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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郎归-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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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长歌的话,心月心里隐隐明白过什么,后怕道:“主子的意思是,这个帕子是端王的,但却不是他送来的。那是谁送的?难道是叶贵妃的吗?”
长歌手一扬,将帕子丢进了面前的炭盆里,眸光冷沉,缓缓道:“这帕子是端王的贴身之物,叶贵妃应该是拿不到的,只怕是另有他人。”
“那会是谁?如此,方……方才那个小太监竟是在故意骗主子过去么?”
直到此刻,心月才真正领会到长歌先前教她的话是何意了。
长歌告诫她,后宫步步惊险,步步为营,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原来,这些竟不是吓唬她的虚言。
长歌眸光落在被火苗卷灭的帕子上,冷声道:“那个太监说他是梅苑的洒扫太监,可方才我离他这般近,闻不到他身上一点梅香,反而带着一股子檀香……”
“还有他的鞋面,干净洁净,也不见沾到半点黄泥花叶,根本不像是在苑子里干粗活的。”
说罢,她重重叹息一声,对震愣住的心月道:“你别担心了,我烧了帕子好好的呆在这里不离开,有乾清宫这么多的宫人帮我做证,那些脏水自是泼不到我的身上来。”
说话间,她的形容间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心月心痛道:“主子,趁着两个小殿下在午睡,你也赶紧去歇息一下吧,奴才帮你守着,一有殿下的消息立刻叫醒你——到时,咱们也可以离开这里了。”
从早上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长歌确实累了,心力憔悴,眼皮睁不开,太阳穴也突突的跳着。
她知道还有许多事要做,甚至给她送帕子的人也会很快寻上门来,长歌不敢怠慢,依着心月所言,傍着两个孩子,合衣在榻上睡下了,疲惫的闭上眼睛。
可那怕躺下闭上眼睛,长歌的脑子里一直混乱的堆积着许多事情,而最让她担心还是魏千珩与初心的安危,心里煎油般的熬着,连睡觉都是半睡半醒……
堪堪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外面陡然响起了脚步声,朝着偏殿而来。
长歌马上惊醒,心口一跳,呼的一下坐起了身。
心月已起身开门去了,却是磊公公。
磊公公一进门,先是小心的关上殿门,尔后对长歌行礼恭贺道:“恭喜娘娘,殿下平安进城了,只是殿下还有要事要处理,他知道娘娘在宫里很是放心,说是等他办完事就立刻进宫来接娘娘。而皇上知道娘娘一直在担心,让奴才先过来给娘娘报个平安,好让娘娘安心。”
磊公公的话,却是一剂活命药,让长歌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欢喜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激动的问磊公公:“请问大监,殿下他们一切可安好,可有人受伤?还有……初心她好吗?大监可见到她?”
磊公公笑道:“娘娘放心,殿下完好无损,十七公主也好好的。”
长歌又问:“燕王府呢?公公可有见到我姐姐青鸾,不知她如何了?”
听长歌提起燕王府,磊公公眸光一闪,下一刻却不动声色的笑道:“一切都好的。老奴见到了青鸾姑娘,跟她说了娘娘在宫里的事,让她放心。”
长歌实在是感激不尽,对磊公公感激道:“大监事务繁忙,还替我事无巨细的照料着,我真的是惭愧,给大监添麻烦了。”
磊公公却为能攀上长歌高兴,一代天子一代臣,他如今与长歌把好关系,以后新帝登基,只要长歌一句话,他还可以有机会侍奉新帝,所以这样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所以他恭敬道:“能为娘娘效力,是老奴的荣幸——而天色已晚,娘娘今晚不如带两位小殿下歇在宫里,老奴方才过来前,已让宫人去收拾景仁宫了,老奴现在就可以领娘娘过去。”
