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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小桃红-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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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娘趁老爷病重眼花,哄老爷摁了遗嘱,带着二少爷另立门户。工人们却自愿留下来继续支持嫡小姐,这其中的恩情和压力实在难以衡量。
小锦心疼,委屈地嘟着嘴:“那能怎么办嘛?咱们银子又不够,北边又没熟人,一个女人家家的,难道还想空手套白狼?”
邓佩雯默了默,心中又软,走过来牵住小锦:“转了这几日,广绣在京郊还是稀少的,他日必不无前景。既是她把南边的生意都堵死,我们便来开拓北边罢。钱是一回事,还要找到一个可靠实诚的东家,哪怕先收他一半定金,让工人开工起来,把第一批货铺出去也好。”
因记起一早上未曾进食,便带着小锦进了路边的小馆。
“唔……”鸾枝蹲在墙角干呕,胃中翻江倒海,好一会儿才算顺过气来。
张二婶子手上提着药包,在几步外端看了这许久,她是过来人,最是熟悉女人的这一系列变化,心中不免又惊又喜。见鸾枝直起腰,赶紧几步走了过来:“嗨,这不是二奶奶吗!可有日子不见了,怎么着…胖了?可是怀上了您呐?”
把鸾枝手儿握在掌心,眯着眼睛直把鸾枝上看下看。一向在外院忙活,只听说二少爷房里的越发如胶似漆,如今再不敢叫她倔丫头,却真心实意替她高兴。
怀上?…!
一袭话听得鸾枝只觉五雷轰顶,木然立在墙下失了魂儿。
张二婶子以为她高兴呆了,连忙摁着她眉心给她叫魂:“哎哟好闺女,这是天大的好事情,瞧瞧把你吓的!快和婶子说说,身上有多久没来了?少爷晓得了吗?……嗨,怀上了好呀,这样的大户人家,怀上了才有保障。我是许久没去看你了,只听人说二少爷把你宠得不行,老太太也疼你。你再争气些,给他们生个小少爷出来,只怕就要把你扶正咯!…天王老爷,你母亲嫁给那酸秀才吃了多少的苦头,倘若知道女儿这样福气,当真也能安慰了!”
鸾枝木怔怔不说话,任由张二婶子把自己身子摇来摇去。脑海中与沈砚青欢爱的所有场景一幕幕迅速掠过,药是回回都吃了的,月事本来就不准不是嚒,从前又不是没有过三个月才来一回?不会的,哪里会有这样凑巧!
张二婶子念念叨叨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嘘声开解道:“吓,二奶奶别吓我,都过去了这么久,莫非你还不愿意?!…都说二少爷和你如胶似漆,既是他那么疼你,怀不怀的哪里还是你能做得了主?这女人啊,嫁了人,早晚都得生孩子……我听说老太太给你抽红膏儿,若是怀了,赶紧把那玩意戒了吧。怀孕的时候吸,小孩子吃惯了,出生后没给他吸他就上不来气儿,这么着又得给他从小吃到大,不好。”
鸾枝抚着小腹,恍然回过神来。逼自己咽下苦涩,只蠕着嘴角笑笑道:“早就戒了的……不过是风寒感冒,方才被那臭药熏得恶心。二婶您回去别多说,是与不是的反正都是命,早晚都是要被人知道的。”
这犟硬的丫头啊……罢,只要你认命就好。
张二婶子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你也看到,老太太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但且安分,她都不为难你;倘若你做了那伤她的事,她也必不容你好活……听婶子一句劝,若是怀了,就认了吧。你母亲身体不好,千万莫再做那些糊涂事儿扰她惦记了,好坏你自己心中掂量。”
几步一回头,满面忧虑的走开。
有风将中药味飘来,“唔……”鸾枝胃中又呕,连忙捂住嘴巴。
沈砚青应付完众人,一道长裳翩翩走过来,见状连忙给鸾枝小心拍背:“怎么了?你近日似乎经常这样,不如正好请白老大夫看看?
