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春江花月-第9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蝗骋还盏靥幼摺�
  “嗷呜——”
  白虎的嘴角和爪子上沾满鲜血,后颈毛发,根根怒张,虎目圆睁,冲着面前的兽群,怒吼一声,虎豹皆后缩,瑟瑟发抖,再不敢上来。
  驱兽师面露焦色,一边后退,一边不停地挥鞭鼓哨。
  白虎一个蹿跃,扑向那人,在他转身逃走之际,从后将人扑倒,张开血盆大口,一下便咬断脖颈。
  虎豹皆受这驱兽师的号令,人突然被白虎咬死,如同失去枷锁,有受血腥气味吸引,扑上来团团围着那几只死兽啖肉的,有野性毕露,掉头跟着白虎,转头去攻击荣康士兵的。
  一时间,草叶乱舞,尘土飞扬,士兵大声呼喝,或胡乱向着兽群射箭,或自顾掉头逃跑,场面大乱。
  荣康这才变了脸色,急忙号令弓箭手列阵发箭,却已是迟了,群兽跟着白虎,狂性大发,冲入了人群,见人便疯狂撕咬,士兵如何抵挡得住,竞相夺路而逃,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白虎目射凶光,和几只随来的虎豹,扑向掉头逃跑的荣康,身形迅如闪电,一个纵跃,便扑到了他的身后。
  荣康听到身后传来士兵发出的惨叫之声,知正被虎豹攻击,又感到自己脑后一阵腥风,瞬间寒毛倒立,也顾不上别的了,慌忙就地打滚,这才堪堪避过了来自身后的致命一抓。但却还是迟了半分,肩膀一阵剧痛,竟被白虎的一只爪钩生生给撕下了一大块的皮肉,顿时鲜血淋漓。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他不敢再留,忍痛在聚来的士兵的保护之下,从地上爬起,仓皇撤退。
  白虎向着山坡那些作鸟兽散的人,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虎啸。
  这是胜利的,充满了示威的犹如王者的咆哮之声。周围虎豹仿佛受了它的感召,一起应和。
  一时之间,山谷之中,啸声此起彼伏,汇在一起,震撼涧谷,岩上簌簌落土,惊出林间无数飞鸟,宛若乌云般,黑压压地盘旋在半空,遮天蔽日。
  洛神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那震荡耳鼓的长啸声中,突然,她感到脚下那片泥地微微一动,还没反应过来,那片被雨水泡得松软的泥地,竟坍塌了下去。
  她站立不稳,身子跟着往后倒去,收不住势。惊叫了一声,整个人便沿着道旁的斜坡,滚了下去,身下一空,人笔直地从数丈高的崖头坠落,一下坠入了涧底的那口水潭之中。
  天旋地转,冰凉的,柔软的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挤压而来,无孔不入,霎那之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在这个幽暗而无声的陌生世界里,她不停地、慢慢地下坠之时,突然之间,脑海里似有一点灵光闪过。
  如同此刻这般的情景,如此的熟悉,她从前在哪里,仿佛曾经经历过似的。
  仿佛置身于一个旧日的梦境,记忆开始朝她涌了过来,瞬间,充满了她的灵台。
  刚落水时的惊恐消失了。
  她闭着眼睛,停止了挣扎,整个人漂在水中,悠悠荡荡,长发和身上的衣裙散开,如片片美丽的水藻。
  她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似梦非梦的一幕。
  月光之下,江潮翻涌,她看到一个女子,在身后一群穷凶恶极的人的追赶之下,涉水而下,一步一步,迎着向她卷来的浪潮,走入江中。
  她的背影是如此渺小,却又义无反顾,不曾回头。
  一个浪潮打来,吞噬了那个女子。
  犹如一粒尘埃,她便如此消失,仿佛化为了潮水打出的那一片白色泡沫,无影无踪,人世之间,不曾留下半点她曾经来过的痕迹。
  悲伤、痛苦,浓得化不去的自责和绝望,铺天盖地,将洛神整个人,紧紧地攫住了。
  雪泥鸿爪,浮光掠影,在她的脑海里,争先恐后地片片闪现。
  她又看到了那女子。这一回,她身穿嫁衣,美丽无比,在喜烛跳跃的火光之中,和她的新郎,相对立于帐前。
  她的新郎,是如此的英俊和伟岸。曾将军百战,血铸铁衣,但在她的面前,这一夜,百炼钢亦化为了绕指柔。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温柔和欣喜。
