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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将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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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时间一长,只是凭着血性在和敌人战斗的人们疲态渐露,不时有人痛呼一声倒下,老铁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脑袋与那刀刃擦边而过。原本就处于骚动状态的骡马在鲜血和疼痛的刺激下,挣脱了绑在一起的缰绳四处逃散,将正在厮杀的双方冲的七零八落。

    老铁一不留神,竟被一辆马车卷入轮下,一只腿硬生生的被压断,他甚至还听到了隐约的骨头断裂声,随之而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怎么挣扎也爬不起身。

    吾命休矣。

    老铁用全身仅剩的力气紧紧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生怕只要一松手那簪就会消失不见。

    恍惚中,老铁似乎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声,交错迷离的人影在他的眼前一一闪过,终于眼前一黑,老铁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老铁已经躺在家中了,右腿被两块木板牢牢地固定住,丝毫没有知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幸好,簪还在。他艰难地扭头扫了一眼周围,薛婆婆正在灶台那儿熬着中药,难怪屋里满是浓浓的药味。

    白梨趴在他的身边正两眼微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有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几欲滴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铁的动静,白梨睁开眼,又惊又喜,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颤抖道,爹,您吓死白梨了,看到您满身鲜血的被抬回来,我还以为您不在了呢。

    他感慨地摸了摸白梨柔软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他用布条裹了又裹的簪,颤巍巍的放在了她的手里,梨儿啊,你跟了爹这么长时间,爹也从来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簪,就当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吧,你先收着。

    白梨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我不要什么簪,只要爹好好的。

    傻孩。老铁禁不住老泪纵横。

    薛婆婆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端着药碗过来,叹了口气道,白梨她爹,先把药喝了吧,赶紧把身养好了才是正事。

    老铁接过碗,一饮而尽。

    但他的伤势他自己最清楚,伤成这样,这腿恐怕是废了。

    虽有郎中医治,老铁还是足足在家躺了三个多月才能勉强爬起身。

    城防守备军自然不会再要一个残废,除了一开始给了五两汤药银,也就不管老铁,任他自生自灭。

    眼睁睁的见日一天天过去,老铁犯了愁,他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日将来可怎么办。

    一天,白梨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身后还紧紧跟着高她快一头的二狗。

    爹,我和二狗一起应征城防守备了,明天去报道,月底就能发饷。

    老铁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谁让你去的,你一个女,咳……,他突然意识到二狗还憨憨的站在白梨的身旁。

    他只得降下声调,劝道,守备军是天雄关最吃力不讨好的,什么杂活重活都是他们干,你身本就单薄,怎么吃的了这样的苦。

    二狗锤了锤胸脯,呵呵道,铁叔放心,有我二狗在,没人会欺负梨的。

    老铁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哪来哪凉快去,我和梨儿话,什么嘴。

    二狗挺起的胸膛迅速瘪了下去,他挠挠头,一直没搞明白铁叔为啥一见了自己就没好脸色。白梨叹了口气,劝二狗先回家,并约了明天一早同去。

    爹,家里的用度只剩二钱银了,明天还要给您买药,我不去应征能行吗。

    那也不用去当兵啊,你一个女娃儿,怎么能去当兵呢,这,这,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啊。

    白梨沉默了一会,您才是我唯一的亲人,您不用再了,明天我肯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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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守备军

    老铁知道白梨的性,认定了什么事几头牛也拉不回来。无奈之下,老铁便强撑着精神,给白梨讲述了守备军的大致情况以及他在守备军呆了近二十余年悟到的的经验和教训。他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讲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白梨听得也是仔细。

    守备军其实就是仆从军,主要从事正规军不愿意干的一些杂活苦活累活,天雄关之内,除了守备军,还有天雄军和律武军两支正规军共约四千余人,分别由两名千户统领,并归属于天雄关指挥使。

    天雄关乃大周朝西北门户,易守难攻,所以兵力也不是驻扎的特别多。天雄关与百里之外的历州城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一方有事,另一方支援起来也相当迅速。

