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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水寒三生未了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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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外敌乘机入侵,百姓生灵涂炭,如何安抚先帝之灵?如何保护江山社稷?”戴铎急切地说道。
“以你之见,该当如何?”沉默片刻,他复问道。
“以微臣拙见,将军乃性情中人,为人率直,只可软化,不宜硬碰,否则必定两败俱伤,适得其反。皇上可物色合适人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柔克刚,方成大事。”戴铎回答。
听到这里,我有仰天大笑的冲动。
君臣二人一唱一和,有问有答,多么精彩的双簧!军国大事,不在朝堂商议,倒在后宫讨论,只有一个原因,听众唯我一人!想我“以柔克刚”,使他“方成大事”!
屏风外那个身着黄袍的男子,曾经让我如此的迷恋,但冷酷的现实告诉我——我在他的心里,无法大过江山。当皇位受到威胁,当宝座受到侵犯,他不惜用我作工具,对付他最亲的兄弟。
北风吹开菱花窗,冬天何时来临的?
泪水滑过脸庞,心中一片迷茫。
寒意铺天盖地,伤痛漫无边际。
(十二)天涯旧恨伤离魂
但是我必须承认,戴铎的担心不无道理。
新皇继位之后,已然猜疑四起,此时二虎相争,必会天下大乱,不论于国于民,都是大大不利。
我披好衣衫,走了出去。
“皇上和戴先生心中的人选,可是烟寒吗?”我问道。
开门见山,不带转弯,君臣二人立时傻眼。
戴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手足无措,尴尬不已;四爷毕竟熟知我的个性,恢复很快,定力超强。
“你听到了最好,不到万不得已,朕不想和老十四撕破脸皮!他驻扎在京郊十里坡,你若能够说服他的话,倒是功德无量,好事一桩。”他说道。
“如果皇上答应烟寒一个条件,烟寒愿意充当说客,争取化干戈为玉帛,免除一场无妄之灾。”我直视他的眼睛。
“微臣告退。”戴铎识趣地离开。
“说吧,你想要什么?”他道。
“赐婚的圣旨,果真是先帝的遗诏吗?”我问。
“哼,你问这个干吗?是先帝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有区别吗?”他冷笑。
一语泄天机。
“那么,烟寒的条件便是——请皇上收回成命,我情愿独守一生。”我说道。
他努力抑制着震怒,“你对老十四死心塌地到如此地步?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给我记住,我有最后的底线——休想做他的女人!休想跟随他一生!否则…”
“否则怎样?要我小命?”我有些不屑。
“我千辛万苦得到你,怎么会要你的小命?我不会!我只要他…”他沉声说道。
“你想怎样?”我颤栗着问道。
“放心,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不会赶尽杀绝!我要他…生不如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顺手向书桌上挥去,可怜花瓶一命呜呼。
他气急败坏朝门外走去,忽然又回过头对我说道:“马车停在门口,你若没有后悔…”
“我不后悔。”我答道。
进到里屋,我打开首饰盒。
里面静静躺着三串佛珠,其中一串,已经散落。那是一个青涩少年诚挚的诺言——“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做得到,必会遵从,绝不失言!”
你从未失言,是我辜负深情,是我背弃誓言!
我剪下一缕青丝,将佛珠颗颗串起。
黄昏之后,我来到十里坡。
“抚远大将军的营帐,闲人休得靠近!”当值的兵士不认识我,倒是十分的尽忠职守。
“请将它交给将军,就说有故人来访。”我递过佛珠。
他疑惑地看了看,向远处营帐走去,不过片刻的工夫,一路小跑着过来。
“姑娘有请!”他殷勤地说道。
我一掀开帐帘,正好和他对望,他的神色憔悴,腰系孝带,一身戍装。
“以四哥耳目之广,兵临城下岂会不知?我一直静待说客到来,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他愤然说道。
“先帝尸骨未寒,便要手足相残?十四爷不觉得心中有愧吗?”我问道。
“心中有愧?的确有人应该心中有愧,不过是他,而不是我!”他怒意难平。
“就算你心有不服,也不该逆谋逼宫啊!先帝刚刚大行,边塞战乱不停,若再同室操戈,后果不堪设想!”我恳切地劝慰。
“顾全大局的道理我懂!我不懂的是——他要怎么面对先帝亡灵?”他咬紧嘴唇。
“什么意思?”我有点心虚。
“知道西征前皇阿玛对我说过什么吗?他说‘若不令你积累军功,往后如何臣服天下?’皇阿玛病入膏肓之时,是谁再三阻挠,不让我回京?皇阿玛下令召我回来,是谁扣下圣旨,隔绝了消息?你当我是傻瓜,全然蒙在鼓里?”他捏紧我的手臂。
原来你都知道!
