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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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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宝情知失言,忙补救:“你是善良朴实。”
  李青昭心里舒服了些:“这还差不多。”
  然后被善宝推出门去,抬头望着大大的日头,她用心丈量着抱厦到郝姨娘住处的距离,忒远,不如把白金禄叫到自己房里,于是喊过丫头阿蛮:“你去郝姨娘家里,把渔帮的白大当家请来,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
  阿蛮应了转身想走,被李青昭叫住:“你告诉白金禄,他要是不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后悔莫及。”
  阿蛮应了转身又想走,李青昭再次喊住她,主要是心里没底,掂量下自己的色相实在不够出卖的,那就只好出卖表妹了,道:“你告诉白金禄,他要是不来,我表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搭理他。”
  阿蛮躬身道了声是,小碎步走了。
  李青昭回到自己房里,把药丸揣入袖子,拿出珍藏的烧鸡放在炕几上,又倒了两杯素酒,然后就静静的等着白金禄的到来,等了半天白金禄不到,她实在忍不住就撕下鸡腿吃了,决定另外一条鸡腿留下待客。
  又等了半天白金禄还是没到,她忍不住把另外一条鸡腿也撕下吃了,决定把鸡翅膀留下待客。
  接着等了半天白金禄还是没到,她忍不住把鸡翅膀也吃了,决定留下鸡胸脯待客。
  最后等白金禄到时,惟见盘子里的一块鸡屁股。
  李青昭打着饱嗝道:“你看,我给你留了鸡屁股,据说这物事壮阳,瞧你瘦了吧唧,改天把四小姐娶进门,恐怕连洞房都不能入。”
  白金禄哈哈大笑,撩起长衫下摆,盘腿坐在李青昭对面,望着盘子里的鸡屁股道:“是你表妹让你找我的?”
  李青昭推了杯酒给他:“不是我表妹,是我。”
  白金禄没有吃,看酒杯口油腻腻的,心里不舒服,奈何李青昭盛情难却,就端起旁边看着还算干净的茶杯抿了口,放下茶杯,不习惯李青昭口中的烧鸡味道太浓郁,于是故意将身子旁倾,单手支颐,暖笑道:“李小姐找我有事?”
  李青昭暗想,自己总不能告诉他,我表妹让我给你下毒,只好道:“我表妹让我找你谈谈。”
  白金禄慵懒的睇了她一眼:“若是谈祖静婠就免开尊口。”
  李青昭吮吸下手指头上的油,忽而眸色暗下,叹口气道:“不是谈四小姐是谈我表妹。”
  她本想谈自己的,可是觉着白金禄对自己并无兴趣,恐一开口这厮就下地走人,而自己的药还没下呢。
  白金禄立即欠起身子,来了兴致。
  李青昭看看盘子里的鸡屁股,作为下药的载体烧鸡已经吃光,而白金禄又不肯吃酒,唯有把目标定在茶水上,所以喊阿蛮给白金禄倒茶,她道:“白大当家喜欢过谁吗?”
  白金禄不知她是何意,也就默然不答。
  李青昭复道:“我表妹喜欢过,可是她命苦,喜欢的人得不到,还稀里糊涂的做了祖家大奶奶,也幸亏新婚当日胡海蛟把祖老爷一狼牙棒打废了,否则洞房花烛夜,也就是我表妹的死期,那时她才十七岁啊,花朵般的年纪。”
  说着说着,想找机会把药丸投放在白金禄的茶水里,只是那茶杯被他在手中把玩根本不放下,没机会,唯有继续谈表妹:“我表妹从小就美貌,还聪慧,学了一身的医术,老天不厚道,让她现在当了寡妇,残灯寒夜枯守,形单影只可怜。”
  感觉有点说不下去了,她拙嘴笨舌,不像善宝可以即兴编故事,可是不编又不行,白金禄虽然把茶杯放下了,但茶杯里已经没有了茶水,无奈喊阿蛮再次给他倒满,见他神色凝重,像是听得入迷,李青昭唯有继续谈:“最可恨的是,我表妹要管着参帮和祖家这一大家子,你说你把祖静婠搞大了肚子,本不关我表妹的事,关键她是大当家,一旦祖静婠的丑事弄得满城风雨,雷公镇人首先要笑话的是我表妹,还有祖家那些个恨她不死的贱人,一定指摘她管家不利,说不定就会把那个大当家的位子从她手里抢去,若是那样,我表妹在祖家无法立足,更受人唾骂,搞不好心气郁结,不死也丢了半条命,更坏的,她要是想不开,上吊自杀,你说我怎么回济南去见我舅舅舅母。”
  老天开眼,总算逮住了机会,白金禄下了炕在地上心事重重的踱步,李青昭趁机把药丸放入他的茶杯里,那药丸入水即化开,须臾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听说有三百多岁的年龄
  窗户开着,一株海棠将桠杈探进来。
  白金禄盯着那海棠出神,恍惚善宝就是这海棠,一时花开,一时花落,海棠是因这节气,善宝却是因了他。
  心念动,便转头对李青昭道:“告诉你表妹,我答应娶祖静婠。”
  说完旋过身子走出门去,白色的长衫如练,颀长的背影如玉树,是另一番好看。
  李青昭愣愣的看着下了药的茶杯,猛然想起什么,喊:“喂喂,你的茶水,毒药还没吃呢,怎么就答应娶四小姐呢,这算怎么回事?”