那眼神中的关切纯澈,他必然也是还没发现的……不知道才好啊,没有高兴也就没有了失望。
鸾枝心中莫名一痛,手帕揪着小腹……要不要看呢,看了以后如果真的是,她要怎么办,又怎么面对他?不敢去想。
望着沈砚青濯濯的眼眸,末了只是咬着下唇笑道:“打小最怕的就是喝药了,刚才被那味儿熏的难受,忽然就想吐。出来久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沈砚青凝着鸾枝不自觉抚在小腹上的手儿,又想到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嘴角微微一抿,把鸾她小手攥进掌心,不动声色地紧了紧:“不如顺便拐去长安街给你买一包酸梅儿,你近日就爱吃酸。”
……那低沉的嗓音,也不知是他意味深长,还是她多想。
只觉得沈砚青眼中好似有光影悄然掠过,鸾枝猛然抬起头来去看,然而看到的却是他一贯淡若清风的似笑非笑,什么都没有。她又莫名心慌。
街角高墙下,一辆清朴马车停在斐氏画铺门口,那车帘半启,下来一个蓝衣男子,剑眉深眸,器宇轩昂,正是才办了大案的四皇子元承宇。
仆从看着夫妻二人的背影,问他:“爷,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不用,不过是顺道路过罢……看在他近日表现良好的份上,暂且容他过好就是。”元承宇若有似无地把沈砚青一瞥,小扇轻摇,几步进了斐氏画铺的后院暗房。
……
看起来像是有了,倘若那小子能护她平安生下来,他才懒得叨扰她二人的生活。
(2)
沈家一口气得了宫中两个大赏,把老太太高兴坏了,就连病了多日的哮喘都好似清减了许多。本来要在富春酒楼订几桌酒席宴请邻里亲朋,奈何铺子上还欠着诸多外债,不好过分招摇,便听沈砚青的建议,只吩咐大灶上准备些酒菜,一家子上下自己聚上一聚。
酒宴到傍晚才开席,祠堂门要先打开,把香火点燃,将荣耀告慰完列祖列宗。
那是个历经百岁的晦暗大堂,正中大壁上贴着祖宗的画像,左右两侧是一排排灰黑的灵位,一年难得打开几回大门,空气中总弥散着一股木头的潮湿霉味。袅袅香火弥漫之间,老太太盘腿高坐,雕梁老柱下男人女人的脸看上去红红白白,无端添出一丝灵异的味道。倘若外人猛然进去,怕是还要以为自己误入了甚么冥间阴境。
老太太要看太后娘娘的赏赐,鸾枝连忙把红锦和懿旨捧到她跟前。
老太太放下烟斗,双手把红锦接过。看见上头刺金的“贞贤慧智”四个大字,面色便微有些改变,久久的不说话。
鸾枝不明所以,只是搭着腕儿安静地立在一旁。对面男座上的沈砚青眯着凤眸频频瞄她,她也只当做没看到……这几天一看见他对自己笑,心里头就莫名的愁烦,不知道有多讨厌他。
沈砚青嘴角一勾,百无聊赖地弹了弹衣摆的香灰,那暗影下的清隽面庞上,笑容好生无辜。
老太太抚了半天,末了才阴凉凉道:“我们沈家虽富足豪阔,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有如此福分,竟能得太后娘娘的亲赏……你这个出嫁,却是嫁得值了。想我老太太这一辈子折腾,到了儿连她老人家的一句话都不曾得过。”
那语气有点儿酸,有点儿冷,大抵还有些责怪鸾枝的逾越,怪她一个人把功劳拿下。也是,老人家嘛,年纪大了,谁不想在入土前为自己博点儿名头。
鸾枝心中了然,连忙给老太太揉起肩膀:“老太太折煞卑妾了,都是您老人家的抬举,鸾枝一个晚辈哪里当得了这些。是万万不敢拿的,还是放在您这里踏实呢。”
把红锦折好,乖巧地放在老太太桌上,一眼都不多看。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得了这个褒奖。
老太太却又不要,只淡淡地斜眼一瞥:“啧,上面写都写着‘沈谢氏’了,我还拿它做甚么?是你的,你就拿回去吧。但且知道我们沈家对你的恩德就是。”
瞅着鸾枝隐隐比先前圆润的腰身,毕竟还是心疼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儿……也罢,得了赏赐也好,日后那孩子的出身也能抬高些。便叫鸾枝回去坐着,不让她继续伺候。