可是你不知道…若要顾全大局,必须有人牺牲,牺牲的那个人,只能是你胤祯!
“从前的誓言,是否还当真?”我问。
他握着那串佛珠,眼角有泪水滚落。
“吴克祥!”他对着帐外喊道。
“将军何事吩咐?”吴克祥匆匆进来。
“传令退兵,不得有误!”他说。
“什么?将军三思…”吴克祥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我。
“别废话!撤离燕山,退回西北!你想违抗?”十四爷怒道。
“下官不敢,即刻执行。”吴克祥转身退出帐外。
“他得到江山,你满意了吗?”他问道。
“江山是他的,但…我是你的!”我走到他面前,慢慢褪去衣衫。
帐内炉火烧得正旺,肌肤好象披上霞光。
“很好,为了让我弃甲投降,他不惜用上美人计了!”十四爷的嘴角扯开一抹痛楚的冷笑。
“如果说无关江山,也无关算计,只为我的心,你肯相信吗?”我解开肚兜的丝带。
我要你明明白白看清楚,裸裎的是身体,还有我的真心。
“傻瓜!你明知道不用这样,我也一定会答应你!”他的嗓音嘶哑。
“我愿意!”我紧紧抱住他。
那个寒冷的夜晚,没有楚颜,也没有胤祯;没有烟寒,也没有十四,只有一对痴男怨女,还有两颗受伤的心。
翻云覆雨,惊天动地,我是你的,至死不渝。
“你说什么?”他掠开我额前的发丝。
“我是你的…”往日誓言,重上心头。
“再说一遍!”他吻了下来。
“我是你的,一生都是你的!”我颤声说道。
“够了,有你这句话,放弃江山也无怨无悔!”他把头埋在我胸口。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让我忘记冬日的严寒,让我不再彷徨和孤单。
“你是这串佛珠…唯一的主人!”他为我戴上佛珠,轻轻吻在唇边。
那夜,我们相拥而眠。
天色微亮,他在沉睡,我已起身。
取下佛珠,放在枕边。原谅我吧,我不配它!
风沙磨砺过的面庞,掩盖不了他的英俊,我禁不住抬起手来,轻拂他的眉梢眼角。
你在梦中感知到别离吗?为什么脸上有泪痕斑驳?
我穿好衣衫,走出营帐。
马车疾速前行,京城遥遥在望。
原谅我用谎言作誓言,而你却把伤害当缠绵。
心好痛!前路应该去往何方?我已彻底迷失方向。
马车刚刚行至宫门,当值的小太监慌忙勒马相问:“请问是楚姑姑吗?”
“是,公公有事吗?”我问。
“唉,您可回来了!皇上已经打发奴才问了好几遍!”他一脸愁苦,“姑姑为奴才多担待点吧,您要再不回来,奴才必定遭殃!”
“干你什么事?”我有些纳闷。
“皇上今儿火气大着呢!又没用早膳,又没上早朝,咱们做奴才的可不得小心服侍吗!”他说道。
“皇上在哪里?”我皱眉问道。
“在养心殿,姑姑快去吧!”他焦急地说道。
养心殿耳房内,四爷负手而立。
“他撤兵了?”他问。
“是。”我答。
“我让你去劝降,可没让你留宿!我很好奇,你用什么说服我这倔强的兄弟?是用嘴呢…还是用身子?”他眯眼看我,握紧了拳头。
“事成之后,皇上关心这个了?不瞒您说,烟寒全部都用了!”我不由冷笑。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情,一记耳光招呼过来。
“贱人!”他咬牙说道。
哈哈!之前我是“功德无量”,现在我是“贱人一名”,到底是我变身快,还是他的变脸快?
