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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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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也没什么错,只是胡海蛟对自己有恩,此事祖公略亲身经历过,不会忘记,当时官兵和太上皇的天子亲随差点杀了她,是胡海蛟相救,为此胡海蛟差点丧命,还是祖公略让猛子背着胡海蛟下山去救治的,而今他却要讨伐胡海蛟,岂不让人心寒。
  有恩,就得报恩,祖公略知恩不报,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善宝感觉祖公略的本性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无论怎样,这个男人是自己的至爱,更有儿子作为剪不断的纽带,善宝选了个折中的方式,给祖公略建议:“胡海蛟能据守天云寨这么多年,可见他不仅有勇,更加有谋,这样有勇有谋的人才不多见,皇上杀了不如收了他。”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是祖公略敲不定胡海蛟肯不肯被招安,把这个疑虑对善宝说了。
  夫妻相携回了乾正殿,将一帘风雪关在外面,殿内四角都是铜铸的大火炉,热浪汩汩,宛若春日。
  祖公略坐在御座上,又让人给善宝看了座,与他近在咫尺。
  两个人许久没有这样融洽了,善宝根本不知是方才自己一句“我丈夫”惹来的效果,但还是非常开心,也将凌厉的气势压下,恢复以往的状态,看自己的手给祖公略抓着,她挠了挠祖公略的手心道:“臣妾听闻皇上为几个折子烦心呢,何不三管齐下,或是叫一箭三雕。”
  祖公略挑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攥紧了善宝冰冷的手道:“说来听听,怎么叫三管齐下,怎么又是一箭三雕。”
  善宝一壁用手画着祖公略浓浓的剑眉,一壁道:“臣妾听说河南大旱,天不下雨,咱们没奈何,不过可以就近引江河之水灌溉,能救多少田地救多少,此事,可以让秋煜去做。”
  祖公略颔首表示赞同。
  善宝接续道:“臣妾又听说前些日子山东黄河决口,今年从春到秋山东的雨下的并不多,应该是河道堵塞所致,山东可比长青山暖和多了,此时节并未冻透,天又少雨,可以趁现在疏通河道,为来年做打算,此事亦可以让秋煜去做。”
  祖公略含着笑轻轻拍了下善宝的脑袋:“当世之女诸葛。”
  赞完,问:“你说的都是秋煜,好像之前说的是胡海蛟,另外,秋煜分身乏术,怎么兼顾河南与山东呢?”
  善宝慧黠一笑:“秋煜是总领此事者,谋划定夺,剩下的事自然有其他人去做,皇上升秋煜为大理寺卿,他却嫌自己毫无建树,若办妥这两件事,他不就是有功之臣了么,那时皇上再升他,他便无话可说。”
  祖公略点了点头,心里狐疑善宝将秋煜调离雷公镇的用意,再问:“那么胡海蛟呢?你准备让他如何将功折罪呢?”
  善宝做了个弯弓射箭的姿势:“南疆夷人造反,可让胡海蛟去平复,他能够平复,便名正言顺的成为皇上的忠臣,不能平复,或许身首异处,皇上岂不是兵不血刃的就解决了天云寨匪患。”
  第三百九十一章 臣妾与皇上也是夫妻,夫妻间还处处设防么?
  得妻如斯,祖公略大手一揽,将善宝揽入怀里,赞一句:“你就是朕的解语花。”
  他更高兴的或许是同时解决了秋煜与胡海蛟两个麻烦,胡海蛟的麻烦显而易见,秋煜的麻烦扑朔迷离,那就是传言善宝与秋煜有私情,然秋煜虽为儒生却性子耿直,胡海蛟更是个浑人,此二人能否肯听从安排,祖公略觉着还是未定,也就把这个心事给善宝讲了。
  善宝脱离他的怀抱,道:“首先,解语花是唐明皇比拟杨贵妃的,杨贵妃祸国殃民,臣妾不是解语花,还有,若皇上肯,这两个人都交给我来说服。”