  说书人口中经常的一句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成了名副其实,善宝费尽唇舌没有说服白金禄,李青昭一番胡诌八扯他竟然答应了。
  李青昭在表妹面前可有的吹嘘了,然后不问借机索要两只烧鸡作为回报。
  善宝最初还以为自己的独家秘方起了作用,听李青昭说白金禄并没有吃下那药,不禁一头雾水,总之纠缠不清的事有了结局她还是非常高兴,更高兴的是祖静婠,郝姨娘也是眉开眼笑,虽然她一心想把小女儿嫁给白金禄,眼下能让大女儿成了渔帮的当家奶奶也不错,所以拿出珍藏许久的老山参过来答谢善宝。
  阮琅和朱英豪也在,一个,是为了最近孟姨娘房里的用度超支,另个,是为了护院的人员分配不合理。
  善宝让丫头给郝姨娘看了座奉了茶,先问朱英豪:“依你,护院如何安排才合理?”
  朱英豪又撸袖子又叉腰,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样子,阮琅微微皱眉,不知善宝为何对这种粗俗之人那般好,听朱英豪嚷嚷着:“五少爷之前把护院大多安排在上半夜,可我觉着,盗贼一般喜欢在下半夜下手,这明摆着,上半夜睡的不沉,更因这节气闷热,有的上半夜根本睡不着,就是去妓院找姑娘顽,也是在上半夜,你看上半夜街上人来人往,盗贼不方便下手。”
  善宝干咳几声示意他跑题了,又及时截住他的话:“此事还得需要问问五少爷,毕竟他是专门管护院的,不仅仅是大院,各个商号上的他也管。”
  朱英豪大嘴一撇:“拉倒吧,五少爷成日的在园子里带着那些红红绿绿的丫头们练功,哪有心情管护院的事。”
  善宝还真是对朱英豪的表现到意外,只以为他粗枝大叶甚至有点傻,至少行事冒冒失失,不曾想他还对这份差事如此上心,这或许就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也开心朱英豪能如此,但听他对祖公卿有微词,顾及郝姨娘在,不想话传到祖公卿或是孟姨娘耳朵里,以此而离间朱英豪同他们的关系,于是道:“你先回去,新来的那些护院功夫不怎样,你得手把手教教。”
  朱英豪走了,善宝看看阮琅,又瞅瞅郝姨娘,示意他不方便说话。
  阮琅领会,便借口道:“账上不明白的,我去问问账房罢。”
  阮琅走后,善宝才招呼郝姨娘:“静婠马上要出嫁了,你这个当娘的可别舍不得。”
  郝姨娘一壁拿出那苗老山参,一壁满面掬笑道:“大奶奶费心,给她找了这么好的人家,我怎么会舍不得,横竖雷公镇离白家庄也并非千山万水,她想回来就回来,我想她也可以去看看。”
  说着把人参恭恭敬敬的捧给善宝:“大奶奶笑纳,我存了多少年,一直舍不得用,老爷在世时收的,因这样子像极了伉俪情深,老爷就送给了我,听说有三百多岁的年龄。”
  善宝瞅着那人参干品,最近多少学了些鉴别人参的法子,看这苗人参似一对恋人相拥,造型不错,但皮肤粗糙不似放山所得的纯野生人参的皮肤细腻,顶多是苗移栽的林下参,哪里有三百多岁,当下也不戳穿,或许是郝姨娘无意,或许是她存心,但人参还是好人参,于是欣然收下。
  眼下聊天离不开的就是祖静婠同白金禄的婚事,善宝问了郝姨娘的意见,其实郝姨娘没什么意见,只希望女儿快点嫁出去,越晚,一朝分娩就越无法寻个合适的理由。
  善宝也是这么个心思,嫁娶历来都是男方主动,作为女家,也只能等着白金禄带着媒人来提亲、定日子等等。
  聊完祖静婠的婚事又闲话了些其他,郝姨娘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送走郝姨娘,善宝复又召回阮琅,因紫竹苑那件事,对他善宝存有戒心,说话再不是济南家里时的自然随意,主仆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善宝正襟危坐,表情亦是非常严肃,问他:“方才你说最近孟姨娘房里的用度超支,因英豪和郝姨娘在,所以我没问个仔细。”
  阮琅微微躬身道:“我查过,祖家大院各位主子的用度是按月领取,可是最近两个月孟姨娘领取完该有的月钱,又挂在账上很多笔。”
  善宝问:“都是以什么由头呢?”
