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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将女-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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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白梨能感受到他言语之中对于魔门和宗主的深厚感情,也不由得眼睛湿润起来,“老阁主,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来到琉璃阁,就是想要重振魔门昔日光辉,铲除昔日叛徒无双堡,如果不能完成此愿,我又如何对得起魔门的列祖列宗呢。”
老人死死地盯着她,“宗主,老夫眼拙,将您错认为了历如霜,不过即便如此,您与历如霜的关系恐怕也是非同一般,否则绝不会如此相像。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历城主也曾是魔门之人,只可惜后来被无双堡所逼迫,可惜可惜了。”
正文 439、琉璃阁(十六)
老阁主所居住的木屋位于琉璃阁主体建筑群中的一侧,门口聚集了许多关心老阁主身体健康的弟,劫后余生的人们,眼眶之中都隐隐有一丝湿润。
完一番话之后,老人喘息了半天,李永如心疼道,“师尊,您还是别话了,休息一阵吧。”
老人却摆摆手道,“永如,有些话今天不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为师知道你身份特殊,有诸多的不方便,但这琉璃阁还是要交到你手中,无论是为了魔门,还是你的事业,琉璃阁你都得好好将其发扬光大。还有一点你必须要遵守,只要接手了琉璃阁,就必须对宗主言听计从,服从宗主。你若是不答应,老夫就算下了黄泉也不会瞑目。”
李永如明显感觉道老人在交代后事,心一酸,往昔老人对待自己的恩情在脑海中不断回转,即便有一些不情愿,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轻声道,“师尊,你放心,我会按您得去办。”
“乖孩别哭。”老人摸了摸李永如带着泪水的脸颊,道,“扶我起身,老夫想再看一看琉璃阁。”
他转头又对铁白梨道,“实在是抱歉,宗主,您第一次来琉璃阁,却是怠慢您了。”
“不妨事的。”铁白梨淡淡道。
面对一个垂死的老人,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虽当老阁主对李永如提出绝对服从宗主要求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李永如是不甘心的,但是二人很明显达成了默契,至少在老阁主还有意识的情况下,她们不会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讨论。
“阁主大人……”
“老阁主!”
见到老人被扶出门口孱弱风吹欲倒的样,众人纷纷半跪垂泪。
老人在琉璃阁待了一辈,人们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和领导,从来没有想过琉璃阁离开老人会是什么样,但是这一天终究就要来临,虽有少阁主李永如在,但是他们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更何况天龙剑庄刚刚退去,琉璃阁也仅仅只是惨胜而已,他们的防御卫士已经折损大半,如果再有别有用心之人前来围攻,恐怕琉璃阁依旧是凶多吉少,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老人勉强走了几步,似乎想要将眼前的半山美景牢牢地记在心底,琉璃阁耗费了他一辈的心血,虽中途几经波折,甚至是灭顶之灾,但他依然将琉璃阁的主体费尽千辛万苦保存在此地,应该,他这一生对得起琉璃阁,对得起魔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魔门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不过今日既已拜见过新任宗主,相信这一天终究会来临。
“诸位都起来吧,既然大家都在这儿,给大伙宣布个事,从现在起,阁主之位传给李永如,希望大家像以前支持老夫那样,一如既往地支持少阁主。唯有如此,琉璃阁方能生生不息、永远流传下去。”
众人纷纷应诺,也知老阁主是在交代后事,有女已经嘤嘤地哭出声来,现场一片呜咽之声。
仿佛并没有看到部众们的哭泣一般,老人浑浊的眼光看向了铁白梨,“宗主,你可知魔门的由来?”