  按理祖公略是不愿意善宝接触此二人的,转念想这两个人,除了善宝恐也真是没谁能说服了,于是不十分情愿的点了头,可是又想起蜀中蝗虫之灾,索性再请教善宝。
  善宝道:“蜀中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怪就怪当地官员隐瞒不报,才让皇上知道此事如此之迟,不然及早赈灾,哪里能死那么多人,臣妾觉着,蜀中的官员辜负皇恩,罪属渎职,该贬谪的贬谪。”
  祖公略正有此意。
  善宝继续道:“赈灾非同小可,历史上有多少贪官借朝廷赈灾而中饱私囊,需派个可靠的人去,臣妾对京中那些朝臣不甚了解,倒是觉着萧乙不错,皇上想想,陵王走投无路时他还忠心不二,后来给陵王下毒所害才一怒而反,皇上若将萧乙任蜀中之官,一来赈灾,二来,也好收拾下蝗虫之害的残局,毕竟萧乙文可以武亦可以,做个羽林军左统领委屈了他。”
  祖公略走离了御座,来回踱步,萧乙能力超群他知道,但他顾忌萧乙曾是陵王的人,将他调到蜀中为官,这可真应了那句,山高皇帝远,一旦他仍旧不忘陵王伺机东山再起呢。
  溜达半天,祖公略也没确定萧乙可用不可用,只道:“容朕想想。”
  善宝也不急于求成,恭送祖公略离了乾正殿,她也准备回去昭阳宫,出了乾正殿的门,却见总管太监张四合正指使几个小内侍打扫殿外的积雪,善宝忽然想起张四合通知自己祖公略因胡海蛟而发火的事,更想起之前张四合常常使个眼色或是打个手势给自己,按理张四合是祖公略从京中带回的,与自己并不相熟,纵然他顾念自己是皇后,也不至于如此讨好,二人的关系连个过渡都没有,善宝于是好奇,从后面喊张四合道:“公公辛苦。”
  张四合没发现善宝出来,唬了一跳,回头望善宝哭丧着脸道:“老奴不敢说辛苦。”
  也不过三十七八岁年纪,更因为阉割之人面皮干净,胡须少之又少宛若没有,年纪上又年轻了很多,自称老奴是因为在宫里待的久了,十二岁净身入宫,拜在曹公公名下,曹公公一直伺候太上皇至今,太上皇处于隐退状态,曹公公也就随之卸任总管太监,而由得意门生张四合接替。
  宫里的人,主子位的嫔妃或是皇子不一定有奴才辈的太监宫女权力更大,一般皇帝身边的奴才,无论嫔妃还有皇子,对其都非常尊重甚至讨好,张四合能够贵而不骄,很让善宝奇怪,觑左右没有多余的人,问张四合:“几番蒙公公相助,都还不知因缘在哪里。”
  张四合极其恭谨的垂首,低声道:“娘娘蕙质兰心,当然晓得个中因缘,是太皇太后让老奴照拂娘娘的,说娘娘质如璞玉,对宫闱之事所知甚少。”
  太皇太后!
  善宝连带想起茱萸来,难不成她也是按照太皇太后的命令来行事的?否则她如何那么大的胆子对自己指手画脚。
  张四合靠近若有所思的善宝追加了一句:“太皇太后对娘娘可是偏爱的很,还请娘娘体谅太皇太后一番心意,远离朝廷纷争,这样方不至于热火烧身。”
  善宝不喜欢不接受的,不代表错,总归她不是出自皇族,更没有在宫廷大内生活过,善家再富有,也只是寻常百姓,宫廷大内的事直接涉及到国事,人与人之间关系微妙又紧张,善宝此时只是看到冰山一角,好在她还算够聪明,谢过张四合之后,就来看望太皇太后。
  老太太吃了她做的红果蜜饯,口苦之状消除,身子清爽利落,心情就大好,见善宝到热情的招呼:“瞧这外头冷的,快上炕来坐,刚沏好的大红袍。”
  老太太喜欢吃浓茶,特别是冬季里,经常十天半月不出房门,歪在炕上吃茶养神。
  善宝依言过去坐了,开口先感谢太皇太后对自己的帮衬。
  老太太蔼然一笑,咕噜又吃了口茶,眼见着仍旧光滑的额头冒出汗珠,她随意的摆摆手:“这不算啥,作为长辈,该当如此的,只是请皇后明白哀家的苦心,纵然你聪明真如诸葛孔明,也敛尽锋芒,只做给相夫教子的平常妇人。”
  对于她的好心善宝感激,但不明白她如此谨小慎微究竟有没有必要,方才自己给祖公略出的主意他可是欣然接受的,想着自己就要回京进宫,还不趁此机会向太皇太后讨教一二,于是谦恭道:“谢老祖宗提醒,只是臣妾不明白,臣妾与皇上也是夫妻,夫妻间还处处设防么?”
