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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_金唐-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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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采芯此人原本不应当是紧要的人,竟然被父皇接连下了两道密诏,如常反常倒显得当初的留而不杀有了旁的用意在里头了。难道真是因为小虎符一事的关键在宋采芯身上才如此?
  略微想了想,揽光觉得这不大可能。若真是牵扯虎符,父皇为何要将如此紧要的人交与宁邺侯宁沽南这样一个外姓侯?何况之前那几年她在宫内,也只听说宁邺侯谦和温雅,风姿过人的称赞,在朝堂国事上却没有半分建树。
  肖兴修之前虽处西北偏地,却也听闻过大长公主的恶名。此时被她周身的气势所摄,顿时心内怯软了下去。他以为之前在那西北黄沙地已经是一生中最差的处境了,哪里曾想道还会有今日这般下场。越想越是觉得心中凄凉。可陡然之间,眼中一亮,又想到了件事情。他方才面容悲愤,可转瞬功夫便迸出希翼的光亮来了。
  不待揽光和林沉衍开口,肖兴修便已经强忍着耳上伤口的疼痛,吃力道:“公主,奴才……奴才愿意将功折罪!奴才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这幅乞生的模样实在叫人见了厌憎,揽光垂下双目低声一笑,“你倒说说看是什么样天大的秘密。”
  自肖兴修被撸截来之后,揽光曾叫人去细细查过此人的生平,原先他在宫中当太监的时候便不是什么出头人物,恐怕各宫中的的秘密他也不会知道。等出了宫,若真是如他所言是受了密旨,那定然也不会怎么其中原委,他不过是行了个看守之职。
  眼下他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知道个天大的秘密,揽光心中却是并不相信的。即便如此,她仍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哦?”一声。
  肖兴修忙不叠的点头,又朝着至始至终都犹如置身事外在竹塌上坐着的宁采芯看了一眼。
  揽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宋采芯微垂着头,好似浑然不在忽这老太监的说辞,亦或者她笃定了他并不知道什么机要的事情。她怀中搂着的小男童一直背他睁着漆黑黑的眼眸惊惶不定的打量众人。
  林沉衍之前一直没有做声,此番拿手做拳抵着唇轻咳了一声。“我带人出去。”说完深看了揽光一眼,带着宋采芯母子二人出了去。
  除了屋子外头站了两个守卫,屋内只有揽光和肖兴修两人了。那两人隔得稍远,若是声音放轻些,也总不清里头再说些什么。肖兴修下意思的朝着门外二人打量了两眼。揽光冷冷的望着他,倏然笑道:“肖大人总不是想让那二人也离开吧?”
  肖兴修浑然一震,急忙撇清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要说的这件事情,只需避讳那一人即可的……”到最后,他竟然是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显得飘忽而不肯定。
  “那这下,肖大人大可直说那天大的秘密是什么了?”揽光侧转了身子,也不再继续看着此人,转而是正对着大开着房门。
  这片刻功夫,日光比之前大盛许多。刺目的光亮投射进来,叫门槛拉出了条极长的影子。
  肖兴修抬起头,又闭了眼深吸口气,酝酿了番情绪,好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公主大约还不是知道那…宋氏罪臣之女的孩子是谁的吧?”他的话出口一半,心中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的,继续开口,可声调已经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奴才自幼生活在皇宫中,记得那年先帝七岁,奴才正是十二。被犯了错被首领公公罚在殿外足足跪了两个时辰。那时候天色方黑,又是十二月里最冻彻寒骨的几日。我那时候身子若,受完罚回自己屋的路上便晕了过去,晕倒的道正是贵人们走的道。正巧着后头就是抬着软轿子的太监宫娥来了。我那时候被大太监甩了两个耳光,便也醒过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挡了贵人的路,急忙求饶。轿帘子掀开,那是奴才第一见到先帝,那个时候,他还是太子……”
  肖兴修自觉扯的有些远了,苦笑了摇头,继续道:“宋采芯的这个孩子同当年的先帝有七八分的相似。”
  揽光眼眸一紧,又将肖兴修最后说的一句话在心中反复喃了几遍。每回想一次,便觉得心内犹如被惊起了巨浪。她下意识的朝着竹塌的方向看过去,可那处地方原本坐着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宋采芯的这个孩子同当年的先帝有七八分的相似。
  揽光生的并不像她的父皇,而是肖似她的母后。而她的皇兄,其实也不大像先帝。
  而肖兴修居然说宋采芯的这个孩子和她的父皇有七八分相似。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肖兴修说的那个天大的秘密便是宋采芯的这个孩子是她裴揽光的弟弟!