“是。”鸾枝咬了咬下唇,假装没看到老太太定在自己少腹上的眼神,只屈膝福了一福,默默退回到座位之上。
李氏有点酸溜溜,从前给老二张罗的媳妇,连身子都没破就死了;这个从南边来的穷丫头,才进门却把什么风光都占去。老太太本就有抬举她的意思,这会儿又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那扶正还不是就一句话的功夫?连自己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把鸾枝上下打量,越发的看她危险,便眯着细长眼睛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比我们那时候要痛快。想当年,姨娘都是不得上桌吃饭、不得随便出门的,如今竟然还能越过太太,拿到宫中的赏赐……呵呵~,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惭愧了。”
只怕老太太还不够酸,越发的撩着怵头儿。
鸾枝自嫁进老宅后,因着二房里没有正室,又讨得老太太的欢心,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按着正房奶奶的来,就连下人们的称呼,也都是二奶奶、少奶奶的叫。
晓得家中姨娘们早就对自己颇有异议,当下便越发的歉恭道:“夫人折煞卑妾了。鸾枝一个姨奶奶的身份,能伺候老太太已是天大的福分。赏赐挂的是沈家的姓氏,鸾枝不过虚担了一个小号儿,福分终究是老太太得的呢。”
把矛头一推去老太太那边,李氏顿时噎了言语。
一时间冷场。
哦呀~,这小嘴儿倒是越发厉害了。
沈砚青不无新奇地眯起眼睛,越过灰蒙的光线把对面鸾枝细看。穿一件绾丝的苏绣小袄儿,裙边缀着一缕绯红流苏,斜倚着座儿把双腿并拢,露出来底下一双纤秀的牡丹绣鞋儿。看她额上新剪的齐刘海,分明像一副古朴静谧的旧年画……罢,她就是他画中魅生的妖,心思都被她打乱。
毕竟心疼鸾枝被家人刁难,沈砚青便谦和一笑道:“说来说去,全怪晚辈的失误。当日圣上正好随四殿下微服出巡,恰碰到鸾枝带着那玉娥进去,便随口问了我名字,那时竟不知他原是要回宫赏赐。”
勾着嘴角,冲鸾枝眨了眨眼睛。他近日就爱看她,怎么也看不够,今日见她哪儿似乎又胖了、明日见她又多吃了半碗饭,便是铺子上的事儿多么焦头烂额,心里头也都是满足。
存了心要讨好她……没安好心,还不就是想搬回自己的房间睡。
鸾枝忿忿地瞥了眼沈砚青,不理。
自那次呕吐被他发现后,这些天他似乎对自己越发的纵容起来,什么事儿都顺着她,任由她的小性子,却一句话也不多问。她不知他到底看出来异样没有,然而他对她多好都是没有用的,不管他是否真的在她身体里播种了骨肉,反正她都不会留。
本来想迅速移开眼神儿,哪儿想这秒秒间的一碰撞,却看到沈砚青俊逸面庞上消瘦下去的棱角,还有下颌上一片淡淡的青茬儿……她已经把他赶去书房睡了好几天了,每夜只是挡着门儿不肯开,连吃饭的时候也不肯抬头与他说话。想不到只这几日之间,他便憔悴成了如此……必是生意忙的焦头烂额吧,大半夜的都不见他熄灯……可恶,怎么能忘了这厮惯会装可怜耍花招,差点儿又被他骗了。
鸾枝冷僵僵地扭过头,只盯着墙上的画像不说话。
真个是无情无义的女人~
惯是只洞悉明锐的狐狸,沈砚青精致嘴角便勾出一抹促狭来……没关系,只要她心中还剩下那么一点儿心疼自己,便不信她当真狠得下那份心。
☆、第58章 剪不断
她一个揪着帕子执拗不理;他一个嘴角含笑满目痴凝;小两口儿醉入戏中不知春花秋月;却把众寡居的女人们看得不舒服。
姜姨娘低声叱了一句:“喲,有些人真是……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男人宠她是给她脸,她倒好,把门儿一关罚男人去睡冷被窝。三奶奶怀孕都没有这般拿乔的,这要是以后等她怀上了,还不得上了天儿?”
