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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_佛佛-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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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老婆伸手过来掐了他一下,气道:“当心隔墙有耳。”
  祖百富下了炕,警觉的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回来重新上了炕,道:“放心吧,主要是我听说江湖上的厉害杀手多着,人家是专门吃这碗饭的,不成不收银子。”
  窦氏担心的却是,祖百富是个典型的富家老爷,又有她这么个厉害老婆管着,平素出去会友都很少,哪里认得江湖上的人呢。
  把这话说给丈夫听,祖百富哈哈一笑:“凭你自认足智多谋,终究是个妇道人家,江湖上的人我不认识,但我认识樊少爷。”
  窦氏想想,道:“那个杀了他老子的樊少爷?”
  祖百富点头:“正是他,给秋大人抓大牢,按律秋后斩,抓他的时候是大冬下的,没砍头呢,在大牢里关着,他家里人又上下打点衙门里的人,没怎么遭罪,明个我就去牢里走一趟,问问他便可。”
  锅子底下的炭火逐渐微弱,锅子也温了下来,窦氏下了炕,想出去喊个丫头进来给炉子加炭,走了几步回头道:“好端端的你去大牢,会不会让善小娘生疑?”
  祖百富用手抓了几粒花生米,边吃边道:“牢头老杜是我旧识,我只说去探望他便可,明个你叫人替我准备些果菜酒肉,我拎了去,装装样子。”
  如此,便万无一失。
  炉子里添了炭,重新旺了起来,夫妻俩继续吃继续商量,天擦黑时才撤了酒菜,丫头过来扫炕铺被,祖百富方想更衣睡觉,听丫头进来报:“大少爷来了。”
  祖百富忙重新系好衣裳,走出卧房来到外面的起居处,见祖公远正垂头站着,像是在生闷气,走过去道:“你怎么回来了?”
  祖公远一侧头见是二叔,苦笑下:“我倒想留下陪陪静姚,您是没看见她夫家那些人,竟然说静姚克夫,嚷嚷着要赶静姚走呢,您说说,妹夫新亡,他们就要撵走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哪里有脸留下呢。”
  为了这个……祖百富灵机一动:“那就让静姚回来罢,她也没生养出一儿半女,丈夫死了,留下去也没意思,好歹这是她的娘家,回来,自然有你这个亲哥哥我这个亲叔叔疼她。”
  这,不过是冠冕堂皇之语,祖百富的心思是,祖静姚素来不喜欢善宝,她回来,自己又多了个帮手对付善宝。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我要招兵买马,同陵王抢人
  腊月里,难得大日头晒着,庭内的雪竟有些融化的迹象,鸟雀也频频落下来啄水吃,明珠还带着幼子出来散步。
  祖百寿暴毙之后,明珠晓得自己没了倚靠,便敛尽锋芒,深居简出,只为保护膝下小儿,所以甚少出来,今个见天气好,抱着儿子溜达,不想这一走就走到了上房,这是她作为大丫鬟时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如今人去楼空,睹物思情,祖百寿左娶右纳,算不得个好男人,但对于明珠,他便是她的天,如今天塌了,她安能不感伤。
  抱厦内出来善宝,带着李青昭和锦瑟,三人准备去位于雷公镇郊外的粥棚,阮琅回来禀报,遇着很多原来参帮的帮伙,个个穷困潦倒,让阮琅帮着问问善宝,能否让他们重新回到参帮。
  第一次,善宝回绝了。
  第二次,善宝仍旧回绝了,
  第三次,参帮众帮伙齐刷刷跪在阮琅面前,哭天抹泪,当年闯关外本着挖参发财的梦想,如今发财梦碎,不能衣锦还乡,谁也不想离开雷公镇,可是不走,他们没有事做,衙门又不准许,希望阮琅帮着在善宝面前说些好话,否则,他们就长跪不起。
  想等的,终于来了。
  善宝好不得意,便决定亲自去看看,那个阮琅,撑不住那样的大场面,出来碰巧遇到明珠。
  “大当家的安好。”明珠抱着小娃给善宝道着万福。
  善宝忙搀住她:“抱着孩子呢,何必多礼,你这是?”
  明珠浅浅一笑,浑身无力的感觉,轻轻道:“天好,带六少爷出来走走。”
  善宝点头表示明白,看她脸色极差,忙问:“病了不成?”