  她的一只纤纤玉手,端了一只酒盏。
  她将那盏递给了她的新郎。说,从今往后,妾之余生,托于郎君。
  他含笑接过,将那一盏她递来的泛着醉人芬芳的醴浆,饮入了腹中。
  画面一转。
  洛神又看到自己被李穆压在了身下。
  他满脸的鲜血。那血,从他的口鼻和耳中不停地涌出,甚至从他的眼里坠落,滴滴溅到她的一张娇颜之上。
  他盯着她的两道目光,那是怎样的目光啊,含着血的,充满了痛楚和恨意的目光。
  他那双曾斩敌无数的大手,就停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只要他发力,稍稍发一点力,她那段美丽的、柔弱的脖颈,便将轻而易举地折于他的指掌之下。
  那双手,始终就停在她的颈项之上,终究却不曾发力。而他的脸,慢慢地,压在了她的面庞之上,肌肤渐渐失去了温度,最后变得冰冷而僵硬。
  他便如此,死在了她的身上。
  倘若他还活着,这一切,或许便不会发生了。
  倘还有来生,他亦记得前尘旧事,再见面时,该将如何?
  她想道,问着自己。
  ……
  洛神耗尽了肺里的最后一缕空气,胸中爆裂般地疼痛。
  一股暗流涌来,将她冲了出去。
  她宛若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这困住她的漆黑无边的世界里,身不由己地飘荡着。
  就在这一个瞬间,她记了起来。
  什么都记了起来。
  暮春花月,春江潮水。
  那个在身后追兵的狂叫声中怀着无限绝望和悲伤,沉入了江中的女子!
  她不想死。
  这一辈子,她更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活着去见她的郎君,那个娶了她的名叫李穆的男子!
  她还有无数的话,想要向他问个清楚。
  求生的欲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如烈火般,将她整个人瞬间焚燃。
  洛神猛地睁开眼睛,仰头,竭力地寻找着头顶那片晃晃荡荡的朦胧的光影。
  她知道,那里就是生的希望。
  宛如一个初生的婴儿,她漂在水中,凭着自己的本能,努力地向着那片光影靠去之时,感到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忽然被什么叼住了似的,带着她,加速往上而去。
  终于,她眼前一亮,露出了水面。
  渴盼中的新鲜的空气,一下涌入了她的口鼻。
  她湿漉漉地趴在岸边的石块之上,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咳,一边不停地流泪。
  她脑海里的那些浮光掠影,似乎都是梦,清晰的,一个关于她和李穆的从前的梦。
  但在洛神的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那不是梦,真的不会只是一个梦。
  那一切,都是真的。
  在遥远的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也做过一次李穆的新妇。
  如今她明白了,这一辈子,为何当初,李穆一意孤行,哪怕千夫所指,也一定要娶她为妻。
  为何那一夜,在京口金山观潮之时,他对她说,他日后要做一件事,到了那一日,天下或许都将与他为敌。
  “但你记住,日后,纵然天下与我为敌,我也不会伤害你和你的父母。”
  她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何如此不喜建康。
  对于他来说,多少的红尘紫陌,富贵堂皇,不过也就是一座曾经埋葬了他和他那万丈雄心的坟茔而已。
  他的一切,都断送在了那杯新婚之夜的合卺酒中。
  而那杯酒,不是别人,恰恰就是自己亲手送给他的!
  他对她,却不曾有过半分的报复和伤害,从前如此。这一辈子,更是如此。
  压下了血仇,磨平了锋芒,默默隐忍,步步退让。他为了她,对萧室俯首称臣。
  但是那些人,曾和她一道给他送出那杯鸩酒的人,却依旧没有放过他。
  只要他愿意,他本完全可以呼风唤雨,无所顾忌。这个南朝,乃至这个天下,又有谁,能阻挡他登顶的脚步?
  只因幼时一次不经意的偶遇施恩,竟叫他两辈子,付出如此的代价。
  洛神不知,自己何德何能,何幸之深,竟能获得一个男子如此的对待。
  倘还有来生,他亦记得前尘旧事,再见面时,该将如何?
