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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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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没什么反应,胡子男慢慢、慢慢回过身来,才发现她竟然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像是哭了。
  胡子男默默的看着她,看到眼睛痛看到心口痛,然后俯身把她捞起,抱着放在马背上,使劲一打那马,马便奔跑起来,朝着雷公镇方向。
  善宝突然大骇似的高喊:“哥哥……”
  一声又一声,凄切,悲凉,回荡在山野间。
  第一百零九章 打今儿起,你来扫院子
  善宝回到祖家大院时,眼前的一切让她大惊失色,客院起了火,十几间房子烧的所剩无几,庆幸的是留在家里的善喜安然无恙,也并无其他人伤亡。
  火势渐微,即便父亲毫发无损,善宝仍旧心惊肉跳,没有完全烧尽的房梁、椽子哔剥砸落,火星四处飞溅,伴着那些姨娘们丫鬟婆子们的哀叹哭泣,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儿女情长,她觉着这是有人故意纵火,目的不言而喻,是针对她,或许也并不是想烧她的父亲,只是要她这个大当家疲于应付。
  大厅内,善宝望着面前站着的几个老嬷嬷老伙计,各个灰头土脸。
  “都好么?”她逐个看了遍。
  “扫院子的老林头,手烧坏了,不敢让大奶奶看。”倒夜香的老桑头说。
  善宝一惊,忙问:“人在哪里?”
  老桑头道:“家里躺着呢。”
  所谓的家,是指他们在祖家大院的住所,这些个粗使的老伙计并无自己的院子,齐齐住在倒座房西侧的一排低矮的房里。
  善宝左右看看,吩咐锦瑟等婢女:“随我去看看。”
  李姨娘劝道:“那种地方,大奶奶不方便去。”
  郝姨娘、孟姨娘点头赞同。
  乔姨娘不在场。
  连庞氏都道:“臭烘烘的,婆婆还是不要去的好。”
  祖公卿也道:“小娘若是不放心,我去看看罢。”
  祖公望附和着:“是了,我们去看看。”
  祖公道却大不以为然:“不过个老奴,明儿天亮遣个郎中过去看看便是。”
  祖公远漠然而立。
  李青昭也劝着善宝:“舅舅虽然没伤着,舅母可是吓坏了。你不去看看么?”
  厅内四角都放着火盆,白炭燃得正旺,热浪拂拂,外面天寒地冻,里面宛若春天,善宝额头冒出细微的汗珠,待大家说够了。她缓缓站起。淡淡的对老桑头道:“你带路。”
  老桑头一眼看见侧里坐着的祖百富和窦氏,二老爷没表态,他竟没敢动。
  善宝捕捉到他的不安。轻声问:“怎么了,你不认识路?”
  老桑头忙不迭道:“老奴认得路,只是天不早了,大奶奶该歇着。”
  善宝笑了笑:“念你今日救火有功。否则,我立刻逐你出大院。敢对我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化骨绵掌,落在人心头只觉冷得刺骨,唬的老桑头噗通跪伏在地。叩头告饶:“老奴不敢对大奶奶指手画脚,老奴只是心疼大奶奶。”
  善宝居高临下的觑他一眼,命锦瑟扶起。后道:“走吧。”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今儿个。她有些反常。
  众人随着善宝同往老林头的住地去,一路风雪仍旧,吹着婢女们手中的纱灯来回摇晃,善宝不发一言,只闷头走路,走了一盏茶工夫方到,老桑头指着面前一排房屋低矮道:“大奶奶,就是这里。”
  善宝望着那几扇小窗里透着微弱的灯光,让人顿生孤独寂寥之感,与后宅的奢华富丽对比,仿佛这里不是祖家大院,她淡然道:“开门。”
  老桑头再不敢啰嗦,过去把房门打开,祖公卿率先进了,善宝等人也进去,里面的场景仿佛一阙愁肠百转的诗词,让她不忍卒读,一铺火炕,炕上铺着破破烂烂的席子,破破烂烂的被子里,躺着略有昏迷的老林头,听见有脚步声,老林头挣扎爬起,不十分熟悉善宝,但看穿戴已然晓得是女主子辈,忙趴在炕上叩头。
  善宝疾步奔来炕边,一把抓起老林头的手看,五个指头焦糊状,快要黏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层应该是血。
  “快,背着送去我爹那里。”善宝转身道。
  地上的一干人不知她在指使谁,是以都静立不动。
  “快啊!”善宝怒吼。
  祖公卿过来弯腰把老林头背着就跑了出去。
  善宝喘了口气,认真的四顾房内的一切,问:“之前,谁是这上面的管事?”
