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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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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宝狐疑:“我又哪里触犯规矩了呢?”
  李顺指着外面:“娘娘忘记今日离开行在见秋大人的事了。”
  善宝讶异:“这是皇上准许的。”
  李顺笃定道:“那又怎样,后宫中,历来皇上宠爱的嫔妃未必都得太后太皇太后的欢心,历来皇上宠爱的嫔妃也未必都有好下场,所以奴才斗胆猜测,皇上差不多是因为娘娘而在太皇太后那里不开心了,所以去了翠岫宫看书。”
  善宝按了按额头,身心疲惫,后宫之乱,超出她的预期,太皇太后看着那么好的一个老人,却在背后捅刀子。
  她喊茱萸:“更衣,往翠岫宫。”
  交了夜,天冷的更甚,呼口气都快要结冰似的,半个月亮挂在中天,清冷的光华洒在人身上,更像落了层冰,加剧了善宝心里的冷,忙将怀中的手炉捧紧,羽缎的斗篷摩擦脚面,窸窸窣窣,扰人心神。
  翠岫宫居于偏僻处,一路走来乌漆墨黑的,茱萸和另外两名宫女提着纱灯,李顺前头引着,不时叮嘱宫女当心善宝脚下的路,行在的路倒是没有一处不平坦的,却因走的急,衣裳又长,善宝踉跄了下,李顺就骂那两个宫女。
  善宝问李顺:“若我不是皇后娘娘,你还会对我如此好么?”
  李顺愣了愣,这话锐利如刀子,答不好会伤及自身,掂掇下道:“娘娘生来就是皇后的命。”
  果真是后宫打磨出来的,油滑得让你抓不到他任何把柄,但善宝几乎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不是皇后只是皇上的某个低等嫔妃,李顺不一定会如此,他定是看人下菜碟的货色,皇后面前得宠,水涨船高,他的身价就起来了,未来也是光明大道。
  这也怪不得李顺,宫中互相倾轧,明哲保身是对的。
  一路胡思乱想就来到了翠岫宫,宫门口点着风灯,还有天子亲随守着,见她到,那班值之首上前见礼:“娘娘来了,万岁爷交代不许别人打扰。”
  善宝冷笑问:“本宫是旁人么?”
  那值首凝住:“这……臣,这就进去禀报。”
  善宝手一伸:“不必了,本宫在此住过,认得路。”
  她气势一出,那值首果然惧了,垂头退至一旁。
  善宝吩咐李顺等人:“都在门口候着。”
  她自己走了进去,因住了很久,熟路,很容易知道皇上该在哪里,只是祖公略并未真的在看书,而是歪在临窗大炕上出神呢,身侧高几上的烛火因芯子过长,光暗淡下来,照着他一张表情模糊的脸。
  善宝唤了句:“皇上。”
  祖公略已经听见脚步声,似乎也知道是她,淡淡道:“皇后还没睡?”
  善宝来到炕前:“皇上不睡,臣妾不敢睡。”
  祖公略起了身,随手抓过一本书胡乱翻着:“长夜漫漫,无事可做,想来看会子书。”
  是的,长夜漫漫,他难道不知我也是无事可做么,善宝心头酸涩:“听说皇上去见太皇太后了。”
  祖公略挑眉觑了眼她:“朕给皇祖母定省是应该的,又是谁乱嚼舌头了。”
  善宝笑的勉强:“皇上多疑了,没谁说三道四,只是说皇上从太皇太后那里出来后就闷闷不乐,臣妾怕太皇太后责难皇上。”
  祖公略啪的将书丢在一旁:“太皇太后是皇祖母,朕也是君临万方的皇帝。”
  言下之意,他没谁可怕。
  善宝随着那书的落下,心也沉下,气不顺,话就硬:“太皇太后一把年纪,还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好好将养,管的太多会很累。”
  她对太皇太后有微词,这是大不敬,祖公略逼视她:“皇后出口慎重。”
  已经遭遇过那么个太上皇,而今又多了个这样的太皇太后,这哪里像一家人,善宝豁出去了:“臣妾一向说话慎重,从无污蔑谁,太皇太后不准臣妾管朝堂上的事,臣妾只是为皇上分忧而已,夫妻一体,哪里有错。”
  听她继续埋怨,祖公略左右为难,唯有道:“时辰不早,皇后该歇息了。”
  他分明是不耐烦,善宝更气:“太皇太后又将莲素拨给皇上,按理这后宫是臣妾该管的,难道她不是多管闲事么。”
  晚辈责怪长辈,岂有此理,祖公略震怒,近乎是咆哮道:“皇后!”