  可这样大的事情,又岂是凭他这样张嘴捏造的?揽光心思一晃,又想起几年前先帝在世之时,除了例行的祭祀活动,又哪里有出宫的时候。凭空的多出了个弟弟,揽光难以相信。
  可肖兴修自昨日晚上发现了这点之后,联想起这前后的事情,便是越发笃定了。试想若非是怀有先帝子嗣,宋氏那样的欺君大罪满门抄斩,为何会独独会留了宋采芯一个人活命,又为何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肖兴修思前思后,加之孩子面容,越发觉得这必然是唯一的原因。遂又前后加以分析,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给揽光听。
  揽光听罢,拧着眉宇朝他望了一眼,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吐,朝着门外去了。她屏退了所有人,随意沿着几间小宅走了走,又将之前肖兴修的那番话仔细推敲了番。有些关键地方还未曾想明白,林沉衍便迎面走了来。
  “那宋采芯倒是愿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揽光一听见宋采芯三个字,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这事情,你去处置。”撂下这话便快步走了。
  【下】
  林沉衍见她态度决然,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便只好一人再去见宋采芯。
  宋采芯仿佛早已经知道不多时候就会再有人来,已哄了自己年幼的儿子在睡了放于榻上。而她自己理了理发髻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的。可见来人只有林沉衍一人,便忍不住轻道:“公主难不成是信了那个老阉货的说辞?”
  “吱呀……”林沉衍才刚跨了进来,便紧随着转了身将门给合了上去。而后,他走了几步在宋采芯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挑了挑眉道:“不知你又是什么说辞?”
  宋采芯一直微垂着眼帘,嘴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她久居苦寒之地,早不复当年在京都娇养时候妍丽丰腴,消瘦的脸颊显得颧骨有些高耸,即便是带了笑意唇仍有些下垂之势,如何看都带了一股子的刻薄。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才望向林沉衍道:“驸马想问什么,大可直接说。”
  林沉衍做得闲散,一只手落在桌上,不经意的曲着手指在上头滑动,似笑非笑的瞧着宋采芯。宋采芯原本打定了主意不未所动,只是被那幽幽的目光看的心里忐忑,她抿了抿唇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却听见林沉衍已然出声,“你的那些事情,我约莫知道个七八分,若有哪里不对你再指出来。”
  宋采芯听他这样说,稍有几分诧异,可转瞬便又释然了,心中瑟然道她身上的这些事情,又哪里是外人能轻易探听清楚的。他大概也只探听了四五,便自己猜度了起来罢。随即放缓了神情,只留神去听。
  “你父亲当年出生市井却一跃踏上官场,乃是先帝亲点的……”林沉衍声音低沉,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入耳便叫人分外服帖。“当时那个情况而言,为官大多是权贵靠着萌袭,读书人想要走科举之路十分困难,你父亲毫无出生,略识得几个字便得了京兆府尹一职,着实不容易。”
  宋采芯听到此处,便已经有些动容,她神情晃动,面前宛若出现自己父亲的音容笑貌。她家无甚根基,父亲常对她说能在京都立足已是万分不易,多少只眼睛的再盯着他们。又因着家中无男丁,只她一个女儿,父亲常常抚须长叹,说宋家怕是兴旺不到第二代。
