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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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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人,小的没说谎,小的真没有说谎啊!前一天晚上少爷喝醉了,小的和另外一个仆役将少爷接回府中之后,就一直精心伺候着。
半夜少爷口渴要水喝,小的还去过厨房几次,厨子可以作证啊!”
跪在地上猛磕头,小厮的脸上一副比窦娥还要冤屈的神情。
“对了,少爷早晨起来还用过早膳,也是小的去厨房要的,这些府里的厨子都可以作证啊,小的哪里敢说谎,请皇上,大人明察,明察啊!”
哀嚎不已,那小厮面色苍白而颤抖,仿佛当真是受了多大的冤屈一般,一时之间,倒是令寇大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目光冰冷地地看着恶意破坏审问的徐炳怀。
“寇大人,你怎么用这副要吃人的眼光看着在下?既是当堂审问,那就应该说实话,你当着皇上撒谎在先,就算不给你定个欺君之罪,那也是皇上仁慈。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这样威胁我是不是代表你心虚?”
咄咄逼人,徐炳怀自以为找到了寇大人的把柄而兴致勃勃,却根本不知道他这一番举动,莫说是寇大人,连坐在皇位之上的言逍,都恨不能把他拽过来就地胖揍一顿。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现在到底是谁怀着恶意在破坏案件审理,根本就是一目了然了!
那些刚刚还有所犹豫的中立之臣,这下怎么会不站在言涵的那一边?怎么会不认为,言涵从头到尾都是被阴谋陷害的,而且陷害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怀着别样图谋的徐家?!
“寇大人,小的知道您想尽快破案,可是小的实在是不能配合您说假话啊!”
一个蠢货又加一个蠢货,那小厮以为众人的沉寂是徐炳怀占了上风,便紧赶紧地又补充插刀。
“你确定死者徐钰被发现的当天早晨,是他亲自要了早膳,然后自己亲自吃光的?”
冷冷地嗓音响起,盛夏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我当然确定了!不过,去厨房要早膳的人是我,这个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们别想再用谎话来诬陷我!”
小厮辩驳的话似乎很机智,但只可惜,他的机智用的不是地方,而正中盛夏的下怀。
“既然是你亲自去厨房要的早膳,那死者当天的早膳吃了些什么,你总该记得吧?”
唇角冷笑不止,盛夏继续出声问道。
“当然记得!少爷每天吃的都差不都,那天早膳,少爷胃口很好,吃了两个水煮白蛋,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一碟小菜和一盘炒油笋,对了,还有几片腊肠。”
对着盛夏的态度便没有那么恭敬,小厮尽管不知道她是谁,但知道她铁定不是大臣。
“腊肠?这时节能有腊肠和油笋做早膳,你们徐家还真是不一般啊。”盛夏语气里带了些许的讽刺。
“我们徐家自然是不一般,无论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想吃什么,谁家没有我们徐家都会有!”
方才的机智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厮接话的时候竟然一脸的洋洋自得,倒是让旁边的徐炳怀有些变了脸色。
徐家再富庶,也还是皇上的子民啊!怎么能当着皇上和一众朝臣的面这样夸大自己天上有地下无呢?!
“好一个谁家都没有就你们徐家会有,那皇家呢?皇家有没有?”
盛夏素来不喜欢暗藏心机的斗嘴,可并不代表她不会。
“皇家……”
“你个卑贱东西还不赶紧住嘴!”
在大堂之中各个样式的嘶吼大半天,此刻的徐炳怀终于吼对了一件事儿,吼准了一个时机,但似乎有些晚了。
“盛姑娘,你只是个仵作,这里在当堂审案本来就不应该有你说话的位置,何况你还东拉西扯这些与案情无关的事情,你不要太过分!”
徐炳怀将矛头掉转冲向了盛夏。
“徐先生,太后懿旨上写的明白,我是奉懿旨来参与案件调查审理的,可没说我只是一个仵作。你这样曲解太后的懿旨,可是要挑战太后和皇上的权威?”