  后面走出来个五旬左右的男人,道:“小人许通。”
  善宝打量他一下,穿着八成新的棉袄,戴着毛茸茸的狗皮帽子,圆圆的脸显示着富态,问:“这里如此破旧,你不知道吗?”
  许通道:“知道,粗使的伙计住的地方都这样,再说这些个老家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祖家没把他们赶出去已经是感恩戴德,没人挑三拣四。”
  他分明是向着主家说话,这是做管事的必备素质,管事夹在主子和仆人之间,要懂得哪头轻哪头重,毕竟给他发月钱的不是仆人而是主子,所以许通的态度近乎是所有管事的态度,然这漠视生命欺软怕硬的态度让善宝所不容,指着他道:“你被解雇了。”
  许通前一刻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一刻明白过来,很是委屈:“大奶奶,小人犯了什么错,大奶奶说解雇就解雇,另者小人是祖家的家生子,生在祖家长在祖家,将来死也是死在祖家,小人不是街头买来的奴仆,怎么能解雇呢。”
  家生子,即奴婢在主家生养的孩子,一代为奴,世代为奴,永远服役在主家。
  善宝蹙着眉,暗道你用这个来压我,难道我就没辙了吗,手指许通:“打今儿起,你来扫院子。”
  许通仍有话说:“大奶奶,我是管事,我不能扫院子。”
  还是块硬骨头,善宝泠然一笑,道:“你已经不是管事。”
  许通这下慌了,双膝一软跪在善宝面前,咚咚叩头,带着哭腔道:“大奶奶,我娘原来是伺候老爷的,在祖家一辈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小人有错您指出来便罢,撤了小人的管事,我那老娘听了,指不定就一口气上不来。”
  与许通交情好的媳妇子们也纷纷说情,甚至几个姨娘也求善宝宽恕。
  善宝想了想,气也消得差不多,也做到杀一儆百了,索性收场,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做绝了就不好,于是手一拂让许通起来,限他三日内把这里的状况改变。
  许通唯唯诺诺,无不应承。
  回去内宅的路上李青昭问善宝:“你今儿个,有些不对。”
  善宝却反问:“为何独不见祖公略?”
  第一百一十章 是不是强硬到没有情没有爱
  客院成为灰烬,二十年前的惨痛重现,有人偷着议论,说这是祖家的轮回,再过二十年必然还得再现,毕竟二十年是个漫长的等待,所以大家也没有怎么害怕。
  各人散了回去房里歇息,善宝直直的坐在抱厦的炕上,听着管家老郝禀报:“大奶奶,老林头已无大碍,您歇着罢。”
  善宝点了下头,那脸色却如肆虐的雪,没有半点回暖之意,一晚上了她都是如此,以至于谁见了她都是噤若寒蝉,老郝曾经薄待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善宝做了大奶奶还兼着参帮、祖家大院的大当家,老郝的心万分忐忑。
  一旁传来李青昭的呼噜声,善宝抬眼看了看沙漏,吩咐锦瑟:“送管家出去。”
  老郝忙道:“不敢劳烦锦瑟姑娘,小人先告退,大奶奶有事便吩咐,小人随时候命。”
  善宝疲乏的挥挥手:“明儿一早你过来,陪我各处看看,说来大院各处我还不熟识,另外客院需要重建,你帮我合计合计,这上面,你比我懂。”
  老郝极尽恭谨:“客院初见确是小人帮着老爷掂掇的,不管是老爷还是大奶奶,小人都会鞠躬尽瘁。”
  这样的阿谀奉承的话善宝听着厌烦,微闭双目,老郝就识趣的退了下去。
  他前脚走,李青昭立马坐了起来,唬的善宝抚着心口嗔她:“诈尸呢。”
  李青昭蹭到她面前:“我根本没睡,方才老郝的话我听了真切,这个老郝还有那个尤嬷嬷,你还打算留着?”