听到今晚要留宿宫里,长歌蓦然想到前面收到的那方帕子,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她虽然猜不到是谁给她送的端王的帕子,这么做又有何目的?但她却知道,此事还没有完,所以,她不能再久留宫中。
如此,她对磊公公歉然笑道:“谢谢大监的一片好意,只是我今日出门匆忙,忘记给小女带奶娘,她尚未断奶,又喝不惯牛乳,中午已空了一回肚子,只怕再饿上她一餐,今晚会哭吵了,到时惊扰了宫里的主子娘娘们却是不好了。”
听她这一说,磊公公心疼道:“哎哟,奴才竟不知道小殿下饿着肚子,这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得心疼了——既是如此,奴才也不敢久留娘娘了,待回禀了皇上,娘娘就出宫吧。”
长歌不想再耽搁,刚好两个孩子午睡也醒了,她就带着孩子去到前殿向魏帝谢恩辞行。
魏帝为着今日发生的事,头痛不已,也忙累不已,虽然舍不得乐儿,但也知道不能久留她们,只嘱咐了几句,让长歌带着孩子出宫去……
一离开乾清宫,长歌全身骤松,整个人精神都好了起来,恨不能立刻飞出宫去,去见魏千珩与初心。
见着她的形容,心月也特别开心,笑道:“这一下主子终于可以放心的吃饭睡觉了。”
自打魏千珩离开京城后,长歌表面无事,其实心里一直在担心挂念着,几乎没有轻松的吃过一顿饭,也没有好好的安稳睡过一觉。
而自孟简宁向她报信后,长歌这整日更是如在油锅里煎熬着,整个人都熬瘦了一圈儿。
心月是她的贴身婢女,自是将这一切都看眼里,也心疼她。
说罢,心月又道:“主子这段时间因为担心夏夫人和殿下的事,一直吃不下睡不着,已然瘦了许多,奴婢都没法向殿下交差了。”
长歌回头朝她笑道:“你不要担心,我会替你说好话的,殿下回来不但不会怪你,还会好好奖赏你的。”
心月欢喜的笑了,“谢谢主子替奴婢求情说好话。”
说笑间,主仆二人带着孩子脚步轻快的朝着宫门口去。
可不等她们走到半路,前路却被人拦下了。
长歌抬眸看去,待认出眼前之人,心‘咯噔’一声往下沉。
拦住长歌一行去路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大监,长歌认识他,却是慈宁宫太后身边的庆公公。
在这里遇到庆公公,定然不会有好事。
果然,庆公公眸光惊诧的打量了长歌半晌,尔后阴阳怪气的笑道:“真是没想到,当年景仁宫里的那个黄毛小丫头,竟是转眼就为人母了——你被太子休出王府,还能再回来为太子生儿育女,手段实在是高明啊。”
长歌心口发凉,她知道,庆公公特意守在这里,绝不会是只为了来嘲讽她几句。他代表的是太后的脸面,他拦下自己,定是太后有所吩咐。
她咬牙轻声道:“不知庆公公有何吩咐?”
庆公公冷哼一声,眸光往乐儿与彤儿身上瞄了瞄,冷冷道:“太后娘娘令你带两个孩子去慈宁宫觐见——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昂着头往前走去。
长歌万万没想到,一向不理后宫诸事的太后,会知道她来宫里,还要召她觐见。
她心里强烈不安起来,但太后懿旨,她岂敢不尊,只得咬牙按下心头的慌乱,领着孩子跟在庆公公向后往慈宁宫而去……
而另一边,长歌离宫的消息,却瞬间传进了叶贵妃的耳朵里,她气恨的将手边的东西全砸了,冲粟姑姑狠骂道:“你不是说有好戏给本宫看吗?本宫瞧着,你是越老越无用了,这么小的差事都办不好了!”
粟姑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打摆子一般,颤声道:“娘娘恕罪……老奴确实将她与端王的丑事,添油加醋的传进杨家嫡女的耳朵里,那杨家姑娘当场就醋意大发,生了好大的气的,扬言不肯罢休……”
“后来,老奴又对杨家姑娘身边的丫鬟串了计谋,刚巧端王午间在太后那里用膳时落下一方帕子,那杨家姑娘令人将那帕子送到了贱人手里,以端王的名义约她在梅苑相见,说是若是她出现了,就以私通之罪将她抓了交给太后处置的,可是……可是没想到的是,那贱人竟是没有中计……”
叶贵妃眸光淬火,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粟姑姑,咬牙恨声道:“本宫早就说过,那个贱人狡猾成精,你们陡然给她送一方帕子去,她岂会相信,真是一群蠢货!”
粟姑姑冷汗直冒,颤声道:“娘娘,如今她要离宫走了,可要怎么办?”
