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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郎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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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脚步猛然一滞。
  对,若是妹妹真的犯下了重罪,她人微言轻,可魏千珩是太子,他定有办法保青鸾周全的。
  想到这里,她迭声对心月道:“你赶紧派人去寻殿下,不论他在干什么,让他即刻赶往端王府救青鸾。”
  心月不敢怠慢,连忙应下,淡竹抱了披风出来,给长歌穿上,陪着她一起急急出门去了。
  马车冒着大风雪朝着端王府而去。
  马车里,长歌捏紧手中的帕子,全身紧张的绷紧,止不住的颤抖着。
  天黑路滑,马车走得很慢,长歌不禁着急了,催促马车再走快些。
  心月与淡竹不禁劝道:“娘娘莫急,端王也是护着姑娘的,有他在,咱们姑娘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的……”
  长歌心里却剧烈不安着,她有许多疑惑,妹妹虽然容易冲动,却并不是一个心肠恶毒的人。之前虽然各种对付折磨丹鹦,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被丹鹦所害,死在了后宫里,她为了给自己出气报复,才会对丹鹦下手。
  可自从回京城后,青鸾早已不再去寻那丹鹦的麻烦,怎么这一次会突然弄出人命来?
  长歌直觉这当中有其他的缘由,甚至是阴谋,她总感觉妹妹是中了圈套。
  想到这里,长歌片刻也不想耽搁,喝令马车停下,她跳上马车,让后面的随从让出一匹马来给她,不顾大风大雪,骑马朝着端王府急驶而去。
  端王府在城南的方向,长歌之前从未来过,所幸路还是识得,半柱香后,她驾马停在了王府门口,却见王府大门紧闭,她上前叫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应门。
  长歌心里越发的慌了,正心急如焚之时,一旁的旁门悄悄打开,出来一个五旬左右的老嬷嬷,细眼长脸,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风灯的丫鬟。
  嬷嬷眸中精光四射,见到长歌徐徐一笑,一点都不意外道:“没想到侧妃娘娘这么快就到了,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长歌见她面生的很,从没有见过,还以为她是端王府里的嬷嬷,不由着急道:“敢问嬷嬷,端王何在?青鸾如今怎样了?”
  那嬷嬷半垂着头轻笑道:“娘娘莫急,老奴这就带您过去。”
  长歌求之不得,立刻跟在那嬷嬷后面朝着王府内急急走去。
  路上,长歌来不及打量端王府内的情景,只是担心事情的始末,不由同她嬷嬷打听起来。
  长脸嬷嬷口风严谨,对长歌道:“青姑娘与丹侧妃之事,老奴也不太清楚,毕竟老奴当时并不是屋内在场之人,既不是亲眼所见,所言也是道听途说,怕有所偏差误导了娘娘,娘娘呆会还是亲自去问青鸾姑娘吧。”
  闻言,长歌心里一松,还能见到青鸾,代表妹妹如今暂时还无事。
  过了月门转过雨廊,长脸嬷嬷领着长歌进到后宅的一间院子,对正房门口守着的四个婆子吩咐道:“这是太子府的侧妃娘娘,也是青姑娘的亲姐姐,让她进去吧。”
  那四个看守的婆子皆是五大三粗,却皆是一副十分惧怕长脸嬷嬷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连忙打开了门,放长歌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天已完全黑透,可屋子内只有内室的香几上点了一盏油灯,也没有烧炭盆,又冷又黑。
  长歌一进门去,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味道,有药味,更有血腥味!
  心里一颤,长歌极目在屋内搜索青鸾的身影,可屋内并没有青鸾的身影,床上帐帷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而屋内桌椅倾倒,凌乱得很。
  昏暗的光线中,长歌隐隐看清床上之人的模样。
  她的心骤然一滞,竟是丹鹦!?
  她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她以为那长脸嬷嬷是带她来见青鸾的,却没想到她将她带进了丹鹦的屋子里。
  长歌心跳加快,不由自主的回头朝门口看去,只见那长脸嬷嬷冷着脸站在门口,冷冷道:“娘娘不是想知道真相么?为求实事求是,老奴带娘娘来见见丹侧妃,由她亲口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她……她不是死了么?”