  阮琅道:“或是丫头打碎了花瓶需重新添置,或是她病了抓药,还有一笔是购置新衣。”
  他这么细心究竟是想当个好管家还是他本就驾轻就熟呢,善宝故意道:“这也没什么稀奇啊。”
  阮琅摇摇头:“丫头打碎了花瓶是要从丫头的月钱里扣的,孟姨娘病了抓药也是该她自己出钱,购置新衣,历来都是掌家人统一购入布匹统一分发下去,比如每个时令换季,比如年节,没有个人添置新衣的道理。”
  他一番大户人家历练过的口气,虽然他曾经在善家做过事,但当初可是家奴,对管家如此娴熟,看样子倒像个男主子,善宝笑了笑:“阮琅,我才发现你对大户人家各种事情很是熟悉,亦或是你本就是生在大户人家,当初卖身到我府上为奴,不是家道中落就是另有其他因由。”
  阮琅玩味下她的话,兀地挑起眉头,神色微有些凌乱,随即恢复常态道:“小姐说笑,我生在穷人家,长在穷人家,这些事情都是我想来应聘管家时东问西问,学来的。”
  善宝目光逼视过去:“那么应聘管家那天,你说你五岁读经史子集,七岁学南拳北腿,十五岁随父经商,十七岁得中秀才……又是怎么一档子事?”
  阮琅咽下一口吐沫,迟迟不知回答。
  第二百一十八章 捂不住了才着急嫁出去
  是掌灯时间了,锦瑟带着含笑含羞含烟进来,将房内各处的灯火点燃,又请示善宝要不要现在传晚饭,最近忙,善宝一日三餐经常拖后。
  善宝点头表示可以,问阮琅:“你要不要一起吃?”
  阮琅躬身道:“小人回去吃,大当家的请自用。”
  善宝嗯了声,挥手让他去了,对于方才问他的话不了了之,是觉着他纵使回答也不过是编排,千年修行的狐狸终究还是露出了尾巴,何必急于一时,毕竟还得当心他狗急跳墙。
  丫头们将饭菜布满一桌子,善宝皱皱眉:“我有多大的胃口,以后捡一两样做就好,弄这么多太过浪费。”
  锦瑟垂手一旁:“等下奴婢就去告知厨房。”
  含羞念着善宝对她的好,心里不免偏袒,嘟嘴道:“奴婢听说乔姨娘一顿饭像摆流水席似的,每样只吃一口尝尝,有的甚至只看看便赏给房里的丫头们吃了,也因此那些丫头都喜欢乔姨娘,还有李姨娘,建了自己的小厨房雇了自己的厨子,郝姨娘、孟姨娘,哪个不是一顿饭少不了十个八个菜,那些个都是只吃饭不管事的,大当家成日的劳累,何必如此节俭。”
  大当家这个称呼,如今已经替代了大奶奶,这种变化神不知鬼不觉的,善宝并无在意,谁起了这个头,或是谁在背后交代下阖府的丫头小子,又是谁在背后替她筹谋,她一概不知,倒是含羞反应的这一状况让她拿着筷子沉吟。
  不知从何时起,她把祖家当成自己的家了,也并未明确立意,这变化也是潜移默化的,更何况那天夜色如醉,于抱厦前的莲池旁,她与祖公略相对而立,祖公略托她一件事:“替我打理好祖家。”
  这,也是祖公略在祖百寿坟前许下的诺言,可是他分身乏术,如今领着军令,眼睛盯着陵王,不仅仅是陵王,听说禧安郡主的父亲陈王最近经常往陵王这里跑,名义上兄弟情深,谁知道背后是什么目的,又听说周皇后派人过来给陵王送寿诞之礼,周皇后可是有个吃啥啥不剩做啥啥不行的儿子,这都不得不让祖公略猜疑,皇上垂老,身子不济,更何况他还要盯着京师那一拨皇亲国戚,特别是以前的太子殁后,皇上迟迟不再另立储君,所以各方都按耐不住。
  善宝用心当家,也就不能允许有人浪费,刚好要对众人说说祖静婠的婚事,她让锦瑟遣丫头们往各个房里去通知,等下在花厅有事商议。
  丫头们分发出去,各处通知到,善宝也用罢了晚饭,漱了口浣了手,锦瑟告诉她各房的主子差不多聚齐在花厅了,善宝就姗姗而去。
  虽然同在一个大院,若没有什么事,各房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的,善宝进了花厅特特瞧了眼容高云,果然,她以女主子的架势稳稳的坐在应有的位子上,而她对面的祖公卿却将目光别过去看珊瑚。
  见善宝进来,率先招呼的是祖公卿,他站起,迎上,口尊小娘。
  善宝嗯了声算是回应,接着道:“五少爷回头去我那走走,因着护院的事,咱们聊聊。”
