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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花吟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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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一踹腿窝,对方立即跪倒在地,当取下口中那一团纱布,他挣扎着嘶声大吼:“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听到男子的声音,颜红挽仿佛不可置信,一点点睁大了眼睛,低下头,身子毫无预兆地瑟瑟颤栗。 “干嘛抖得这么厉害?”傅意画坏笑着啃弄她的耳朵,佯作不解地问,“听说他叫李忱,你认识他?”颜红挽脸色惨白,启阖几下唇瓣,却是无声,用手推他的胸口,犹若深夜里惊魂不定的兔子,想缩到墙角里去。 傅意画哪儿能如了她的愿,一把掐住她细若柔柳的腰,好似利剑穿体,彼此交融之处贴得更紧密了。颜红挽“啊”地一声凄叫,宛如风中崩断的弦。“禽兽!你这个禽兽!放了她,放了她——”屏风外的男子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要冲上前,却被护卫死死摁在地上,像鱼儿一样歇斯底里地扑腾着。有人搬来炉火,扯开他的衣裳,将一方烤得滚烫灼红的印章,狠狠戳上去。“啊——啊——”密密麻麻的红热烙印,遍及全身,肌肤烫裂,骨头都露出来,血淋淋地拖了一地,狰狞而丑陋。这厢颜红挽随着傅意画暴风骤雨般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剧烈起伏,薄嫩如雪的肌底下渗出细碎的香汗,与那人肉体间相互摩擦,浓腻得恨不得黏在一起,她由不得自己,被傅意画硬撑着上躯,发出快断了气的呻…吟。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嘶叫,与那无法抑制的娇吟,混合在小小的空间中,交织成令人难以想象的血腥而淫靡的画面。 “颜红挽,你睁眼仔细瞅瞅,他们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因为你才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傅意画美如寒玉雕琢的脸庞上晃过扭曲的狰意,咬牙切齿地笑,“你还想再害死多少人?!”颜红挽眸子里浸着水,仿佛隔岸的烟雨,湿尽十里桃花,拼命地想抓住些什么,但手上空空的,原来只是虚无的空气,恍惚间,胸口哪里好似要裂开了……傅意画覆上她的唇,舔进去,有雪一样脆弱的东西,凉凉的,一碰就会融化,滋味饶是销魂,于是很深很深地探入,咬住,咬住不放,紧紧的,血味弥漫……颜红挽身躯一阵痉挛,舌头被那人用力咬住,往后一仰,血就流得更多,唇角蜿蜒,绯色方浓。傅意画捧起她的脸,脸上充满恶毒的微笑,轻轻絮絮地问:“痛么、痛么?”颜红挽花容惨淡,几乎要溺死在他的怀中。傅意画舔干她唇瓣上的血丝,把脸埋入发间,却是掩住那时候的神色:“求我,求我对你好一点……”颜红挽痛到神智有些迷乱,合上眼。 “说……快点说……”摇晃她的肩膀,声音越来越急促。良久,颜红挽终于睁开眼,幽幽地笑了下,很微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花,明明都无力了,还是下意识地去推他:“……不要你。”一种烟火焚尽后的空、冷,接着,有浓浓的血色开始在癫狂中酝酿,弥漫。 仿佛一刹,也仿佛没有,那因痛而生成的毒怨。傅意画冷冷松开手臂,颜红挽很柔软地摔倒向墙角。外间,李忱的惨叫声不断,他隽华的额眉冷厉一颦:“让他闭嘴!”李忱的嘴巴被人强行扒开,护卫钳起一块红彤彤的烙铁,照着里面便塞进去。死一样的寂静,静得快要让人窒息。空气里蔓延着肌肉腐烂烧焦的味道,颜红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脸色白里透着青,趴到榻边,青丝仿佛黑色泉瀑倾泻而落,可惜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干呕,眼泪若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溅在地面,如碧落的雨,涟漪成泓,微微一吸气,满口的腥涩味更甚,肠子都痛着,忽然就昏厥过去。尤阡爱 2013。4。5


☆、闹春

  七日里,就这么躺在床上,动也费力,吃东西也咽不下几口,他人眼里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惟独宝芽日夜不离地守着,心疼得默默流泪。
  傅意画再没有来过,至于那件事,谁都噤口不提,只当从未发生过一般。
  掀开薄毯,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优美苗条的躯线,如冬眠的蛇一样在妖娆地拂动,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遍及青青紫紫的淤痕,尽管涂抹上药膏,颜色淡去许多,但那是映在月光下白腻得要命的凝脂,经不得一点点瑕疵。
  宝芽为她擦完药,又捧着碗莲子糯米粥喂她服下,颜红挽勉强喝下半碗,便不愿喝了。
  “好容易盼得天儿暖和,身子却渐瘦了,总是这样,没病也得给活活熬出病来。”宝芽说完,眼圈就是一红,“都怪我不好,偏偏就招来那种人,早该明白天下男人没一个好的,个个都是吃不着天鹅肉的疯子,得不到,就想着烧琴煮鹤!”