  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不由的让长歌毛骨悚然。
  长脸嬷嬷勾唇冷冷笑道:“娘娘放心,我家太夫人给她喂了续命的丹药,为她留着半口气,就为着等着娘娘来。”
  长歌心口咯噔一下往下沉,咬牙抑住心里的慌乱寒声道:“你家太夫人是谁?”
  长脸嬷嬷却并不再理会长歌,对堵在门口那四个嬷嬷冷声吩咐道:“好好伺候着侧妃娘娘,丹氏落气了再放她出来。”
  那四个嬷嬷连声应下,不等长歌反抗,就将房门给紧紧锁上了。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空气,屋子里那股子难闻的味道也越发的浓郁了。
  长歌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扶着桌子站稳身子,艰难的转眸朝内室的床榻上看去,正对上一双幽暗的眼睛。
  “长歌……真的是你……”
  床上的人急促出声,声音如八十岁的老妪,嘶哑又尖锐,似一把钝刀刺进长歌的耳朵。
  “听说,你如今也当上了侧妃,还是太子的侧妃……呵呵,真是讽刺,早知今日,我们当初又何必为了一个侧妃之位,争得你死我活呢……”
  丹鹦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长歌,呼吸喘急,似乎被人掐脖子在说话,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吃力,仿佛下一息就要咽气了。
  时隔六年之久,再听到这个曾经熟悉又让她憎恨的声音,长歌心绪却渐渐平熄下来。
  她一把掀开珠帘,急步朝着床榻上的丹鹦走去,顺手拿过香几上的油灯,冷冷道:“我从未与你争侧妃之位,我那时只是想离开后宫出去见妹妹……”
  “你敢说你那时不想与公子在一起、不想成为他的枕边人?!”
  丹鹦桀桀怪笑着,吃力想撑起身坐起,却吐出一口血来。
  长歌不想再翻出那些陈年旧事来说,将油灯照在她脸上,按住心里的恐惧冷冷道:“你都要死了,还说这些旧事做甚?你与我妹妹青鸾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歌拿油灯照着丹鹦,只见她明明与自己相仿的年龄,却是干瘦如柴,苍老如老妪,曾经那双妩媚的狐狸眸子,浑浊得像潭死水。
  “你莫要看我……你离我远些……”
  丹鹦惊恐的看着长歌手中的油灯,仓惶的拉起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喘着气骂道:“你个死不承认的娼妇,亏得公子这些年为了你一直折磨着我,可你呢,转眼就躺到别的男人身下去了……你明明没死,却让公子误以为你死了……故意让他愧疚难过、让他恨我……你真是好毒的计谋!”
  长歌眸光留在她腹部汩汩往外流着血的伤口上,心里一震。
  下一刻,她一把拿过手边的衣服压住她伤口的血,气恨声道:“你明明可以活,为什么不让她们给你请大夫?!”
  长歌跟在煜炎身边这么多年,她见多了各种伤口,自是知道丹鹦这个位置的伤口,若是抢救及时,只要止住了血,就不会丧命。
  若是致命伤,她只怕早就咽气,如何还能拖到来见自己?
  而只要她不死,妹妹青鸾就可以洗脱杀人的罪名。
  想到这里,长歌一边帮她按着伤口,一边迭声朝门外喊起来,让门外的婆子快去给丹鹦请大夫。
  可门外的人仿佛听不到长歌呼喊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长歌脸色发白,恨声道:“她根本没死,你们为何不救她?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血流尽死去么?”