  太皇太后拿过宫女递来的手巾抹了把汗,边道:“女人太强,与功高盖主同样道理,女人应该将自己藏在阴影中,而重要突出丈夫来,这才是聪明,听说你在乾正殿给皇上出了不少好主意,其实皇上也并非神佛,也有力所不及处,皇后能从旁帮衬,也是夫唱妇随,但不应该在乾正殿说,而应该在寝宫说。”
  善宝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可以对祖公略吹枕边风,于乾正殿正儿八经的说,这就是僭越,纵然祖公略可以宠爱自己包容自己,早晚会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又忽然想起那个余桃啖君的故事来,战国时期,卫君宠爱弥子瑕,一次弥子瑕的母亲生病,他偷偷驾驶卫君的车回家探望,卫君知道后没有按律砍足,反倒夸他有孝心。还有一次弥子瑕与卫君游桃园,把吃剩的半个桃给卫君吃,卫君夸他尽忠,后来弥色衰爱弛,失宠于卫君,卫君借这两件事治了他的罪。
  色衰爱驰,善宝不寒而栗。
  第三百九十二章 皇后铁齿铜牙巾帼不让须眉,难不成是朕的家法不够严么
  虽然祖公略对萧乙心怀戒备,也还是听从了善宝的建议,下诏任命萧乙为蜀中令。
  万般无奈下的决定,他登基时日短,朝中重臣现如今还是对太上皇唯命是听,赈灾且善后,这是何等重要的事,需心腹之人不可,萧乙虽不是他的心腹,至少也不是太上皇的心腹,更何况有李青昭在,萧乙一定偏向于善宝一方,而蝗灾之后蜀中民怨沸腾,萧乙文武兼备,可当此重任。
  听闻受命蜀中令,萧乙三叩九拜谢主隆恩,不想自己一个曾经的反叛,一个陵王府里小小的家将,如今得到重用,对祖公略感激涕零,誓言效忠。
  祖公略度其神色,明白他所言皆是真情实意,暗暗佩服善宝,是善宝劝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成为一地之首要官员,萧乙可以说是平步青云,虽然之前是羽林军右统领,御前的人,吃香的位子,但也只是对皇上扈从,很难有大的机遇展示自己的才华,而现在他觉着自己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青昭。
  这么大的事,行在早传开了,李青昭哪能不知道呢,她一半为萧乙高兴,一半又神情落寞,萧乙择日就要启程为蜀中走马上任,也就意味着两个人就要分开,情浓之中的女子,万般舍不得。
  一天中李青昭只吃了一碗粥,饿得饥肠辘辘却毫无胃口,歪在炕上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服侍她的小丫头知道了,以为她生病,忙告到善喜那里。
  善喜过来给李青昭把了脉,脉象平稳,根本没病,善喜淡淡一笑:“青丫头有心病?”
  舅父一问,李青昭按不住难平的心绪,呜呜哭了起来,最后惊动了赫氏,女儿家的心事作为舅父不方便过问,赫氏将秋燃和蕴宝交给老嬷嬷看护,她过来追着问李青昭究竟怎么了,李青昭才羞答答说了实话。
  为着这个,善喜手一摆:“我当是什么事,这个好办,让你表妹跟皇上说说,萧乙往蜀中走马上任带着你不就成了。”
  赫氏却道:“公爷好糊涂,青丫头与萧大人还没成亲呢,需避嫌。”
  善喜捻着花白的须髯笑道:“这也不难,只要皇上金口一开,让青丫头同萧大人成亲便是。”
  赫氏又反驳:“贞烈皇太后崩后未满百日,民间百姓亦不能动婚,更何况萧大人如今是蜀中令,朝堂重臣,非一般百姓。”
  善喜指着老妻连连摇头,意思是赫氏不擅变通,他道:“凡事都有例外,所谓的祖制,也是之前某位皇上的决定,而今的皇上为何就不能修改呢,让宝儿去找皇上说说,或许能成。”
  赫氏有些犹豫:“会不会给宝儿带来麻烦?”