叶贵妃唾骂道:“除了让她走,还能怎么办?!本宫今日已被皇上厌烦,方才差人去请皇上晚上过来用膳,皇上人都不愿意见,本宫岂能再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
粟姑姑深知叶贵妃的脾性,但凡她心里有气,若是不能让她撒气,接下来她们都没有好日子过,不由胆寒起来,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嗑头谢罪。
恰在此时,大宫女红豆回来了,身后还押着一个小太监,倒是救了粟姑姑一命。
红豆上前禀道:“娘娘,奴婢找到帮端王传信之人了,就是这个贱胚子,收了端王五两白银,就出卖了娘娘。”
那小太监吓得扑嗵一声重重跪下,朝叶贵妃重重嗑头道:“贵妃娘娘饶命,奴才并不知道此事关系娘娘,只以为是件寻常小事……奴才该死,并不是故意坏娘娘好事,还请娘娘饶了奴才这一回……”
叶贵妃眸光冰冷的落在那小太监身上,勾唇冷冷笑道:“他让你将皇上引来永春宫,你竟会不知道此事与永春宫有关?本宫瞧着,是本宫素日里太过仁慈,让你们一个个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来人。将他拖下去割了舌头,剁了手脚,扔到盐缸里泡着——本宫要让后宫所有人看看,敢背叛本宫是什么下场!”
那小太监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里经得起这样的酷刑,顿时吓得尿水横流,为了保命,对叶贵妃喊道:“娘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小的心里藏着秘密,愿意告诉娘娘,只求娘娘饶过小的这一次……”
叶贵妃嘲讽一笑,“说来听听,若是能进本宫的耳朵,本宫就不剁你的手脚了。”
那小太监流泪颤声道:“娘娘,小的听说,年前……年前乾清宫的那个刺客,皇上并没有处置杀死,而是……而是让长娘娘带走了……”
“你说什么?!”
叶贵妃神情一振,却是瞬间来了精神,追问道:“那你可知那个刺客是谁?”
小太监害怕道:“回禀娘娘,小的只听说……听说那个刺客是个女的,皇上一直将她关在后偏殿,每日都会去看望……”
叶贵妃牙关咬紧,“后来呢?”
“后来,长娘娘进宫求见皇上,不知为何,皇上就放了那个刺客,让她跟着长娘娘当晚神神秘秘的离宫了,听说……听说还是磊公公亲自送她们离宫的!”
叶贵妃彻底震惊住了,她先前对刺客一事有过怀疑,却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真相。
粟姑姑眼珠子一转,对叶贵妃道:“娘娘,那长氏竟是刺客同伙,如此,娘娘要办她明正言顺啊,赶紧差人去宫门口拦下她!”
叶贵妃激动得全身发抖,摇头喃喃道:“不,此事本宫不能出面,要好好筹谋……”
恰在此时,有宫人来报,长氏母子被太后拦下,叫进慈宁宫去了。
眸交骤然一亮,叶贵妃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本宫——这一次,这个贱人却是死定了!”
第108章 无风起浪
年前发生的刺客一事,当时魏帝的反常,确实引起了后宫众人的注意,特意是叶贵妃。
叶贵妃当时就觉得事出不寻常,既然是杀到了宫里的刺客,足见其穷凶其恶,而且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严厉处置刺客,以儆效尤才是正确做法。
可那时,一向杀伐果断的魏帝不仅迟迟没有处置刺客头领,还严令不许后宫诸人插手此事,连过问都是不许的。
而那段时间的乾清宫也是防守森严,不仅后妃,连皇子大臣都不许擅入靠近,着实是反常的紧。
叶贵妃一向精明,后宫之事又归她掌管,乾清宫发生这样大的事,却反常的不让她知道,她岂能不怀疑?!