  明珠微微一怔,随后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最近睡不好。”
  如花年纪,独守空房,不禁让人唏嘘,善宝抚着小娃嫩嫩的面颊,满脸慈爱,稍后对明珠道:“你还年轻,该有个打算。”
  言下之意,希望她改姓再嫁。
  明珠何等伶俐,一下子便领会了善宝的意思,叹口气道:“也不是妾身想做那贞洁烈女,老爷他心里并不十分中意我,不过是枕头边放着,顺手罢了,所以我也不是为老爷守着,我是在守我的儿子,我另嫁他人,六少爷是祖家的儿孙,当然不会让我带走,抛下这么点的孩子,天底下当娘的恐没一个狠下这个心。”
  说的颇为中肯,更搂紧了小娃,仿佛谁会从她手里夺走似的,忽然眸色暗淡,慢慢的还噙了滴泪,朝善宝拜了再拜,善宝不知何意,使锦瑟将她扶直了身子,问:“你有难处?”
  明珠左右看看,并无其他人,遂道:“这个家由大当家做主,人人拍手称快,大当家自然是处事公道之人,然大当家毕竟不是老爷,年轻,又为女人,所以那些个人才有恃无恐想害您,妾身只希望大当家保重自己,好歹大当家活着,我们娘们有口饭吃,大当家若出了事,这个家不知沦落在谁手里,无论是谁,都是些黑心肝的,不会把我们母子当人看。”
  她说的这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善宝总归是个良善之辈,倘或这个家给祖百富或是几个少爷姨娘的抢了去,哪个会待见她们母子,不杀也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因为她和另外几位姨娘不同,她是祖家的丫头出身,一直以来,大家还当她是个丫头而已。
  善宝听了不免动容,略略安慰明珠一番,只告诉她,我善宝不会死,要她放一百颗心就是。
  明珠听了自然欢喜,含泪再拜。
  善宝想着那桩正经事,着急,便匆匆与明珠告辞转身想走,却被明珠喊住:“大当家的!”
  善宝回头,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大致猜测这难言之隐还不是方才那宗事,而是涉及到什么机密,善宝温言道:“盛姨娘还有什么事?”
  故意喊她的分位而不是名字,是让她觉着自己对她万分尊重。
  明珠心一横,凑到善宝面前低声道:“前个我那好姊妹明珍来看我,她说,她说二老爷和二奶奶正打算害您。”
  善宝心里凛然一抖,转念想,祖百富与窦氏想害自己又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没什么可怕,当下也宽慰明珠一番:“由着他们便是,我看他们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见她一脸的云淡风轻,明珠急切道:“大当家切不可掉以轻心,明珍说二老爷花了大价钱从外面雇请了功夫高手,势必要置大当家的于死地方能罢休。”
  她了解如此详细,善宝反倒有些狐疑,不得不问:“明珍纵使与你姊妹情深,她终究是二房的人,为何把这么机密的事告诉你。”
  明珠道:“大当家的不知底里,明珍空生一副好皮囊,也同二老爷眉来眼去多少载,二老爷惧内,常常与她耳鬓厮磨欢悦之后说马上纳她,却一次次食言,明珍气不过,向我说起这些个事,顺带就把二老爷二奶奶想害您的事也说了,也知道走嘴,叮嘱我千万不能泄露出来,我也发了毒誓保证的,可我觉得大当家是好人,冒着被天打雷劈,也要把此事告诉大当家的。”
  原来如此,善宝觉着明珠也没必要诓骗自己,暖暖一笑:“放心,你虽然发了毒誓,上天晓得你是在做善事,不会对你怎样,反倒是那些个想害人的恶人,早晚会被老天收拾去。”
  李青昭一边小声嘀咕:“早晚被你收拾去。”
  善宝听进了耳朵里,昂首望天,见时辰不早了,耽搁了这许久,粥棚那边定等的焦急,遂匆匆往前面而来,于西侧门外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紧甩几鞭子,打马快行,转眼就来到了粥棚处,差着几十步远的时候,就看见粥棚边上黑压压跪了一群人,她打眼看,可不止参帮原来跳帮而去的那五十多帮伙。
  李青昭也伸长脖子看,边道:“表妹,制墨制炭作坊好像容不了这么多人。”
  善宝慧黠一笑:“你怎知我只有个制墨制炭作坊,我还有个乡军在筹建中。”
  李青昭愣了:“乡军?”