  颜红挽抬起眼皮,本欲瞄眼窗外盎然秀丽的春景,但透进来的阳光刺目,便又垂下来:“他们都说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只有你……总把我想得那么好。”
  宝芽跟随她身边多年,知道这样的事,发生的也不是一回两回,因着那张绝色容华,引来多少祸事?她心思稚朴,又一心向主,自然想不到其中缘由。
  “以前,庄主也不若现在这般冷漠,只是后来……后来……”她欲言又止,只觉责也不是,怪也不是,目睹床上孱弱消瘦的人儿,忍不住吸着鼻子啜泣,“难道偏要如此难为自己?怎么就不能好好的!”
  颜红挽心口绞起来,那一刻,略微激动地颤抖,仿佛有利瓷碎片划过双眸,闪现出尖锐的光绪,尔后又渐渐迷惘,呢喃着:“他如何待我……他是如何待我的……我又该对他……”
  声音慢慢低弱,化为一渺叹息,再抬首,看到宝芽满脸担忧的表情,微微莞尔:“我自个儿心里清楚……这些年,只有你对我最好,可惜我却不能做什么,今后你若受了苦……我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
  “快别说这样的话了。”宝芽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这双手是她所见女子中最美的,十指莲白,芊芊冰洁,握在掌心里细若无骨,好似稍一用劲就会折断,她一心盼着她好,抿了抿嘴,略带劝慰地讲,“其实出了这些事,庄主他对你,到底也没有怎样,有时候……何不就放软一些……”
  颜红挽心知她的意思,语气冷下来:“他不肯对我怎样,到底是另有目的,我何尝不清楚他的野心,不过是为了登上那武林第一的宝座罢了。”
  宝芽听她声音清冷决绝,便不敢再提,替她铺平身上薄毯,又舀了一碗莲子糯米粥道:“趁着现在精神,再喝一点吧?”
  眼见她将玉勺递到跟前,颜红挽犹豫下,终是启唇咽下去,窗外传来乳莺声声嫩啼,听着怪惹人怜爱,忍不住问:“这是几月的天儿了?”
