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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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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宝感觉做他娘子就是老婆,这厮是在占自己便宜,于是脱口道:“老娘懒得理你。”
  突然,孔老三的儿子朝墙角处高喊:“爹,善小姐答应嫁给你了!”
  接着,啪嗒啪嗒跑出来捧着一束狗尾巴花的孔老三。
  第五十八章 与小叔子拜堂
  是日,闲着无事,善宝同李青昭围着火盆烘芋头吃,随口问李青昭:“你说,一个男人最难以承受的事情是什么?”
  李青昭剥着芋头皮,两只肥嫩嫩的手已经黢黑,头也不抬道:“一个男人最难以承受的是——同他拜堂的是如花似玉的善宝,入了洞房掀开盖头一看,哈哈,是肥肥胖胖的李青昭。”
  她这是自嘲么?
  善宝见她仍旧兴致勃勃的大口吃着芋头,没有丝毫的怨天尤人之意,以前感觉她的脸皮已经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现在看来是她的胸襟修炼到海纳百川的宏阔,佛说放下即快乐,看来她是领悟到了真谛。
  “好吃。”
  李青昭这厢吃着那厢夸着,炭火过旺,芋头烘得焦糊,里面能吃的已经所剩无几,却也比水煮的香。
  被她的状态感染,善宝塞入口中一块,烫嘴,却也解馋,刚刚有此一问是担心大婚之日祖百寿暴毙,祖公略回来之后会层层追查下来,书上说男人最难以承受的事为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真相不白怕他此生不能释怀,真相大白彼此该如何面对?
  心底渐渐升起一丝阴云,遮蔽的不是外头响晴的天,而是她黯然的感情。
  突然的,有响器的声音隐约入耳,仔细听听,方想起今日是文婉仪嫁入祖家的日子,祖公略不在,听说文婉仪竟然要与小姑子祖静婠拜堂,大多数人都被她对祖公略的感情折服,而善宝却感觉这女人如此的能屈能伸实在可怕,这样的人做事一般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想着自己与她曾经的过节。陡然间毛骨悚然。
  拿着芋头再难以下咽,不觉感叹:“文婉仪对祖公略的感情真是执着。”
  扪心自问,自己对胡子男何尝不是如此。
  李青昭应景的啐了口,吐出一块咯牙的木炭,很是不以为然道:“就像你老让我减肥,减肥这事其实说白了就是挨饿,执着这事说白了就是死皮赖脸。”
  善宝怔住……再次联系到自身。脸微微发烫。
  当当当!有人敲门。
  锦瑟从房内跑出来开了门。见是尤嬷嬷,一贯性情和顺的锦瑟态度甚是冷淡,只问:“嬷嬷有事?”
  尤嬷嬷却一反常态的笑道:“我家老爷请亲家翁去吃喜酒。”
  说完发现辈分不对。都是因为祖百寿的年纪与善宝相差悬殊,总感觉祖百寿同善喜不是翁婿关系而是亲家关系。
  锦瑟懒理她的对错,回身便走,丢下一句:“等着。”
  回来报给正朝她这里望过来的善宝。
  听闻是让父亲过去。善宝心突然就慌慌的,但凡尤嬷嬷出现总没好事。所以进了内室先对父亲说了尤嬷嬷来的用意,又劝父亲不要去吃什么喜酒。
  善喜道:“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若祖百寿想对我怎样。我们如今被他拘着,毫无还击之力,他要怎样又能奈何。说不定也就是吃杯喜酒,去去无妨。”
  说完喊锦瑟拿了那件大红的棉袍子。穿戴整齐,又扣了顶皮帽子,说来这一身还是胡海蛟送他的,笑道:“那胡海蛟虽然是匪,却还算是个义气之人,在他那里关了许久,吃的好穿的好,奉为上宾。”