  祖公卿并不知道朱英豪将他告到善宝面前,只以为是最近新招了新护院的事,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祖百富、窦氏夫妇暗里算计善宝,明面上还是立着规矩,见善宝来了于是纷纷问候过去,善宝就含糊应着,神态上颇有些轻慢,这,是她刻意,有些人是容不得你掏心掏肺对他们好的,欺软怕硬是有些人的劣根,善宝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
  彼此落座,有关孟姨娘用度超支这样的事不宜放在人前说,所以善宝开口便提祖静婠与白金禄的婚事。
  听说四小姐要出嫁,除了不屑世俗之礼的祖公卿之外,集体反对,因祖百寿新丧,儿子要丁忧,女儿也要守制,这个时候怎么能吹吹打打的办喜事。
  倒是容高云眉目含喜,琢磨既然祖家四小姐可以出嫁,自己与祖公卿是否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亲呢。
  善宝料到大家会反对,也就早想出了对策,静静的吃了几口茶,慢条斯理道:“女儿家,是外姓,不必拘于太多繁文缛节,老爷新丧不假,七七都烧过了,静婠怎么就不能出嫁。”
  她说完,手一推茶杯,突然就怒了。
  于是厅内鸦雀无声。
  窦氏环顾厅内,李姨娘与琴儿研究着手帕上的刺绣,郝姨娘恭恭敬敬坐着,孟姨娘拉着容高云问长问短,乔姨娘目光专注于角落的那株佛桑,盛姨娘即明珠抱着儿子逗弄,窦氏心里暗骂,皆是见风使舵的货色,别人不说,她说,她先扬后抑道:“是了,是这么个理儿,七七过了还有百日,百日过了还有周年,静嫆静姚出了阁,如今静婠在家里算是长女,是不是应该守制,大家说呢,我倒是没觉着怎么不妥,怕只怕外面人以为咱们姑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捂不住了才着急嫁出去。”
  后面的话直接戳中祖静婠和郝姨娘的软肋,母女相继红了脸,祖静婠垂下脑袋,由着那凤点头的步摇打着面颊,郝姨娘倒是硬撑着,心里恨透了这个不要脸的女儿。
  偏偏窦氏说着话瞥了一眼郝姨娘,见她神色有异,不免多想。
  哧溜!祖公道吸了口茶,贵为祖家三少爷,他端的比街头那些乞丐还疏于讲究,大声吃茶大口吃饭咚咚走路,倒与李青昭有得一拼。
  窦氏厌恶的眄视他一眼,随后看去善宝,看她还能如何巧言应答。
  善宝搭着锦瑟的手臂站了起来,慢慢往门口踱去,悠悠道:“祖家丢人现眼的事多呢,也没见谁怕外面人说三道四,静婠是庶出的女儿,能嫁给渔帮大当家这是祖家八辈子求不来的好事,偏偏你们还推三阻四,改天白大当家恼人不娶了,回头你们给静婠寻个这么好的人家,此事就这样定下,有意见的去抱厦找我。”
  她说完就离开了花厅,根本是不容置喙。
  花厅内的一干人皆泥雕木塑般,阒然无声,各自心里嘀咕,这个善小娘何时变得凌厉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某个儿子,偷偷喜欢上亲娘
  暑气到了鼎盛时节,祖家大院各处的花草蔫头耷脑,连一向郁郁苍苍的杨柳都耷拉着叶子,男女主子们更是个个萎顿不堪,或是窝在房里吃着冰块,或是泡在桶里沐浴解热,善宝也让丫头们在廊下置了张美人榻,歪在上面看庭中蝴蝶蜻蜓翩翩起舞。
  今年倒真是热的出奇,往年的雷公镇可极少有这样的天气,长青山顶的积雪经年不融,凉凉的气息由上至下游荡而来雷公镇,更何况镇子四面环山,林子围绕,清澜江掠走闷热送来清爽,所以雷公镇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
  锦瑟坐在善宝身侧的藤椅上做着针线,手不停出汗,针一个劲的打滑,她一次次去浣洗干净手上的黏腻,接着回来继续做。
  含笑给善宝打着扇子,善宝不经意抬头看见她一脸的汗水,便道:“歇着罢,这会子起了风,凉快多了。”