  幻影里的那个她,死前曾如此自问。
  而今,她得到了答案。
  ……
  洛神趴在岸边,在那袭来的阵阵锥心般的痛苦之中,痛哭不停。忽然感到脸庞一阵湿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舔着她。
  她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看见那只白虎毛发湿漉漉地蹲在她的脚边,伸出舌头,正一下一下地舔着她的湿泪。虎目之中,不见戾气,只有温顺。
  一定是太过想见到他的面了。
  就在这一刻,她竟仿佛也在它望着自己的那双虎目之中,捕捉到了一点如同李穆似的感觉。
  她没有恐惧,定定地望着面前这只和自己若有奇缘的的白虎,再一次,泪流满面。
  “夫人,你可还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些试探意味的呼唤之声。
  洛神停止了哭泣,转头,看见不远之外,杨继和他的手下之人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他们身上也都湿漉漉的,衣角还在滴水,方才想必全都下水在搜寻自己。
  杨继小心翼翼地看着痛哭的女主人和方才第一个将她从水里找到,又叼她上岸的白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洛神闭了闭目,摸向自己的腰间,确认那虎符还在,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和泪,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道:“我无事。这就动身,我要尽快到长安!”


第144章 
  深夜, 高雍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她梦见了萧道承的那张脸。目光怨咒地盯着自己,形容异常恐怖,犹如厉鬼的模样。
  她一下坐了起来,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空空荡荡。
  她慢慢地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却再也无法入眠, 起身从一只密匣里, 取出了一封信,再次看了一遍。
  这封信出自如今的北燕皇帝慕容替。数月之前,早在那封囯书之前,就已被秘密送到了她的手上。
  慕容替的信言简意赅,不过三句话。
  第一句说, 自己无意与南朝为敌。只要南朝不兴北伐, 不夺燕地,他便愿意和南朝休兵议和,互通交情。
  第二句说,放眼南朝, 历来主张引兵北伐者,背后无不另有深意,立威是其中目的之一。李穆北伐, 意图恐怕远远不止立威。
  第三句说, 南人得洛阳, 萧室失天下。孰轻孰重,请太后斟酌。
  高雍容盯着密信,出神了片刻,独自转入后殿,推门入内,停在了一样蒙着锦缎的物件之前,慢慢伸手,指头攥住那幅锦缎,蓦然一把扯落。
  布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石头,却又不是普通的石头。
  百官,后宫,乃至民众,全都对它顶礼膜拜过。
  她的视线,落在那片传得人尽皆知的看起来犹如铭文的印记之上,耳畔仿佛再次响起刘惠的话语之声,唇慢慢地抿紧,眼底掠过一片暗影。
  “速召大将军高允入建康。急事召见!”
  从殿中出来的时候,她对宫人发了一道命令。
  ……
  高允解甲一年多来,一直居于他那座位于位于吴兴的庄园之中,终日与当地名士饮酒谈玄。两地相距不是很远,他收到上命,即刻动身,快马加鞭,不过数日,便回了建康,入宫觐见。
  当得知高雍容召回自己的目的,是要他火速赶往长安,监军高胤,必要之时,要他召旧部取代高胤,以尽快拿下长安之后,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恐怕要叫太后失望了。我当初辞官之时,便拟今后再不过问朝事。此事于我,恐怕有些不便。”
  高雍容道:“叔父当初心灰意冷辞官之时,侄女便异常惋惜。叔父正当壮年,放眼朝廷,家世、资历,军功,何人能超?正是大有作为之际,却如此黯然收场。侄女当时极想挽留叔父。奈何朝廷被李穆把持,陛下形如傀儡,侄女知叔父便是继续留在朝廷,亦难免要被排挤,无奈任由叔父离去。”
  高允神色微动,喟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这些都过去了,不必再提。你既召我来了,我便问一声,阿弥当日出京,到底怎生一回事?”
  “侄女正要向叔父禀明。叔父也知,这几年,并非我强留阿弥于建康,而是朝廷惯例,人人如此。李穆倘若事出有因要接走阿弥,只要向我道明,我难道不通人情,强行扣留阿弥不成?他竟做出挟持陛下的威胁之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眼里可还有朝廷?可怜皇室本就不振,如今世家亦没落,他却凶焰大炽,连叔父也被他逼走了。侄女孤儿寡母,无人能靠,又能如何?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肆意妄为……”
  说到伤心之处,她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高允本就脾气火爆,加上从李穆当初强娶洛神开始,对他的偏见就一直未消,只不过后来因了高峤之故才忍了下去而已。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他是觉得差不多了,当真想要谋朝篡位,行许泌当初之事了?”
