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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宠生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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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茵停止抽泣,猛然看向朱翊深,瞪大双眼:“王爷,妾与他绝对没有什么!妾可以发誓,妾……”
朱翊深抬手阻止她说下去,神色平静:“你我之间本无感情。你家里曾对我外祖有恩,是母亲做主将你抬进府,而且按照本朝的律法,我不能无故将你离弃。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事情,我们并未圆房。我心中无你,也绝不会碰你。”
周兰茵呆呆地看着朱翊深,第一次亲耳听到他说这些话,如同五雷轰顶,眼前一黑,再顾不得什么,捂脸痛哭起来。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我还没说完。你若愿意,我可以安排你离开,重新拥有一个身份,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富足地过完下半生。现在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你若离开,我会助你。你若留下,不可再近我身,安安分分地做你的兰夫人。”
周兰茵渐渐止住哭声,看向坐在暖炕上的男人。这是认识以来,他最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的一次。她从进了王府,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他的附属物,没有思想,没有自由,只要好好服侍他,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就会有锦绣富贵。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去拥有另一种人生。
她恋慕他的英伟,恋慕他尊贵的身份,甚至于恋慕他对她冷淡疏离的态度。可这一刻,她震撼于他口气中所给予的尊严。
她不是附属物,不是贱如草芥,可以有思想,可以去选择。他不爱她,但是他愿意放她离开,给她自由。
“王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迷茫。
“考虑清楚,不必急着回复。”朱翊深恢复了冷淡的口气,“出去吧。”
***
若澄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教《女训》的赵老先生特意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因为温习了功课,倒是险险地答出来了。
赵老先生没话说,放她坐下。他起初并没有注意若澄,可是有日他落下东西,返回女学,看到此女乖乖地在位置上看书,十分刻苦。几次小考下来,她的成绩虽不算顶尖,但也十分不错。从落下别人那么多,到如今这样,已属不易。
若澄不敢再开小差,认真地听课。伴着夏日不倦的蝉鸣,上午的课顺利结束了。
女学的同窗还是不怎么喜欢她,甚至在她长大了以后,那些原本只是轻蔑不屑的目光,现在又多了几分嫉妒。不过小女孩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日子过得相安无事。
若澄收拾东西,跟在同窗们的身后出去,听到前面两个人在小声议论。
“我跟你说,前两日我在族学的巷子那边看到苏大小姐送东西给那位姓叶的先生呢。”
“啊?这不算是私相授受吗?苏奉英可是苏家之女,竟然也喜欢叶明修?”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早前已经送过几次,但都被叶明修拒绝了。可是近来,似乎没再拒绝啊。我还听说,好像连苏大人都默许了他们的婚事,只等两年后叶先生高中呢。”
“哎,这回叶明修可是攀上高枝了。以苏家的权势,他以后会平步青云呢。”
“是啊,明眼人都会选。而且苏大小姐才貌双全,太子妃都当得,嫁给他也是他的福气了。”
那两人议论着走远了。若澄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进去,觉得叶明修和苏奉英也是男才女貌,十分般配的一对。她的雪球还留在沈家,不知道堂姐有没有好好照顾它,以后想必也不能常去麻烦叶先生了。
她知道族学的那条暗巷时常会有些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躲在那里,叶明修常会备一个大碗喂它们,今日她也是像往常一样,想要过去看看。可她还未进巷子,就听到里面有闷闷的打斗声,心生惧意。她躲在巷子口往里看,三五个人拿着棍子,围着一个人猛打。
那人抱着头,微弱地呼救。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若澄急中生智,大声喊道:“捕快大哥,就是这里,他们在打人!”
那几个人想必是做贼心虚,听说官府的人来了,也顾不上许多,慌慌张张地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第35章
若澄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被打的人是谁,只想先把那些行凶者吓走。等他们走了,也不敢过去查看。
这时,阿柒端着碗从门内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哐当”一声摔了手里的东西,扑过去喊道:“先生!”