  声音过大,吓得善宝一抖。
  第三百九十八章 臣妾祸害谁了?请太皇太后明示
  两个人对峙,祖公略的目光中有愤怒有意外有其他什么东西,而善宝,只有一种——痛心,她狠狠的看了下祖公略,随后离开回了昭阳宫。
  这一晚她料定祖公略不会回来了,她瞪眼到天亮,与祖公略曾经美好的过往像桃花随流水,一瓣一瓣的飘落,流向远方,那是她感受不到的地方,这是她与祖公略第一次认真的吵架,或许这只是个开端,嫌隙已生,镜子欲破,往事逐波,而今的我,该何去何从?
  那个可怕的念头如淘气的孩子,又来搅扰她。
  和离,万万不能啊,我还有儿子需要抚育。
  思绪挣扎来挣扎去,思虑过多头痛欲裂,念及孩儿,她反省自己,或许话说的有些过,总归太皇太后是自己丈夫的祖母,心里歉疚,决定给祖公略道歉。
  天微明即起,对镜理妆,脸色清灰,问过李顺祖公略此时在何处,李顺道:“皇上出了行在,不知行藏。”
  借酒浇愁?策马狂奔?去烟街柳巷胡作非为?
  善宝一番猜测,料不定祖公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发泄,等晌午时李顺来报:“昨晚,其实皇上是夤夜巡防去了。”
  到底是男人,自己这里睡不好吃不下,他还能忙于政务。
  善宝悠然一叹,看上去这日子还得继续过,她也就尽心尽力做人妻做皇后,本来夫妻吵架稀松平常,她听说坊间夫妻都是这样过活的,是以也就释怀,而今秋煜已经答应往河南山东,接下来就是胡海蛟了。
  天云寨路途遥远,而她有前车之鉴,觉得不宜离开行在,所以给胡海蛟捎了封书信,请他来行在走一趟。
  胡海蛟来之前,善宝想找祖公略谈谈,要想把胡海蛟招安,必须先解决一件事,那就是胡海蛟的父亲,苏岚大人的冤案。
  才吵过架,她实在不想见祖公略,然又觉着需以大局为重,更因自己说错了话,所以主动来找祖公略。
  为了表诚心,她还特意亲手做了副药膳让人给太皇太后送去,她自己就往翠岫宫而来,这几日,祖公略就宿在这里。
  连着几日落雪,宫人们忙不过来,捡主要道路上的雪先清扫干净,其他处的堆积如山,雪映更冷,生产之后虽然经过父亲亲手调理,毕竟不同于做闺中女儿时,畏寒,裹着厚厚的黑狐裘大氅也还是冷得发抖。
  越是冷越是觉着从昭阳宫到翠岫宫路恁般长,等到了翠岫宫时,她一张小脸冻得发紫,方想推门而入,却见里面闪出个小内侍:“娘娘安好。”
  善宝随口道:“皇上呢?”
  小内侍答:“皇上同老友叙话呢,交代奴才,任何人不得打扰。”
  善宝正猜度是祖公略的哪位朋友来了,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子娇气十足的笑声,这笑声里带着些许的矫揉造作,分明是风尘中女人惯有的。
  这不是莲素,身为宫里的女人,完全不敢如此放肆的。
  正此时,另一个女子的笑声传来,娇滴滴就像浸满了蜜糖。
  善宝实在忍不住好奇,问小内侍:“到底是谁呢?”
  小内侍目光闪烁:“奴才不知。”
  他不是不知,而是不肯相告,当然是祖公略交代的。
  善宝冷笑一声:“本宫也不屑知道。”
  随后吩咐自己的人:“回去。”
  原路返回,老北风吹在人脸上如刀割,树头残存的枯叶随风摇落,在善宝面前的青砖地上哗啦啦掠来,直扑到她身上,黑狐裘的大氅给吹开,突然间身上如同浸泡在冷水中,冷得牙齿打颤。
  想着祖公略此时正享齐人之福,心头更恨,之前的反省荡然无存,觉着自己那样对祖公略的实在是太过宽厚,念着他是自己孩儿的父亲,不然早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
  想着想着,小女儿心性,突然想哭了,咬牙忍住不让泪流。
  越是不顺越是倒霉,遥遥见太皇太后迎面而来。
  这样的天气,太皇太后也出来散步?
  狭路相逢,虽然有气,也还是规规矩矩的朝太皇太后道了万福。
  太皇太后精心画过的黛眉一挑:“皇后这是往翠岫宫去了?”