  “只是分明是先帝看重才许了京兆府尹这样重要的官职,为何最后又落到满门抄斩?我想,这里头……大概是有宋小姐你的缘故在里头。”林沉衍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只道了最后挑着眉看了宋采芯一眼。宋采芯嘴角略微一抖,却没说话。
  林沉衍继续道:“你恐怕也是无心,那人虽是出身侯府,却是个……不能见人的。”
  这话彻底勾起了宋采芯旧时的那些回忆,她仿佛受了一惊,面色发白的望着的对头坐着的那个男子。她原本十指交叠搁在腿上的双手不禁收拢了起来,握成了拳头暗暗发力。
  “侯府的独子,若是有了这门姻亲,来日总也好扶持宋家一把,是不是?”林沉衍目光落在宋采芯的脸上,见她这话神情反倒平静下了许多。“他大约起初并未表明身份,你也并不知晓,等你渐觉有了身份从而被你父亲知晓了,才去祈求的皇上赐婚的……”
  宋采芯忽然笑了出声,冷淡而带了分阴郁,“驸马错了,我爹并非是去求皇帝赐婚。我爹承蒙皇恩才能出任仕途,一心忠贞,只觉得被我丢进了颜面,又怎么会去向皇上求赐婚?只是当年宁邺侯也是清贵世家,爹觉得此时有可疑,便差人去细细打探。我爹出身市井,所以不消几日便有了个惊天的消息。那老侯爷的独子宁沽南并非是侯爷亲生儿子。”她说话时候的语速并不快,稍有停滞,也立即再度开口,可到底忆及那几年的事情眉眼间一片凄然之色。
  “爹思量之后,终究觉得要将此事回禀圣上……”
  林沉衍聆耳细听,忽然插口道:“若是有疑,不如委婉告知老侯爷,为何初起就要面圣?到底是侯府家宅里头的事情。”
  宋采芯没料到他会这般问,顿了一顿才转口解释道:“那时候,爹仔细问过我些事情,之后爹铁青了脸拍案而起,只说这事情哪里是寻常儿女情长,更是牵扯出了京都调遣兵马的小虎符。爹这才深觉事情紧急,小虎符是先帝亲自赐下,自然要去细细回禀。”
  林沉衍听着,也不觉点了头。如此说来,倒也是有可能的。
  “却不想回来当日晚上,宁邺侯府便出了事情。老侯爷当晚过世,而爹……爹也被革职降罪,罪名是通敌卖国。”宋采芯一度言语发哽,而后勉强自持才得以继续下去。
  只是听她这般说,宋家的罪名非但莫须有,更是与宁邺侯府有关。林沉衍稍稍的抬起眼帘翘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发白薄唇抖动,显然当晚那场突如其来的浩劫对她而言不亚于五雷轰顶。
  “又是什么通敌之罪,怕只怕有人要故意替人遮掩罢了。”宋采芯咬着牙恨声道,“驸马必然奇怪为何宋氏满门,独独我一人存活?”
  林沉衍正侧坐着,半垂着眉眼,也不接话,只牵起嘴角漏出了个似笑非笑来。宋采芯见他这神情模样,心中吸了口气,心道和此人打交道自己何尝不需小心谨慎,可到了如今这地步,除了助力旁人,自己是没那个本事去报仇的。她随即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那一夜,突然官兵闯入,实是将府中一干人等都抓入天牢中的。快天亮时,牢头将我从女眷牢中提了出来,在一个单独的小隔间见到了我爹。我尤记得那个时候的他,不过短短一宿已像是老了十数年,一直言说对不住我……我瞧他双眸肿红,额头也有淤青,怕是我去之前已有旁的人刚离开。爹只与我说了几句话,一是万不可怨念皇上,二是往后小心生活。这两句还未说完,便有人急急的将我扭送了出去,推入一辆马车中。再后来,便是被那老阉货带到西北乡野中看守起来。”
  合该是被冤枉的,又为何到了最后却要叮咛自己女儿万不可生怨恨?林沉衍搁在桌子上的手指曲了曲,不经意的敲打着。而当年的宋大人在牢房中见到的又是何人?
  恐怕宋采芯能免于一死,也都得意于那人罢。
  林沉衍想了想,终究不急不缓的问道:“那小虎符呢?可是当初宋家被灭门时候交还了回去?”
  宋采芯面前惨淡的点了下头。时至今日,她才越发清楚明白,宋家遭此大劫,也都是因为这小虎符。有人要谋权篡位,却反倒叫她们这一竿子忠心的遭了罪。岂非不是天下一大冤屈之事,只是那时她爹的神情却委实怪异得很。
  林沉衍目光在她面上来来回回扫了数眼,见她神情不像有欺瞒。可心下不觉生了诧异,既是宁采芯身上并无小虎符,那又为何要留下这个把柄在世间,不若一刀杀了,岂非更稳妥些?