  赫氏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不是为了宝儿。”
  善喜满脸爱怜的看着善宝:“一家女百家求,谁让我女儿品貌出众。”
  赫氏为丈夫正正帽子:“你倒能看得开,凡事还得讲个两厢情愿罢,胡海蛟与祖百寿一样,明摆着是强抢。”
  善喜轻声一叹:“看不开怎样,成日的愁云惨淡?人生在世不容易,好过也是一日歹过也是一日,为何不开心的过。”
  一番语重心长,掸了下袍子上毛边处掉落的浮毛,望善宝道:“记住爹的话,没有过不去的。”
  善宝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只看着父亲不做声。
  善喜昂首挺胸的随尤嬷嬷走了,长青山有虎死不倒架的说法,而善喜,虽处逆境,风度不减。
  他被尤嬷嬷引着一径来到前面的喜堂,先在这观礼,然后才能入宴席。
  虽然顶着个冲喜的名头,祖家还是为文婉仪布置了喜堂,到处红彤彤的,看着也喜庆,由四少爷祖公望代替哥哥祖公略把文婉仪的花轿接了回来,此时就差拜堂了。
  文婉仪蒙着喜盖,芬芳和青萍两个搀着她站在喜堂中间,而祖百寿作为家长坐在喜案的上首,等着新人拜天地之后拜他这个父亲。
  祖公略是由四小姐祖静婠来代替的,却迟迟不见人来,祖百寿正襟危坐了半晌,不耐烦的喊老郝:“去看看怎么回事,磨磨蹭蹭。”
  老郝应了声是,出了喜堂喊过一个小子:“去三夫人那看看,说好由三夫人带四小姐过来的。”
  三夫人即是郝姨娘,为四小姐祖静婠五小姐祖静好的生母。
  那小子人瘦身子轻灵,很快跑到郝姨娘的院子,在门口对个小丫头说明情况,小丫头又进去禀报给郝姨娘,随后出来道:“我们夫人说,四小姐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
  这小子急忙回去如实禀报给老郝。
  同姓,彼此却没有任何亲戚关系,老郝嗤的冷笑,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下又进入喜堂禀报给祖百寿。
  “什么?”祖百寿看了看正等着拜堂的文婉仪,问老郝:“这可如何是好?”
  老郝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按理五小姐也可以,不过瞧三夫人的意思,五小姐应该也身子不痛快。”
  祖百寿明白他的话,郝姨娘之前就不肯让女儿代替祖公略拜堂,女儿待字闺中,拜堂是她出嫁之后的事,闺中女儿行拜堂礼,她是怕对女儿以后有不好的影响。
  “该怎么办?”祖百寿明白,即使自己去同郝姨娘说她也不会同意,总不能把女儿硬拉着来。
  老郝思谋着,旋即道:“不如,让四少爷代替罢,反正也是由四少爷代替二少爷迎亲的。”
  祖百寿有些犹豫:“这,合适么?”
  他想的是,毕竟祖公望是男儿身,同亲嫂子拜堂,传出去外人还不得说祖家乱了人伦伤风败俗。
  老郝掰着指头道:“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均是出阁之人,剩下的四小姐五小姐又被三夫人扣着,总不能让个丫头代替二少爷同二少奶奶拜堂。”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没商量出个办法,文婉仪等的不耐烦,就让芬芳和青萍扶着她走过来,见祖百寿同老郝小声说着什么,问后方晓得是郝姨娘不同意女儿与她拜天地。
  老郝给出这个点子:“我听说有些地方冲喜,男人半死不活,就逮只公鸡代替。”
  话音刚落,文婉仪登时不悦道:“公略生龙活虎的,我虽然之前病歪歪,经过数月的调理现下身子大好着,焉能用只鸡来拜堂,我同个畜生拜堂,岂不是也成了畜生。”
  老郝为难道:“那该怎么办,眼看过了吉时。”
  文婉仪瞪眼看着面前一片红,静静想了会子,道:“让四叔代替公略罢,反正我也是他代替公略接来的。”
  祖百寿道:“公望是你小叔子,这样,合适么?”