  善宝点头:“对,乡军,我要招兵买马,同陵王抢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么多,我不敢娶
  粥棚内,几口大锅正咕嘟嘟烧的滚开,热气蒸腾如弥天大雾,祖家的几个小子各执铁勺,翻搅着锅内的粥,眼见熟了一锅便被吃光,主事的阮琅唉声叹气,觉着善宝这样行善积德,恐祖家的米囤子要被掏空。
  正此时善宝到了,阮琅方想过去说句话,百多号人却先于她奔向善宝,随即呼啦啦伏跪在地。
  善宝蹙蹙眉,神色肃然,一览众山小的看了看面前这些个人,朗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各位起来罢。”
  众人不起,其中一个帮伙带头道:“我们这是活不下去了,求大当家给条活路。”
  众人纷纷响应。
  善宝登时大怒:“我何止给了你们活路,我是在为你们谋划如何过上好日子,累坏脑子的想出了制墨制炭作坊,本想着咱们春夏秋三季放山挖参,冬天全到作坊里干活,多少贴补些家用,这也是暂时的,等咱的墨和炭做得好,卖得快,说不定各个都能发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手指众人道:“偏你们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听了那俞有年的谗言,弃我弃参帮而去,如今怎样呢,你们没了活路,我,我参帮还是好好的,从今后我与各位是,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送!。”
  话毕便走。
  众人见状连连高呼“大当家的饶恕”。
  善宝仍旧头也不回。
  众人于她身后咚咚磕头。
  善宝径直进了粥棚,阮琅搬了把马凳过来,又垫了块毡子,她稳稳的坐了上去。
  众人百般告饶她只是不理,却斜眼看了下李青昭。
  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李青昭忙过来,故意扬声道:“表妹,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不饶人……”
  呃?善宝瞪眼看她,示意她话说错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青昭这话是她教的,没记清楚,善宝一瞪眼,她以为自己开口还不到时机,于是便闭嘴不语。
  善宝就被活生生的凉在那里,一瞬间,不知所措了。
  而众帮伙更是唉声叹气,觉着既然回参帮无望,在此多纠缠也就没有意义,纷纷掉头,准备离开。
  善宝登时急了,他们这一走,自己苦心孤诣设计的这个局便轻易破了,一急就踹了李青昭一脚,用手偷着指着众帮伙。
  李青昭揉着踹痛的大腿,以为善宝气那些帮伙的背叛,高声道:“都给我滚,参帮永远都不会用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辈。”
  事情彻底搞砸。
  善宝按了按脑袋。
  众帮伙做了亏心事,也不敢反驳,个个臊红了脸,掉头就走。
  其中有些不是参帮帮伙,虽然没做过对不住参帮的事,却也不敢开口求善宝留在参帮,感觉人家嫡系的都不肯要,自己更不可能,遂同大家一起走。
  事情到了悬崖勒马之际,善宝飞速想着办法,留下众位帮伙不仅仅是为了搁置的制墨制炭作坊,还有让文婉仪看看,较量到最后,自己又胜她一盘,那女人心胸狭窄,想要她死,无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只需胜她几回,不气死她才怪,可是眼下自己是骑虎难下,开口挽留,此后这些帮伙当参帮是草市,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不开口,自己可就输给了文婉仪,无奈之际看去锦瑟,眼底,喊着一丝丝焦虑。
  主仆两个,心有灵犀,锦瑟突然开口喊道:“各位等等!”