    讲到最后,老铁提起一件事,当年有个老兵在瞭望塔值守,自以为是老兵油整天咧咧的,疏于防范,被接岗人发现时已被抹了脖死的不能再死,到如今还是个悬案。所以任何时候都绝不能大意,凡事多用用脑,你爹虽然现在是个残废,但和我同一批进守备军的,现在还活着的已不剩几个。

    白梨郑重点点头,爹您就放心吧。

    第二天,她才明白老铁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不仅日常劳役的时间长、任务重,有时临时分派的活都能让他们干个半天不得歇息,再加上隔两天一次的值班放哨,确实有些令人吃不消。另外还有一些老兵的刻意为难,让白梨头几天几乎都是累得快脱力才勉强回到家。

    不过几件事之后,白梨在守备军中变得有名气,再加上二狗如铁塔般的身躯一直和白梨呆在一起,没人再敢去招惹这个看似清秀单薄实则孔武暴力的少年郎了。

    其一是在马棚中为战马清洗喂料时,一匹战马忽的发起狂来,五六个人齐上阵都拉不住,不断有人被狂躁的马匹踢伤,正在大家苦苦支撑、手足无措之际,白梨忽然翻身跳上马去,大喊松手。众人皆是一唬,均道这少年命要没了。马儿没了束缚,自然狂奔向前,哪料白梨马背,双手缠住马缰猛地往后一扯,战马不由自主的高高仰起并发出一声长嘶,此时白梨的姿势像极了驰骋疆场英武果敢的大将,潇洒惬意,众人皆看傻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张口结舌。来也怪,那马前蹄落地之后,对待白梨极其温顺听话,被她安抚了一会,乖乖的便驮着她进了马棚。

    其二是打抱不平。在天雄关正规军的眼里,守备军自然都是垃圾,因此在平日,守备军的士兵们尝尽了白眼和屈辱,经常有人被正规军的军士借故,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守备军的地位摆在那里,又有谁能为他们出头呢。

    一次,一个年近五旬的老兵在挑粪时,不心溅了两滴在一个路过的天雄军旗脚上,那旗气的当即将那老兵拦住,一阵拳打脚踢,老兵哀嚎着躺在地上,左右翻滚亦不能减轻其痛苦。旗最后还狠狠踹了两脚,这才气哼哼的离去,此时的老兵已奄奄一息,两只粪桶也被踢翻,浸的他全身都是腐臭污秽之物,臭不可闻,可怜至极。

    白梨恰巧路过此处,见此情景气的差点就要上去动手,但转念一想,如此冲动便落了下乘,还会给人落下把柄危及自身,于是,第二天的早晨,在天雄军出操的鼓声即将敲响,众人还皆在梦中呼呼大睡之际,一大盆粪水哗的一下全部扣在了那旗的,他当即惊醒跳了起来,两眼圆睁大声痛骂,但营帐内哪里又有其他人的踪迹呢。

    此时,一遍鼓声已经敲响,旗满身湿漉漉的全是恶心的臭气,的被和衣物也都浸在粪水之中,气的他嗷嗷直叫,却又不得不强忍着恶心穿上这些衣服,待他好不容易赶到练武场时,二遍鼓已过,按照军纪,他要被打至少四十军棍。但领队点卯的副千户嫌他恶臭难闻,扰乱军心,又给他加了20军棍,直打的这孙吱哇乱叫,最后要不是行刑的军士熏臭,有些敷衍了事的意思,这60军棍足可以让他三个月下不了地。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守备军那里,知晓此事缘由的无不拍手称快,同时也对那位惩罚了旗的神秘人充满了钦佩,若不是二狗实在忍不住向大家坦白了白梨的英雄事迹,大家还会一直蒙在鼓里不知实情。

    其三就是守备军有名的老兵痞林老六接班被打的故事了,让大伙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林老六不仅不报复,而且还处处护着她。自此,铁白梨的名号便逐渐响了起来,俨然已成为守备军年青一代民间的领头人了。

