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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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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歌胡思乱想间,顾轻涯小心翼翼地带领下,他们往前行了不过数十米,墓道两侧果然便开始现出墓室。可墓道幽深,一眼望去,好似延伸到了暗夜之中,不见尽头,闻歌不由停下步子,蹙起眉头。
“难不成真要一间一间墓室的找么?”要说,这也不是不可以。可这陵寝地处地底,四处聚拢而来的,全是暗,让人觉得很是压抑。而且打眼看去,这墓室只怕有二三十间,若是一间间地慢慢找,先不说这得花多少时间了,就是这墓室后可能会遇到的阵法机关……闻歌想想,就觉得头疼。
“阿懋!”顾轻涯也停下步子,却是往身后叫了一声。
云懋慢悠悠走了上来,“喂!”对着闻歌手里的夜明珠递了递下巴,“借来用用。”
闻歌自然是没有二话递给了他,虽然她很想知道,他能做什么。
云懋接过了那夜明珠,却是将之举起,往墓道四周,上上下下地打量,末了,又走到了当前的两间墓室前,细细打量了墓门,然后,又举步往里走。
“走吧!”顾轻涯牵起闻歌,跟着迈动步子。
闻歌跟着攒动步子,但她的眉心却是不由自主地蹙起,怀疑地问道,“云二能找着哪间墓室葬的是从远帝?”
“放心。阿懋有办法的。”顾轻涯抽空回头,冲着她微微一笑间,狭长的黑眸恍若闻歌曾经见过的夏日晴海,熠熠生辉,将这满目的黑暗也映衬得光亮了起来。
闻歌被眼前的美色迷得恍了神的时候,已经被拉着朝前走了,一时间便已是来不及问云懋到底有什么方法,她能不能放心得事儿了。
耐着性子,随着云懋的步子,朝前走过了十几个墓室,也都是过而不入时,闻歌眉间的褶子越来越深,不得不怀疑,张了张嘴,几乎忍不住要问出口,但思及方才的事儿,又生生忍住了。罢了,大不了,再回头一间间找过也就是了。
谁知,抬起头,却见云懋停在了一间墓室门口,笑呵呵,嘚瑟瑟地笑得咧开一口白晃晃的牙,朝着他们招手,道,“找到了。”
“找到了?”顾轻涯问,带着笑,很是轻松,很是放心。牵着闻歌走上了前去。
闻歌却很是怀疑,“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就是从远帝的墓室?”在闻歌看来,这墓室间间都长得一样,也没见云懋做什么,不过就是举着个夜明珠到处看了看,怎么就那么笃定这一间是从远帝的墓室了?
云懋听罢,又是得意地一扬头,道,“你抬起头来瞧瞧!”云懋说着,已是将夜明珠举高了一些,示意闻歌抬头看。
闻歌狐疑地抬起头来,视线所及之处,是这墓道的顶端,上面用石刻的方式镌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闻歌皱紧眉来,看不懂,更不知道,这与哪一间是从远帝的墓室有什么关系。
云懋一看闻歌的表现,便知她是真不懂,不由更是得意了,“我说,姑娘,你既然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来盗从远帝的墓室,好歹也先提前做好准备事宜啊!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趁机奚落了闻歌一回,还见她没话反驳,云懋自觉找回了场子,神色间更是得意,被顾轻涯警告似的瞪了两眼,这才忙清了清喉咙,道,“这上面刻的乃是星势走相,每一个符号对应一颗星子,每一颗星子对应一间墓室,你看,这间墓室对应的是太阳,所以,便是这星势图中最为尊贵的所在。”
“所以,便一定是从远帝的墓室了?”虽然有些道理,闻歌还是觉得有些怀疑。
“当然不止这一点。你看,这每一道墓门上都刻有不同的花纹。花纹里还隐藏的有下葬的年月,只是用的是梵语,而且弯成了花纹的形状。而这个年月,与从远帝驾崩的日子刚好相差二十七日。”云懋用指点着墓门上花纹的某一处,一一为闻歌解说。
可惜,闻歌却是不懂什么梵语的,即便被指着让看,她也辨认不出哪些是花,哪些是字,她只是有些晕乎乎,没想到云二居然懂这么多,不只懂梵语,连从远帝是何时驾崩的,他都清楚。原来,他不只会二啊!