  宝芽妥贴地拿帕子替她拭过嘴角,笑道:“已经四月了。”
  “四月了……”颜红挽喃喃念着,眼神陷入幽渺,好似做着梦一样,“都是四月了……蕣华园里的瑞香,该是开了吧……”
  宝芽见她起身,吓得险些把碗掉在地上,急忙拦住:“不可不可,等身子养好,我再扶你去瞧。”接着叹气,“山庄这么大,偏偏这花只准种在蕣华园,想去看,还得把人折腾一趟。”
  颜红挽仿佛没听到她的抱怨,用青丝缠着指尖,一副若有所思,想起那年、那春,莺儿也是叫得这般喜人,不自觉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
  天气进了四月,纵然早晚料峭,但也已经微不足道,桃花李花,烂漫成团,各处粉粉红红艳艳灿灿,流水潺潺,鸳鸯闹春,轻盈的纱罗衣裙在风中辗转飘扬,花荫间听得美人笑吟吟。
  凝静轩的秦孤茉今日也是好兴致,带着婢女在园子里赏花,她本是神刀客毕远府上的舞姬,后被赠与傅意画,容貌娇妍,舞姿绮绝,住在染月山庄已有半年光景,当初因毕远有相赠之意,五名舞姬中傅意画便选中了她,或许于那人来说只是不经意地一眼,一定,但对秦孤茉来说,与其他被送到山庄的姬妾相比,此事却颇令她引以为傲,庄主对美色平平,也没听说过有特意宠爱谁,留宿在凝静轩的日子虽屈指可数,但比起那些常年倍受冷落的姬妾却好得太多,况且庄主除了性情冷淡,对她倒不曾苛待过,秦孤茉私下也琢磨透了,像傅意画这类声名显赫性格孤傲的男子,绝不喜阿谀谄媚之人,倒不如徐徐图之,总有一日要将金钢化为绕指柔。
  花苑内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一派云蒸霞蔚的景致,委实令人赏心悦目,秦孤茉见脚下鹅卵石铺就的甬路上又独辟出一条小径,蜿蜒尽处是座修筑别致的小园。
  她微微颦眉,不解着:“既是花苑,怎么还单独建出个园子?”
  她来山庄时候尚短,那时又值隆冬,园内景致萧条,因此极少出凝静轩,更不知这花苑内还修筑着一座蕣华园。
  身后的婢女柠儿回答:“‘蕣华园’里栽植的都是瑞香花,这花霸道得很,香气逼人,引蝶无数,如果摆在花苑里,只怕要把其它花卉都给比了下去。” 
  秦孤茉挑眉:“哦?怎么,难道庄主很喜欢瑞香吗?”
  柠儿摇头:“倒不曾听说。”
  秦孤茉讲道:“品种名贵的花比比皆是,风华万代当属牡丹,高傲淡雅非菊莫属,孤芳自赏自有梅花,怎么独独就是它瑞香?”
  柠儿低首不敢言语。
  秦孤茉哼哧声,迈步往蕣华园走去,刚入石拱小门,便嗅得芳浓酷烈,好一阵扑鼻,直生头晕目眩之感,不禁暗付:此花果然霸道。忽间瞥眸,斜前方一抹人影映入眼帘,衣如红锦,发若黑檀,袅袅立于风中,好似荻花欲飘摇而去,化作尘寰乱世间的一点浮艳。
  秦孤茉微怔,不由自主挪移脚步,虽时值四月,那人穿得却并不单薄,红裙外披一件红云淡痕披风,花香满衣,周身蝶绕,指尖拈一朵幽芳,俯首孱孱,花容相照,一副犹怜自惜之态,春…色再娇,又怎抵那朱唇上的一抹胭脂香。
  察觉人来,她慢慢侧首,青丝从肩后一拂而过,星眸稍是掀抬,宛然无边烟水湮没了繁华流光,风起,漫天飞花,衬着倾丽容色,惊艳一梦。
  仿佛是诧愕的,她轻蹙眉尖,就像被绵针软软地刺下,只在那刻,便已妩媚到了极致。
  秦孤茉几乎僵呆原地,对于容貌她向来自负,可现在当目睹眼前人,却觉如隔天地之距,魂定后,竟说不出是羡是妒。
  很快,她想到庄丁们私下的流言,想到那倍受冷落的红颜阁,想到那惹出数桩风波的祸水红颜。天下间,谁有如许容华,如许姿丽,已经不必问,心中便明了她是谁。
  秦孤茉暗暗切齿,听说五年前,她便是庄主身边的人,但不知何原因,庄主似乎对她厌恶至极,以致冷落到今日,据闻就连庄主曾经的近身护卫,也被她给迷了心窍,下场惨不忍睹,偏偏可恨的是,像她这样下贱的女人,庄主居然没有做出任何惩罚,更听说前段日子公孙堡堡主派人送来十分难得的南疆血燕,庄主竟就赏给了她!