“嗯哼。”老太太愠怒地瞪了姜姨娘一眼,不想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把鸾枝与怀孕沾边。
只刚才见到自个孙子对媳妇的百般求好;心里到底不爽利;便有心要给鸾枝提点提点。抿着烟嘴道:“话是说的没错;男人才是这个家里的天;做女人就得清楚自己的本分。丈夫在外辛苦谋生,回来不是看你脸色的。不对他体贴温存,娶你回来做什么?…别人对你的好,不是给你白白糟蹋;是要你也给他回报。”
那语气冷冰冰,尾音忽起忽落;句句敲人心坎儿。
这是个没有秘密的老宅子,所有人都支着耳朵呢,都在捕捉旁人的不是。知道这是特特说给自己听的,鸾枝不由咯噔一下,揪着帕子低下头:“是。妾身谨记老太太的教诲。”
“咳。”对面的沈砚青眼梢微微一挑,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鸾枝却不能继续把他无视了,明知他幸灾乐祸,也只得迎上他的目光,违心地蠕了蠕嘴角:“少爷晚上早些回来……我在家煲了汤等你。”
努力想对他笑,末了还是笑不出。分明那始作俑的人就是他,却偏偏还不能被他知道,一肚子的苦涩抓抓挠挠。
“好。辛苦你了~”沈砚青颔首点头,嗓音清润又好听。多难得才得她这一回主动松口,哦呀~,这种感觉当真美妙。
“不辛苦,本是妾身应该。”鸾枝揪着帕子,恨不得抓他一脸。
荣若不忍心鸾枝委屈,想了想,很是鼓了把勇气:“老太太误会二姨奶奶了。她对二爷可体贴着呢,昨天去竹岚院里,还见她亲自给二爷熨衣裳,大中午的也没有休息。”
笑笑着,替鸾枝开解。
好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李氏暗暗剜了一眼。
荣若委屈的低下头。
姜姨娘难得一句话被老太太肯定,心里头不免有些得意。只当老太太今天对鸾枝语气不善,是在怪罪她没有荣若争气,怀不上孩子,便又撅着红嘴儿道:“咱家还是三奶奶最贤良淑德,怀孕了也还是恁么个好脾气。不比某些不知道本分的,吃了多少也不吐,白白沾去那么多的好处~!”
怎么又提孩子!老太太不耐烦了:“吃了不吐那是人说了算嚒?有本事当初老大夜夜宿在你房里,怎也不见你吐出半点儿风声?…现在说风凉话!…鸾枝是没怀上,她若是怀上,那是为我们沈家添丁生子的光荣事儿,好处我老太太愿意给她!”
末了的一句话顿地扬高嗓子,意味深长地凝了鸾枝一眼。
鸾枝把帕子攥进掌心,装作听不懂。
对面靠椅上沈砚青不动声色地看了这许久,见状便淡漠一笑:“怪不得鸾枝。眼下家中生意正是紧要关头,实在腾不出精力去考虑旁他。还请祖母宽限些时日则个。”
老太太瞥了瞥沈砚青,见他双目清澈,看起来的确不晓得实情,不免又有些着急他的后知后觉。心里暗暗寻思着,要找个机会给他说说,当下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转而对荣若道:“大夫说你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女人家怀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近日爱吃什么,只管和厨房说,再不要像上回那般拘束。”
上一回怀孕,那算命的掐指算出是个女胎,婆母哪里还容得自己一日快活?昨天那算命的又在碗里打了个蛋,卜卦说保准这一胎生男,日子才突然好过起来。荣若心中怅然,嘴上却柔声应话:“…谢老太太关照,荣若会注意的。”
李氏很高兴,赶紧插嘴道:“就爱吃酸!母亲您是不知道,这一回,整日的就着人给她弄酸的吃!…听大夫说脉象还有些不稳,媳妇正准备让小两口正式分房呐!”
分房?
荣若一惊,愕然抬起头来……才与老三感情好了没多久,怎么又要分房?
分房了谁去伺候他?
沈砚邵才端起杯子,一口茶水差点喷将出来:“分、分房?……分他妈哪门子房?我不要,谁爱分谁分去!我媳妇怀着孕呢,夜里头不舒服了,谁照顾?”
死活不肯。
荣若绞着帕子。她也不肯,却不敢说话,只是痴痴地凝着对面丈夫,盼望他再硬气些。
李氏却不答应。晓得荣若是个老实性子,怕老三馋起来拗不过他,不小心把胎滑了。倒不如分了踏实,顶多派个丫头给他做通房。
老太太才懒得去管,皱着眉头道:“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心疼媳妇?就按你母亲说的去做!…家里头出了内贼,弄出来这么大个窟窿,还好砚青发现得及时,不然怕是连沈家老宅最后都保不住!你还年轻,多分出点心思,跟着你二哥学点生意。以后各房晚上早些歇息,别再整那些有的没的,若是闹出事儿来,我老太太第一个不饶她!”看一眼鸾枝,又凉飕飕地扫了一眼李氏。
终究怕年轻人不懂事,把肚子里头那块小肉儿颠弄没了。
那祈裕如今便是李氏最大的软肋了,李氏心里头恨,嘴上却不敢说话。
鸾枝只觉得老太太的话儿不对味,却又抓不到根据,只得轻声应是。
正说着,魏五跑了进来:“爷,出事儿了!”