铁白梨却是一愣,她一直以为魔门就像少林武当崆峒天龙剑庄一般,只不过是一个门派的名称罢了,只不过名字起得有点随性,再加上有些人顶着魔门的名头为所欲为做下不少令人不耻之事,所以魔门一直不受中原武林的待见。
虽她接受了老宗主的衣钵,但是对于魔门的真正内核她其实并不知晓,而此刻老阁主忽然提到此事,不由得让她陷入了怔忪之中。
老人仿佛知晓铁白梨心中所思一般,闭上眼睛缓缓道,“三百年前,魔门的第一任宗主来自大食,他们深受西域佛教文化影响,自创了一门魔教。佛法中所指的佛性和魔性,正者为佛,偏者为魔,指人心性也。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心中有慈悲众生的心性是佛性,反之就是魔心性,天堂,地狱只在一念间。但是魔教却剑走偏锋,教导教众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是凡夫不遇佛法,被假象所惑,心时时向外攀缘,不能反归自性。”
“所以,人生来便是佛魔一体。所谓争是胜负心,与道相违背,便生四相心,由何得三昧?魔争不到第一,便生嗔恨心、嫉妒心、障碍心。谁若是有这般瞋念,就是魔,永远不能成佛。什么是佛?就是讲理。理就是讲因果。什么是魔?就是不讲理,不讲因果。讲因果是合理的,不讲因果是不合理的。所以佛和魔的分别,最明显的不同点就是:佛有慈悲心,魔有嗔恨心。”老人缓缓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魔既有诸多不好,为何还要信魔?”铁白梨不解道。
“想要成佛,必须知道魔是什么,先入魔再成佛便是我门修炼的不二法门。所谓‘邪不胜正’,魔始终不能胜佛,故甘拜下风,五体投地,皈依于佛。佛的神通力是正派,魔的神通力是邪派。佛是慈悲,有怜愍众生之心,不会直接对付魔,而是用德来感化魔,令魔心服口服。在八相成道之中,有‘降魔’一相,的就是佛‘感化’魔。因为佛不会用什么压迫或强暴的手段来降魔。若是使用暴力,就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有了这四相,便不能成佛。”
“先有魔心再练佛心,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得便是此道。只可惜魔门众人有很大一部分有了魔心却忘了如何修炼佛心,这一百多年来,魔门衰败至此,尽管有很多客观原因,但是也与魔教信念的遗失有直接关系。”
老人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整个身已经瘫软到了李永如的怀中,“宗主,魔门的复兴就只能靠你了,琉璃阁无论何时都会鼎力相助。”
铁白梨又怎么能忍心拒绝一个垂死老人的请求,她郑重的点点头道,“您放心吧。”
正文 440、南下(一)
琉璃阁的上空一直笼罩着细如银针淅淅沥沥的雨,人们沾满烟尘的衣服被细雨所浸润,湿湿黏黏的粘在身上,但没有人躲避,也没有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阁主摇摇欲坠的身上,当老人吐出最后一口气,永远的闭上双眼脉搏骤停之后,琉璃阁上下顿时响起响彻天际的恸哭之声。
“老阁主已仙逝,左右门主听令,你等尽快操办老阁主的丧礼,从简从快,以琉璃阁的现状,不宜再邀请客人前来吊唁,所幸宗主在此为老阁主出殡,这可是琉璃阁莫大的荣耀,相信老阁主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李永如一边擦拭泪水一边思路清晰地道。
虽之前与老阁主素不相识,但头一次见面就是永别。而且这位可敬的老人为了勉力支撑琉璃阁,花费了毕生的精力,总算为魔门在中原地区保留住了一粒火种。
所以李永如在没有和她商量的前提下,就提出让她为老阁主出殡,她虽略感唐突,但内心深处并没有什么怨言。
即便她没讲,铁白梨也会主动这么做。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番,算是达成了无言的默契,即便对琉璃阁未来之事有所争议,一切等待老阁主下葬之后再。
老阁主隆重的葬礼接连持续了三天,半山腰上撒满了洁白的纸钱,十余个招魂幡在风中肆意飘荡,发出“哗啦啦”连续不断的响声,显得气氛越发苍凉和悲切。
当唢呐声吹响的那一刹那,八人抬得檀木棺缓缓朝下葬之处走去,无数头扎白带的琉璃阁门人哭成一片、不能自已。铁白梨和李永如缓步走在棺木前方,不停地往路旁洒下纸钱。