“谢皇上赏,烟寒告退。”我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他没再来。众人皆道天恩难测,新皇更加喜怒无常,怜惜我曾经红极一时,转瞬间又被打入冷宫。
不久之后,举国致哀,康熙下葬,入住陵寝。
宫内全体出动,却没让我参加。或许是我让他恨入骨髓,哪怕见上一面他也难受。
这天有稀客上门,我不禁大吃一惊。
“妹妹还记得我吗?”来者衣着华贵,身后几个丫头,派头着实不小。
原来是钮祜禄氏。
“烟寒给娘娘请安。”我连忙施礼。
她摈退下人,拉过我的手,顺势坐下来。
“别说现下皇上还未册封,便是已然册封了,咱们也是姐妹称呼,怎么会视你为奴婢?”她说道。
“娘娘何事大驾光临?”我仍然叫她“娘娘”,做人不能顺竿爬,这个道理我还懂。
她略略思忖,还是说道,“宫中盛传流言:你是千年妖孽,容颜永不衰老,我自然是不信,不过…我实在不明白,妹妹年过三十,为何美貌依旧,风姿犹胜当年?”
关于这个,我也不解。我的容貌似乎永久定格在二十二岁——诞育弘历的那一年,也是转世前的真实年纪,但我要如何向她解释呢?
“回娘娘,佛家讲究‘心思空明,无欲无求’,但烟寒以为,那是神仙的境界,对凡人来说,如果没有损人之心,如果不存害人之念,内心纯净平和,就会永葆青春。”
她脸上忽然涌现红潮,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还有,除了摆弄花草,烟寒别无嗜好,用花作茶有助养颜,烟寒这里制有成品,也有各色花茶配方,娘娘若是喜http://www。345wx。com欢,尽管拿去一试。”
“如此甚好,有劳妹妹。”她说道。
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敬请明言。”我说道。
“前儿皇上在我那儿落榻。”她说道。
她干吗对我说这些?他爱睡哪里,我可没兴趣!
她接着说道:“我原本十分欢喜,可是次日早朝后,他却对我大发雷霆!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对他来说,发脾气乃是常事,他要是温言软语,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他那张从不离身的宝贝手帕,遗失在我的房间!”她眼中含泪,我默然以对。
“我只得命下人四处寻找,终于在床榻缝隙间找到,那张手帕绣了李煜的《长相思》,落款的两个字刺痛了我的心——楚颜!”她终于落下泪来。
“我十四岁时,先帝将我指婚给皇上。从那时开始,他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包括生命。父亲说这门亲事是皇上求来的,我也傻得可以,居然信以为真!他是求了,可惜…不是我,而是你!我知道事实真相后,连死的心思都有了!”她苦笑。
她到底想干吗?声泪俱下的控诉,咬牙切齿的声讨,只是为了发泄吗?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指望同情,对你说出实话,其实非(http://www。fsktxt。com)常难堪。只想要你明白——我对皇上,早已死心!我在深宅大院活到现在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弘历!很多年前,太医就断言我不能生育了,我便把所有的爱子之心,统统放在了弘历的身上!他生性聪明,为人善良,是我全部的希望!可是他风闻流言,怀疑我非他亲母,我真的满心恐惧,生怕他知道实情…你可以理解吗?”
“娘娘,烟寒今日慎重承诺——不夺其夫,不抢其子!”我说道。
“真的吗?那弘历…”她喜极而泣。
“正是因为弘历,让我对您感激!您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您赋予他完整的人生,所以,他亲生的母亲,是你而非我!他永远不会从我这里知道真相,我保证!”我握住她的手。
她满意而归,我泪雨纷飞。
不是不知道,今日的承诺意味着什么。我和弘历的母子缘分,从此了断得干干净净!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再说不管什么原因,养之恩重于生之恩!