  一向沉稳深邃的善喜,此时却犯了迷糊:“不会,皇上最听宝儿的话了。”
  他这样笃定,一者是了解祖公略豁达的个性,二是心疼李青昭,故人所托,他觉着照顾李青昭并让她开心,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
  听舅父这样一说,李青昭也破涕为笑,下了炕简单拾掇下,就往行在找善宝。
  北国之地,冬日多风雪,李青昭乘着马车顶风冒雪的就来到了行在,刚好与大门口碰到许久不见的白金禄,清澜江封冻,上岸的鱼逐日减少,他亲自砸冰钓了几条大鱼来送给善宝,于门口却徘徊不肯进,见了李青昭就把鱼交给她,然后自己掉头走了。
  李青昭拎着鱼进了行在,早有侍卫过来昭阳宫禀报给善宝。
  祖公略也在呢,还让乳母将小皇子抱到昭阳宫,夫妇两个逗弄着儿子,其乐融融。
  听闻李青昭来了,善宝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小胖手,回头朝祖公略一笑:“必是为萧乙的事来的。”
  然后对执事太监道:“传罢。”
  执事太监出去,宣了李青昭进来。
  李青昭并不知道祖公略也在,大咧咧举着手里的鱼喊着:“表妹你看,白金禄送的。”
  话音刚落,发现炕上正襟危坐的祖公略,一愣,忙伏地叩头,也改称善宝为皇后娘娘。
  善宝让茱萸搀了起来,笑道:“自家人,表姐如此大礼倒让我觉着怪怪的。”
  祖公略的目光却盯在那几条鱼上:“天寒地冻,白金禄也是有心了。”
  他虽然面上无波,口气也淡若家常,许是善宝多疑,就是感觉他在吃味,忙喊茱萸:“一屋子的腥气,还不将那鱼送到厨房去。”
  茱萸从李青昭手中接了鱼走了,又有宫女拧了条热乎乎的手巾过来给李青昭手上的腥气擦了干净。
  善宝偷着觑了眼祖公略,龙目闪闪,似乎汹涌着什么,一瞬间心底有些悲凉,若祖公略不是皇帝,夫妻两个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可是他为皇帝,九五之尊,善宝心里有不平也只能忍着,因为祖公略的喜怒直接影响到国祚,善宝不想成为祸水,赶紧转移话题,让宫女给李青昭看了座,又捧了茶,见她暖了半晌脸色由白变红,方问:“今个这天冷的刺骨,表姐怎么突然来了?爹娘都还好罢?”
  李青昭先报了平安,国公爷和夫人都好,今个之所以来了行在……她吞吞吐吐。
  善宝回头看祖公略笑了:“瞧瞧,之前的泼辣户如今却这样扭扭捏捏,看来萧乙家法够严。”
  祖公略眼睛还在看着小皇子,端量儿子的面庞,如同他像极了太上皇一般,小皇子也像极了他,这对于他,就是一种安慰,一种骄傲,心情好,放下皇帝的架子,附和着善宝的玩笑道:“皇后铁齿铜牙巾帼不让须眉,难不成是朕的家法不够严么。”
  老天知道,祖公略这一句纯属调笑,善宝却心头陡然一跳,接着眼皮都跳,有太皇太后的那番话在前,她恐怕有人在祖公略面前进谗言,说她干预朝政,一瞬间脸色清冷,含着嘲讽的意味道:“皇上的意思,臣妾管了不该管的事?”
  神色严肃,分明是要吵架的样子。
  祖公略晓得她会错意,碍着自己是皇上,也不好苦口婆心的解释,只道:“皇后多疑了。”
  风紧了起来,窗户纸给吹得呼哒呼哒的响,善宝端坐不言语,祖公略亦是不开口说话,李青昭左看右看,觉着气氛不对,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皇上不是同莲素在一起么
  当晚,李青昭宿在昭阳宫,同善宝就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吃酒。
  外头那北风加紧的吹着,庭内铺了一地树木给吹折的枯枝,雕花的窗户也呼嗵呼嗵,大有掉落之势。
  善宝长久不饮,吃了几盅便昏昏沉沉,脸色绯红,带着几分醉意喊茱萸:“明儿问问是哪个木匠做的这窗户,拉去午门斩了。”
  茱萸晓得她醉话不能当真,也还是假意道:“奴婢记下了。”
  李青昭将一块五花三层的肉放入嘴里大嚼,感叹这宫中的肉比民间的好吃,宫中的酒比民间的好喝,甚至宫中的水都比民间的水味道好,眼下见善宝发号施令,更是满脸艳羡:“表妹你如今可真是威风。”
  善宝苦笑下,醉了,心里清醒,这种威风不是她想要的,心里的话就压在心底,嘴上道:“是不是比外头的老北风还威风?”