当落棺盖土的那一刻,人们便知道,琉璃阁已经告别老阁主的时代,少阁主李永如将接替老阁主领导琉璃阁。而且魔门多年未曾露面的宗主也出现在此地,琉璃阁未来究竟走向何方还处于一片迷雾之中。
丧礼结束后,二人回到了琉璃阁的主殿之中,在主殿后方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里面堆满了大大的木格,各种资料分门别类,几乎囊括了中原和南越所有有价值的消息和材料。
李永如背手而立,自始自终,她的黑色面纱从未摘下来过,铁白梨只能看见她那一双带着魅惑的眼睛。
“宗主,琉璃阁欠你一个大人情。”李永如道。
铁白梨微笑道,“琉璃阁既然是魔门所属,我这个宗主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又何必总是挂在嘴上。”
李永如如同琉璃一般的眼珠转了转,声音却变得冷清下来,“只可惜,我师尊苦苦期盼魔门重新崛起,一直在为此消耗生命,可是那老宗主就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足足有二十多年不曾踏足过中原,十年前琉璃阁遭受重创之际,也不曾见魔门其余分舵给予我们一丝一毫的帮助,我们心寒,曾经有人不止一次的劝老阁主,为什么我们不干脆自立门户,以琉璃阁的资源想要在武林中谋得中立位置,积攒财富很容易,干嘛一直紧紧贴在日渐衰弱的魔门身上,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她看了一眼铁白梨,“你知道我师尊怎么回答。他,百年前庆国既然能过倚靠魔门建国,那么百年后,魔门也可以将其灭国。百年前庆国背叛了魔门,如果仅仅因为现在的艰难困苦就将过去的屈辱和背叛全部忘记,那么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明知道不可为而为,这才是魔门能够延续百年的真义。”
铁白梨叹道,“老阁主之高义,让人打心底里佩服。”
“只不过,我并不是太赞同我师尊的观念。琉璃阁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里,下一步是否还归属魔门,恐怕还值得商榷,毕竟,我从未受过魔门的恩泽,魔门又有什么值得我去追随呢。当然,这次宗主出手相救,琉璃阁会在您最需要的时候倾力予以报答,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看来李阁主已经打定主意了?”
李永如道,“没错。而且,待到师尊头七之后,我会将琉璃阁搬到另一处隐秘之地,当然如果宗主想要得知江湖上什么消息,我们将会免费提供,不再另行收费。”
铁白梨淡然一笑,“李阁主会这么想也是情由所原,既然李阁主已经下定决心,我也不想阻拦,但我作为魔门宗主,依据老阁主的意思,我能否提一点要求。”
李永如的那双能让万千男人着迷的眼睛看向铁白梨俊冷的面孔,点点头道,“永如洗耳恭听。”
“琉璃阁今后的路怎么走,你可以选择,但是决不能投靠天龙剑庄,决不能与魔门为敌,能做到这两点,便不无不可。”
李永如道,“我答应。”
“好,既如此,我便不在此地久留,头七之日,替我向老阁主烧一炷香。”
“宗主大人吩咐,永如自当照办。”
“就此别过!”铁白梨拱了拱手,当即便扭头向屋外走去。
现在的琉璃阁已不是当年的琉璃阁,老阁主既已逝去,新任阁主对待魔门三心二意,如此,还不如做个人情将他们放手,算是收获了一个潜在盟友,若是逼迫他们认魔门为主,保不准日后还会叛出,得不偿失而已。
李永如也没送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屋中,看着铁白梨渐渐消失在远处。
忽然,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师尊,对不起,琉璃阁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会让人更加安心吧。”
山谷之中,虽然接连下了几场雨,但前几日洪水肆掠而过的痕迹依然依稀可见。
铁白梨缓缓走着,并未运转轻功,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光正盛的骄阳,心想,看来,该抓紧时间向南方前行了,也不知安州城内,薛富贵和龙虎镖局二人是否已经会合,他们会在城内等待自己吗?