冷冷地看了徐炳怀一眼,他这些辩驳的雕虫小技,根本就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那好,我现在就问与案子有关的事情,”没等徐炳怀再开口,盛夏便早已转过头去,将目光集中在那小厮身上:
“我问你,你确定这些东西能给一个刚刚宿醉了一夜,又呕吐了一夜的人吃,而不会引起他身体的什么不良反应?”
乌云沉沉压 第102章 食物不会说谎(3)
“是少爷自己想吃的,我一个做下人的,自然是少爷要吃什么就送去什么,难不成我一个下人还能管得住少爷?”
理直气壮,那小厮对着盛夏时更加怒气冲冲,不过是在隐藏自己内心的慌乱。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很容易就被面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人带到沟里去。
“徐先生,算我多嘴说一句,你们徐家的下人若当真都是这个样子的,倒真是可以考虑要不要换人了,哪有放着主子的安危不管,而一味听从的?尤其是这样贴身伺候的?”
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盛夏对着徐炳怀说完,又再次跟那小厮确认,道:
“最后问你一次,给你家少爷吃的早膳内容你绝对没有记错?”
“没记错,怎么可能记错?!若是知道那是少爷被害之前吃的最后一顿早膳,小的,小的一定会劝少爷再多吃一点儿的……”
也不知道真假,那小厮话说到最后,竟然还挤出几滴眼泪来,真是令盛夏对他的演技佩服万分。
不过……
“你在说谎,彻头彻尾的说谎。”
嗓音平淡异常,盛夏看着那哭泣的小厮,脸上冷笑更重。
“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院子里那么多人,厨房那么多人,全都是我的证人!我没有说谎!”
明显的一愣,那小厮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忽然转折到这种情况,便下意识地喊了起来。
“你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有一个人是永远不会说谎的,那就是你口中的少爷,死者徐钰。”
将目光掉转冲向言逍,盛夏不疾不徐地出声,道:
“皇上,因为死者的死亡时间距离他生前最后一次用膳的时间很近,所以胃里大部分的时候都没有被消化,尽管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腐烂,但到底是些什么东西,还是能够分辨的清楚的。
依照证人方才所说的,死者醉酒吐了整整一夜,胃里应该就没剩下什么晚膳的吃食,而应该只有他方才说得那几样早膳的食物。
可臣女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食物残渣却恰恰相反,里面能够清晰地看到有鱼肉,鸡肉,豆腐和青菜的痕迹,这与当时酒店老板所说的晚膳菜肴完全相同,但压根儿就没有证人说的那几样食物。
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根本就没有吃过证人说的所谓的’早膳’,他生前的最后一餐,就是在醉仙楼与人饮酒的那一餐,还有这满屋子的酒气,也正好证明了我和魏仵作的发现。”
越是紧急便越是平淡,盛夏根本就没有再次重申那小厮的说谎,而只是将证物一一呈现在众大臣的面前,然后在他们那铁青了的面色中,看到了两个字:
怀疑。
对证人小厮的怀疑,对徐炳怀的怀疑,对徐钰之死的怀疑,对言涵嫌犯身份的怀疑。
当然,也不是没有凝重抓狂,反倒是给了盛夏辨别朝臣站位的大好机会。
“你,你诬陷我,你诬陷我……我明明给少爷端去了早膳,他们都看见了,他们都看见了……”瘫软在地,小厮嘴里还不肯放弃。
“他们都在哪里看见的?你去厨房的时候?你端着托盘进屋子的时候?他们的确都看见了,可他们看见的都只有你而没有看到死者徐钰!”
嘲讽出声,盛夏不等小厮开口,又打蛇棍随之跟上:
“端个早膳进屋又端个空盘子出来能证明什么?只能证明早膳不见了。至于是被你悄悄倒掉了,还是被你守着你家少爷的尸体光明正大的吃掉了,谁看到了?你倒是说说,谁看到了?”
“你……你……”
“莫说是你家少爷用早膳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就光是他前一天傍晚从醉仙楼归来,就根本没有人再见过他的正脸,他被你和另外一个人架着进了屋子之后,一直到尸体被发现,根本就没再有第四个见过他!