  说罢,长歌对丹鹦急促道:“你自己按住伤口,我去帮你叫人。”
  可不曾想,丹鹦却抬手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在了长歌脸上,她满手的血落在长歌的脸上,留下五个可怖的血指印。
  她看着奄奄一息,力气竟是不小,尖尖的指甲将长歌的脸都划破了。
  “贱人,我不要你救……我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妹妹青鸾垫背……她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放过她的……”
  丹鹦一把将压在伤口处的衣布扯开,任由伤口的血再涌出来,喘着粗气狰狞笑道:“以前在鹞子楼,明明殿下最器重的人是我……可自从你进了鹞子楼后,殿下就将你视若珍宝,还破例给你赐名……”
  “可最后又如何,公子明知道你没死,却将你当成弃子丢了……而我,不论如何,我都是公子的侧妃,那怕这些年被他折磨,我也甘愿,我死后也是公子的鬼,不像你,你就是个弃子啊弃子……”
  长歌胸口剧烈起伏着,再次拿过衣布堵住她的伤口,咬牙恨声道:“可公子终究是喜欢我,他为了我可以舍弃前途江山,你只不过担着一个空名,而这个空名都是你卑鄙的从我的手里抢过去的……有本事,你再站起来同我斗,我总归还好好活着,单凭这一点,我就比你强百倍。”
  流了太多的血,被褥都湿透了,一片通红,而丹鹦的脸却白如金纸,双眸更是绝望愤恨,死死的盯着长歌,面容扭曲,气息却渐渐微弱,声若游丝道:“不,我只要青鸾的命……而你的命,自有他人收……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妹妹五马分尸,为我偿命……我要你痛不欲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丹鹦眸子慢慢的瞌上,长歌急得眼泪落下,压着她的伤口失声道:“你不能死,你可以恨我,可你不要害我妹妹……你还没有看到公子,你至少要见见公子啊……”
  听长歌提到魏镜渊,丹鹦死灰般的眸子闪起了一丝亮光,她艰难的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似乎想透过这扇门看到她盼了六年的人。
  可是,六年时间,几千个日夜,她没有等到魏镜渊,这最后的时刻,他又岂会出现?!
  眸子里那一点亮光一点点的湮灭,丹鹦悲凉绝望的笑了,一字一句吃力笑道:“你不知道,我与公子成亲那晚我有多开心……可我等了一整晚,公子却没有出现……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肯见我。我虽成了他的侧妃,可……可真正被抛弃的人是我,是我……”
  看着她生命随着鲜血的涌出一点点的流失,长歌心急如焚,她顾不得听丹鹦说什么,搬起桌前的椅子朝着房门重重砸去。
  “开门……赶紧叫大夫救人!”
  木门被她砸得吱嘎响,门外守着的四个婆子吓了一跳,连床上的丹鹦都被她的举动震到。
  长歌并不在意丹鹦的生死,但她却知道,丹鹦一死,妹妹青鸾就要背负上杀人的罪名,所以她要救下丹鹦,保住妹妹。
  木门被她砸裂开来,门外的婆子怕惊动前面的人,连忙打开门将长歌制住,其中一个婆子对长歌冷声道:“上头吩咐了,只有侧妃死了才能放你出来,还请娘娘在此安份的呆着……”
  长歌绝望的回头看向慢慢没了生气的丹鹦,气恨道:“我要见端王!”
  “咱们王爷忙着筹备大婚来着,哪有闲功夫来管这破事。娘娘要么好好呆着,要么就回你自己的王府去,尔后再等着你给妹妹收尸吧。”
  长歌气恨不已:“她明明没有死,你们硬是等她流血而死,好将她这条命栽到我妹妹头上,殊不知,是你们害死她的……若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们能脱得了干系吗?”
  可不论长歌如何说,四个婆子油盐不进。就在这一番拉扯之中,床上的丹鹦竟是咽了气……
  长歌绝望无比,身子无力的软下,跌倒在门槛边。
  四个婆子却齐齐松下一口气来,有一个急急出去禀告去了。
  长歌心口揪紧,趁着那些婆子进屋察看,跌跌撞撞的从门口爬起,往院子里去找青鸾去了……
  可不等长歌走出院门,前面传来脚步声,一个鹤发老太由长脸嬷嬷等一众丫鬟婆家陪同着踏进院子来,眸光瞬间就定在了长歌身上,眸子深处寒意翻涌,抬手轻轻一挥,后面的丫鬟婆子顿时押上一个人进来,正是五花大绑的青鸾。
  “姐姐……”
  青鸾看到长歌,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见到妹妹五花大绑的样子,长歌恨不立刻冲上去,要救下妹妹,可她看着周围的人,咬牙忍下心里的恨意,定定的看着居中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朝着长歌微微一笑,“老身见过侧妃娘娘,却是失礼了。”
  长歌看着她的年岁和形容,脑子里紧速思索着,下一刻却猛然恍悟过来,心里一片冰凉,冷然道:“久闻骊老太夫人盛名,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了,真是幸会。”
  面前的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骊国公家的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膝下儿子众多,女儿只有两个,却都进了后宫,正是端王与晋王的生母,大小骊妃姐妹。
  而老夫人也是诰命加身,帼国不让须眉,老国公离世得早,整个骊家太夫人成了撑舵人,那怕当年骊妃犯下毒害敏贵妃的大罪,老夫人也力挽狂澜,没有将火烧到骊家满门身上,不但保住了自己,还保住了宫里的小骊妃。
  只为当年事发后,太夫人第一站出来,当着朝野大臣的面,跪请魏帝重处骊妃,连发配端王去边境封地,都是她主动提出的。
  当时,骊家太夫人大义来亲之举,不但盖下了骊妃谋害皇妃的罪行,还为骊家赢得了一片好名声,不得不说,这位老夫人谋略胆识比一般的男儿更厉害……
  长歌自是对这位太夫人有所耳闻的,只是让她没想到的,今日这一切竟是她做出来的。
  但转念她又想,也是,如今能插手管端王内府之事的,除了这位他敬重的外祖母,不会再有其他人。
  骊太夫人眸光淡淡的落在长歌身上,淡然笑道:“侧妃娘娘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如此,今日之事,娘娘如何想的?”