也罢,即便三人已经前往南越也不打紧,据南北双方的主战场在江苏一带,大不了自己找个商船,顺流而下便是。
正文 441、南下(二)
铁白梨从来没体会过迎着江风站在船头的感觉是那么惬意潇洒,凉爽的风将她的长袍吹得鼓荡起来,就仿佛快要羽化成仙一般。江水滚滚流淌,波涛起起伏伏,商船顺水而下,岸边一排排婀娜多姿的杨柳飞快地向后退去,渐渐地在视野中缩成一个点,直至不见。
也只有在无尽的茫茫江水之中,即便是权势再高之人才能感觉到人的渺和无助,一旦江水发威、波浪急剧翻滚,等待人们的恐怕只有船倾人覆,逃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感慨一番之后,铁白梨忽然看见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水寨,那里旌旗飘飘,还有一些船在水寨外面不断地游弋。
“公,快到船舱里。”船老大急切地叫道。
铁白梨依言进入船舱,“船家,那处水寨是?”
船老大苦笑道,“这里已经是南越人的地盘了,自从三月前,南越越过长江攻占广陵之后,长江水道已成了南越后花园。我们这些常年在长江上跑水运的,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恐怕早就被人丢下河喂鱼了。”
“他们要收税吗?”
“是啊,正因为长期交战,军费消耗惊人,他们才把脑筋动向了来往的商客船。该交还得交,要不生意怎么做下去呢。”船老大露出相当无奈的表情。
当商船渐渐接近水寨附近,当即就有一艘搭载着五名士兵的船靠了过来。
为首的军官大喊着,“船家停下。”
几名船工合力将铁锚丢入江中,这艘中型商船终于渐渐停止不动了。
船上除了有一名士兵留守外,其余四人统统跳上了商船。
“老规矩,按人头收税。”
船老大当即堆满笑容,偷偷塞给军官一袋银,军官会意地笑了笑,“弟兄们,人数粗粗数一下便可,至于货物嘛,我看这艘船上好像没有,就算了。”
幸好商客们都比较配合,中途没有出什么幺蛾。待到南越的士兵退去,船老大这才擦了一把汗。
整个过程中,铁白梨只是静静地待在狭的房间之中,士兵们甚至都没进来,便随意报了个数字,便退出了船舱。
这个房间已经是商船最好的客房了,幸好顺流而下的速度比较快,不需要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呆太长时间。
一夜无眠,当又一天的朝阳从江面上冉冉升起的时候,船老大指着前方对铁白梨道,“公,再过半日,就到金陵了。”
“好的,这几日船家照顾得很周全,谢谢了。”
“谢啥,公以后要是还想乘坐咱家的船,只需到船行询问即可。”
那日,铁白梨从琉璃阁下山回到了安州城,去向了她与薛富贵事先约好的地点,果然如她所料,薛富贵在等到张龙赵虎之后,立刻便启程前往南越,生怕天龙剑庄灭了琉璃阁之后,回头又找他们麻烦。
薛富贵的商行便位于南越首府金陵城之中,铁白梨本来想直奔燕王驻军之地,但是想着既然先前有约,还是先将南越之事安顿好再去也不迟。毕竟此刻两军正陷入胶着,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
下了船,只见码头上一派繁忙景象。
铁白梨自从边关回到内地之后,所见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
许多赤裸着上身的码头工扛着麻袋踩着仅仅只有一尺宽的木板,来回穿梭如履平地,让铁白梨叹为观止。
而码头上也有许多马车,正在吆喝着拉客,毕竟从码头再到金陵城还有十几里地,如果不想劳累,搭车前往是最划算的。
不过往车厢里一看,里面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更有一股异味散溢了出来,让本想搭车的铁白梨眉头一皱,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可就在这时,码头上忽然出现了一片混乱。
铁白梨奇怪地转身回看,只见远处渐渐驶来一艘巨船,高度可达数丈,遮天蔽日的旗帜迎风飘荡,更有无数威武的士兵手持兵器站立在船舷两侧。
顶头一面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字“齐”。
人们见到这面旗帜之后,顿时面露惶恐,纷纷喊道,“齐王回来了,赶紧走。”
原本聚集在码头附近的马车,飞一般的赶紧往金陵城驶去,即便还有一些没来得及上车的民众跟着马车呼喊,他们竟然也没有停下来。
而正在卸货的几艘商船,也急忙招呼着搬运工,“快下船,快点!”