若澄这才知道被打的人是叶明修,连忙跑过去,帮着阿柒将他扶起来:“叶先生,您没事吧?”
叶明修被打得不轻,意识已经全无。若澄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脑,一片湿濡。她抬起手掌一看,全是殷红的血,差点惊叫出来。
阿柒没想到自己离开一会儿,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连忙蹲下身子,对若澄说道:“沈姑娘,这附近有个医馆,劳烦您把先生放到我背上来。”
若澄连忙照做,阿柒将叶明修背起来,奋力往外跑。若澄心神不宁地回到女学前,碧云和素云看到她身上的血迹,立刻围了过来:“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是血?”
素云查看若澄身上,若澄说道:“我没事,是叶先生被打了。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还要去医馆看看。”
素云踉跄了一下,碧云连忙扶住她:“素云姐?”
素云摇了摇头,急忙问若澄:“叶先生……他伤得严重吗?”
若澄刚才也吓傻了,不知道叶明修的伤势到底如何,但看向自己手掌中的斑斑血迹,想必是伤得不轻。叶明修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要将他活活打死?这是天子脚下,苏家族学之旁,难道没有王法了?
“姑娘,奴婢,奴婢能跟您一起去看看吗?”素云急切地问道。
若澄觉得素云对叶明修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但她没说什么,点头答应,顺便叫碧云去报官。无论如何要将行凶者抓到,不能纵容他们如此胡来。
到了医馆,叶明修躺在前堂,阿柒跪在那个大夫面前:“您行行好吧,我家先生伤势很重,我马上就去取钱!您是大夫啊,怎能见死不救?”
那大夫摇头道:“非我见死不救。你家先生看起来伤势很重,要用到几味吊命的药。你若跑了或者交不出钱来,我可如何是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若澄快步走进去,拿出荷包,将里面的银子一股脑儿地倒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些钱可够?我是晋王的人,你先救他,需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
大夫看到若澄一个小姑娘随便就拿出几十两银子,再看她衣裳的布料精致,又听说是晋王府的,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立刻叫几个药童将叶明修抬进内室救治。
阿柒连声道谢:“今天真是多亏姑娘了。若非姑娘刚好在场,又慷慨解囊,还不知道先生……”他抬手抹了抹眼泪,“都怪阿柒不好,不应该留先生一个人的。可谁能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如此不顾王法。等先生醒了,一定尽快把钱还给姑娘。”
“钱的事不要紧。倒是你先仔细想想,你们家先生,可曾得罪过什么人?”若澄问道。
阿柒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先生最是和善,没见与什么人红过脸,怎么会得罪人?只是……只是近来先生跟苏大小姐走得近,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可什么人会因此下杀手?”
若澄听了,也觉得毫无头绪,只盼叶明修能够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了。
……
叶明修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里,胸闷而无法呼吸。他环顾左右,在找怎么离开的办法,可是茫茫一片水域,仿佛什么都没有。他被不断地压迫,不断地掉落,最后视线都模糊扭曲。
这时周围出现了很多浮动的水泡,那水泡里面闪动着各种画面。
一会儿是烟雾缭绕的巍峨宫殿,一会儿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一会儿又变成人间的繁华街市,还有内宅庭院。所有的水泡里都会出现一个女人,或华衣锦饰,或粗布麻衣,有时巧笑嫣然,有时梨花带雨,不变的是她的容颜。
叶明修凝视着那个女人,心中觉得不可思议。那眉眼……依稀能够认出是沈若澄。只是比沈若澄更美,更风姿绰约。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一幅画面:房间里大红喜烛燃烧,床上的男人压着女人,扯开她的喜服。她虽然没有反抗,但是眼角不停地滚落下泪水,男人的心仿佛都碎了。
“你不愿?”他抬手摸着她的脸,怜惜地问道。
“大人,我愿意。”她小声说道。
男人低头欲吻她,她却微微撇开脸,身体脆弱而无助地发抖。男人凝视她很久,还是从她身上下来,整好衣袍:“没关系,我等你愿意的那日。”
女人惊慌地扯着他的衣袖,一双明眸紧张地盯着他。
他轻声叹道:“我不会食言,还是会帮他。”而后扯回袖子,漏夜离去。
那女人从床上爬起来,抓着手腕,头埋在膝盖里哭泣。
叶明修头疼欲裂,那幅画面仿佛碎成无数细小而锋利的碎片,刺入他的身体里面。脑海里不停有人说话,在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内容,他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
为何他会看见沈若澄?虽然那个女子跟她还是有些不同,服饰也不停地变化。但他就是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他们仿佛认识了许久,许久,可能不仅这一世,前一世,再前一世,他都见过她。只是她漂亮的双眸中,总是盈着泪水,盛满悲伤。
为何会如此悲伤?