  善宝老实答:“是,皇上之前说过,要臣妾劝劝天云寨悍匪胡海蛟归顺,臣妾觉着要想让胡海蛟归顺,应该先将他父亲的冤案昭雪。”
  之所以解释这么多,是怕太皇太后觉着她闲着无事缠着夙兴夜寐忙于朝政的祖公略,那样,自己便真是红颜祸水了。
  孰料,她一解释更让太皇太后生气:“哀家很是怜惜皇后的,可是皇后就是不听哀家的话,位居中宫,管好后宫的事也就罢了,招安归顺,那都是皇上和大臣们操心的,更何况对方是个匪,听皇后的意思,同那个悍匪相熟?”
  善宝察觉到太皇太后已经不悦,无奈这是事实,自己不说,太皇太后手眼通天,早晚会知道,于是答:“胡海蛟曾经救过臣妾的命,是以认识。”
  太皇太后说了句“胡闹”之后还嫌不够解气,声音比这老北风还凌厉:“你身为皇后,怎么能同匪人来往。”
  善宝纠正:“是做皇后之前就认识的。”
  太皇太后更怒:“闺中女儿,当恪守闺秀之道,不是同匪人交往就是私下同臣子交往,有辱闺门。”
  善宝在翠岫宫的一腔子怨气无处发泄,又给太皇太后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当着这么多宫人,她忍了忍,没忍住,反驳:“臣妾曾经遭遇坎坷,人世间流落,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了不得,哪像太皇太后您,稳坐后宫,衣食无忧。”
  她一顶嘴,太皇太后简直怒不可遏了:“太上皇回去就跟哀家说过,说你这个皇后出身微贱,早晚成为祸害,现在看来太上皇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祸害!
  士可杀不可辱,女人亦如是,善宝反唇相讥:“臣妾祸害谁了?请太皇太后明示。”
  她敢如此口气,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何人敢对自己这样气焰嚣张过,啪!太皇太后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事发突然,仿佛冬日里的晴天霹雳,善宝来不及想其他,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是她生而为人,第一次挨打。
  第三百九十九章 妹子,你这是在作何,哥这心慌慌的
  太皇太后转头就走,并吩咐:“叫皇上来见我!”
  没给善宝反攻的机会,善宝就呆呆的杵着,脚像生根发芽似的,任凭茱萸李顺等人一声接一声的唤她。
  最后,她甚至都恍惚自己是怎么回的昭阳宫,在炕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然后,屋子里暗下来,茱萸带着宫女们将房内的灯逐个点燃,她在黑暗中亮出,仍旧那个姿势,仍旧那副表情,花梨木镶玉石的桌子摆好,一道菜一道菜上来,荤的素的,装在精致的餐具里,象牙筷子塞入她已经给擦拭干净的手中,宫女轻声一句:“娘娘,用膳罢。”
  突然她觉着娘娘这个称呼好陌生,仿佛那是别人的事,她叫善宝,是神医善喜的女儿,她有个溺爱她的父母,有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想回到过去,那个不曾认识祖公略的过去,然后,所有的烦忧都没有了,她还同表姐偷着溜出家门往勾栏看戏往馆子里吃酒,给父母知道,顶多埋怨几句,但没人要她恪守闺道,她是那样的自由,快活。
  象牙筷子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她懒得管碎没碎。
  饭没吃,水不喝,枯坐到二更,祖公略回来了。
  听见宫女唤着“皇上”,她想,若是祖公略责怪她与太皇太后争执,她就直接把祖公略休了。
  耳听祖公略的脚步欻欻,一声声缓慢悠然,就像晚饭后在花园里散步,待脚步近了,那冷冷的清香漫卷过来包围着她,而她,已经在祖公略暖暖的怀抱里,高大的身子努力把弯下,灼热的唇叩在她额头,梦呓般的唤了句:“宝儿。”
  方寸还是周身绷紧的她顿时瘫软,软到快要融化,觉着自己或许不能原谅太皇太后,但是可以忍下了。
  她在祖公略怀里哭着睡着,醒来时,天光大亮,一只鸟儿不速造反她的窗棂,啾啾鸣叫,像是问候早安,她眯着惺忪的睡眼微微一笑,发现祖公略已经不见,喊李顺来问。
  李顺一脸得意:“娘娘消气了罢,听说皇上昨个同太皇太后吵的厉害,太皇太后嚷着要回京呢。”
  善宝忍着不笑,却道:“我饿了,切盘白肉来。”
  大早晨吃肉?