第53章 帝王棺
“从知道你要来北羌找的是凤衔珠开始,阿懋便已经将该看的书都看过一遍,该研究的都研究过了,你放心,就信他一回,没问题的。”耳边低低语,带着喷吐的灼人气息,烧烫着她的耳廓。
闻歌猝然将身子往旁边一侧,避了开来,“既然确定是这间,那便进去吧!”那话语很急,目光闪躲,抬起的眼刚刚对上顾轻涯灼灼的眼神,又忙不迭就躲了开去。
顾轻涯嘴角勾了勾,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挣了挣,他却是牢牢握着,没有让她挣脱就是了。而他,却已掉头看向了那道墓门,又望向云懋,问道,“如何?”
云懋不知何时拿了只玉制罗盘扣在掌中,盘中的指针晃动个不停,云懋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听得顾轻涯的问话,摇了摇头,然后,抬起脸,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小五?”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里面有鬼?”闻歌挑起一道眉来,如今知道某只二货闻鬼色变,看到这样的表现,转眼便能想明白。
顾轻涯点了点头,瞄了瞄云懋手中那只罗盘上颤动得厉害的指针,还有颤动得更是厉害的,云懋的手,顾轻涯的神色与语气却都是如同水墨画一般的清雅。“只怕还是挺大的一只。”
那墓门之上有阵法,以太极八卦为基础演变而来,这破阵之事自然便交给了顾轻涯,而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云懋这会儿又彻底歇菜了,躲在顾轻涯身后,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裳,还在直哆嗦,而在他强烈的要求下,这回,闻歌落在了最后压阵,躲在中间的云少侠却还是没有增加多少安全感,仍是抖若筛糠。
顾轻涯指尖射出一道真气,似是含着雷霆万钧之力,撞上那道千斤石制的墓门,刹那间的轰鸣震动。然后,那墓门之上,乍现一个太极八卦,笼着金光,在光影流动间,快速地转动起来。
顾轻涯面沉如水,“这阵法被人动过,如今生死两门的方向都已变了。”
“可是打不开了么?”闻歌蹙近眉梢。
“能。”顾轻涯的嗓音沉抑,但却肯定,“给我点儿时间。”话落,他已盘腿坐了下来,左右手交换变诀,速度快得惊人,闻歌只觉得那一个个诀在他修长指尖,好似拈花把酒,好看得紧,让她有些眼花缭乱。而墓门之上那个不停变化的八卦,在他指尖一道道射出的真气中,越转越慢,终于“嗒”一声轻响,停了。
“成了。”顾轻涯睁开眼来,随着他话落,面前的那道沉重的墓门缓缓地开启,一点点升了起来,从门内,射出满室光华,让他们沉浸在黑暗中的眼睛有些不适地眯紧。
“哇!真没有想到,这从远帝的墓室竟是如此的奢华。”云懋感叹道,被那满室的光华吸引,他一时间竟忘却了恐惧,一步步走进了墓室之中。
其实,北羌的皇陵比起其他三国来说,已算简陋了许多,不过是一间三丈见方的石室,当中摆放一尊石棺,顶上、石壁,皆是用艳丽的色彩彩绘墓室主人的生平事迹。从远帝的墓室,唯一让云懋这般感叹的,就是那镶嵌在四角的,拳头般大小的四颗夜明珠,这也是这墓室满室光华的由来。
闻歌却没有多大的感叹,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一代帝王,比起东离皇室之奢侈,几颗夜明珠而已,还真算不得什么。
“小心些。”顾轻涯却是扯了云懋一把,意有所指指了指面前那尊石棺。
果真,云懋一时的得意忘形瞬间消失个无踪,浑身一抖,便又躲回了顾轻涯的身后。
“咦?这居然是双棺?”闻歌一看,却是惊讶了。要知道,即便她没有像云懋那样,看了那么多书,了解那么多北羌正史传闻,但她也知道,北羌国男尊女卑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界限更是明确,即便是一国之后也断断不可能与皇帝合葬的,那这双棺……
云懋从顾轻涯身后探出头来,强忍着恐惧,看了看那口双棺,也是皱眉道,“这还真是夫妻棺。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闻歌如今倒是对云懋口中的这些所谓传言越发好奇起来了。
“传言说,从远帝深爱一名汉女,还曾不顾群臣反对,想要立她为后。”
“这个你刚才说过,但不是最后也不了了之了吗?”