    不过随着白梨的渐渐长大,老铁心头的烦心事也就越来越重,那孩多少有些倔强,自从冒充伙进了军队,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过一个苦字,还整天乐呵呵的,反过来劝他多休息养养身。别人家的女娃十四五岁便找了婆家,白梨已经十八,还整天与粗汉们混在一起,这要被别人知道了,谁还敢娶她呢。不如让她早早脱了军籍前往历州投奔亲戚,往后的日恐怕才会有点盼头。

    好不容易等她换岗回来,老铁将这心思一股脑儿倒给她,却没料到白梨将难题抛还给了他。入夜,老铁一直在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却也没个头绪,直到半夜他才昏昏睡去。

    雄鸡报晓天下白,白梨眼一睁,已是清晨。

    她急忙翻身起床,先将大块的裹胸布缠好,接着穿起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的粗麻布衣裳,将守备军配发的深蓝色军服套在了最外面,于是一个清爽漂亮的大伙便出现了。

    白梨伸了伸懒腰来到院里,在水缸前照了下面目,将头发拢到脑后扎起,梳洗一番,尔后急忙熬点稀粥给老铁准备早饭,她自己只是草草吃了个窝窝头,便向每天的点卯处跑去。

    走到前方的岔路口,远远的看到二狗已经在那等她了。

    见她过来,二狗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塞在了白梨的手里,“快吃,我娘早上刚炕的。”

    白梨倒也不客气,接过来几口就吞进了肚,吃完,在二狗肩膀上使劲抹了几下,“谢了。”二狗咧开嘴乐道:“都是兄弟,还谢啥。”

    点卯不到,在军营中是大罪,即便是守备军对此管理也很严格。一鼓不到,十军棍,二鼓不到,二十军棍,三鼓不到,四十军棍并逐出守备,永不再用。于是乎两人一路上没再废话只是闷着头朝前走,跟着逐渐汇聚起来的人群向点卯处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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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运粮

    守备军的头领是个副千户,他手下有两个百户,每个百户领三个总旗,总旗通常带领一百人左右,当然总旗手下还有若干个旗,乃是总旗在基层的直接管理者。六百余人,便是守备军的全部兵力了。

    守备军的来源大多是天雄关的土著,白天他们在军营里干活值守,晚上回家休息,倒也从中省了不少按正规军报备的银两,如此白白便宜了天雄关的头头们。而到了副千户这一级,可捞的银已经没有多少,因此这副千户天天一副有气无力的样。

    一遍鼓敲响,人员都已经到齐。

    副千户点了点头,一名百户站在台前,开始例行公事的将今天各总旗的主要任务分配下去。

    白梨站的靠后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忽然,她前面的人群悄悄地聒噪起来,她一打听,原来是她所在的总旗被分配到了前往历州城拉运粮食的任务,明天一早就出发。

    白梨来到守备已经好几年,历州城她却从来没去过,原因很简单,守备军唯一比那两只正规军强的地方就是,他们每一个半月都会有一次去西北重镇历州城的机会,历州虽远远比不上那些真正繁华的城市,但在天雄关的眼里,那无疑是座他们做梦都想去的城市,那里有宴席有美酒有女人,只要有钱似乎什么都能从那里买到。

    当兵图个啥,还不是在刀头血之余,能有个乐。

    于是很多人都会积攒很长时间的银两,到历州城里的当一回大爷,花完后又会被当成乞丐一脚踢出门外,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人乐此不彼。

    虽然老铁那一次运粮被胡人劫杀,吓得众人胆战心惊了好长时间,但四年来,再也没有一次同样的情况出现,于是乎守备军的同仁们便再度将这门差事视为抢手货。

    这不,点卯刚结束,其他总旗的人便急忙过来搭讪,“我给你两钱银,替你去拉粮,如何”等等诸如此类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守备军的头头们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也不去干涉,在他们看来,只要有人干活就行,再去一趟历州,他们也是有好处赚的,比如,用整一辆马车装点私货回来,在天雄关也能卖到相当不错的价位。

    白梨正在踌躇要不要将这次去历州城的机会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她一贯以来的同盟军二狗却拉了拉她的衣襟,低声道:“梨,我想去历州见见世面,你和我一起去吧。”

    白梨愣了愣,继而揶揄道:“你不会是想去那种地方吧。”