  秦孤茉平时做事讲究分寸,对下人们更不忘私底贿赂,有些消息自然能很快流入耳中。她虽不清楚颜红挽的底细,但作为庄园姬妾,身份又能好得到哪儿去?或许,比她还要不堪。
  “你就是那个住在红颜阁的女人?”她满眼轻蔑地打量。
  颜红挽淡淡扫了对面的女子一眼,或许早见怪不怪,也没太大反应,举起绢帕,掩口咳了咳。
  宝芽知她身子还没调养好,立即上前替她系紧披风,似乎有意避开秦孤茉,低着头扶她从侧面离开。
  秦孤茉冷笑:“听说你勾引男人的本事最强,可惜这里没有男人,你这副样子是做与谁瞧呢?”
  颜红挽身形滞顿,宝芽更是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回首狠狠瞪她。
  秦孤茉视若无睹,盈盈笑道:“有几分姿色又如何?到底也没能让庄主对你另眼相待,烂泥就是烂泥,天生的下贱。”
  宝芽忍不住了,回头驳道:“夫人这么说便不是了,庄主至今未娶妻室,这里谁的身份还不都是一样的?庄主宠谁不说,怎么就生出贵贱之分了?敢问夫人之前是何等高贵身份,何等与众不同,说出来,也好让奴婢明白一下。”
  秦孤茉举手就掴去一掌:“好个伶牙俐齿的贱蹄子,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那尖细浓艳的蔻丹,宛若毒苔上的刺,在宝芽脸上划开两道鲜红的血口。宝芽捂住脸,连着踉跄两步。
  秦孤茉收手,狠辣的表情一敛,抬首望向颜红挽,又是笑靥如花:“哎呀,一时出手重了,不过下人不懂规矩,我就替姐姐教训一下,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颜红挽本是静静站在原地,闻言,掀眸看她一眼,不知为何,秦孤茉突觉冷意渗骨,待回过神,心中怒火腾地燃起来,骂得越发不像话:“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是下贱货,丫鬟又能好到哪儿去?等再长大点,主仆两个还不是脏的臭的一起招!”
  宝芽大叫声,没命地扑上去打她,秦孤茉吓白了脸,躲不过,带着柠儿几个人扭打成一团,不一会儿,便把其他庄仆引来,一番连拉带扯地才将三个人分开,俱是钗横鬓散,衣裙凌乱。
  “给我掌嘴,狠狠地掌——”秦孤茉嗓音尖锐,戟指指向宝芽,恨不得剥下她一层皮来。
  众人瞥眼她,又瞥眼毫无反应的颜红挽,暗自一番掂量,便按照秦孤茉的吩咐,把宝芽按在地上,照着那张脸左右开弓,偶尔扫向旁边的颜红挽,依旧事不关己一般,对方怎说也是护主心切,偏偏她冷眼旁观,连句求情的话也不讲,如此想来,便觉一阵心寒。
  此事闹过后,宝芽原本秀丽的脸蛋肿得像两团肉包子,一整天都说不出话,早晚用凉袋敷着,反是颜红挽喂她吃饭服药。
  宝芽心里委屈,每每一想,便抑制不住落泪。
  “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怎么偏就这回忍不住了。”颜红挽叹口气,用帕子轻轻拭着她的眼角。
  宝芽一通吸溜鼻子,啜泣道:“即使以前,也没有骂得那么不堪入耳的。”
  颜红挽笑她傻:“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逞这一时之气。”
  宝芽咬着牙:“总之有人那么说你,我便听下不去了!”