“是啊!但那汉女却是天妒红颜,薄命得很,早早就去世了。她死后不久,从远帝大抵是悲伤过度,相思入骨,便也一病不起,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英年早逝了。”云懋话语间不无叹息。
“这么说,这从远帝倒还是个难得的有情郎呢?”闻歌毕竟是个女子,而这世间女子,还真没有几个不喜欢八卦,不喜欢这类风花雪月的,当下,望着那口石棺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些。勾起红唇笑了笑,她朝着那石棺伸出了手,但还来不及触碰到石棺,她的手便在半途中被截住,皱紧了眉,闻歌狐疑地望向截住她的那只手的主人。
“小心些。你看!”顾轻涯朝着石棺的某一处指了指。
“这是什么?”闻歌更是疑惑。
只见石棺的四周都贴上了黄纸朱砂的符纸,闻歌不是没见过,可是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从远帝的棺椁之上。
“这是封印的符纸,那东西……怕是被封在石棺里呢!”顾轻涯深邃的黑眸轻轻一眯,掩去了眸中的精锐。
闻歌恍然,是啊!方才还在门外时,云懋手里那只罗盘颤动得厉害,便说明这墓里不会太平,可是他们进来这么半天了,却连半只鬼影也没有瞧见一只,原来,都被封在这里了。
再望向那只石棺时,闻歌的目光又变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们的话,那只原本平静的石棺突然之间颤动起来,隐约还有什么东西撞击的声响,“砰砰砰”直敲在人的心上。
别说云懋了,早已乍地面如土色,缩在一旁,抖得不成样了,就是顾轻涯和闻歌,也不由悄悄往后一退,望着那只石棺的眼神都多了两分戒慎。
“这里面的……是从远帝?”闻歌悄悄吞了一口唾沫,只瞧见那只石棺颤动得厉害,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恍若困兽一般,令人发怵。
第54章 战龙鬼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石棺,咱们总是要打开的吧?”顾轻涯望向闻歌,方才四下看了看,这墓室,除了那彩绘的屋顶和墙壁,还有屋顶四角的夜明珠和位于中央的石棺之外,空空如也。既是为了找寻凤衔珠而来,而凤衔珠又很有可能是从远帝的陪葬品,那这石棺,他们终究是要打开的。
“小五,你疯了?你没有感觉到里面的那东西力量有多大么?人家指不定是花了多少的力气才将它封在此处呢,咱们若是贸然开了棺,不小心将它放了出来,又将它关不住,怎么办?”云懋却是白嘴白脸地反驳道。
“难不成要空手而归?”顾轻涯反问,“何况……我猜测着……这石棺或许与出口有关。”这才是他非开棺不可的理由。
听到出口,云懋也不由沉默了。
“那便动手吧!你只管开棺,我来防住它。”闻歌说罢,转头望了一眼云懋,道,“害怕便躲远些。”
云懋早就浑身僵直在墓室一隅,动也动不了。
顾轻涯与闻歌对望一眼,各自点了点头,然后,闻歌便退后一步,袖中红线隐现。顾轻涯中指与拇指扣成了诀,薄唇轻启,默念了一句什么,骤睁双眸时,一声“起”,指尖两道金光朝石棺射出。金光触及石棺的刹那,登时大盛,石棺四周的朱砂符纸在金光中飘起,在半空中莫名火起,燃成了灰烬。就在那一刻,在金光中安静了一瞬的石棺中突然冲出一股力量,直直掀开了石棺的盖子,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叫,然后,便直直朝着顾轻涯而来。好在,顾轻涯早有所备,一个翻身,躲了过去。那黑烟半点儿不停,又朝着闻歌身后的开启的墓门涌了过去。
闻歌却是并不避让,袖中红线急射而出,在她皓腕轻转间,红线绕成了一个网,将前路密密罩住。那黑烟涌至的前一刹,那红线丝网刚刚织就,黑烟便直直涌了进去,红线丝网兜头将它罩了个结实,红线上隐约冒出雷电一般的光闪,那黑烟似是被烫得受不住,嗷嗷低叫,在网上挣扎扭动,那力量出奇得大,闻歌扯住红线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股闷痛直冲肺腑,一股腥甜从下腹直接漫上了喉端,闻歌死死咬住牙,但一抬头,却见面前的红线丝网竟似有些撑不住一般,有一根,倏然断裂。电光火石间,闻歌迷迷糊糊想道,糟了,这次太自负了,该在他们面前出丑了吧?