  众帮伙回头来看,少几个认识锦瑟,多数不知道她乃何人,但见穿戴不俗,纵使不是女主子,那也是祖家的管事一流,也就静静的站定听她讲。
  锦瑟喊出那一嗓子,善宝就知道事情到了转机,见锦瑟朝她拜了拜,道:“大当家的,奴婢亦是穷苦出身,蒙老爷夫人小姐您收留,不愁吃不愁穿,现在虽然做着奴婢,过的却是主子日子,奴婢万分感激。”
  锦瑟以上之话,倒也不是场面上的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她继续道:“所以奴婢对众帮伙的心情感同身受,各位兄弟之情跳帮到了木帮,不也是为了过好日子么,这没什么大的错误,错就错在,各位不知道那俞有年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文婉仪是怎样的一个人,今个在这里我就不说的详细,我只想告诉大家,他们哄你们过去,短时间给你们点甜头尝尝,时间久了,你们便什么都不是,放山伐木,那是玩命的买卖,多少人死在那上头,另外,你们背叛了大当家背叛了参帮,人家木帮原来的那些木把定然瞧不起你们,不挤兑你们也不会把轻松的给你们干。”
  这些话倒是真,参帮这些帮伙早就受不了伐木之苦之累,更受不了木帮原来那些木把拿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锦瑟接着道:“你们想回来,也成,大当家若真的狠心,何必数九寒天的设了粥棚,还不是怕你们被人家撵了出来没饭吃,但大当家的为何不肯收留你们,是你们让她寒心,你们所做所为,真真比这老北风还让人从心里往外的感到冷。”
  李青昭抬头看看天,又左右望望,挠着脑袋嘀咕:“今个没刮风啊。”
  锦瑟微微有些尴尬,不搭理李青昭,看着众帮伙道:“行了,我能帮各位的,也就只能是这些,剩下的看你们自己如何表态了。”
  众帮伙猛然醒悟过来,齐声道:“大当家的,我们知道错了,请大当家的再给次机会。”
  善宝岿然不动,端足了架子。
  阮琅走出棚子,瞧众帮伙嘲讽的一笑:“改天你们又跑到渔帮呢,我觉着还是算了,关内大旱,颗粒无收,大批难民涌入关外,现在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手,还得挑挑拣拣呢。”
  众帮伙个个心惊胆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其中有人道:“从我爹那辈起就在参帮做,大当家的开恩呢。”
  还有个人居然说:“我生是大当家的人,死是大当家的鬼,这辈子哪都不去了。”
  于是众人齐声高呼表决心意:“我生是大当家的人,死是大当家的鬼!”
  善宝突然笑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么多,我不敢娶。”
  于是大家哄堂大笑。
  事情圆满解决。
  善宝悬着的心放下,不经意的一偏头,找不到李青昭,四处看,发现李青昭正蹲在后面,捧着个粗陶大碗,呼噜呼噜的吃粥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说是二老爷给他出了弑父夺妾的点子
  这一日天热竟不是好兆头,傍晚突然起了北风,乌云迅速从四面八方汇集,不多时豆大的雪粒子刷拉刷拉的落下,斜斜的密密的织着,从枯藤的间隙落在善宝头上身上。
  锦瑟给她裹紧了斗篷,出了藤架一路逶迤来到祖百富所住的西院,参帮众帮伙的回归已经妥帖,善宝觉着自己是时候该找祖百富谈谈了。
  虽然同属祖家大院,但祖百寿和祖百富的住处还是相对独立的,按着传统的东大西小观念,祖百寿住东院,亦称东府,祖百富住西院,亦称西府,两院中间由一条狭长的通道连着,各有小门,方便平时来回行走,且小门处都安排了门子。
  见善宝到,门子忙将门启开,躬身请进,刚好有个上夜的婆子与门子相熟,提着自己做的腌菜过来送给门子,门子便让这个婆子进去通禀祖百富和窦氏,说大当家的来了。
  婆子脚步利索,须臾便跑走,锦瑟望着婆子的背影道:“小姐何苦登他的门,直接把二老爷找去抱厦不好么。”
  善宝顶着风雪,被呛得低垂着头,听锦瑟牢骚,开解道:“你忘记明珠的话么,我故意来他家里走一遭,若最近我有个山高水低的,大家必然怀疑是他做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对于祖百富夫妇俩,锦瑟觉着他们并不一定顾及到这些个,也非是他们蠢笨,说到底是他们狠辣到不择手段和不计后果。
  气温骤变,冷入骨头,雪落下后瞬间冻结,道路滑的很,善宝脚下当心着,走不多时西府已经派了个老嬷嬷和一干丫头出来迎接善宝,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似的来到祖百富和窦氏的住处,门口,站着窦氏,正伸长脖子望呢。
  善宝想,倘或窦氏知道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恐不会这么热情。