    二狗的脸刷的一下变得就像猴的,他口吃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想去见见世面,真的。”

    白梨翻了翻白眼,无奈的点点头,将正欲和她买卖的年轻人赶走。白白的丧失了一次赚钱的机会,让她懊恼不已,“好吧,二狗,就这一回哦。不过等到了历州你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二狗一听她答应了,高兴的脸上就像开了花一样,立刻大声道:“没问题梨”。

    过了好一会,负责这次运粮的总旗刘达嗓嚷开了,“都他娘的给俺听清楚了,所有今回运粮的人都在骡马棚集合,将骡马拉车准备妥当,明天一大早便出发。

    轰的一下,人员便散开了,只剩下一部分参与运粮的守备军人。

    白梨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驼着腰一脸兴奋的林老六,她一脸的惊讶,这老家伙不刚值了半个通宵的班嘛,怎么那么有精神,难不成他也要去运粮。两人之间隔得较远,她也没有去问,毕竟这一趟来回时间长着呢,也不差这一会儿。

    之后,在总旗刘达的带领下,白梨和大伙们一起在骡马棚干到快午后了,才将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基本做到位。

    队伍散了以后,她也来不及多想,撇开二狗急忙朝家中走去,运粮来回可要一个多星期,也怪自己一时头脑发热竟然答应了二狗,她爹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办啊。

    回到家中,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老铁正蹲在锅灶旁一口一口的喝着中药。突然见到白梨回来,老铁连忙擦了擦嘴角,略有些慌乱的站起身道:“梨儿怎么回来了,吃了没,爹给你蒸上几个窝窝头。”

    “爹,您吃过了吗?”

    “爹吃了,吃的饱饱的。”老铁拍了拍肚,一副心满意足的样。

    白梨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老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连忙从怀里掏出洗的有些发白的手帕,心疼的将白梨脸颊上的泪珠擦去,“怎么哭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她使劲擦干眼泪,“爹啊,您怎么就不听梨儿劝呢,郎中过,空腹喝中药对身体不好的。”

    老铁忙道:“爹吃过了,真的。”

    白梨早就看到蒸锅里的窝窝头数量同早上是一样的,她着实不忍心戳破老铁的谎言,只好道:“梨儿还没吃午饭,咱们一起再吃点吧。”

    也不等老铁答话,她向蒸锅里添了点水,将土灶里的柴火点燃,不一会儿,面食的清新香气渐渐冲淡了药味,让房屋里的两人都沉寂了下来。

    老铁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爹这咳嗽老不见好,每个月光汤药钱就好几两银,你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爹见你就吃那么点,心里急啊。”

    “没事的爹。”白梨将蒸好的窝窝头端出来,舀了两碗水一同放在桌上,“二狗有时会接济我,倒是您可不能为了我耽误吃饭,身体恢复要紧。”

    老铁叹了口气,“毕竟老是麻烦人家。”

    白梨抿了抿嘴道:“爹,明天出发前往历州拉粮,我和二狗都要去,您在家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待会去把您后几天的药都拿了。”

    老铁忽的眼睛一亮,兴奋的咳嗽了好一阵才道:“梨儿,你想通了,愿意去找我那亲戚了?幸好爹昨日拜托王秀才写了一封信,爹这就拿给你。”完也顾不上吃饭,一瘸一拐的走到床头,将枕头下的书信抽了出来。

    白梨见到老铁一脸开心的样,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话。

    他唠叨,“梨儿,到了我那亲戚那里,客气一些,别使性,等这事定了,爹去找你们总旗,这守备军不干就是了。爹虽然是个残废,但好歹也在天雄关快二十年了,一点薄面还是有的。到了那时,你就去投奔历州,哈哈,我也该抱外孙了。”

    老铁依旧自顾自兴奋的道,“梨儿好好记着,爹给你进了历州城之后怎么找我那亲戚……”

    她默默的听着,不时答应几声,此时的她又如何忍心给老铁泼凉水呢,罢了,等到了历州,寻个噱头,让那远房亲戚烦厌自己不收她就是了,如此,回来也好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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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出发(一)