突然,一只手拍上她的肩,一股雄厚温润的力量从那掌间涌进了她的体内。她本已颤抖的手在那力量的帮持下,又恢复了平稳,本已岌岌可危的红线丝网上的力量突然增强了数倍,那撞在网上的黑烟嗷的一声叫,突然猛力向前一撞,又迅疾地往后一退。
那黑烟一撤,绷到了极致的红线丝网一松,闻歌手上的力量反倒过强,带得她身子往后一退,脚下趔趄,险些栽倒。
“小心。”身后的人适时地伸出,扣住她的双肩,将她稳住了,但这样一来,她几乎是半依在了他的怀中。
但这个时候,闻歌却是生不出半点儿迤逦的心思。额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头的冷汗,她冲着他摇了摇头,“无事。”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刹那间,那黑烟的一撞,似是被红线丝网上的雷电之力所伤,退回墓室一隅,一时静止未动。而顾轻涯扶着闻歌刚刚站稳,听得她说无事后,便又再度与闻歌摆睐了阻挡的阵势。
那黑烟,却是停在那一处,似在观望着,并不动作。双方对峙了片刻,那黑烟突然有了动作,又“嗷”地一声,朝着顾轻涯和闻歌这处冲了过来,顾轻涯和闻歌早有所备,手中法器祭出,摆开了迎战的阵势。
谁知,那黑烟却是在快要到他们跟前时,突然转了方向,却是朝着愣在一隅,浑身僵硬的云懋涌了过去。
声东击西?观察了半天,还知道他们当中谁最薄弱。这东西,竟心机深沉成这般?
“阿懋!”
“云二!”
顾轻涯与闻歌皆是吓得惊叫,顾轻涯更是目眦欲裂,朝着云懋处扑身而去。
至于云懋,则是白了脸,瞪大眼,浑身哆嗦,却全然动弹不了。
谁知,待得顾轻涯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云懋身前将他挡住时,那黑烟又蓦地抽身,朝着墓门方向涌去。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
墓门处,原本被顾轻涯和闻歌一左一右守得牢牢的,可如今,顾轻涯被它使计诱开,只剩闻歌一人。待得反应过来它真正的目的时,顾轻涯已是回援不及,只来得及惊喊了一声,“闻歌,小心!”
而闻歌,注意力本在云懋那边,如今猝不及防,到得那黑烟已狰狞着扑至眼前时,她只来得及袖出红线格挡。那黑烟已凑至她眼前,夹杂着莫名的气流,将闻歌的头发撩起,在脑后腮边乱舞,她眯起眼来,隐约瞧见那黑烟中探出一张脸,青紫泛白的脸色,暴突的双眼,满脸的青筋凸起,双目血红,狰狞可怖,“楼湛,朕要你不得不好死。”那张脸在黑烟中扭曲着,充满怨恨的话语,似是被什么罩着,闷闷不清。闻歌抵挡的手被那黑烟抵得向后一松,身子随之后退,这回,身后没有人护着,“砰”地一声,她摔倒在地,而那黑烟便趁机从她身上漫了过去,涌出墓门,逃窜而去。
“闻歌,没事吧?”下一刻,顾轻涯便已匆匆赶至,将闻歌快快扶了起来,满脸关切地望向她。
闻歌被摔得肩背都是疼,她皱了皱眉,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没有挡住它,让它给逃了。”
“是我们疏忽了。从远帝既是北羌最为英明神武的皇帝,其龙驭之气之强,超乎我们的想象。而且,也不知他有何怨气,竟以致到死都不能释怀,这怨气日积月累,倒使他越发不得解脱,成了怨鬼。这力量便也较一般的怨鬼大了数倍,他又心机颇深,我们这才一时不察,让他逃了,也算不得什么。何况,这皇陵中必然有高人布下过困鬼之阵,他倒也不一定能逃得出去,且宽心。”
第55章 棺中画
“这么说,他这么强,能将他困在这石棺里的,倒是个高人了?也不知是什么人。”云懋的复原能力还果真是强,方才还吓得浑身僵直,这鬼一不在了,他又生龙活虎起来,不改八卦之心了。
“这……若非是法力高强,除魔卫道之人,怕就是那有所仇怨之人了。”何况,在顾轻涯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毕竟,这里是北羌皇陵,若非必要,哪个除魔卫道之人,会专门潜入这里,来封印一只怨鬼?这只怨鬼生前还极得北羌百姓的爱戴,视如神一般的存在?所以,只怕还是后一种猜测更可能一些,若非深仇大恨,只怕也不会大费周章,到死了,也要将魂魄封在石棺之中了吧?