  含笑屈膝道:“大当家体谅奴婢,怪不得人人都说大当家是百年不遇的好主子。”
  善宝啐了口:“个个都是狐媚子,故意哄我开心,哪个又活过一百年了。”
  含笑咯咯笑:“跟了大当家的,咱们姊妹开心,保证个个都能活过一百年。”
  善宝昏昏沉沉想睡,连笑都是懒懒的,也就懒得再开口。
  锦瑟用针指着含笑道:“属你嘴巴最甜,等下就给你缝上,省得花言巧语蒙蔽大当家。”
  含笑就立即掩住嘴巴,佯装很害怕的样子。
  主仆几个笑作一团。
  疯闹一阵,善宝也不困了,明儿是白金禄下聘的日子,后天祖静婠就要出阁,自己,也算了一份心思。
  正思量这桩事呢,二门处的阿萝进来禀报:“大当家的,渔帮白大当家来送礼了。”
  善宝微微一愣,不是明儿过礼吗?
  问阿萝白金禄人在何处,说是就在二门外,她忙从美人榻上下来,由锦瑟给她简单梳理下躺乱了的头发,然后在廊下的椅子上坐定,让阿萝去把白金禄请进来。
  不几时善宝视线里飘入一袭白,她蹙蹙眉,她也喜欢白,但从来不像白金禄这么执着,看得多了心里不舒服,琢磨等下适当的劝劝白金禄,换件衣裳穿,或许觉着人生从此与众不同。
  忽然视线里闪入一团红,善宝心里都随即一亮,见白家庄的庄丁用杠子抬着几个硕大的木箱,杠子上结着红绸,非常醒目。
  廊外,白金禄站定,回头指着那些个大木箱道:“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善宝窃以为他是给祖静婠来下聘,道:“白大当家记性好差,不是明儿来下定吗。”
  白金禄爽朗一笑:“这不是聘礼。”
  善宝眉目看上去,盯着他:“那这是?”
  白金禄指使庄丁把杠子卸下,又逐一打开木箱,俯身抓了一把,白花花的珍珠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举着给善宝看:“这是送给你的。”
  善宝微有些吃惊,随即明白过来,盯着那白花花的珍珠开心的笑:“这,不好吧。”她以为这是她为白金禄与祖静婠穿针引线的回报,续道:“我也没帮你们什么,说来都是你们两个人的缘分,天注定的。”
  说着人已经站起,奔去那几个木箱,看了这个看那个,刻意掩饰自己不贪财,还假意推迟。
  白金禄又拿起一支累金堆玉的珠花走到善宝面前,作势想给善宝戴上,善宝头一歪躲开,笑道:“我自己来。”
  随之接过珠花,方要插在发髻,听白金禄道:“这些东西我可是准备很久了,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就备下了,不曾想最后竟然以女婿的身份送给你,当真是啼笑皆非。”
  听着话音,有些暧昧,但他表明两个人关系是上下辈,善宝也就放心,敷衍道:“好歹是亲戚。”
  白金禄笑:“我是您女婿,安王是您儿子,朋友一场,总算没乱了辈分。”
  一针扎在善宝心头,疼。
  锦瑟亦是满面不悦,担忧的望着善宝。
  含笑不懂其中的奥秘,也就看着热闹。
  有片刻的静默,善宝想怒,舍不得这些财宝,不怒,咽不下这口气,灵机一动道:“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白金禄按着额头无声的笑了:“还讲?”
  这些日子善宝可没少给他讲故事,他也就被骂了多次,觉着善宝这又是想借故事来骂自己。
  有绯红的颜色在善宝眼中拂过,是乔姨娘走了来,见白金禄在,她只躲在一旁不语。
  善宝灵机再动,何妨一箭双雕,一箭射中两个讨厌货,何乐而不为,于是道:“我最近文思泉涌,早晚有江郎才尽的时候,所以难得你们能听到。”
  白金禄就双臂抱在一处,懒散的公子哥模样,吐出一个字:“请。”
  有咚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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