  不等长歌开口,青鸾已急火攻心道:“姐姐,我没有杀人,是丹鹦她自己将刀子捅到身上的……”
  闻言,骊老夫人凉凉一笑,一直笑吟吟的看着长歌,等着她的回答。
  长歌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此事关系到王府内眷,不如请端王殿下出面做出决断……”
  “你料定他舍不得对你们姐妹下手,所以盼着他出面赦免你妹妹无罪么?”
  不等长歌说完,骊太夫人已冷冷打断她的话。
  长歌并不受她所激,道:“端王最是公允,也自能瞧出这当中的阴谋——我只求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骊老夫人眸光微沉,指着屋内道:“真相就是你妹妹恃宠而娇,闯进侧妃屋子里行凶,侧妃不幸身亡——这些都是你亲眼见到的,你要怎么替她开脱辩解?”
  长歌气极而笑:“那样的伤口,并不足以致命,是你们故意不给她请大夫,眼睁睁的看着她流血而死……你们所做一切,不过是要陷害我妹妹,宁肯赔上一条性命,也要拉我妹妹下水……”
  青鸾也在一旁着急的哭道:“对的,我不过是担心公子身边出现内鬼,在帮公子查内鬼之时,找到了那送信的内鬼小厮,他交待是丹鹦派他做的,我就来质问她……她一口认下了,我一时气恨,不过斥责了她几句,她就拿刀要来杀我,我拦下了她的刀,没想到她反手将刀插进了自己的身上……姐姐,我真的没有杀她!”
  听了青鸾的话,长歌心里越发的冰凉,她看着淡笑自如的骊太夫人,直感觉事情远远没有青鸾说得这般简单。
  果然,那骊太夫人冷冷笑道:“青鸾姑娘还真是巧舌如簧,将所有的罪过推得一干二净——你竟是忘了,刀子可是你从你的房间一路带进侧妃的屋子里的,你扬言要杀她时,这院子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此言一出,青鸾哑然无语,惊恐的看着长歌。
  而那骊太夫人又对长歌道:“你说我们故意不让大夫救她,不如听听大夫怎么说吧。”
  说罢,再次挥手,北边廊下的小屋子里走出一位府医出来,对长歌拜道:“娘娘容禀,侧妃伤中小腹要害,内脏尽毁,已回天无力,小的已尽力抢救,给她熬了止血的汤药,还包扎了伤口,可娘娘自己打翻药汤,又扯下纱布,说、说与其拖着在这里煎熬受难,不如早死解脱痛苦。还说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长歌猛然想到之前进屋时闻到的汤药味,全身一颤,终是明白过来,这一切她们都布置好,已是设好了圈套等着青鸾往里面钻。
  心口死死揪紧,长歌嘲讽一笑,咬牙道:“既然太夫人算计好一切要致我妹妹于死地,又为何要将我引来丹鹦的屋子里?”
  骊太夫人叹息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这却是她最后的请求,说是与你姐妹一场,要与你做最后的道别。我们如何忍心拒绝?!”