  文婉仪道:“没什么不可以,小叔子娶嫂子的都有,汉时明妃,还嫁给了丈夫的儿子呢,公望只是代替公略拜堂而已,若是换了大哥我可就不同意了,那毕竟是我大伯,公望是我小叔子,形同弟弟,不妨事。”
  负责婚礼仪式的尤嬷嬷道:“眼瞅着过吉时了,可不能再耽搁。”
  骑虎难下,祖百寿只好点了头。
  第五十九章 如此洞房花烛夜
  祖百寿五个儿子中——
  老大祖公远,三十有余,祖百寿原配董氏所生,已婚,癖好吃吃喝喝,膘肥体壮,论能力,打理着商号的库房都是捉襟见肘。
  老二为祖公略,二十有五,祖百寿继室白素心所生。
  老三祖公道,二十有三,已故史姨娘所生,娶妻生子,孔武有力,性格憨直,负责各个商号货物的进进出出,也就是运输。
  老四便是祖公望,年十九,李姨娘所生,形貌昳丽,书卷气甚浓,醉心功名,却百考不中,仍旧伏案苦读,因没有门当户对的闺秀,所以一直未婚配。
  老五祖公卿,年十八,孟姨娘所生,豢养门客,结交朋友,身在大院,心系江湖。
  五个儿子中,祖百寿最器重的是祖公略,最喜欢的却是祖公望,因为祖公望待人温和,谦逊有礼,也从不忤逆他。
  万般无奈,祖百寿才答应让祖公望代替祖公略同文婉仪拜堂,却又遭到李姨娘的反对,最后祖百寿雷霆震怒,李姨娘不得不做了妥协。
  祖公望迎亲之后才脱了喜服,这又被胡乱的套上,懵懵懂懂的被拉来同文婉仪拜了天地,大红的西绸交到他手里,他又木木讷讷的牵着文婉仪到了新房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却被芬芳挡住:“四少爷留步罢,真把自己当新郎官了。”
  祖公望猛然醒悟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文婉仪呼啦扯下头上的盖头,先是呵责芬芳:“你们是我的陪嫁,从今后不再是文家人而是祖家人,我是你们的主子四少爷亦是你们的主子,再敢对四少爷不恭不敬。当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芬芳忙不迭的垂首道:“奴婢知道了。”
  祖公望只顾着看文婉仪,全然没听见她们主仆说了什么,文婉仪虽然病怏怏,到底还是个美人,盛装下更显得出挑,眉眼间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情,比之善宝。善宝是璞玉。她就是精心打造后的祖母绿了,多了些贵气和霸气。
  “四弟请回罢。”文婉仪道。
  祖公望讪讪的点了下头,目光还停留在人家脸上。等芬芳、青萍扶着文婉仪进了新房,门当的关上,他像被敲醒似的,黯然矗立良久方慢吞吞走了。
  房内的文婉仪并无在意祖公望的举止。环顾新房,心里百味交集。得以嫁入祖家,却没有新郎,十年的情愫十年的折磨十年的委屈,此一时汇集成泪水滚落。
  芬芳见状忙道:“大喜的日子呢。”
  文婉仪手搭在芬芳手臂上缓缓往房内走。左右的看,虽然仓促,新房还是非常华丽。却毫无生气,她问道:“你们说。我做的对还是不对?”
  青萍素来不如芬芳伶俐,有自知之明,也就不敢多言语。
  芬芳道:“只要小姐你高兴,那就是对的。”
  文婉仪突然停下,手扣在心口,哽咽道:“我一半高兴一半不高兴,说不清呢。”
  芬芳安慰着:“等二少爷从京城回来,小姐你就该高兴了。”
  提及祖公略,文婉仪噙泪问:“当真么?”
  这个,芬芳不敢说的太绝对。
  文婉仪突然厉声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出现个善宝,若不是她,公略怎么会要与我退婚。”
  芬芳道:“听说那个善宝如今在祖家客院住着。”
  文婉仪咬牙切齿:“臭丫头厉害着,嫁不了公略,竟然嫁给了当家老爷,居心叵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芬芳性情越来越像文婉仪,狠狠道:“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呢,应该把她的好事搅黄才对。”
  文婉仪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离的近了也好,留着她慢慢折磨罢。”
  芬芳作势指着外面:“这祖家,男的就老不正经少不经事,女的就个个狐媚,一起子妖魔鬼怪,日后可有热闹瞧呢。”
  文婉仪睇了她一眼,勒令:“既然你们知道祖家大院复杂,此后都给我小心着,在我坐上掌家夫人的位子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累了,去炕上躺着,然后就呈这个姿势,瞪眼到天亮,这样的洞房花烛夜是她没想到的,越是心痛越是恨。
  客院的善宝亦是一夜未睡,因为父亲被找去吃喜酒整夜未归,她预感的不妙终于还是发生,凌晨,外面守卫的护院打盹的时候她冲了出去,却被迎面走来的祖百寿挡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
  “我要找我爹。”
  “老泰山他被我请去救治个重症朋友,今儿回不来,明儿也回不来。”
  “你把我爹关起来了?”
  “你这么想我也无可奈何,你我成亲之后我保证他安然而归。”
  直到此时善宝方明白,父亲想算计对方,其实人家已经做了提防,并先发制人。
  而她,除了怒,别无良策。
  祖百寿应该是来通知她的,说完便转身离了客院,吩咐随行的老郝:“如果来不及准备,一切从简,今儿是公略大婚,隔一天罢,后日我就同善小姐晚婚。”
  老郝唯唯诺诺,忽然道:“陵王还请吗?”