可即便如此,那巨船驶来的速度竟是极快,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波涛向着码头涌来。
那几艘停靠在岸边的商船顿时如同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左右剧烈摇晃起来,有几个还没来得及下船的搬运工顿时从木板上掉了下来,“扑通”一声栽入河中,生死不知。
直到这时,巨船这才缓缓减慢速度,侧身靠在了码头之上。
掌管码头的几名官员急忙从远处奔来,完全不顾地面上刚刚被扑腾上来的江水打湿,一下跪倒在地,甚至整个身都趴在了地上。
铁白梨好奇地躲在码头上堆砌的一摞木箱后,看着那艘巨船靠岸。
齐王?南越的齐王?
会不会就是他正在与燕王交战,若是在此地将他了解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铁白梨的视线锐利地落在了巨船的船舱入口之处。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头一个踏出舱门的男人忽然就看向了铁白梨的方向。
只见那人一身月白项银龙纹底锦服,大片的黄底云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铁白梨急忙将身形隐藏在木箱之后,想不到那人的感觉竟然如此敏锐,武功肯定不弱。难不成此人就是齐王,果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劲敌。
她踌躇了一下,不知是该走还是继续留在此地,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支军队,将码头团团围住,为首两名将官越过那几名抖抖索索的官员走到码头位置,单膝跪下,齐声喝道,“属下恭迎齐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正文 442、南下(三)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围绕在码头周围的士兵一齐单膝下跪,齐声震天地吼道。
无数受到惊吓的鸟雀惶然从枝头飞起,发出惊恐短促的啼叫之声。
过了很久,除去波涛拍岸之声,现场竟然寂静一片,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静静地跪倒在地,仿佛石刻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唯独那几个码头的官员缩成一团,吓得不停地打着哆嗦。
有感于周遭压迫的气氛,铁白梨一言不发的躲在木箱堆之中,好奇看向不远处的巨船,她想知道,究竟那齐王何德何能,竟然治军如此严整,恐怕就算她还算比较熟悉的燕王,也没有达到他这种严苛的程度吧。
而此时,齐王已经踏着舢板缓缓踏上了码头。
迎接的一名军官立即拱手道,“殿下。”
齐王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几名码头官员处。
“抬起头来!”他话的语气和声细语,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情绪。
可是那几人却猛地磕起头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你们何罪之有?”
那几人不敢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磕着响头,很快,他们的额头就是血迹一片,坚硬的地面上满是鲜血的痕迹。
齐王手一伸,亲兵立刻递上来一条鞭。
“混账东西,既然知道孤的船今天就要返回,码头上竟然还聚集了这么多商贾,为了一点钱,就不把孤放在眼里了?要不是孤辛辛苦苦打下了广陵,长江水道又怎么会成为大越的内河,由的你们这帮废物从中牟利。”
齐王一边着话,鞭便已经当头甩了下去。
“啪啪啪!”,几名官员一阵哀嚎惨叫,可又不敢躲避,直到身上多了十几道鞭痕,血肉淋漓不忍直视,齐王这才收回了鞭。
“下次若是再如此,直接把你们丢下江去喂鱼。”
“谢殿下宽宏大量!谢殿下宽宏大量!”那几人挨了鞭却依旧感恩戴德。
他们心里清楚,若不是他们几个乃是国丈府中之人,依照齐王的性,哪里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齐王治军极严,好恶分明,很是受到军队的拥护,所以在朝中权势很大。
这般人物,他们哪里敢轻易得罪,只是没想到齐王的座船速度如此之快,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导致了齐王快要到达码头,而码头依旧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迎接的军官毕恭毕敬道,“殿下,是否回府?快马已经准备好了。”
齐王的目光却飘向了不远处的一堆木箱,过了好久,他才意兴阑珊地道,“走,回府!”
手下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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