“方才……我听他提到一个名字。”闻歌动了动有些擦伤的手臂,因着顾轻涯的话,倒是忆起了这一茬。“楼湛!他说,要让楼湛不得好死。”
“楼?”顾轻涯蹙起眉来,垂下眸子,遮掩了眸底闪烁的幽光。
“楼湛?”云懋却也是对这个名字似乎挺有反应,或许只是觉得熟悉,却是一时没有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云懋才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这楼湛就是从远帝时,那个西朔的二皇子,宁王。那时,这宁王带兵与从远帝在边关血战,据说大败,还被从远帝给俘虏了的。”楼,是西朔的国姓。
“那这么说,他们之间,还真有深仇大恨了?”闻歌轻弹了一记响指。“按理说,这楼湛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去找楼湛复仇,那不是一场空么?”
“楼湛还在不在人世,还不好说。”顾轻涯沉默片刻,却是这般道,引得闻歌与云懋皆是扭头看他,想着这人莫不是知道什么?却不想,顾轻涯不过丢下了这么引人遐思的一句话,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却没有半点儿继续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意思,而是转身朝那石棺处踱去。那石棺已逾百年,当中的气味自然不好闻,顾轻涯不知何时捏了张丝帕,捂住鼻子,用手将浮起的灰尘挥去了些,这才探头往石棺内看了看。
片刻后,却是抬起头来,皱眉道,“果然不出所料,凤衔珠已经不在棺内了。”
闻歌连忙跟着探头去看,那石棺是夫妻棺,可棺内只躺了一具尸身,裹在龙袍之中,已成了枯骨一具,凤衔珠能保存尸身,若是在,自然不会是这般景象。
“果然不出所料?”闻歌却是还记得方才顾轻涯的这一句话,不由抬起头来,很是怀疑地瞄着他。
顾轻涯却是半点儿没因她的目光而不自在,微微笑道,“只是猜测罢了,说了,只怕你也不信。不让你跑这一趟,你怕也不会死心吧?”
闻歌皱眉看他片刻,不得不承认,他说得都对,即便他早前便说了,她只怕也不会信,还是会跑这一趟,直到确定凤衔珠果真不在这里了,才会死心。结果都是一样,说与不说,确实没有多大的不同。
闻歌从不是纠结了人,一想通,便挥了挥手,道,“既然凤衔珠不在这里,咱们便想法子出去吧!你方才说,石棺可能与出口有关?”
“嗯。”顾轻涯点了点头,便已往石棺中探下头去,闻歌便已凑了过去。
只是,他们两人看的重点却不一样。闻歌的重点在那夫妻棺中空着的一半,叹息一声道,“这从远帝该不会是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合葬,才暴戾成了这样?总不会是他生前便是个暴君吧?”这话却是问的对这些事无所不知一般的云懋了。
“这个倒是不曾听说过。”云懋摇了摇头。
“找到了。”顾轻涯指着被掀开的石棺盖子,舒了一口气,微微笑。
闻歌打眼看去,便见那石棺盖子上又是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和走势,就如同早前在墓道顶上见到得一般无二。闻歌见了,便觉得有些头疼,也索性不再去自找苦吃地问什么,反正他们说了,她也不见得会懂,倒还不如交给他们研究去了。
闻歌便也心宽得很,不管他们俩蹲在那儿如何研究,自己又百无聊赖地四处看了起来,就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瞥间,闻歌便突然注意到那石棺中的龙袍下支起了一角,她好奇心起,想也没想,便伸手过去,将那龙袍撩开了。那底下,果然藏着一个物件儿,倒不是她一直苦心寻找的凤衔珠,而是一卷画轴。
闻歌将那画轴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倒是没看出什么,便也不浪费时间了,索性便将那画轴打了开来。随着画卷一点点展开,一个绝色丽人跃然纸上,闻歌却是看得皱起眉来。
“哟!是美人呐!”身后蓦然响起一阵轻佻的口哨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地,自然是云懋无疑了。“不过……这美人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凑近一看,云懋的眉也狐疑地蹙了起来。
“当然眼熟了。你们忘了,前几日,刚见过?”顾轻涯抽空看了过来,淡淡道,半点儿不若他们两人的惊疑不定。
闻歌和云懋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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