道:“是啊,妇人当时被四个宗师给围住了。然,臣万万没有想到,夫人之勇武,竟至于斯!”

  泾陵嗖地一下抬起头来,他眼巴巴地看着期,颤抖的,欢喜地说道:“小儿可是从容逃脱了?”

  期愕然地看着泾陵,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晋侯一直不知道,他的夫人死了,死了。。。。。。

  他盯了泾陵一眼,干巴巴地回道:“夫人武勇盖世,当场斩杀了那四个宗师,”泾陵苍白了脸。

  期看了看弃公,又看了看泾陵,见这两人都没有看向自己,他继续说道:“然,四个宗师何等人物?当下,夫人胁下中了一剑,背后亦被人一剑击穿。她,她身负重伤后,跳下越城廊野河了。”

  。。。。。。。

  安静,安静!

  整个大殿中,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

  也不知过了多久,低着头的泾陵晃了晃。

  弃公紧张地抬起头,目不转睛德盯着泾陵。

  摇晃中,泾陵嘶哑的,吃力地笑道:“肋下一剑,背后击穿,跳下河道?”

  他说着说着,突然嘴一张,“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四散飞溅!

  弃公大惊,期怔忡际,泾陵嘴又是一张,再一次“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弃公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扶住泾陵,咆哮道:“来人,来人!速请巫医,速请大夫!”

  他正在咆哮时,泾陵推开了他的手。他张了张薄唇,再一次,“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口鲜血,全部喷到了弃公的胸前!

  不过一转眼,泾陵已是吐了六七口鲜血了。

  弃公见他如此,心中大痛。,扑通一声,他跪在泾陵的脚前,以头点地,颤声泣道:“君侯,保重啊,君侯,切切保重身体才是!”

  期站在一旁,愕然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唇边血迹淋淋的泾陵。他实在震惊之极,不过死了一个妇人而已,堂堂君侯,怎能伤心至此?

  泾陵没有看到弃公的痛嚎,也没有注意到期的震惊。

  他只是盯着前方,脸如金纸间,眼前已是一阵恍惚。

  突然间,他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便这般的朝着前方的空荡处,大喝一声:“小儿,小儿,回来!”

  喝声一落,他张一张,又是一楼鲜血喷射而出,他高大的身躯重重的向后一仰,砰地一声,砸得几倒塌歪后,一动不能再动!

  弃公惊骇之极,他纵身扑上,伸手按在脸如金纸,呼吸微弱的泾陵的鼻下人中处,急急的,泪流满面的厉喝道:“来人,来人!”

  只是一瞬间,整个晋王宫已是兵荒马乱。

第五卷 凤翔云天 第三百三十二章 醒来

  这些人一进来,便看到地上一滩一滩的鲜血,再一转眼,他们看到了泾陵嘴角和胸前的血迹,然后,又看到了弃公胸前的血迹斑斑。

  瞬时,众人脸色一白。

  这时,稳公冲了进来,他推开众人,三步并两步冲到弃公身前,他低着头,看了一眼脸如金纸的泾陵,看着大夫拿出金针,为泾陵渡针转气。

  稳公脸色刷地一白,颤声道:“这些,是君侯所吐?”

  他指的,自然是一地的鲜血。

  弃公一脸慌乱地点着头他的头这一点,众人齐刷刷的脸色一白。

  君侯吐血了?这样的血,可是心头之血,最是伤神败体。如今他脸如金纸,气若游丝,分明是心神受损,魂魄荡漾所致。自古以来,这样的病是最难治的。

  若再吐上个二三次,怕是鬼神出手,也无能为力了。

  巫,擅长的是外伤肿毒或肌体五官的具体受损,大夫,虽然擅长于调理体内的病变,但对这种损耗心神的吐血,也不擅长。

  翁公瞪了一眼弃公,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去计较弃公的愚蠢了。

  他低着头,紧张地看着金针施治下的泾陵。

  看着他那灰败的面容,稳公不知不觉中,已是红了眼眶。

  渐渐的,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稳公手一挥,低喝道:“退出殿外相侯!”

  “诺。”

  众人一叉手,慢慢退出大殿。

  稳公搓着手,在大殿外地坪上转来转去,他榻着一张老脸,表情中已带了一份绝望。

  这时,又有十数人急急赶来。这些人,都是晋宫中的实权人物。他们稍稍问了几句,便知道情况了。

  在知道君侯是吐血昏厥的时候,众人的脸色齐刷刷地一白,与稳公弃公一样,他们的脸上,也满是恐慌。

  这可是心头血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转眼间,满头白发,红光满面的药公大步走了进来。这阵子,他恰好到新田办事,刚刚得到禀报,便连忙进来了。

  他一进来,便扯着一个剑客问了问,这一问,他的脸色已是铁青。

  药公大步走到稳公身侧,在众人压抑的沉默中,他愤怒地低吼道:“不过是一妇人!君侯怎会如此失控?”

  每个人都沉着脸,只有稳公冷冷地回道:“到了此时,此话何益?”

  药公一僵。

  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半晌后,他砸着嘴,喃喃说道:“不过是一妇人,一妇人而已!君侯如此,奈百姓何,奈晋国何?”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老晋侯的声音从后面沙哑地传来,“我的八儿现已如何?”

  众人齐齐回头,朝着脸色苍老的晋侯叉手行礼。庆君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君侯他,至今未醒!”

  老晋侯闻言,双脚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幸好被他身边的越嫡公主紧紧扶住。

  一个正卿上前一步,朝着老晋侯深深一揖,颤声道:“君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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