我现在若说杀死徐钰的凶手根本就是你们两个人,这证据链条上也都确凿无疑!”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盛夏故意提高了声调,吓得那小厮当场浑身一抖。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老爷,老爷你要救我,我没有杀人,你知道我没有杀人……老爷你跟我说好……”
瘫倒在地的小厮本能地否认着,随即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的,起身扑向了一旁的徐炳怀,然而却是没想到,徐炳怀竟是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小厮的胸口上。
于是最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小厮便哀嚎一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死是活。
“徐炳怀你干什么?!”寇大人立刻黑了脸呵斥出声。
“我干什么?我当然是为我的儿子报仇雪恨!”一脸阴狠,徐炳怀这个时候难得的带上了脑子。
“现在案子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你怎么能乱杀无辜?!而且是当着圣上和众朝臣的面杀人,你究竟居心何在?!”寇大人盛怒至极。
“无辜?盛夏不是说他是凶手吗?杀了我儿子的凶手,我自然要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皮笑肉不笑,徐炳怀又道:
“若是寇大人觉得我错杀无辜,那就得好好的拿住盛夏来问一问了,到底为什么要胡乱冤枉好人?难道,就为了给她的情郎言涵脱罪吗?”
徐炳怀一语,众臣哗然,目光纷纷落在盛夏的身上,他们还从来不知道盛夏竟然私底下同他们的安王殿下有这样大的关系。
“我有没有冤枉无辜,满堂证据凿凿,众位大人目光雪亮。而且,刚才章大人也将案发现场勘验的情况都分发给了诸位,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安王言涵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相信大家都心里有数。
至于徐先生你想要杀人灭口这回事儿……”
盛夏冷笑出声,“不好意思,为了防着你心怀不轨有所举动,我们事先给证人身上穿上了防护甲,你这一脚踢上去,也至多让他昏迷个一时半刻的,还不至于要了性命。
我就是好奇,徐先生你踢上去的时候,难道没觉得脚疼?”
冷冷的笑声,深深的嘲讽,盛夏看着徐炳怀那趾高气扬还来不及褪去,便又浮上震惊和错愕的脸庞,真的是差点要当场笑出声来。
不光是嘲笑徐炳怀,更是嘲笑那坐在皇位上已经面色铁青了的言逍——你到底,找了一个怎样愚不可及的人来做盟友啊!
“徐炳怀,你先是恶意阻拦大理寺调查验尸,现在又有故意杀害案件重要证人和重要嫌疑人的举动,本官不得不怀疑你别有用心,甚至在这起徐钰被谋害的案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出于对案件调查的严谨,本官现在必须要对你进行看管。”
一脸严肃地上前,寇大人刚正不阿的态度,却是给了徐炳怀当头一棒。
“皇上,皇上!”狠狠地愣了一把,徐炳怀才似是反应过来一般,立刻转身扑倒在言逍的脚下。
“天地良心啊!寇大人这是对草民最大的侮辱和陷害啊!钰儿是草民的心头肉,草民百般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参与到谋害他的事情里面?!
草民刚刚的举动,真的只是一时气愤,试问哪个父亲在面对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时,还能够保持冷静和理智?还能够不冲到前面去杀了凶手?!
皇上,寇大人这是在陷害草民啊皇上!”
哭啼哀嚎,徐炳怀这次倒是选对了抱大腿的时机。
“寇大人,徐先生说的话也并非全然不在理,当然,寇大人的怀疑也是有道理的,您刚正不阿的为人诸位都心中知晓,但徐家毕竟不是普通百姓,不能说抓就抓。
依老夫看,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徐先生也不要再说寇大人污蔑你,陷害你,寇大人也不要就这样不留情面地将徐大人投入大牢,而老夫就在中间做个担保,保证案子彻底完结之前,不管寇大人什么时候需要见到徐先生,老夫都一定会保证他按时出现,可好?”