  李顺惊呆,随即明白过来,谄笑着:“娘娘好胃口,奴才这卡在脖子处的心放下了,这就吩咐厨房给娘娘煮肉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秋日静水,与太皇太后彼此间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安静,互不想扰,但太皇太后终究还是没能回了京城,因为给祖公略一番吵,她病卧在炕,明知善喜是神医,却因有那么个女儿,太皇太后放着不用,让太医看,几番折腾倒也好了。
  善宝也学乖了,不再往乾正殿去,或是留在昭阳宫同李顺等人闲聊,或是去东暖宫看儿子,连那天在翠岫宫听到的两个女子的事也闭口不谈,后来是祖公略告诉了她,那两个女子,一个叫舜英一个叫舜华,从京城来,老友,顺道看看他。
  善宝小心措辞,不想再与祖公略发生摩擦:“臣妾听祖家五少爷说过,颜家这两个女儿与皇上是朋友,可是臣妾那日听姊妹二人说话的声音好奇怪。”
  祖公卿曾经告诉过她,京城颜家有二女,同祖公略交情颇好,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说话浪声浪气宛若风尘女子。
  祖公略顿了顿:“其实,那是故意。”
  原来,颜舜英颜舜华姊妹两个是祖公略安插在京城的探子,针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太上皇,父子俩缘何如此呢?
  太上皇在江山快崩塌之际将皇权交给了祖公略,后来谋反的陈王和最大的隐患陵王都伏法了,江山稳固,而祖公略经常与他的意见相左,太上皇就萌生了要收回权力的念头,其实祖公略也无意同他争夺皇位,但祖公略不得不防的是,历朝历代发生这样的事,被收回皇权的皇帝都没有好下场,或是杀或是软禁,骨肉相残,毫不手软,祖公略更怕的是太上皇用善宝和小皇子来打击他,而他人又不在京城,所以就委托颜家姊妹代为探听宫中动向,这颜家姊妹也真了得,出入宫禁如同出入自家,探听到很多,就马不停蹄的赶来雷公镇告诉祖公略,之所以浪声浪气说话,是因为担心祖公略身边有太上皇安插的人,刚好善宝去了,颜家姊妹不明真相,听见动静就故意如此。
  一场误会化解,善宝如释重负,对祖公略,一如初心。
  其实,她所有的痛苦皆来自祖公略,释怀后,突然感觉宫闱生活也没那么可怕,于是尽力的扮演好皇后这个角色。
  这一天邀约的胡海蛟终于来了,在门口大大方方的报上自己的名号,索性守门的兵士皆来自京城,对他一知半解,否则非得刀枪相向不可。
  听闻是来拜见皇后娘娘的,侍卫直接来到昭阳宫。
  善宝忙说:“请。”
  擂鼓般的脚步声传来,善宝端坐好了,百鸟朝凤的软帘打起,胡海蛟兴冲冲的走进,见了善宝就喊:“妹子,哥可是忒想你了。”
  善宝清咳一声提醒他,这是在何处,总算他今个没穿龙袍来,善宝松了口气,还是怕他等下胡说八道,给李顺使个眼色:“出去盯着。”
  李顺应声而出,善宝又屏退了其他宫女。
  胡海蛟觑房内只有他们两个,哈哈一笑:“妹子,你这是在作何,哥这心慌慌的。”
  善宝朝他啐了口:“我同你说几句正儿八经的话,皇上答应我,替你父亲昭雪。”
  胡海蛟舔了下嘴唇,然后,陷入沉默,却将攥紧的拳头轻轻叩着桌子,不知是高兴还是提及往事心酸。
  善宝劝着:“毕竟那是太上皇时候的事,与皇上无关,你没必要同皇上较劲。”
  胡海蛟突然呲牙笑了:“皇上是我妹夫,爱屋及乌,我都不能为难他,可是,昭雪又怎样,我爹娘也活不过来了。”
  善宝感觉到他的疼,也只能宽慰:“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下吧。”
  胡海蛟继续沉默。
  善宝平心静气的等着他的决定。
  最后,胡海蛟仰头一叹:“好。”
  善宝大喜,随即道:“皇上想任命你为征南大都督,派你去平复南方夷人的造反。”
  胡海蛟眨巴眼睛想了想,勃然大怒:“我就说皇上没安好心,原来是想让我给他卖命,不去!”