只是后来,魏帝同她说刺客处置了,是因为年节里为免事情闹大,影响节庆气氛才不许她们过问乱议,叶贵妃也就没有多想,相信了魏帝的话。
可如今听到小太监的话,叶贵妃震惊不已,才惊觉事情远不是魏帝说的这般简单,这当中只怕还有许多秘密曲折。
但不论她如何再逼问,也无法从小太监的嘴里问出更多的东西。
可即使如此,叶贵妃还是机敏的从小太监的三言两语间归纳出了三点重要的讯息。
一则,此刺客与长歌是同伙的,她那次进宫求见,是为那刺客求情来的。
二则,这样穷凶极恶的刺客,皇上竟然开恩同意了她的求情,还让她带走了刺客,足以看出这个刺客身份不简单,只怕与皇上也关系。
所以第三点则是,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处置刺客,不然也不会封锁消息不让她们过问,所以足以看出,这个人只怕身份不简单,竟让魏帝投鼠忌器了。
越想,叶贵妃心里的疑云越多,她恨不能立刻将长歌抓到眼前来,严刑拷打,让她交出一切。
但她到底是精明厉害的,想到,既然魏帝当初要辛苦隐瞒,若是她贸然将这件事揭穿,就等同忤逆魏帝,撕下了他辛苦要隐瞒的脸面,必定会引起圣心大怒,她自是不会撞上去送死。
但若是让皇上的娘老子、慈宁宫的太后出面,她不但不用担心惹火烧身,还能由太后逼问出一切真相,更能将长歌那个贱致之于死地,何乐不为呢?
想到这里,叶贵妃按下心里的激动,对传信的宫人问道:“你可知道,太后为何突然召见长氏母子?”
传信的是永春宫的二等宫女秋红,她禀道:“奴婢特意去找慈宁宫相熟的姐妹问了,说是那杨家小姐不知从何处知道了端王与前燕王妃的旧情之事,连他当年大闹喜堂抢人的事也知道了,哭了一下午,还说如今前太子不大了,长氏又与端王勾搭上了,是存心要毁了她与端王的议亲……”
“而太后一心想促成这门亲事,所以一怒之下,就将长氏拦下带走了。”
虽然六年前端王大闹喜堂抢人之事,闹得天下皆知,但当时的杨书瑶尚未及笄,呆在后宅深闺,倒没什么耳闻,如今她要与端王议亲了,家里人自是将这些过往之事都对她瞒下了。
而她上次宫宴之上见到魏镜渊,见他一副不食烟火的谪仙姿容,以为他性情寡淡,不是一个擅长风花雪月的风流之人,却断断没想到,那样一个清冷出尘之人,当年竟为了一个女子,疯狂到兄弟反目,敢到喜堂抢人,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顿时,强烈的反差,让杨书瑶心里的醋意像大海般没了边际,一想到她一见倾心的心上人,竟这般疯狂的喜欢过其他女人,让她如何忍受?
所以,那怕长歌最后没有拿着帕子出现在梅苑,杨书瑶心里的这口气却憋得她难受,终是受不住跑到太后面前哭诉起来。
太后当然是知道当年长歌与魏镜渊,还有魏千珩三人之间的事的,她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长歌早已喝下毒药埋在地里骨头都化成灰了,却不诚想,今日骤然听说,那长歌不但还活着,还给前太子生儿育女,且如今又与端王藕断丝连着,却是震惊又气愤,立刻着庆公公来带她回去问话……
听到秋红的话,叶贵妃满意笑了,眸光冷冷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冷然笑道:“想让本宫放过你也容易,只要你将方才之事,到太后面前说一遍,且不能让太后知道本宫已早她一步知道。如此,本宫不但饶你一命,还会好好提携你——若是不然,本宫还是要将你剁了手脚泡盐缸的!”
小太监连连嗑头道:“小的愿意听娘娘差遣,只求娘娘饶小的一命……”
叶贵妃轻轻扬手,对一旁跪着的粟姑姑道:“别跪着了,将他悄悄送到那杨姑娘跟前去——记住,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送过去的,关于刺客一事,我们是毫不知情的。”
粟姑姑先前办砸了差事,如今正是急切着要立功被过,连忙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的。”
说罢,爬起身领了那太监悄悄从后门离开永春宫,片刻不停的朝着慈宁宫去了……
另一边,长歌一路忐忑的跟着庆公公来到了慈宁宫,一路不停,径直去了后殿的暖阁。
到了暖阁门口,庆公公示意长歌将两个孩子交给心月,吩咐宫人,让她们带心月和两个孩子去一边的次间里候着,只让长歌一人去见太后。
乐儿一听要与长歌分开,又以为像之前在永春宫那样,顿时就抱着长歌不愿意撒手,反抗道:“我要跟着阿娘,刚刚皇爷爷也答应我了,再也不让我和阿娘分开的。”
庆公公冷着脸道:“小殿下不要担心,只是太后要单独与你母亲说话,稍后再来召见你。”
长歌也对乐儿劝道:“阿娘是去见太后,你先随心月去一旁等着,等太后说完话,阿娘就来接你。”
乐儿犹自不信,长歌怕让太后久等惹怒太后,又劝道:“你看,妹妹也在这里,阿娘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说罢,又附到他耳朵轻声道:“好乐儿,阿爹也回来了,马上就会来接阿娘与乐儿了,你要乖乖听话,看好妹妹,不要吵闹……”
闻言,乐儿眸光一亮,这才松了手。
心月早已被慈宁宫里的威严吓到了,如今还要离开长歌,她的心里更加慌乱,可不敢开口说句话,只得惶恐的带着两个小殿下跟随慈宁宫的嬷嬷离开,一边走一边暗道,这个慈宁宫,却比先前的永春宫还可怕。
她忍不住暗中祈祷着,祈祷着殿下快些回来,好来救主子……
长歌也这样安慰着自己,她直觉太后突然召见她,不会有好事,但只要一想到魏千珩,想到他很快就会办完事进宫寻她,她也就不那么怕了。
目送心月和两个孩子离开后,长歌堪堪靠近暖阁,鼻间就嗅到了淡淡的檀香,神情一怔,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给自己送帕子的小太监。
她心里暗忖,难道,先前那个送帕子的小太监竟是慈宁宫的人?是太后派人来试探自己的吗?