  长歌才不相信这样的说词,只感觉脊背发凉,连着脸上被丹鹦打的那一巴掌都火辣辣的撕痛起来……


第126章 无形大网
  骊国公太夫人以青鸾杀了丹鹦为由将青鸾擒拿,证据确凿,竟是让长歌无以辩驳。
  看着长歌无话可说的样子,骊太夫人了然一笑,挥手冷冷道:“侧妃娘娘说得不错,这本是端王府的家事,我一个老婆子,虽然受端王所托,为他筹办婚宴大事,却也不能插手他的内宅大事,何况还是谋杀的大事——盛嬷嬷,你将人先关起来,再去宫里请端王回府主持大局吧。”
  那个长脸嬷嬷连连应下,带着下人将青鸾带走了。
  长歌忍不住跟了上去。
  这一次太夫人却没有拦她,冷冷睥了她一眼,对其余的下人道:“这院子里的一切都不许擅动,等王爷回来亲自勘察清楚,免得冤枉了谁,又委屈了谁。”
  院子里的下人,不论是太夫人从骊国公府带来的,还是端王府原有的,都很畏惧太夫人,她一声令下,没人敢反驳半句,都乖乖的依言做事去了。
  青鸾被关进后面的暗房里,长歌陪着她一起进到了暗房里。
  王府的暗房在地下室里,没有炭盆,冷如冰窟。
  长歌全身发凉,心里更是慌乱,她解了青鸾手脚上的绳索对她道:“你不要怕,姐姐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王爷回来,一定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的,到时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青鸾尚处在震惊之中,她怔怔看着长歌,哆嗦道:“姐姐,丹鹦真的死了吗?”
  长歌知道青鸾并不是真的想看到丹鹦丧命,不然在皇陵那么长的时间里,她有的是机会对丹鹦下毒手,为何留了她到现在?
  但丹鹦却是真的死了,并且在骊太夫人的筹划下,死在了青鸾的手里。
  青鸾虽然胆大,也同为鹞子楼的鹞女,但这些年在魏镜渊的保护下,却从未出去出行过任务,双手更是没有沾上过血渍人命,所以骤然看到丹鹦‘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她深受打击,脑子里全是丹鹦狰狞的夺了她手中的刀,捅向自己时的可怖样子。
  她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而她也成了杀人犯了!!
  长歌看着青鸾惶恐惊慌的样子,不由心痛的抱着她安慰道:“她是死了,但如你所说,刀是丹鹦自己插向自己的,再加之有太夫人她们推波助澜,她是血流尽而亡的……所以她的死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怕,一切事情都有姐姐……”
  听到丹鹦死的那一刻,青鸾身子剧烈的哆嗦了一下,她将头从长歌的怀里抬起,苍白着脸问道:“姐姐,她为什么要自己刺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要报复我,就要拿自己的命来拖我一起下地狱么?”
  长歌想到丹鹦死前最后说起魏镜渊时,露出的绝望悲痛的形容,寒声道:“不,她这样做,是因为她失去了生的希望;她绝望悲哀,因为公子真正抛弃的人是她,她是认清了这个事实,心中痛苦不堪,所以以死求解脱,而你不过是她的附带品,也或者是有人故意让她这么做的。”
  青鸾惶然不安道:“那公子会相信我吗?如果他也认定是我杀了丹鹦,我要怎么办……姐姐,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煜大哥了,我都已准备好年后去寻他的啊……”
  说到这里,青鸾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身,长歌看着她的样子,心痛如刀割。
  她知道,如今妹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她惹下的祸端——不论是青鸾之前因为替她报仇折磨丹鹦,还是青鸾这次回端王府查内鬼一事,都因她而起。
  想到这里,长歌心痛又自责,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懊悔伤心的时候,她必须弄清一切事实,好为妹妹解脱。
  想到这里,她想到青鸾之前说过,丹鹦承认是她派人给魏千珩送信,心里感觉怪怪的,不由问道:“你同公子说了内鬼一事后,他是什么反应?你不要着急,将今日发生的这些事,都详细的说给我听。”
  青鸾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半天才怔然道:“我将太子殿下的怀疑告诉公子后,公子很吃惊,马上就开始与我一起查那日他带在身边的人……后来查到一半,太夫人差人过来叫他过去,说有要事商议。公子离开后,我继续帮他查着……”
  “后来呢?”
  长歌忍不住追问。
  “后来公子就没有再回来,仆人告诉我他进宫去了。刚好那个时候,我查到公子当天出行带的一个小厮有嫌疑,逼问他后,他承认是丹鹦侧妃让他做的,我就去找丹鹦对质了……”
  长歌叹气道:“既然查到是丹鹦,你为何不等公子回来,让他亲自处理?再者,你就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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