接到言逍的目光,一直沉默着的唐宰相站了出来。
毕竟,以皇上的身份是要当着群臣做最后决断的,这样两边各自安慰、各自打板子的事情,并不适合他当众去做,反之,换成唐宰相这样身份资历都很有些地位的人来劝解,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然而盛夏的脸上,却一直带着不给面子的冷笑。
“盛姑娘,你那副神色对着唐宰相,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跟在唐宰相的身后,一个大臣发现了盛夏表情间的端倪,今日连连被她毁了精心设好的局,他作为主要参与者,心里憋气异常。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等着皇上的颁布旨意,这位大人你却一直盯着我一个姑娘家的脸来看,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众目睽睽之下,盛夏唇角勾起的冷笑更深,流利地反将一军,让那挑事儿的大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反倒是唐宰相缓缓地接过了话头:
“若是老夫的建议有不妥之处,还请盛姑娘指教。”
乌云沉沉压 第103章 清白于天下
“唐宰相您折煞盛夏了,您为人公道正派,主事合理公允,盛夏心中钦佩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妄称指教?”
对着唐宰相恭顺的笑笑,盛夏那看着人畜无害的脸庞却总让人的心里隐隐有一丝畏惧。
“盛夏方才不过是心里有些感叹罢了,若是当初下决定抓捕安王殿下的时候,能有您这样公允识大体的人在一旁就好了。
您连徐家的脸面都万般顾及,自然更是会顾及皇家的脸面,不会随随便便的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就下令抓人,如今虽是洗清了嫌疑,可安王殿下毕竟是当街被捕,谁知道百姓又会怎么说怎么看呢?
虽说安王殿下并不是在意旁人闲言碎语之人,可是这皇家的颜面到底是在百姓面前污损了的,所以盛夏才感慨不已,钦佩不已,又有些遗憾不已。”
话音落地便万分配合的叹了口气,盛夏一副感慨遗憾的样子做了十成十,只是那话语里的讽刺之意,便只能有心人才听得懂了。
反正,她故意提起这件事,就是要在中立之臣中给言涵争夺更多的同情和偏袒,让大家能看得更清楚一点儿,安王言涵当初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与不公。
“盛姑娘你话不能这么说,别说是当初没有证据能证明安王言涵是清白的,就是现在也没有证据能……”
“这位大人,安王殿下是哪里得罪过你么?”
没等那人说完,盛夏抬起眼皮冷淡出声。
“哎,你这个小姑娘不要造谣生事啊,我同安王殿下素无瓜葛过节,你不要无事生非的冤枉人啊。”
那大臣被噎了一噎,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没有过节你怎么就对这样多的证据视而不见?这里哪条证据都能证明安王殿下的清白,你却还要视若无睹的颠倒黑白,硬生生地给安王殿下强加罪名,不是故意报复又是什么?”
盛夏脸上的笑意更冷,隐隐带着些许令人涌上心头的不好预感。
“还是说,你跟真凶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联系,所以现在迫切万分地想要拉个人给他做垫背,好让真凶逃出生天?”
步步紧逼,盛夏一句句话平静如水,却不是春天温暖的湖水,而是数九寒冬天的冰水。
“你这个,你这个……”
“好了好了,大家都消消气,”眼看着那大臣涨红了脸,唐宰相忍不下去地开了口,“谁都是好心,别自己乱了阵脚,况且,在圣上面前失仪可不是什么小事。”
“不是,唐大人,她简直欺人太甚。”大臣满心的委屈和不满。
“我只是实话实说。”盛夏不甘示弱。
御前失仪?
今天在言逍面前失仪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再说,朝堂争论本数正常,更何况这是在断案,彼此辩驳争论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拿着个来吓唬她?还是先想想刚才那些吐得昏天暗地的人要怎么处置吧?
“你!你……”大臣气结。
“好了,辛大人,你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再说,这孩子说的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这当初给安王殿下定下嫌疑的那些证据,如今全都被推翻,那安王殿下就是清白的,总不能没有抓到真凶,就随便抓一个来定罪吧?”