  到了近前,窦氏紧忙迎了过来,大呼小叫的道:“大嫂想来,应该事先差个人来知会我,我好派人去接,这么远的路难不成大嫂就是这样走来的,看这鞋上都沾上泥了,为何不坐轿子呢,风大雪大,回头病了,妹妹我可是罪孽深重了。”
  虚头巴脑的一番絮叨,善宝只一句回她:“成日的不走路怕成了废人。”
  窦氏扯着赘肉笑了笑,很是尴尬,她就是成日的不走路,差不多去个茅厕都想坐轿子,养的身子发虚,多站会都累,善宝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却以为善宝是在含沙射影,扭着老腰过来搀扶善宝,年龄相差悬殊,看着恁般不协。
  进了房内,里面自然有祖百富等着,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
  锦瑟脱了善宝的斗篷掸了掸上面的雪,窦氏陪着善宝去炕上坐了,祖百富在她们对面搭了把椅子,丫鬟们端了茶捧了果子糕点,垂手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明珍过来对锦瑟道:“姑娘也坐。”
  接了斗篷过去,又指使个小丫头在角落给锦瑟看了座。
  善宝只端了茶杯在手暖着,对窦氏道:“让她们都下去吧。”
  窦氏心头一震,想这个善小娘也不会无端过来自己这边,屏退下人,必然是有什么机密话要说,好事她是不会找到自己头上,剩下的当然是坏事,思量最近与丈夫也没什么可让她拿捏的,不怕她无中生有,若是讲起理来,她是铁齿铜牙,自己还是舌灿莲花呢,怕甚,这样一忖度就安然了,看明珍道:“都下去吧。”
  丫头们悉数退出,窦氏看了看锦瑟:“大嫂身边有这么个贴心人,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话外之意,我的人退下了,你的人为何还大模大样的坐在这里。
  善宝焉能不知她用意,故作不懂,开口便道:“前些日子我去了七星镇的樊家,樊家把我们祖家告到衙门了,说他家樊老爷吃了咱们山货栈买的人参,居然口鼻喷血死了。”
  一壁说着,她一壁对祖百富和窦氏察言观色。
  傍晚时分还未掌灯,房内有些暗,炕前火盆里的炭火就格外显得红堂堂,窦氏离的近,面庞被那炭火映着,也变得更加红润,善宝一语罢,她首先怒了,红润的面庞多了几分惨白,怒气扯着赘肉,扭曲了表情,高声道:“樊家定是觉着大伯没了,祖家由大嫂这个女人当着,就觉着好欺负。”
  善宝一听,她根本不是真生气,而是说这个给自己听的,按她的意思,这个家由祖百富当家,方不会给人欺凌。
  善宝抿了口茶,手也暖的差不多,将茶放在炕几上,轻声笑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樊少爷在公堂上,当着秋大人招供,说是二老爷给他出了弑父夺妾的点子。”
  到此又做了个长长的停顿,目光掠过祖百富脸上,观其颜色。
  祖百富猛然回想起当初与樊少爷酒肆里同坐,两个人的那番谈话,那么接下来,樊少爷是不是供出自己要把罪名推在祖家头上呢?
  这样一想,祖百富顿时慌了,心怦怦直跳,忽然也明白今个善宝为何来了自己家里,不用问,她这是来问罪的,自己该怎么狡辩呢,毕竟樊少爷已经在公堂上说了出来,自己想抵赖也难,最是那樊少爷可恨,轻易出卖了自己,哎,悔不当初,眼下,明知狡辩不好用,也还是打死不能承认。
  把祖百富的心吊得高高,善宝才慢悠悠道:“樊少爷还说……”逼视祖百富,“樊少爷还说你让他用人参炖砒霜给樊老爷吃,樊老爷一命呜呼,就把罪责归结在祖家头上,说是吃了祖家的人参樊老爷丧了命。”
  几乎是在善宝落下话音的同时,祖百富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窦氏同声附和:“胡说八道!”
  善宝复又端起茶杯,用盖子拂着上面的茶叶,动作缓慢,神态悠然,又慢声细语道:“我也说呢,二老爷怎么会这样做,可是樊少爷断然不会在公堂上胡言乱语,所以,我今个来不为别的,只想二老爷好自为之,你害我不打紧,害祖家,这岂是唇寒齿亡,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倘或祖家破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第二百七十八章 横竖你是奶奶她是妾
  对于善宝的责难,祖百富恼羞成怒以至于翻脸,一拂袖子:“我若有罪,知县大人自然会来抓我,现如今我好好的呢。”
  得便宜卖乖,善宝怒不可遏,一拍炕几豁然而起,厉声道:“你以为秋大人为何不来抓你,还不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我只希望你此后别狐假虎威,仗着王爷是你子侄就胡作非为,秋大人不敢将你怎样,王爷自可以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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