可是,我好怀念孕育孩子的时光,感受他的心跳,猜测他的相貌,记忆短暂珍贵,多么令人回味!上天给了我做母亲的机缘,只可惜匆匆,太匆匆!我摸摸平坦的小腹,禁不住深深地叹气。
除了偶尔的不速之客,十三爷是唯一常来探望我的人。先帝宠爱的宫女,指婚给皇上为妃,本来是风光一时,偏巧又失了圣心!众人殷勤也不是,冷落也不是,最好敬而远之。
十三爷现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四爷对他无比倚重,旁人难及。加上这些年我们三人独有的默契和信赖,故而只有他可以不避嫌疑,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入这是非之地。
这天午后,我抚琴,他吹笛,直到日落黄昏。
寒冬时节,窗外飞雪,景致动人,恐惊天神。
“真美!”我笑道。
“什么?”笛声嘎然而止。
“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如果有杏花,就更完美了!”我道。
“为什么?”他问。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十三爷忘了吗?”我笑。
“这有何难?春天转瞬就至,咱们种下杏树,待到三月开花,我来夜夜吹笛,直到让你烦死,可好?”他也笑道。
他真是理想主义者!果真如此,只怕宫里的流言蜚语,使得唾沫变成海洋,活活把我们给淹死。但是看他表情执拗,却又不忍太煞风景。
“好啊。”我起身站立,指向窗外,“咱们就种在那里…”
我的话没有说完,猛然间向前栽去。
“天,烟寒!快传太医!”十三爷冲我跑过来。
等我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床上。
“我怎么了?”我问道。
他的眼神闪烁,轻握着我的手,“烟寒,你有喜了。”
“我…有喜?”简直难以置信。
“我打发了丫头禀告皇上,皇上即刻就到…这样也好,你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他说道。
好晕!他说什么?我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十三)残花落尽子规啼
“皇上驾到!”尖锐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了。”十三爷说着,急忙起身,迎出门去。
四爷只身进屋,没带一个随从,冷冰冰的脸上,毫无别的表情。
我挣扎着爬起来,慢慢对着他跪下。
“请皇上放我出宫!烟寒可以保证,从此远离京城,彻底忘记前尘!”
“既然如此,何须离开?”他伸手扶我。
“皇上!”我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孩子虽然意外,但是一切都是天意,无论无何不能放弃!他霸道专横的性格,怎么可能眼里揉沙?
“我的意思是——你若真能彻底忘记前尘,我也能彻底忘记孩子的出身!”他坚定地说道。
“皇上,不行!”我急忙说道。
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要他做到这点,无异天方夜谭。
“不行?为什么?”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皇上才对…皇上为何坚持留下烟寒?”我有些戒备。
他用手握住我的肩膀,“理由只有一个,我不能失去你!比起生离死别,爱恨不再重要!你腹中的骨肉,我会视同己出,只要你不说,没有人知道!”
“皇上,他不是你的孩子,你不介意吗?”我问。
他双手不经意地抽搐,我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我说不介意,你肯相信吗?”他的笑容难看到极点。
我摇摇头,“别说不信,就算相信,我也介意!请皇上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放烟寒出宫吧!”
他半晌不说话,却也并不看我。我知道他尚在矛盾中,可是一旦开口,事情就成定局。
“好吧,我答应你。”
我喜出望外,“真的?多谢皇上!”
“对了,先帝那么疼爱你,你还没去拜祭过!现在还在热孝中,明日又该谒灵了,不如你一同前往,也算是聊表心意,你意下如何?”他说道。
“好的,烟寒早有此心,多谢皇上成全!”我欣喜万分,“不过烟寒是一名小小宫女,怎可与百官群臣一同谒灵?
“放心,明日一行,除我之外,只有几个随从。”他说道。
次日清晨,马车载着我直奔康熙的景陵。
除了四爷和随从,陵寝还有别的人。
他一袭孝服,孤单地伫立。
我的心就象脱缰的野马,追风掣电一般跑个不停。
“你骗我!不是说没有旁人吗?十四爷怎么在这里?”我看着身边的男人,恨声说道。
他斜挑眉毛,不动声色,“不用奇http://www。345wx。com怪!他以此为家,常年驻守,当然在这里!”