沈砚青从思绪中恍然回神,皱眉道:“什么事?咋咋呼呼的。”
魏五搓着手,表情很气愤:“就前几天那俩个寻事的小白脸儿,今天又拿了几匹布在咱店门前摆摊呢!偏还卖得比咱的便宜,本来店里头就没多少主顾,这下直接冷成冰窟窿了!”
想到那个与鸾枝频频搭讪的紫衣公子,夹杂着南边口音的官话,沈砚青蓦地生出一许厌烦:“不过是二个滋事的小猢狲,轰走他就是。”
“轰不走~!他租了摊位,娘娘腔儿的很是哄女人们开心。奴才才过去赶,不用他开口,一群婆子先扑上把奴才群殴了一顿!”魏五摸着脸上的爪印子,愤懑地龇着牙……都不知道回去和小翠那只母老虎怎么解释。
“嗤嗤。”一众的丫鬟不由捂嘴吃吃笑。
老太太便问道:“他卖的是什么布?花色是什么模样儿?”
魏五连忙拱手一揖:“回老太太,那绣品奴才没见过,恁的是个花哨,花团锦簇的,富贵极了,连有钱人家的太太夫人也去他摊子上买……哎,奴才一句两句说不清,少爷还是自个亲自去看看吧!”
沈砚青心中不由生出计较,歉然站起身来:“那人前番公然指责我们货品掺水,今次又故意搅扰店中生意,只怕是来者不善。祖母在上,这厢且容孙儿先行一步。”
老太太叹了口气:“毕竟生意重要,去吧。回头把好吃的给你盛一份,着你媳妇带回去给你留着。”
“是。”沈砚青便走到鸾枝身旁。
鸾枝莫名有些不愿意他去见她们,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那松绾的发髻上插着月季花簪,娇妍妍的甚是好看,看得沈砚青又气又无奈……可恶的女人,频频的折磨他。只沉着嗓音等待鸾枝抬头:“晚上还有一场应酬,怕是得入夜才能回来。你想要吃什么,我回来记得给你买。”
那语调温柔,眼中光影濯濯,宠爱不遮不掩。一众姨娘婆子们不由齐齐把鸾枝锁定,单看她如何应对。
鸾枝咬着唇,猜都知道沈砚青打的是什么算盘。这只狡猾的狐狸,他当着人前把恩爱做足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得着他的百般宠溺,日后自己但凡做出什么偏颇,他便总是那被辜负的一方。
可是他不要忘记,那打破和谐,把自己逼上梁山的人终归是他。
鸾枝微抬起下颌,作一副体贴模样回了沈砚青一笑:“不吃了,你早点回来…”想了想,忍不住又添一句:“那一对公子,你不要总与她们计较。不相干的人,无缘无故何必再生出新的事端。”
沈砚青却不这么想,瞥见鸾枝眼里的疏离,蓦地想起她心中藏着的那个影子……既是不相干,何必几番这样袒护?他都还没说过要去为难他们呢。
也许是多想,然而就是轧不住心中的不痛快,沈砚青精致薄唇勾起一抹讽弄:“好。我知道如何把握分寸。”把鸾枝手儿在掌心一握,一道长裳拂过,大步将将出了老祠堂。
李氏暗暗瞪了眼自个儿子。
沈砚邵虽然十分讨厌生意上的事务,也只得不情不愿地随着去了。
眨眼到傍晚,酒宴按时开席。
满桌子精心烹煮的菜肴,那菜品的摆放却很是讲究,酸和辣唱的是主角。
一桌子静悄悄的,各怀各的心思。
一道鲜椒嫩仔鸡,辣椒的红、尖椒的绿,鲜艳极了。只看得荣若胃中欢喜,先夹了一筷子尝一尝,不过瘾,又夹了一筷子,再把汤儿舀一勺。
李氏脸色就很不好看了,等到荣若再夹的时候,便用筷子在其间一挡,放了一大块酸菜鱼到她碗里头去。
鱼腥混合着酸菜的味儿,顿时熏得荣若屏住呼吸,想吐。
李氏意味深长提点道:“怎么尽吃那些不爱吃的。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的这锅酸汤鱼,你不吃,谁人吃?”
“是。”荣若咬着下唇,轻启贝齿,逼自己咬了一口那白嫩的鱼肉……“唔!”却才张开口顿时又捂住。真的不行,真的不爱吃,当真还是爱吃辣。委屈极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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