  哗啦,月形门的珠帘打起。阿珂进来禀报:“二少爷来了。”
  善宝长长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点了下头表示请进,然后对李青昭道:“留着啊,留着慢慢折磨。”
  李青昭一缩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善宝,不知她今晚吃错什么药,满脸的阴森森。
  阿珂已经引着祖公略进来。骤然间一缕缕冷香袅袅而来。胡子男身上有,祖公略身上也有,善宝喜欢这种张扬着男人气息的冷香。挑起目光看看祖公略,见他穿件紫色夹棉的袍子,外罩黑羽缎刺着疏梅的大氅,腰间环佩叮当乱撞。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固住,额上缚着双龙抢珠的眉勒。负手在后,虎步威威。
  这厮长年累月打扮奢华也不嫌累,善宝心里冷笑,嘴上淡淡问候:“二少爷还没歇着?”
  祖公略在锦瑟搬来的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坐了。道:“不是你喊我来的么?”
  哪有这样谈话的,善宝微有尴尬,问:“家里出事了。二少爷不知道吗?”
  祖公略双臂闲适的搭在椅子扶手上:“这么大的事我若是不知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直以问号的形式交谈,善宝觉着不舒服。无奈心里有事,还得道:“二少爷并无去看灯,家里也不见,该不会是去了……”
  祖公略偏头看她,认真的看,看了半晌看到善宝难为情方道:“去了?”
  善宝缓口气:“书肆。”
  祖公略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大失所望,总之将前倾的身子挺直:“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放火烧了客院?”
  善宝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想,既然他这么想,索性举着手中的书给他看道:“不与家人赏灯,不在家里看家,江湖上有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怨不得别人怀疑你。”
  她心道,我怀疑你的并非这个。
  祖公略突然敛尽一脸的玩世不恭,低吟般的轻叹:“今日,是先母阳寿,我去祭拜了下。”
  善宝手中的书掉在腿上,猛地回头看他,晕黄的灯光下那侧影好看极了,只是那表情却仿若深秋般的凉。
  他母亲的阳寿,为何家里没人张罗祭拜?毕竟他母亲也曾经是祖家大奶奶,忽然想起大院里的传言,说祖公略的母亲白素心魂魄不散经常回来闹,为此祖百寿请了多少术士来驱鬼,还说有人午夜无意间在后花园看过黑衣散发的人,还有说祖百寿这次被胡海蛟打伤只不过是白素心附体在胡海蛟身上,甚至还有说善宝容貌某些地方颇像白素心,善宝差不多是白素心转世投胎而来,来做什么?来报复祖百寿,所以善宝嫁来当天祖百寿就成了活死人,今儿客院又失火。
  说什么的都有,无一不是恐怖恕�
  祖公略听善宝这里没有动静,也晓得是因为自己的话让善宝太过意外,起了身,想走的意思,善宝忙伸手欲做挽留之意,急着道:“火烧客院的事,你怎么看?”
  祖公略一副当机立断模样:“……重建。”
  善宝哭笑不得了:“就是这个?”
  祖公略反问:“不然呢?”
  善宝扬起脸:“不抓元凶?”
  祖公略摇头:“何不先养着,毕竟一把火烧毁了所有线索,此时查起来非常之难,更防备对方狗急跳墙到铤而走险对你不利,不如对外说大火实属意外,时日久了那人必然会松懈下来,说不定得意忘形到露出狐狸尾巴,那个时候抓人便如探囊取物。”
  分析的倒不错,善宝思量着,仍有担心:“你既然知道对方是针对我,心里就该有个人选。”
  祖公略笑了笑:“自你当了参帮和祖家大院大当家,想害你的人多呢,若想保全自己,首先让自己变得凌厉。”
  他说着回头凝视善宝,剑眉上挑,果真是凌厉得让善宝不寒而栗。
  李青昭一旁看了许久,此时插话道:“我表妹今晚很凌厉的,差点把许通赶出大院。”
  祖公略不以为然的笑了:“不是发通脾气就算凌厉,而是你内心的强硬,无坚不摧。”
  内心的强硬?无坚不摧?
  善宝咀嚼着他的话,是不是强硬到没有情没有爱?是不是无坚不摧到随时忘记胡子男?
  郊外的一幕闪现,他有了夫人,自己与他从此便是桥归桥路归路,这一生这一世这辈子。
  想到这里,善宝咬牙忍着的情绪突然崩塌,泪水滚滚而下。
  祖公略浓眉拧起,小心的问:“怎么了?”