耳畔忽然传来诵经的声音,那梵音如同天籁,使他慢慢平静下来。脑海中纷繁的声音,变换的画面都如潮汐般退去,仿佛都只是幻觉。
这人间,终于安静了。
……
叶明修的伤势十分凶险,这小医馆的大夫只能暂时续命。后来苏奉英带着几个大夫及时赶到,她看见若澄也在,很是意外。若澄不敢惹麻烦,立刻从医馆离开了。
回到王府,若澄特意拿了件斗篷裹着身上的衣裳,不让旁人看到血迹。经过留园的时候,她驻足望了一眼,还是低头回自己的院子。
有周兰茵陪着他,也不需要她。
朱翊深坐在暖炕上看书,特意开着窗子,时不时往外看两眼。李怀恩走进来说道:“王爷,姑娘回来了,不过没进来。”
朱翊深淡淡地“嗯”了一声,微变的脸色却出卖了他。他等了她一天。
李怀恩小心说道:“王爷,早上姑娘其实来过了。我去送太子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看见她。怎么,她没进来吗?”
来过?朱翊深微微皱眉,想起早上周兰茵的那一出,莫非是被那丫头听见了?她因为周兰茵不来见他,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王爷。”有人在外面叫了一声,“有人奉苏家姑娘之命来送东西,说是还东西给沈姑娘。”
朱翊深让那人进来,是医馆的一个小药童。
小药童恭敬地将银子奉上:“苏姑娘说,这是沈姑娘帮叶先生垫付的药费,要小的送还给她,并要小的代为说声谢谢。”
“叶先生?”朱翊深的口气陡然变得不同,“哪个叶先生?”
“就是在苏家族学教书的叶先生。他今日被人打成重伤,是沈姑娘发现,并且先帮着垫了药钱。”小药童如实说道。
朱翊深面色沉郁,李怀恩连忙送小药童出去。他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他们之间的交集,犹如宿命轮回。那个傻丫头若是又像前世一样,被叶明修套住了,他重活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等李怀恩回来,朱翊深已经从暖炕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银子:“扶我去东院。”
李怀恩连忙说:“王爷要见姑娘,叫她过来就是了。您这膝盖还伤着……”
朱翊深却不顾劝阻,一定要往外走,李怀恩只能放弃劝说。
他们走出留园,看到周兰茵站在门外,似要求见。朱翊深看了她一眼道:“我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周兰茵点点头,看着朱翊深一瘸一拐离开的身影,不知为何,想偷偷跟上去看看。
朱翊深走到半路,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东院明明不远,但他现在双膝受伤,走过去要废更多的时间,还不如直接将她叫到留园。可刚刚那一刻,他忽然等不及她来见自己。
“王爷,您坐下休息会儿吧。太医说过,这腿可不能再伤着了。”李怀恩扶着朱翊深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正打算去东院叫若澄,却看到若澄往这边过来了。
若澄回去以后,还是放心不下朱翊深,决定去留园看看他。哪怕看一眼也好。
行到半路,竟然看见他跟李怀恩就坐在路边,连忙跑过来。
“你的膝盖受伤,怎么还出来?”她蹲在他面前,看到他双膝因为缠着纱布而显得臃肿,不禁有点生气,“哪有这么不听话的病人?我扶你回去。”
她的手很自然地环过他的手臂,小心地扶起他。朱翊深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刚刚学会坐,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把他的心都看软了,试着去抱她。
那次她尿了他一身,却还是没心没肺地躲在他怀里笑。
后来他跟着苏濂下江南,考察民情,等到再回来时,她已经会跑会跳了,却十分怕他。他一直不明白她为何怕他。