  祖百寿道:“当然请。”稍后顿了顿,反问:“怎么,公略不在家,你怕陵王不肯来贺喜?”
  老郝亦步亦趋,道:“却也不是,怕陵王问起,二少爷不在家,娶了文小姐算怎么回事,而老爷也等不得二少爷回来再娶大奶奶么。”
  祖百寿看着慢慢升起的日头,边道:“若陵王是个聪明人,不会问,即便问了,我自有话说,你无需惦记这些,只管准备婚事。”
  他的婚事不同于祖公略娶文婉仪,他是参帮总把头,娶的是总把头奶奶,要极尽所能的宣扬。
  而请柬,一日内便纷纷送了出去,交到陵王手中,陵王家里正准备会客,瞄了眼家丁捧过来的请柬,淡淡问:“祖老爷娶的是谁家女儿?”
  继室白素心过世经年,祖百寿空着正室夫人的位子,如今方想新娶,不得不让人好奇究竟是何许女子让他动了念头。
  那家丁回头看王府总管,负责传话守卫的差事,甚少离开王府,这个他根本不晓得。
  总管近前回答:“只知道姓善。”
  陵王仿佛被明火烫到,一个激灵,又一个猛然转身,瞪着总管半晌竟不知说什么,最后缓缓坐回椅子上,轻轻道:“我还是晚了一步。”
  他对善宝也是非常喜欢,都因为最近忙才疏忽此事,没料到祖百寿下手如此快,他告诉总管:“准备点贺礼。”
  然后就去了中堂,里面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独自吃着茶。
  陵王进去后开口便道:“白老爷子,咱们不必要兜圈子了,我只想知道祖公略到底谁的儿子。”
  老者,即白老爷子笑呵呵道:“王爷在雷公镇住了有些年头,怎么还不如我这个久居山林的老冬狗子消息灵通,大名鼎鼎的祖公略当然是参帮总把头的儿子。”
  陵王冷冷的哼了声:“这只是名义上,我已经查明,祖公略的母亲白素心当年是怀着他嫁到祖家的,你既然是祖公略的外祖父,应该知道真相,否则你也不会把总把头之位让给祖百寿,这,是他娶你那未婚先孕女儿的条件。”
  白老爷子咕咚咚灌下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我是个老冬狗子,在长青山住了几十年了,没儿没女,更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陵王定定的看着他,最后道:“早晚,我让你说实话。”
  第六十章 流娼花蝴蝶
  雷公镇毗邻的十村八店,直至百里外,但凡能在一日内送到消息的地方,祖百寿都差人给亲戚朋友送了请柬,若不是时间匆促,他能把请柬送到京城甚至江南。
  请柬同样送到了白金禄手中。
  进入冬季,长青山至少有半年大雪封山,等到了明年四月里才真正融化,这段时间是狩猎的黄金季节,相对那些以狩猎为生的猎户,平常百姓大多闲了下来,于是上山打猎,一为消遣,更是补贴家用。
  既会功夫,便识骑射,也就喜欢狩猎,所以白金禄带着家丁在山里转悠了两天,大货小物打了不少,家丁们抗的抗、抬的抬,除了他都负重而行,所以他就准备下山返家。
  “老爷!”
  隔着起伏的雪坡子,一个黑点朝他这里而来,身边随行的家丁头子刘春指着那黑点道:“听声像是狸猫。”
  狸猫,是白家专管跑腿的家丁。
  雪地反射着刺目的光,白金禄眯着眼望去狸猫。
  哈嗤哈嗤……狸猫虽然擅长奔跑,只是雪没过小腿,行走困难,是以他累得够呛,到了白金禄面前边大口的喘边道:“老爷,两个事,第一桩,白老爷子让陵王的人抓去了。”
  白金禄重重呼出一口气,寻了白老爷子这么久,却让陵王抢了先。
  狸猫又道:“第二桩,祖老爷送来请柬,明日成亲。”
  成亲?白金禄有些意外,讥笑道:“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倒了霉,落入这个老犊子手里。”
  狸猫自然而然的接话道:“外来户,听说那姑娘姓善,那小模样长的。贼拉拉俊。”
  话音还没落利索,衣领子已经被白金禄揪住,瞪眼喝问:“你说谁?”