  高雍容拭泪:“前次燕国遣使送来囯书,叔父虽不在朝廷了,但因事关重大,侄女当时也给叔父去了消息。侄女知叔父不信慕容替,不赞成此事。但朝廷官员当时异口同声,道我大虞苦战已久,民急需休养生息,如此机会,不可轻易错失。侄女一时没了主意,尚在犹豫之时,那李穆竟又擅作主张,连建康都不同,带兵便侵燕国。他如此行径,要置朝廷于何地?南朝臣民,知大司马,而不知陛下,登儿就只差让出皇位了。”
  高允冷冷地道:“当初从他罔顾身份要娶阿弥开始,我便知道,他绝非安分守己之人。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还有一事,侄女不敢隐瞒叔父。叔父当也知道先前荣康献上祥瑞吧。当时侄女还很很欢喜。后来却被刘惠提醒,道‘木禾兴,国隆泰’之‘木禾’,既可解为稼穑,亦暗合李穆姓名。所兴何人?非当今天子,是他李穆啊!此绝非祥瑞,乃天将凶谶……”
  “侄女也想过,倘若李穆当真天命所归,要代我萧室移鼎上位,我也不敢逆天而行,不如就此考虑禅位于他,免得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啪”的一声,高允猛地拍案而起,怒道:“你怎如此没有出息?什么祥瑞,不过一块破石罢了!大虞江山,你说让就让,欲置先祖列宗于何地?”
  “是侄女说错话了!叔父息怒!”
  高雍容慌忙拭泪。
  “侄女也只是被逼无奈,一时感慨罢了。为我大虞江山,便是明知螳臂挡车,也是要拼一番的。故先前和朝臣商议,派大兄发兵去往长安,取代李穆长安刺史职位,接管长安,以牵制李穆。”
  “侄女知叔父如今一心寄情山水,本不敢搅扰叔父,但此事实在干系重大,侄女生怕自己担当不起。且不瞒叔父,侄女知大兄和李穆一向交好,对他有些不放心,万一事情不成,侄女和陛下,便只能坐以待毙了。思前想后,只有叔父是唯一信靠之人,只能将叔父请来,恳请叔父再次出山,为我大虞保驾护航。叔父在广陵军里素有威望,旧将遍营,只要叔父出面,必一呼百应,取下长安,指日可待……”
  高允没有说话。
  高雍容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下,小声说道:“其实当初伯父离开之前,越过叔父,将家主之位传了大兄,侄女便觉不妥……论辈份、资历、声望、军功,叔父哪样不是压过大兄,伯父却如此行事,叫侄女也是想不通……”
  “不必说了!”
  高允皱眉,打断了高雍容的话。
  “是!”高雍容恭敬地道。
  “侄女也只敢在心里替叔父抱个不平而已,何敢置喙伯父的举动。我也知叔父恢弘雅量,不会计较这些。不止大兄,李穆当初也被伯父看好。但叔父,就算你为避李穆锋芒,甘心退让,等他日后一旦谋反成功,他怎会放过叔父?刘惠对李穆极是不满,固然因他心狭记恨所致。但当初李穆为收归人心,推行新政,连冯公也劝他宜放缓些,他却置若罔闻,手段狠辣,令人发指。会稽郡守刘В忻恐猿⒚挥泄停嘤锌嗬停瞪本蜕保甯改训谰刮薅谥裕俊�
  “李穆出身寒门,对士族名士,必忌恨不已。以他的心狠手辣,日后一旦上位,我母子和刘惠等人遭难便罢,我怕就连叔父,也难逃他的毒手。”
  “叔父,你出身高氏,地位尊贵,一生英雄,为我大虞立下了汗马功劳。李穆靠军功和北伐积聚人心。叔父当时人在广陵,为朝廷守卫门户,这才错过了时机,并非不如李穆。叔父,难道你竟心甘情愿,继续被这出身低微的寒门之人压制,乃至最后,束手就擒?”