  他正犹疑不定之时,却听宋采芯又道:“我能独活,也是我爹从小混迹市井,时常居安思危,这才给我留下了条活路。”
  只见宋采芯神情戚然,念及当年她父亲的恩情,饶是她这几年心冷如硬石,也一层层的剥裂开来漏出了哀痛来。“当年爹统领京都兵马,待人极为周到,又提携了不少平头子弟上来,都念着爹的情。自我被送出京后,每隔三四个月便修书一封,予各位叔伯报平安……”
  她的手紧紧握着衣裙,附尽了力气在上头。“当日事情出的突然,也有些叔伯要替爹查案子,可因着我……便都作罢了。”宋采芯叹了口气,倏然发笑,“我不过是□□的幌子罢了。”
  宋采芯当年第一封信中,便写了最后见宋大人时候他说的那番话,尤其是嘱咐她勿要怨念皇上。这些都是朝中官员,仔细琢磨便知这事情水深得很。她又何尝不知道,若真是叫他们这些人去替父亲翻案,也不过是徒劳无功。不若依着上头的意思,稳住他们。
  林沉衍微抿着唇,不言语,这般看来,为了稳住京中那些将士,倒也着实花了一番功夫。可这几年来,京都守卫却在揽光手中替换了多半,不论为何,结果倒是正中了某人的下怀。等与宋大人同期有交情的官员替换得差不多了,宋采芯恐怕也是留不得了。恐怕她也意识到了这点,才有了这孤注一掷的勇气。
  “驸马想要小虎符,民女做不成了。”宋采芯幽幽一笑,“怕是当年先帝丢出了这虎符便悔了,所以才设了个由头又将这东西从爹口中讨了回去。毕竟……枕边搁了把刀谁也睡不安稳,更何况拿着刀还是个外人。”
  此话敲得林沉衍心头一震,他这才抬了眼正视她。仿佛先前从她口中说出的许多事情毫无逻辑,有这样的缘由在,便能捋得通理得顺了。
  “啊!”小塌上的男童做了噩梦,于梦中哭号了两声猛地惊醒睁开眼。大约是心有余悸,又紧着哭了起来。
  宋采芯转过眼去,原本漠然的脸上也些微露出些松动来。她起身过去,将宋末抱在了自己怀中,难得温声软语的哄了起来。她以往曾想,若不是当日自己浪荡,恐不也至于连累满门至此,是以对这个儿子从来不甚看懂,有时更是厌弃。可如今近了京都,反倒想通了许多,对他厚待了起来。
  林沉衍见状,起了身朝外去,将要开门却听见宋采芯低着声音道:“便是没有小虎符,民女也可为公主与驸马效上一两分力。这些年来,我虽不敢在信的内容上做手脚,可那些信上头却有我留下的记号,若是那些叔伯念着旧情,只消将信一道拿出细看,便能看出端倪。爹心疼我,那日最后一面虽然匆匆,也是为我筹谋了退路以防不测。”
  林沉衍略转了身,目光从容不迫,便是听她如此说,也不曾多有动容。
  到了此时,宋采芯早已经是身家性命托付,直言道:“何况这些年,叔伯革职贬动的不少,又怎不会生怨念,可到底军中还有些根基,又余威仍在。若是能调动起这些人来听命,即便是没有小虎符,又有何妨?”

☆、第163章

  【上】
  萧淮早几日就已经出了牢房。
  宁松守在提督府外苦等,见出来之人面容憔悴枯黄,忍不住扑入呜咽哭了起来。出外一遭,她已经觉得许多事情都已经天翻地覆了。回到京都这段时日,虽然面上无甚事情发生,可她隐约觉得……侯府再不是她离开前的侯府了。
  萧淮垂眸,显得暮气沉沉,他略了下眉,终究抬手轻轻拍了拍宁松的背,“好了,都没事了。”
  宁松听了这话,只觉得心内更是起伏,又死死抱着哭了一通。
  萧淮回了宁邺侯府,未做片刻耽搁,又到了府中宁沽南的书房前。书房前有侍卫守着,房门紧闭,只有一扇小小的窗子半开着。萧淮扫了一眼,就又立即垂下头,屋内有人,还是一众朝廷权贵。他在牢中,就已经的听说了,如今大长公主和小皇帝一齐称病不早朝,而宁邺侯虽深居简出,却有不少文武官员自发前来,俨然有小朝廷的趋势。
  萧淮知趣,只立在外头石阶下等。已经是晌午时分,日头直直的射在他的脸上。萧淮过的并不算好,是内心时刻如在滚油中煎熬一般。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稍一抬眼,见对面的侍卫在偷偷打量他,目中似有些不屑。萧淮面目平静如常,竟是丝毫未动,仍旧垂下眉眼静心等候。
  书房内,宁沽南正坐于正位,他坐的闲适。在场不少官位年纪长于他的,可未见有一人气势压过他。
  下头坐着的一众人,喋喋个不休,宁沽南间或说上几句,或是拧着眉沉思,并不多出声。可每当他开口,必然是直戳重点,言简意赅得很。他早前,就已经透过半敛着的窗子瞧见了萧淮。
  宁沽南的手臂搁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他视线落在萧淮的背影上,见他虽是低着头,但背脊挺得笔直。宁沽南心思微转,总觉得在他身上能找到自己的几分影子。