可太后从不管后宫俗事,就算她心里对她与魏镜渊有所怀疑,按着她的身份,若是怀疑她,也是直接抓她来当面质问,不会做出这样漏洞百出,且不见光的事的。
所以,给自己送帕子设局的人到底是谁?
不等长歌想明白,门口的嬷嬷已打起厚厚的帘子,示意她进去。
藏青绣万福花纹的厚织帘子一掀开,一股热浪扑出来,檀香之气更浓。
长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进到屋内。
还没入夜,暖阁里已是灯火通明,正中烧着熏笼,暖意融融,长歌乍一进去被烤得额头沁出薄汗来。
熏笼一侧是一鼎三足兽形香炉,云烟冉冉,檀香四溢。
长歌以前在景仁宫当差时,也跟着魏千珩来过慈宁宫请安,但那时她只能在大门外守着,没资格进殿,更别说踏足暖阁。
今日头回进到这里,只感觉威严压顶,直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进门飞快一瞥,只见玉镶百宝四君子屏风后面的暖榻上隐隐坐着两个人,她不敢细看,上前两步隔着屏风朝着暖榻方向跪下嗑头,恭敬道:“奴婢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屏风后面的人久久没有出声,连着一屋子伺候宫女嬷嬷们也不发出一点声音,顿时,满屋子寂静,威严的气压更是吓人。
长歌埋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身子紧绷,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的掉在地毯上。
许久,屏风后面传出一道威沉的声音,“你就是前太子休出王府的那个细作宫女?”
长歌回道:“回禀太后,正是奴婢。”
她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声轻嗤声,却不像是太后的声音,是年轻的女子声音。
太后又道:“当年传言你被休出王府后,喝下毒药自尽谢罪,怎么如今又在这里?听说你还为前太子生下了一子一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歌没有隐瞒,道:“奴婢年少时认识江湖上一名神医,是他救下奴婢一命。”
太后却不是真的好奇她这些年的过往,最关心的乃是她与端王之间的纠葛,不由冷下声音叱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既让神医救下你,你为何不好好珍惜重活的机会,又要重蹈覆辙,不干不净的与那端王纠葛起来——你难道竟是忘记,六年前因为你,兄弟反目,手足相残的祸事了吗?”
长歌神情一凛,终是明白过来太后召见自己的目的了。
竟是为了端王!!
只是,她重回京城后,尚未与端王正面说过一句话,这样的无风起浪又是从何而起?
不等她开口回话,屏风突然被撤开,眼前一下敞开,一个身着蜜合色蝶戏水仙冬裙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杏眸愤恨的盯着她,眉头紧蹙,看她的形容里,全是嫌恶。
女子面容妍丽,却也难掩娇宠之色,长歌脑子里急转,大致已猜到她是谁,也恍悟明白过来,帕子之事和今日的祸事是怎么引起的了。
但若是为了她与端王之间的误会,她倒放心不怕了。
她恭敬的朝着露出真容的太后拜下,郑重道:“太后明鉴,六年前奴婢与端王是主仆关系,但六年后我与端王殿下再无关联。再者,奴婢早已是太子的人,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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