  善宝边哭边道:“我从未想害人,即便做了大当家,也比不别人多吃一碗饭,为何他们就容不下我呢。”
  这其实,是她哭的原因之一。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扑错地方了
  这是个响晴天,日头足气息就暖,更兼没有一丝风,鸟儿扑棱棱拍着窗棂你追我逐的嬉闹,檐下的冰溜子咔咔的断裂,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打春后,南风吹着,高处的雪甚至有融化的迹象。
  今儿善喜、赫氏准备动身回济南,一早的善喜把祖公略叫去了酒肆,说是自来雷公镇蒙他多方照拂,是以请他吃杯水酒略尽心意。
  盘缠是人家给的,车马是人家赞助的,连使唤的婢女小子都是人家借用的,用人家的钱请人家吃酒,善宝觉着父亲挺逗的。
  等善喜与祖公略从酒肆回来,善宝听了件更逗的事,父亲竟然收了祖公略为徒弟。
  善宝比划给父亲看:“我是他继母,他是您徒弟,这辈分有点乱。”
  善喜不以为意:“你是我女儿,他是我徒弟,一点都不乱。”
  善宝晓得父亲看着随和,其实行事很有主见,行医数十年没收过徒弟,突然收了祖公略必然有他的因由,该不会……作为女儿不该臆断父亲的,但实在忍不住好奇,想着该不会这老头也看上了祖公略样貌俊朗?否则实在猜不到他用意何在。
  书上说,人生必得经过一场分离才能懂得相聚的重要。
  看着父母上了马车,善宝想起了与胡子男分别的场景,自己已然经历过了,且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所以,也早就知道相聚的重要。
  赫氏试着劝她:“不如,随我们回去。”
  善宝没有言语。
  善喜拍拍夫人的手:“该回去的时候她就回去了,也说不定我们把济南的家搬来,横竖我们就宝儿一个女儿。”
  善宝仍旧没有说话。
  祖公略安慰着老夫妇:“雷公镇虽不比济南繁华,不一定不比济南富庶。若二老肯来,我亲自去接。”
  善喜笑着应了,目光专注于女儿,想说的太多,只换成一声轻叹。
  赫氏却拉着女儿的手这样那样的嘱咐,坊间流传这么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那都是针对不孝顺的儿女。善宝孝顺。安能不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善喜掰开妻女紧紧抓着的手,唉了声:“走吧。”
  车夫得了祖公略的令。喊一声“驾”,马车缓缓行起,赫氏朝女儿频频挥手,善宝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片片分割。忍着忍着,不哭是怕父母担心。直等马车远的彼此看不清面容,她的泪水倾泻而下,猛然转身扑在祖公略怀里。
  太过突然,毫无防备的祖公略僵硬的双手垂下。脸上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旁边的李青昭忙把善宝拉入自己怀里,边道:“错了。”
  即使她神速,方才那一幕已经被后面来送行的祖家人尽收眼底。于是惊骇的惊骇、惊诧的惊诧、惊呆的惊呆,庆幸的是文婉仪这几日守着病重的父亲没在场。否则大家都担心会不会闹得天翻地覆,倒是一贯沉静的乔姨娘微微动容,扭头进了院子。
  之后的一天,乔姨娘一直在画画,画了撕、撕了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心情焦躁得失了常态,时而骂骂婢女时而摔摔笔墨纸砚,晚上睡不着,吃了几碗养神汤,唬的琐儿直劝她:“夫人,二少爷交代过,大院里谁都不能再碰夺魂草,官府已经出了告示,抓到就是下大牢。”
  乔姨娘的迷幻状态还没上来,清醒间两眼放着狼一样的光芒,口气却是轻柔的:“好啊,索性都抓了去。”
  突然,一个念头打心底而起,她遏制不主动笑了,笑得阴冷。
  次日,善宝被噩梦惊醒,梦见旅途中的父母遭遇胡海蛟打劫,那厮竟然要将年迈的父亲抓去做压寨夫人,而风韵犹存的母亲却只混了个他的粗使丫头,善宝把这个梦对锦瑟说了,锦瑟笑着劝她:“您别担心,坊间说梦与真实的事都是反过来的。”
  善宝松口气,松到一半更怕了,若是反过来,岂不是那厮要把母亲做压寨夫人,而父亲做了粗使婢女。
  锦瑟笑得前仰后合,想着自家老爷梳着两个抓髻做了婢女,天下再没有比这个更可笑的。
  笑得正欢,门哐当被撞开,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阿珂。
  锦瑟收了笑斥责她:“这么没规矩。”
  阿珂咽了口吐沫,从前面跑回来已经是嗓子眼冒烟了,慌慌张张的指着外面:“衙门,衙门来抓人了!”
  歪在枕头上的善宝豁然而起:“抓谁?”