    下午,白梨出门抓了一星期所需的药量便往回走,一想到离开家那么长时间,她就不放心老铁,没办法,只能去求薛婆婆照顾她爹了。

    站在薛婆婆家门口,她轻轻地敲门道,“婆婆、婆婆,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婆婆的头发已经花白,眼角深深的皱纹蜿蜒至两颊,好像一团皱巴巴的核桃。

    她见是铁白梨,开心道:“白梨啊,难怪老身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稳,原来是这两天没见你来呀。”

    白梨有些歉意道,“我这两天轮着值岗,一直没闲得空,倒是让婆婆担心了。”

    “哪里话呢”婆婆见周围没人,立即侧身让白梨进了屋。

    白梨进了屋反而变得放松起来,她头发随意的披在脑后,将宽大的军服脱在一边使劲伸了个懒腰。这时看向白梨却是有些女人味了,如若再施点淡淡的脂粉,配上精致细巧华丽的衣服和首饰,怎么看也都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薛婆婆每到这时都会叹口气,似乎在为白梨偏离正常轨道的人生感到可惜与嗟叹。

    “婆婆,求您一件事。”白梨诚恳地看向婆婆,“梨儿明天一大早便要去历州拉粮,来回怎么着也得一个星期,我爹一个人在家梨儿真的是不放心,不知婆婆能否帮忙照顾一二。”

    话刚了一半,白梨忽的跪在地上,唬的薛婆婆赶紧将她扶起,怪道:“你还和老身玩这些虚的干啥,老身可一直将梨儿当做自己的孙女。不了,你爹的一日三餐就包在老身这里吧。”

    还没等白梨开口致谢,薛婆婆却又转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衣物塞到了她的手里,白梨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件淡粉色镶着金边的,她捧在手上,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脸蛋霎时变得欲滴,就连耳垂都在向外散发着迷人的颜色。

    她低头忸怩道:“我现在哪能穿这样的衣服啊。”

    婆婆正色道:“女儿家不穿,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再了,你贴身穿也不会有人发现。”

    白梨内心忐忑了半天,终究敌不过心里的那一丝萌动,最后还是将叠整齐心翼翼的了怀里。

    “太谢谢婆婆了,梨儿真不知拿什么回报给您。”

    薛婆婆忽然吁了口气,道:“谢字就不要了。只是这两天,老身总觉得有些心悸。”

    白梨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婆婆,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倒也不是,老身时常望这天,这两日的天空出奇的蓝,连那云彩的颜色都不同往日。印象中似乎在几十年前曾出现过,只是老身一想,这脑袋就疼,心也慌。”

    “婆婆,这两天您可能有些累了,天雄关虽然苦寒,但这种好天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婆婆不必自寻烦恼。”白梨连忙安慰道。

    “也是呢。”薛婆婆勉强笑了笑,“梨儿你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早的行程吧,别在老身这儿耽误了。”

    白梨深深鞠了个躬,将头发和衣物收拾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这才匆匆出了门,往家走去。

    无话。

    清晨,在老铁的万叮咛千嘱咐之下,白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门。

    还是那个岔路口,二狗满脸兴奋的远远朝她挥手。

    还没等她走近,二狗的大嗓门就直冲着她喊道:“梨,快点,要不就迟了。”

    白梨没好气的答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二狗面前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我看是精虫上脑了吧。”

    “哪有,”二狗使劲挠了挠头道,“我就是觉得今天早上的天气好好啊。”

    白梨一下被逗乐了,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二狗,我看你的嘴是越来越油滑了。”

    二狗憨憨的直笑,他每次和白梨呆在一起就觉得浑身舒坦,看着她笑的样自己心里就很高兴,有时和白梨玩闹被她打得浑身疼,他也从来不还手。二狗打就听过书先生讲起水浒梁山的故事,他便一直自诩为白梨的过命兄弟,一辈不和她分开。不过这念头一直埋在心底,即便是对白梨,他也从没提起过。

    天天挂在嘴上的兄弟,便不是兄弟。

    待他俩赶到目的地时,其余的人也基本到齐。于是,各个队在旗的带领下,装车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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