  颜红挽摇摇头,低不可闻地一叹。
  宝芽沉吟下,断断续续地讲:“其实、其实……说起这几年,庄主也没有真正宠过谁,你若肯主动一些……”
  颜红挽把帕子塞回袖口,声音莫名冷了三分:“本是无关的事,怎么就扯上他。”
  宝芽抿抿嘴,欲言又止。
  颜红挽眼神睇去,用指尖狠戳下她红肿的腮帮子:“这会儿讲这么多话,你又不嫌疼了?”
  宝芽忙“哎呦”大叫声。
  颜红挽仔细地替她盖上被毯:“好了,早些睡吧。”
  宝芽别别扭扭地道:“我还是去外面……”
  颜红挽把她按回自己床上:“我们虽以主仆相称,但我却把你当姐妹看待。”
  宝芽一怔,喉咙好似被柔软的棉絮堵住,痒痒涩涩的,一股热泪夺眶而出,这回反倒有些害臊,钻进被窝不让她瞧见。                    
  作者有话要说:没评评、没收藏、好寂寞。。。


☆、刺心

  傅意画立在书房窗前,正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听到李贵福禀报,浓雅的眉峰一挑:“打起来了?”
  “是。”李贵福将事情经过删繁从简地讲述一遍,最后讲,“凝静轩那边闹得厉害,倒是红颜阁没什么动静。”
  傅意画沉吟,半晌道:“在蕣华园?”
  “是,听说是赏瑞香碰到一起的,宝芽那丫头出口得罪一句,两方人就动起了手。”李贵福叹气,似乎替对方感到不值,“若说无情无义,这回也算见识到了,人被打成那样,做主子的竟连个反应也没有。”
  傅意画目光投向窗外,闲草倚芳,杏柳疏影,燕儿比翼唱春娇,偏偏他眉目间一片阴霾,如画景致,却葬在那暗若沉渊的眸色里。
  蕣华园……蕣华园……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那人才肯出来挪动几步,是啊,只为了那花罢了。
  他冷笑,长长的睫毛好似优美的蝶翅,在苍白的肌肤上拂过浅浅青影,表面平静,但掩藏眸底的最尽处,分明狰狞!
  许久,李贵福听他问:“凝静轩那边又闹什么?”
  “脸上被挠破了皮,心情不好,净在屋里摔盘子砸碗。”李贵福呵呵笑道,“这女人天生好美,难免得发泄发泄。”
  金丝笼里的画眉鸟上窜下跳,没个安生劲儿,傅意画仿佛一厌地皱眉,很快又哂笑:“今晚便去凝静轩。”
  西窗下,颜红挽左手支颐,右手捻卷,软身斜卧,一袭娇弱病态,姣丽的眉间似怨还愁,窗外莺啭蝶舞,她却吟着那秋雨落残荷。
  宝芽端着茶壶步入,瞧她颇为专心,径自走到桌旁,“哐啷”一响,重重放置桌上。
  颜红挽被惊动,这才移目,不由得问:“好好的,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宝芽脸颊通红,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就等着她主动讲话:“明明是那个女人不对,偏要颠倒黑白,到处说咱们的不是,难道就她的脸娇贵,是金子镶的不成?”
  颜红挽这回倒没开口相劝,放下书卷,眸子投向窗外在枝头唧唧喳喳的雀儿,忽一莞尔:“真是欢闹呢……” 
  宝芽哪儿顾得听她说,气得连连跺脚:“最可恨、最可恨的,庄主不宠咱们也罢了,怎料闹出这样的事后,反而对那个女人好得不成,连日都宿在凝静轩,这下她可好生得意了!”