  第四百章 若是你,哥就要。
  胡海蛟说翻脸就翻脸。
  原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的荣耀,这厮却一副倒了八辈子霉的架势,善宝掰饽饽说馅的解释给他听:“单单是给苏岚大人昭雪,不足以安慰他在天之灵,皇上是想重用你,无奈你这悍匪的名头,才出此下策,一旦你平了夷人之乱,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入朝为臣,光宗耀祖的事,你却哭丧着脸。”
  胡海蛟很是不屑的撇着大嘴:“我爹都没了,还管祖宗。”
  真是个浑人,左右说不服他,善宝索性以毒攻毒也犯浑:“没工夫跟你啰嗦,回去准备下,不日启程南征。”
  说完,端着茶杯也端着架子。
  胡海蛟脑袋左边歪歪右边歪歪的看她,忽而狂放的哈哈大笑,指着善宝道:“妹子,哥喜欢你这个样子,像哥,十二属相咱们都不属,咱们属驴。”
  善宝噗嗤笑出声来,一口茶溅得靠过来的胡海蛟满脸,那厮就嬉皮笑脸的抹了把,还微闭眼睛陶醉道:“真香!”
  表情含着轻佻,善宝立即横眉立目,他就缩回脑袋,端起面前茶杯咕嘟嘟灌下,狂野之状就像野生的棒槌,同那些自命清高的满口之乎者也的酸腐读书人相比,更显可贵。
  此次南征,善宝有话交代,最好智取不必力敌,若能像诸葛亮七擒孟获那样的降服,比拼个你死我活好,历来打仗比的不仅仅是谁的兵马强粮草足,比的还是主帅的才智,归心,为上上策,取命,为下下策,毕竟夷人也是我朝之人,煮豆燃萁,相煎何急。
  善宝一边说胡海蛟一边点头,善宝事无巨细的交代完,胡海蛟啧啧感叹:“妹子,若你为男儿身,天下就是你的。”
  本是一句心悦诚服的夸赞,去唬的善宝连连嘘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看她噤若寒蝉的样子,胡海蛟粗野的呸了口:“自入了宫,你变得不像你了,哥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呢?
  有太多的片段如落英,缤纷于善宝心底,以前她爱说笑,爱玩闹,有她的地方便没有烦恼。
  而今,她谨小慎微,棱角全无,坐则端庄行则得体,就像囿于池子里的水,至少这心,已经成了死水,不兴微波,毫无生气,每天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说话怎么走路都有规范。
  突然心头像给什么刺了下,善宝缓缓呼出一口气,垂眸看手中茶杯里的上用蒙顶,无奈的苦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纵然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皇上考虑。”
  她声音很低,神情落寞,侧颜中清楚的看见她凄苦的笑意,胡海蛟知道触痛她,歉疚的拍拍她的肩头:“总算皇上待你还好,否则老子一狼牙棒打碎他的脑袋。”
  又这样口无遮拦,善宝忙制止,还左顾右盼怕隔墙有耳。
  胡海蛟忽然忆起当初自己带着人马将善宝一家人团团围住时,她镇定自若的神态,还能玩笑,现下却像个给打怕了的孩子,遇见人则抱着脑袋告饶,行止间再不是那个可爱的善宝,只是个修剪整齐的还算好看的花木,胡海蛟突然烦躁,起了身,大步流星就走,边走边道:“这宫里真他娘的憋闷,我走了。”
  这性子,永远都是风风火火,就像火燎屁股似的,善宝礼节性的道:“吃了晚饭再走罢。”
  胡海蛟旋即折了回来,嘿嘿一笑:“我正有此意。”
  善宝瞪大了眼睛:“我只是客套而已。”
  胡海蛟赖上她道:“哥若是南征,不知何时能回来,也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哥想多看你几眼。”
  上了战场,都是脑袋掖在腰带上,活与死,不单单是能力还有造化,善宝鼻子一酸,嗔怪道:“好好的说这些个废话。”
  见她欲哭,胡海蛟忙哄着:“哥开玩笑的,哥保证凯旋而归,快快吩咐厨子做几道下酒菜,哥可是听说宫里都是美味。”
  善宝破涕为笑:“还有美人,你要不要啊。”
  胡海蛟立即接话道:“若是你,哥就要。”
  善宝作势想打。
  胡海蛟忙抓住她的手腕,瞅着她手中的茶杯道:“当心,哥可是听说宫里的瓷器件件名贵。”
  善宝甩开他布满老趼的手:“油腔滑调。”
  胡海蛟就标志性的哈哈大笑,不是惟他自己知道,这笑有多少是发自真心,有多少是为了掩盖真心,善宝亦是明白,他经常这样胡说八道,看似开玩笑,其实是在曲折的表达感情,然而,这世上已有祖公略。
  晚宴就摆在昭阳宫,祖公略借口出去巡防躲开,因为胡海蛟目前还是个匪,他乃一国之君,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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