  高允脸色阴霾密布,目光闪烁不定。
  高雍容回头,看了眼殿室的深处,咳嗽了一声。
  一道帐幕掀起,只见幼帝快步奔了出来,奔到高允面前,双膝下跪,口中道:“登儿有难,求叔祖救命!”
  高允慌忙起身,下榻一把扶起幼帝,转头对高雍容道:“罢了,便是为朝廷计,我亦不能坐视不管!”
  高雍容面露感激之色,又亲自拜谢。
  高允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你和陛下安心,等我消息。”说罢告退。
  李穆如今正和慕容替战于潼关一带,即便得知消息,因被牵制,也无法及时回兵,正是夺取长安的天赐良机。
  派高胤去攻长安,高雍容总有些不放心。如今终于说动高允出马,高雍容顿时信心大增。
  只要慕容替能牵制李穆,不让他回关,他便是得知消息,也是鞭长莫及。
  长安和义成若是得手,李穆没了后方的支撑,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拿什么去战实力不凡的慕容替?
  高雍容几乎已经能看到他的穷途末路了。
  她望着高允匆匆离去的背影,才松出一口长气,忽然想到洛神那日离开时对自己的指责,心里不禁又掠过了一片阴影。
  她对自己的这个堂妹,不能说没有感情。当初得知她被迫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寒门武夫,她所以自作主张施行暗杀,除了不愿高氏门第被这桩婚姻给玷辱之外,也是为了自己的堂妹。知她不愿下嫁那寒门武夫,高峤和萧永嘉却束手无策。
  可惜,不但当时没能成功,后来,就连他们,也都怪罪起自己的擅作主张。
  留李穆一天,她便觉得自己一天没法放心下来。
  她自然也不会相信慕容替说的什么无心于南朝的鬼话。那些胡人,一个比一个凶残,只要有能力,只要有机会,谁不会图谋继续南下?
  但如今情况之下,比起李穆,来自北燕的威胁,实在微不足道。如果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和慕容替一道先将李穆这个隐患消除,恐怕不必等到日后慕容替发难,自己儿子的地位,先便已经不保了。
  南朝如今有新夺的江北大片淮水流域做缓冲,有长江天堑,有垂涎洛神而愿意效力自己的实力不容小觑的荣康,还有对自己始终忠诚的高氏军队。北燕日后即便来犯,自己也不是没有对抗的本钱。
  坐到了她如今的这个位置,谁能容忍李穆这样的权臣?
  她不过只是出于自保。没有选择。
  ……
  今夏北方多雨。连日大雨,令关西的的泾水渭水满涨,水面几乎要和堤岸齐平了。长安城外,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已是积出积水。
  高胤奉命,率领原本随自己驻在淮南一带的军队开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
  他并没有立刻将军队开到长安城下,而是驻扎在了距离城池几十里外的一片野地里,随即命人先去向长安守军宣布来自朝廷的旨意。
  昨夜又下了一夜的大雨。今早雨虽停了,但驻扎地的一些地方,积水不退,没过脚腕,士兵无法搭设帐篷过夜,一早,他寻到了另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安排军队起营,另换驻地。
  全营官兵,立刻忙碌了起来。
  他立在一处高地,眺望着远处在那湿润阴沉地平线尽头的长安城,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之时,忽然听到辕门之外,隐隐传来一阵争执之声。
  高桓一身戎装,带着一队悍兵,快马健蹄如飞,越过营房外设的数道马栅,径直闯到了辕门之外,被守卫阻挡,双方立刻起了冲突。
  高胤赶到之时,看见高桓高高坐于马上,横眉冷目,长剑已经出鞘,指在了自己一个偏将的咽喉之上。而他的周围,是一圈手执刀戈,将他团团围住的士兵。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全都住手!”
  高胤疾步而出,厉声喝道。


第145章 
  高桓转过脸, 看了眼从辕门里疾奔而出的的高胤, 慢慢收回架在那偏将脖颈上的剑, 冷笑道:“高将军好大的威风。做了扬州刺史不够, 还想做长安刺史?只是我告诉你,这个长安刺史可没那么好做。你想做,得先问问我长安军民点不点头,答不答应!”
  高胤并未立即应声, 只叫围住高桓的将士全部散了, 说道:“子乐,我知你对我很是不满。我对大司马,一向敬重。但他此前,先是做出挟持陛下之举, 又罔顾朝廷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