  她此时还在担心自家在济南的命案,虽然祖公略说宰相虞起亲自过问,官府已经消了海捕文书,她还是怕节外生枝,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任宰相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阿珂抹着额头的汗水:“谁都抓。”
  善宝没听明白,一边让锦瑟为她穿衣,一边又问阿珂:“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珂道:“知县大人亲自带着衙役,说咱们家有人私藏夺魂草,那物事可是触犯律法的。”
  善宝晓得秋煜对夺魂草深恶痛绝,为此还乔装抓过老鹞子,祖家大院有人私藏夺魂草她也想过,不然自己那次也不能稀里糊涂的吃了壶,到底是谁私藏却不得而知,于是急匆匆穿戴好,正想出门去看看,门已经开了,闯进来几个捕役,带头的正是捕头胡不成,他手一挥,喊道:“抓起来!”
  锦瑟本能的挡在善宝面前,阿珂挡在了锦瑟面前。
  善宝一一把二人推开,冷眼问胡不成:“抓谁?为何”
  胡不成见是她,认识,挠着脑袋想了想,问:“你不是乔姨娘?”
  善宝讥讽的反问:“你说呢。”
  胡不成忙环顾房内,一拍大腿道:“唉,错了,祖家大院忒大,走错了地方,我们是来抓乔姨娘的,她私藏夺魂草。”
  阿珂摸着心口,如释重负。
  锦瑟转头看善宝,觉着她作为大当家恐怕无法置身事外。
  果然,一会子工夫,知县秋煜也赶了来,对善宝道:“大奶奶,实在抱歉,祖家有人私藏夺魂草,您作为大当家,需要随我回衙门说明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家贼
  先礼后兵,这是常规,善宝朝秋煜叉手道了个万福,再道:“这是祖家后宅,大人既为官,便是饱读诗书,难道连应有的礼节都不懂么。”
  秋煜抱歉道:“本官亦是无奈,怕迟了有人将私藏之物销毁或是转移。”
  胡不成是雷公镇人,对于雷公镇首富祖家还是略有偏袒,替善宝说项道:“大人,私藏夺魂草的是乔姨娘。”
  秋煜官威凛凛,道:“本官当然知道密报者告发的是乔姨娘,为了彻查,祖家各处都要搜,大奶奶这里也不能落过。”
  善宝心里坦荡荡,喊自己的人靠后,由衙役们搜便是。
  胡不成想在新任知县大人这里居功,所以自告奋勇去搜乔姨娘的住处,孰料秋煜却道:“你搜此处,乔姨娘处,就由师爷代劳罢。”
  师爷,司徒云英,四十出头年纪,追随秋煜多年,是秋煜的智囊,听秋煜如此说,便喊了几个衙役去了乔姨娘的住处,不多时返回,禀报,一无所获。
  而胡不成在善宝这里当然更搜不到。
  秋煜凝眉思量一番,对善宝道:“叨扰了。”
  想走,善宝喊了声“慢着”,然后移步到他面前,语意嘲讽道:“地窖中可有搜?茅厕可有搜?马槽子里可有搜?烟囱里可有搜?耗子洞可有搜?大清早的兴师动众来抓人,没搜到凭据大人岂不是白跑一趟。”
  秋煜听她话里带着怨气,也难怪,她曾经仗义的协助自己破案,不顾瓜田李下需要避嫌与自己同处一室,还是一夜。所以自己大张旗鼓的来搜她,当然得气。
  正在此时,跑进来个衙役,扬着手中一信函禀报秋煜:“大人,八百里加急!”
  师徒云英接过,转呈给秋煜。
  秋煜捧着信函看了看,转头对善宝和悦而笑。道:“告辞。”
  善宝冷冷道:“不送。”
  秋煜带人离开祖家大院。于门口上了绿呢大轿,先在轿子里将八百里加急的信函看了,是他的亲娘舅。即当朝宰相虞起写来,信中说皇上对他在雷公镇的表现很满意,要他继续调查祖公略的身世,并适当保护祖公略。看罢信,秋煜招手喊过师徒云英。低语:“怎么样?”
  师徒云英附耳过去:“足足两大包。”
  两大包,当然是指夺魂草,当时在乔姨娘处太过轻松搜到,以至于让师徒云英起了疑心。密报乔姨娘私藏夺魂草的人,究竟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秋煜眉头一皱:“现在何处?”
  师徒云英垂目看了看自己胸前:“幸好学生穿着斗篷,可是。不方便骑马。”
  秋煜点头,随即下了轿子。故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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