  狸猫不知老爷为何如此激动,战战兢兢道:“善,善家的姑娘,好像是叫善宝。”
  啪!左边脸挨了白金禄一记耳光,并骂他:“混账!不知道我的规矩吗。捡重要的事先禀报。”
  狸猫摸着火辣辣的左边脸。看白金禄吃人般的,没敢搭话,心里道。你一直想找白老爷子,我就是捡重要的先禀报的,祖老爷娶亲关你屁事。
  忽听咔嚓一声脆响,白金禄身边碗口粗的一棵松树硬生生被他挥掌砍断。
  所有的家丁不知他为何突然发脾气。个个噤若寒蝉。
  白金禄迎风站立好一会子,问狸猫:“婚礼在哪天?”
  狸猫小心翼翼道:“明天。”
  白金禄又气呼呼的折断手中的弓箭。然后吩咐:“下山。”
  刘春接着传话给众家丁:“下山喽!”
  白金禄大步在前,等下了一阵,路好走了,就寻了自己的马匹。翻身上去,使劲抽打那马,但见马蹄下溅起一片片雪沫。跑的正欢,突然出现几个人。为首一个穿着红衣绿裙,在满目的雪色里非常醒目,那马想是惊到,一声嘶鸣,前蹄竖起,换了一般人就被甩了出去,白金禄已经从马背上腾跃而起,然后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刘春大呼小叫的过来呵斥那几个突然出现之人:“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我家老爷在此。”随后追加一句:“渔帮的白老爷。”
  这几个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那女子上穿大红锦缎刺着大朵牡丹花的袄子,腋下还夹着个红绸包袱,下身却是条绿色打着百褶的裙子,虽然穿的俗不可耐,但长的却是眉清目秀,她朝白金禄深深道了万福,柔声道:“小女子无意惊了白老爷大驾,还请见谅。”
  举止相当得体,惹来白金禄的好感,问:“姑娘这是去哪里?”
  红衣女子道:“穷不起了,投亲去。”
  白金禄扫了眼她身后的四个男人,这阵仗不像是投亲像是被押解,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强抢民女,于是道:“穷不起了就去白家庄。”
  红衣女子杏眼溜溜的乱转,听出他的意思,欢喜道:“老爷能养我?”
  白金禄漫不经心的嗯了声,接过刘春递给他的马缰绳。
  红衣女子走了上前,讨好的伸出嫩白的手指掸了掸他肩头的雪沫子,娇声道:“怎么个养法?”
  言下之意白金禄明白,收为丫头也是养,抬为姨娘也是养。
  白金禄见她眸光流转中透着风情万种,宛如风月场中混熟了的,遂起了疑心,往旁边走了几步去问刘春:“认识么?”
  刘春小声道:“当然认识,这女人叫花蝴蝶,沿江一带谁不知道她,流娼里的头牌,专门从那些木把身上捞钱,瞧这架势,应该是被哪个大柜请去了。”
  木把,是木帮伙计的意思,天南海北的都有,吃的是苦力饭,无论山场子伐木的还是水场子放排的,一干就是几个月不回家,手里有了点钱就起了歪心思,找沿江庄户人家的女人,一个出钱一个出身子,各取所需,更何况多数木把来自穷苦人家都没有娶妻,一群爷们,纵使没这个心思的,耳濡目染,久而久之都乐此不疲。
  而大柜,是指山场子或水场子说了算的人物,三教九流混得熟,五行八作走的通,既有钱又有名,最初这些个大柜是单着干,后来被文重归拢一处,成为他的手下。
  流娼,是相对那些庄户人家的女人,那些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做卖肉的营生是副业,而流娼是专门以这个为生的。
  白金禄听闻这红衣女子是个流娼,轻声对刘春道:“可怜见的,给她一头大货罢。”
  然后斜眼看看被花蝴蝶碰过的左肩头,有些恶心,右手扣了上去,用力一扯,刺啦!可惜了白锦缎的鹤氅,撕下一块丢在地上,露出里面同是白色的锦袍,然后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飞奔而去。
  耳边风飕飕,心里想的是善宝,不知为何,善宝给他的感觉总像是才出浴似的,长的美,更长的干净,所以才让他念念不忘,恨只恨自己最近忙着找白老爷子,让祖百寿抢了先。
  回到白家庄,白金禄就让人备下贺礼,沐浴之后穿戴整齐,明日才是婚期,他却头一天就来到了祖家,贺礼送到了祖百寿手里,扯谎说自己犯了心痛病,要找善宝给看看。
  祖百寿吃不透他的用意,更不知善宝会医术的事谁传了出去,对白金禄道:“祖家有专用的郎中,善宝是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更何况明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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