  她话音甫落,颜红挽身子仿佛发冷地颤了下,眸中波光幽幽的,不经意被外面的阳光映到,若有涟漪,一逝无痕。
  宝芽发完一顿牢骚,自己也觉得有点乏,再瞅颜红挽低着头,正用手指不停磨蹭着木质桌面,净白如春笋的指尖依稀泛红,百无聊赖的样子。
  宝芽赶紧阻止她的举动,神情颇为无奈,启唇叹气:“好了好了,我不说便是,你好好读书吧。”
  那时未曾留意,平整的雕纹桌面上竟被抠出一道深痕来。
  ********
  秦孤茉照着铜镜,举手抚了抚戴在鬓边青白玉质嵌芙蓉花的发箍,又触过距离眼角三寸的小小疤痕,涂抹过药膏后,颜色已经淡去许多,她脸上晃过一瞬怨恶,接着便浅笑如花。
  如今染月山庄正值春风得意之人,莫不过就是她了。其实连秦孤茉自己也没想到,经历蕣华园一事,自己居然得到了庄主的怜惜,百依百顺说不上,但几乎样样都允着自己,五日连宿凝静轩,这在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庄仆们眼瞧着风势变化,私底下都议论她秦孤茉手腕了得,怎么就将那金刚化为绕指柔,平日里自然殷勤周到,反之那红颜阁,依旧门庭清冷,生怕平白添了晦气,谁都不愿踏入一步。
  一夜春宵,芙蓉帐内余温未褪,晨曦照透窗纸,映得那眉梢得意生俏。 
  秦孤茉梳妆完毕,对镜仔细端详一阵,才满意地放下黛笔,回过首,傅意画还倚在床头慢阅着一卷书册,时而端起矮几上的香茗轻啜几口,完全察觉不到她投来的殷切目光。
  时间一长,秦孤茉难免恃宠生娇,起身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书册夺了过来。
  “怎么了?”傅意画不以为忤,反觉有些好笑。
  秦孤茉心神荡漾,眼前人琼面玉容,眉目镌雅似描,未束长发恍如流墨泻香,披散肩上黑压压地一片,衬得姿意慵懒,却不失与生俱来的贵介傲然,这样的人很少会笑,纵使此刻漫不经心地一笑,也是雍华绝尘极其难得,直看得秦孤茉芳心暗颤,想象着若能获他一眼温柔,一笑情深,此生亦无憾了。
  她撒娇地黏进他怀里,只觉得冰凉无温,好似雪山融化不得,却也习惯了,娇声细语地讲:“只顾看书,也不理会我,不如,不如下盘棋吧?”
  傅意画戏谑道:“这几日光是下棋了,也不见你的棋艺有所长进。”
  秦孤茉羞不可耐,染就凤仙花的蔻丹指按上他平坦坚实的胸口,轻轻软软地画着圈圈,好是磨人:“庄主常来陪我下棋,我的棋艺自然就进益了。”
  “知你最会说话。”傅意画捏捏她的脸蛋,抬头望向窗外,“今日天气倒是不错,等用过膳,就去园子里走走好了。”
  不知怎的,秦孤茉突然想到蕣华园里的那些瑞香,不由自主皱下眉,可转念一想有他陪伴,让外人见着可谓风光,马上开口答应。
  二人踱步在花苑里,秦孤茉指着各类花卉进行赏析,不时还现吟几首小诗,引得傅意画一番夸赞,更加自鸣得意。
  经过蕣华园时,傅意画淡淡道:“这个时候,瑞香该是开得差不多了吧。”
  秦孤茉暗自不乐意,脸上却不敢表露:“庄主喜欢,那我们便进去里面瞧瞧好了。”
  果然,进入蕣华园没走几步,就见前方有一抹单薄绯红的影子,在花荫间半隐半现,宛然水墨丹青画上的那一笔惊艳。
  遇到对方,傅意画脸上也没有太大反应,倒是秦孤茉私下骂声晦气。
  颜红挽今天只身一人,青丝以一支珊瑚簪子斜斜挽着,披覆肩背,几近脚踝,她半俯下身,正伸手轻轻拨弄着一株瑞香花花瓣,察觉来人,抬首,直起身,发丝随着衣纱拂动,便有云游水流之势。
  她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很快又垂落眼帘。
  秦孤茉仰起下颌,挽住傅意画的手臂,趾高气扬地看着她。
  颜红挽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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