  李青昭给她逗得哈哈大笑,趁机在锅子里捞了块更大更肥的肉,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口中。
  善宝单手撑着脑袋懒懒道:“你今个是为萧乙而来罢。”
  李青昭难为情的嘿嘿一笑:“表妹你掐指一算就知道我找你是来作何的。”
  善宝一招手,近身伺候的宫女便过来给她斟酒,茱萸却按住酒壶劝着善宝:“娘娘不能再吃了。”
  善宝斜睇她一眼:“再敢对本宫指手画脚,就把你许给张四合。”
  张四合是太监,许给他意味着什么,这是对于一个宫女最恶毒的惩罚,唬的茱萸忙缩回手,也还是低声道:“请娘娘珍重自己。”
  这一句珍重让善宝长吁口气,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在乎自己珍重不珍重的,最近脾气变坏,茱萸成了出气筒,心下愧疚,于是脱下手腕上纯金打造双喜临门的手镯递给茱萸:“颜色旧了,你拿去炸一炸戴吧。”
  此物贵重,善宝如此大手笔的打赏,倒教茱萸彷徨无措,觑着那手镯不敢接,还道:“若是奴婢惹娘娘生气,娘娘责罚便是。”
  善宝冷冷一笑,看李青昭道:“瞧瞧,这就是你羡慕的宫廷大内,我好心赏她,她却当我是要害她,罢了。”
  说着将手镯重新戴回手腕上,继续吃酒。
  茱萸慌的已经跪伏在地:“娘娘息怒,奴婢微贱,不敢戴这种贵重之物。”
  善宝不耐烦的挥挥手:“起来罢,宫中的女子都是给皇上准备的,说不定日后谁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可别再说微贱。”
  说完,一仰头将盅内的酒一口吃了,呛得直咳,连说“醉了醉了”,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借以用阔袖遮住溢泪的眼。
  李青昭发觉她哪里不对,轻声吩咐茱萸等宫女悉数退下,然后用手指捅了下善宝:“表妹,只有咱们两个,你告诉我,是不是皇上欺负你了?”
  善宝挪开袖子:“太皇太后将她身边的莲素拨到皇上身边了。”
  莲素,只是行在一个普通的宫女,三分姿色七分伶俐,太皇太后来行在浅浅日子,她就哄得老太太成日的眉开眼笑,太皇太后非常喜欢,所以就拨给祖公略了,借口说祖公略身边的宫女没一个妥当的,唯有善宝明白,太皇太后其实是觉着祖公略仅她一个,并无其他妃嫔,因为贞烈皇太后的故去,选秀搁置,但没说皇上不可以宠幸宫女,太皇太后就曾经对祖公略只有小皇子一个孩儿颇多怨言,祖公略当时说善宝年轻以后会生很多,太皇太后就冷笑:“她再能生,十个八个足够了,皇上怎么可以只十个八个皇儿呢。”
  此话传到善宝耳中,也知道这其实是避免不了的,果然,太皇太后将莲素做了探路石,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善宝能有什么反应呢,除了借酒浇愁。
  此时说给表姐听,也只是发泄心中的郁闷。
  李青昭却霍然而起,撸胳膊挽袖子,磨刀霍霍的架势。
  善宝看见,问:“你作何?”
  李青昭愤愤道:“找太皇太后评理去。”
  善宝伸手将她拉着坐下,哭笑不得:“我的表姐,莫说一个莲素,再多几个荷花芍药牡丹我又能怎样,后宫本来就该姹紫嫣红的,他是皇上。”
  李青昭挠着脑袋:“是哈,他是皇上,皇上的老婆多。”
  外头的风似乎止息了,却听见雪片子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风一止雪就来,这在雷公镇是常事,善宝推开酒盅往炕上的被窝里蜷缩,冷从心里往外渗,浑身哆哆嗦嗦,想着此时的祖公略,是与莲素促膝而谈呢,而是做着别个事情……
  还是不要想了,她招手让李青昭进了被窝,姊妹两个像小时候一样,相拥说着心里话。
  李青昭告诉善宝,萧乙做了蜀中令要离开雷公镇,她不舍得分离。
  善宝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自古女子皆多情,当初建议祖公略将萧乙调到蜀中去,一是为了给萧乙个发挥的空间,二来也是为了远离茯苓,听说茯苓对萧乙念念不忘,曾经来行在寻他过,对于这样的事,善宝又不好赶尽杀绝,但可以远离麻烦,不料竟让表姐伤心,善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思忖良久,道:“你跟去罢。”
  李青昭欢喜的直蹬腿:“我正想假扮他的丫头跟他偷着走呢。”
  善宝摇摇头:“我觉着你应该扮厨娘。”
  李青昭微一思量:“也行。”
  忽然觉着不对,噘嘴:“表妹你又笑话我。”
  善宝咯咯笑个不停,心说你这么大个块头,很容易给人发现的,捏捏表姐赘肉欲掉的面颊道:“我的意思,你还是跟萧乙成亲罢。”
  李青昭用肥胖的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傻了不是,贞烈皇太后故去未满百日呢。”
  善宝当然没有忘记这一茬,方想说什么,却听茱萸进来禀报:“娘娘,皇上回来了。”
  善宝先是一怔,然后欠身看了眼铜漏,暗想这时辰祖公略不是该与莲素在一起么。
  李青昭已经慌忙起来,连说“鹊巢鸠占了”,下了炕直接跑走。
  隔几辈子也熟悉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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