  听得有些头疼,宁沽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底下那群人会意,面面相觑了会便都自觉的起身告退。他点头,又提点了几件紧要的事情,一群人才鱼贯而出。
  甫一散去,这书房就显得不那么窒闷了。
  宁沽南垂下眼,拿了手旁的折子来看,上面是礼部关于这次盂兰掖湖祭祀的安排流程。
  掖湖……
  宁沽南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场祭祀。也是在盂兰节。
  那个时候的他,风芒正盛,站在小掖湖离着先帝不远。他仍然记得湖中红鼓上穿着盔甲踏出战歌跳祭祀舞的小姑娘……年岁不大,却早已是眉眼如画,叫许多王侯公子心驰神往。而她是天家贵女,被先帝捧于心尖上的爱女。
  而后皇宫大火,再来小掖湖主持祭祀活动的裴揽光却成了人人畏惧的大长公主,冷血薄情。
  今年呢?
  今年的掖湖,却不知道……裴揽光又会不会去呢?
  宁沽南唇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意,眸色幽暗,不知道心内起了什么样的心思。隔了会,对着外头道:“进来吧。”
  萧淮乍听见书房内传出的那道声音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走了进去。之前一众官员经他面前过去,他自是受了不少目光。萧淮在朝中这些年,也素有廉正之名,不知今日这般模样落在他们眼中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是否心中也会嗤然一笑。
  萧淮才刚跨入屋内,就立即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地面,发出闷绝的声响。
  宁沽南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见他虽然低头跪地,却是紧抿着唇,半个字都没有从口中逸出。“起来。你既不认为自己有错,跪着又是为何?”
  萧淮闻言,依旧低垂眉眼,抿了抿唇,继而站了起来。“萧淮只是觉得……有负侯爷寄望。”
  宁沽南的目光在萧淮脸上扫了个遍,犹如一条毒蛇般吐着猩红的性子缓缓游弋过他的每一寸肌肤,萧淮暗中咬着牙,像是逼迫自己多一分镇定自持。
  “寄望……”宁沽南将他说的那个字又轻轻喃喃了一遍,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恍似从萧淮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十分的可笑。他温雅的眉眼中透出冷意,再开口时,声音也冷了许多。“只怕有裴揽光在,你也记不得我的那些话。”
  临行前,宁沽南曾嘱咐过萧淮数件事情,末了却是一件都没办成,反倒叫自己身陷牢狱。其实他这个牢狱之灾显得有些缘由,因为如今的大长公主在宫内。如今一来,那个所谓的大长公主在勒州下的命令也就叫人觉得可笑了。
  想让萧淮出牢狱并不难,只是宁沽南不想,有意要叫他吃些苦头。
  萧淮听了这番话,长睫不经意的颤了一颤,他没有办成事情,的确是该受罚,于此事他无话可说。
  先前宁沽南是知道那本密册在卫音荀的身上的,他设了连环计引她出京一路去西北边陲之地,就是想着让萧淮下手夺来这样东西。未曾想……东西落入卡察之手,而后卡察归降又献给了裴揽光。宁沽南的手抓着扶手,指端微微用力,雪白的肌肤下能看见青紫的血脉在流淌。若非紧要,又何必这样枉费心机。
  “侯爷想要,萧淮定然能为侯爷取回。”萧淮声音中都透着苍白,他这一身根本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只是身上尚留着的几分气性支撑罢了。
  他说出的话,宁沽南却是不大相信。他望着立在门口处的那个人,几乎要将他的整个人都看穿了一样。他摇了摇头,噙着一抹笑缓缓开口道:“怕你转身,又去讨好裴揽光了。”
  萧淮明知他怕是不会信自己了,京都遍及耳目,恐怕未必没有人知道那日的揽光和林沉衍曾到牢房见过他。事情既然做过,那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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