人群里又站出来一个劝阻的,话里话外却是向着言涵,站在一旁的盛夏依稀记得,这个人她在兵部的时候曾经见过,想来,应该是苏大人那边的好友。
“屈大人说得对啊,这破案抓凶虽然重要,但是不冤枉好人更重要啊!此番安王殿下已经无辜遭受了牢狱之灾,辛大人,你可万万不能再急功近利了啊!”
众人纷纷附和出声,言涵在众人心里的清白证明已然是没有问题。
就只看……言逍的意思了。
只是,言逍又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虽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但也不能罔顾众人的意见和是非黑白,来一人独裁,否则的话,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思的来设计陷害言涵?
然而,这次却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碍于证据昭昭,言逍不得不当堂宣布言涵的清白无辜,然而徐炳怀屡屡反常的表现,却引起了许多人的怀疑,让言逍即便是想借助徐家再有进一步的动作,都要暂且小心的避过风头再说了。
殿外狂风暴雨未歇。
倾盆而下的大雨将汉白玉的瓷砖冲洗得干干净净,却永远洗不干净那些已经肮脏了的人心。
谢绝了宫人的服侍,盛夏独自撑伞走在有些打滑的地砖上,然而脚下却是步步沉稳,一如她脸上刚毅万分的神色。
她的名字叫做盛夏,因为她生于骄阳烈烈、鲜花盛开的盛夏之时。
那无畏去世的母亲赐名之时,心中所愿皆是自己的女儿能在明媚灿烂的阳光下轻松愉快的度过一生,却从来不曾想过,她的女儿会以这样一副刚毅的姿态行走于黑暗之中,日日所见所思,皆是这世间最黑暗肮脏的人心。
可这或许也正应了她的名字,盛夏,盛夏,她要用自己的一生与黑暗困厄作斗争,为的,是旁人家的“盛夏”能够一生平安喜乐,轻松阳光。
京城的暴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稍稍有所收敛。
皇宫里传出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京城的百姓将布告栏围了个水泄不通,待到看清楚内容之后,便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甚至连雨水打湿了衣裳都顾不上整理,一如当初围在一起听言涵如何杀死徐钰的谣言那般激动而兴奋。
然而盛将军府里,却没有外面街道上那般兴奋,反而飘荡着一种更加紧张的低沉。
“盛夏,此行太过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苏清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语气里是少有的生气倔强。
盛夏从宫中回来之后,便急着打听研究露风山的山体地形,待到苏清让闻讯赶来之时,便已经见她在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她要去露风山接言涵回来。
“就是因为知道危险,所以才要去。”将急救外伤的药瓶贴身放好,盛夏一袭干练的戎装却并不是她惯穿的红色。
露风山地势险要,易上难下,如今又是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天气,更是让离开露风山回到京城的路泥泞不堪,艰险难走。
皇城之中的言逍虽然下旨当即释放被关押在露风山的言涵,可言涵若是在下山的途中“不小心”出些什么意外,却是任谁都无法再怪罪到言逍头上的。
可如今这形势,那些不小心的“意外”,定然是会出现。
她不能让这样的“意外”出现在言涵的身上,她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清让,你打不过我的。”
迈向门外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盛夏抬头看着那用自己身子拦在门前的苏清让,一字一顿地语气里是不可逆转的倔强。
“可是,你起码不要一个人去。”两两对视之中,苏清让很快便败下阵来。
虽然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却相当的清楚,盛夏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任谁都无法更改的,更何况,这件事儿还涉及到言涵的安危。
“有安王府的暗卫跟着,你不用担心。”回答得干脆利落,盛夏也不是那样硬撑着逞强的性子。
“清让,放心吧,”看着苏清让那一脸担忧的模样,盛夏顿了顿,终究是抬手拍上了他的肩膀,“我从小就在战场上长大,刀光剑影的事情见得多,也经历的多,不也好好的吗?
你放心,明天早晨你醒来的时候,肯定能看到一个好端端站在你面前的我。”
话音落地,盛夏冲着苏清让勾了勾唇角,脸上明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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