但从她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婴孩开始,他就没办法抗拒她了。
第36章
周兰茵躲在长廊之后,看到沈若澄和李怀恩一左一右地扶着朱翊深离去,不禁苦笑。她不可能再继续骗自己,再期望这个男人会喜欢她。他不让她近身,不让她碰,却毫无防备地让另一个女子靠扶。
王爷真的只是把这个孤女当做妹妹吗?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只会对沈若澄展露的那点温柔。
回到留园的西次间,朱翊深坐回暖炕上,若澄蹲下来,看到太医缠的纱布好像有些松动了,转头问李怀恩:“李公公,太医可有说何时换药?”
李怀恩连忙回道:“太医倒是留了药,说早晚各换一回,不过王爷每日都要沐浴。我想着等王爷沐浴之后再上药的……不过我手拙,还是姑娘来吧?”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王爷一个凌厉的眼风过来,立刻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若澄想了想说:“留园里的净室引的是汤泉水吧?王爷的膝盖若有破口,碰不得那个,这两日还是就拿热水简单擦拭一下,先换药吧?”她抬眸望向朱翊深,眼神里有询问的意思。
她是个大姑娘了,天生丽质,脸上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朱翊深淡淡地“嗯”了一声。李怀恩讶然,从小到大,王爷的饮食起居从不让任何人干涉,包括娘娘都左右不了。比如每日沐浴,衣必熏香,还有饮茶不喝第一遍。可沈姑娘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让王爷改了?
李怀恩心中震撼,觉得这位沈姑娘真是不得了,王爷非但不抗拒她,反而很听她的话,心思仿佛能被她左右。恐怕再往后……他都得改称呼了。
李怀恩去端了盆热水来,笑盈盈地看着若澄。若澄这才意识到,她提出的建议,自然得由她来执行。她低咳了一声,走过去试水温,拧了帕子,站到朱翊深面前。她等了等,朱翊深没动,就牵起他的手,开始仔细擦起来。
李怀恩把水盆放在桌子上,又找来药箱,默默地退出去了。
“不用,我自己来。”朱翊深被她抓着手,并不自在,就像心里有只小爪子不停地挠。他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小姑娘,他怎么会觉得……不适?
若澄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卷起他的袖子,从手臂又往上擦。他的大臂很壮实,皮肤也粗糙一些。男人的肌理毕竟跟女人不一样,充满雄浑的阳刚之气。
她脸微红,从前也没有伺候过人,都是被人伺候的,可以后总要慢慢学着做这些事。不管将来他需不需要她,她还是想照顾他,陪伴他。好像这个念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萌芽了,只是在得知娘娘的心愿以后更坚定了。
屋子里很安静,可朱翊深却觉得今夜有些闷热,侧身推开了窗户,晚风一下子吹进来。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淡淡说道:“过一阵子,我会把周兰茵送出府。以后王府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他也不知道加后面那句干什么。但话已经脱口而出,屋子里更显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蛙鸣。
若澄怔怔地望着他,他的五官凌厉,其实是很不好靠近的长相。但他的眼睛酷似娘娘,像这世上最漂亮的黑曜石,跳动着火光,光点的中心有个小小的她。
朱翊深取过她手中的布,自己擦了脸和脖颈。等擦好了,才想起银子的事,说道:“这银子是苏奉英派人送来的,说是你为叶明修垫的药钱。你跟叶明修,经常来往?”