我颤抖着问道:“你好狠的心!他是沙场杀敌的将军,你竟然让他看护皇陵!”
“哼,先帝最宝贝的儿子,自然应该朝夕相伴!既可成全他的一片孝心,还可慰藉先帝思念之情,正好一举两得,你还怪我不成?”他冷冷地说。
说话间已来到殿门外,十四爷还是一动不动,压根没有接驾的意思。
随行的太监急了,公然藐视天子,实在罪不可赦!
“将军,皇上来了,您得接驾!”小太监心急火燎地说。
寒冬腊月天,他还在出汗,四爷反而稳如泰山。难怪人说——皇上不急太监急!写照就在眼前,不信也是枉然。
他推开那个小太监,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无情洞的承诺,十里坡的誓言,原来都是谎话,只为将我欺骗!为何如此对我?都是因为他吗?”他指着四爷问道。
他愤怒到极致,我伤心得无言。
“烟寒,见了十四弟为何不行礼?真是不懂分寸,不知进退!先帝虽然宠你,但是也有底线,你难道忘了吗?”四爷在身后说道。
我有最后的底线——休想做他的女人!休想跟随他一生!否则我要他…生不如死!
身上好冷,冷不过他的话,冷不过他的心。
“奴婢见过十四爷,十四爷吉祥!”我屈身施礼。
“皇上不用指桑骂槐,不用含沙射影!兄弟不懂分寸,更加不知进退,天生莽夫一名,还请皇上恕罪!”十四爷不理我,转头对四爷说。
两兄弟相互对视,仿佛要一较高低。来吧,看谁底气不足,看谁最先心虚!
他们忘了我。
我保持弯曲的姿势,因为主子没有喊停。
终究支撑不住,我倒在雪地上。
“烟寒!”两个冤家恍然大悟,一齐向我跑了过来。
“烟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十四爷一叠声地问道。
傻瓜!你对我的仇恨呢?那么快就忘记了?
四爷抱着我,轻声地说道:“天寒地冻的,朕不让你来,你却偏要来!有身子的人了,须得小心将息!回宫之后,朕命太医配制药方,为你好生调养调养!”
蹲着的十四爷,猛的一个趔趄,跪在了雪地上。
“烟寒…”他痛楚地说道。
“十四爷,我…”四爷将我搂在怀里,我失去动弹的自由。
“这就是你对他死心塌地的理由?”十四爷惨然一笑,泪水在眼眶滚动。
后背上的手掌隐隐发力,似乎决意掌控我的身心。
“没错,我们早已血脉相连,我才对他死心塌地!”我说道。
他闭上眼睛,咬紧了双唇,一任雪花飘落,全身洒满银白。
四爷将我抱了起来,向着大门外面走去。
“皇上精心设局,烟寒感佩之极!”我对四爷说道。
“什么?”他还在装糊涂。
“今日所谓何来?是为拜祭先帝?还是了断旧情?”我的心痛,难以言表。
“知道就好!”他冷声说道。
“既然决定放我出宫,此番作为有何意义?”我问。
“放你出宫?白日做梦!”他说。
原来他撒谎,他不会放我!
回头看雪地里的人影,他还怔怔地跪在那里,好象一尊不动的雕像。
风雪交加的相逢,也是最后的别离。
雍正元年的早春,格外的阴湿寒冷。
从景陵回来后,我恹恹地病了几日,四爷遂命太医诊治配药,每日遵照医嘱按时服用。
常识告诉我,孕妇不宜服药,我虽万般抗拒,奈何圣旨难违,王太医亲送汤药,看着我一饮而尽,然后才交差复命。
“王太医,我已无大碍,服药于胎儿无益,肯望您回禀皇上,明日不用送药了!”我说道。
“主子有所不知,微臣配制的药方,不仅医治受寒伤风,更有养气补血之功效,实为安胎良药,尽可放心服用。”王太医恭敬地回答。
翌日汤药照常送来,不过他有要事在身,送药之人是他徒弟,—个机敏的小太监。
就在我端起汤药,准备服用的时候,那个太监环顾四周,然后快速关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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