若澄心里跳了一下,怕他生气,连忙解释道:“我在沈家的时候养了只猫,名叫雪球。它小时候不好养,老生病,恰好叶先生那边养了很多的小猫小狗,比较有经验,我就去请他帮雪球看病。我们只见过几次,没有深交。”她越解释越觉得不对劲,又说道,“而且他人很好,王爷与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前生互相利用,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最后他败于叶明修之手,这应该不算误会。
朱翊深对叶明修其实并没有很深的恨意,本来他前生所走的路,注定就是条众叛亲离的不归路。唯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便是这丫头为了报恩,嫁给了叶明修。
她在他龙塌前,一口一个“叶大人”,根本没有妻子对丈夫的那种爱恋之情,更多的是一种敬重,就像后宫里的那几个女人对他一样。那几年,她可能过得并不快乐。而他陷于皇权斗争的风暴里,根本无暇顾及她。他内心觉得愧疚。
所以这一生,他想完成她的心愿,想让她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想她幸福。
可跟叶明修的这段,他却无法跟她解释清楚。
“不过我以后都不会跟他见面了。”若澄过去打开药箱拿了药过来,“他今日被打,我无意间撞见了,就跟去医馆看了看。可苏姑娘看到我,好像不是太高兴。”
她拆了朱翊深膝盖上的纱布,看到那两团红肿青紫,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她咬了咬嘴唇,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他从小是天之骄子,先皇和娘娘都无比疼惜他,几时受过这种罪?皇上太过分了。
“若澄。”朱翊深忽然叫了她一声。
她应声抬头,听到他用几分俾睨天下的口吻说道:“这世间你不用怕任何人。”别说是苏奉英就是苏家那位皇后,她都不必怕。他会护她,也能护得住她。他前生同样是对前路一无所知,却依然熬过了端和帝,胜过了永明帝。那么今生他拥有两世的智慧,更不应该怕输。
他眉眼之间的气势和自信,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能被他踩在脚底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既没有因为天恩浩荡而自命清高,也没有因为失势失宠而自怨自艾。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年少封王的朱翊深,没有任何事可以打败。
若澄忽然就笑了,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好。”她继续上完药,重新缠好纱布,很自然地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朱翊深本来想唤李怀恩和丫鬟进来,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那道只为他忙碌的侧影晕染了一层昏黄的烛光,暖人心田。
“王爷,我可不可以把雪球抱回来养?兰夫人说你不喜欢小猫……雪球我养了几个月,真的很可爱,不舍得丢弃它。”若澄一边收拾一边说。
朱翊深跟宸妃一样,不太喜欢养小动物,因为动物身上的味道会让他感到不适。可她有所求,他无不应好。
若澄回到东院时,心情已经变得很好。明日她就让碧云去沈家,把雪球抱回来。她走进屋子,看到素云正坐在暖炕上,望着她换下的那身血衣出神。从素云今日的种种表现,若澄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但那注定是一场无法结果的感情。
她走过去,坐在素云身边。素云一下子站了起来:“姑娘回来了?王爷没事吧?”
若澄拉她坐下,说道:“素云,王爷没事。我们说说心里话。”
素云推拒了一下,还是顺势坐下。若澄拉着她的手道:“你从小照顾我,在我心里,你就像亲姐姐一样。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叶先生?”
素云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姑娘猜中,面上涌现出几分窘迫。
“若叶先生只是寻常的教书先生,我一定告诉王爷替你做主。可他是苏姑娘的心上人,苏家那样高的门楣,苏姑娘那样的大家闺秀,你就算过去做妾,也是要受委屈的。我的素云那么好,我不想你受委屈。”若澄诚恳地说道。
素云的眼眶有些红了,她一直守护的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开始为她着想。她那些小心隐藏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若澄说道:“姑娘,奴婢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是从平国公府初遇开始,奴婢就控制不住自己……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澄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但大抵像她对朱翊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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