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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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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歌又是个苦劝不听的,大抵是觉得早先没能救下淳于冉,她有些内疚,所以这一回,怎么也要去看看那几个人想要弄什么鬼。
可是这样一来,就是每天都睡眠不足啊!
顾轻涯哪怕再淡定从容,如今也是有些不淡定了。
可是,某人却还要刺激他。
“你说你,往日多么淡定从容的一个人,总是教育我,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今日却这么焦躁了?看来……还得多多修心呐!”闻歌斜睐着他,一脸的嫌弃,片刻后,转过头去,却很是中肯地给了一句建议。
顾轻涯色已经快气到鼻孔冒烟儿了。淡定?从容?遇上她,能淡定,能从容那么久,他已经快成圣人了。还有修心?是啊!与她在一起,这心,还真得好好修修。
顾轻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闻歌了。
闻歌倒也不在意,仍然悠哉悠哉看她的好戏。
冯子霖还没有回烨京时,便看出了韩铮与淳于冉之间的可能,只是,他来不及见证,回来时,淳于冉已经不见了,直到这一刻,韩铮像是一只刺猬,却又因着黑暗的掩护,将他的伤口毫无保留地摊在他的面前,细数他心中美好的回忆和满满的遗憾时,冯子霖才知道,这对只有几日夫妻缘的夫妻,其实与这世间大多数恩爱的夫妻一样,面临着生离死别,一样的痛,一样的悔,这并不会因为他们处于战场,见惯了生死,就会有丝毫的改变。也不会,因为韩铮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那痛就会少上一些。
可是,这样的事情,冯子霖却不知该不该劝,又要如何劝。
最终,他只得叹息一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对吧?”韩铮突然幽幽道。
冯子霖抬起头来看他,却见他目光望着远处。
天边破开了一条亮缝,一点点扩大,然后,周围聚拢的墨色一点点退了开来,天,就要亮了。
也因此,冯子霖看清楚了韩铮脸上的表情。
他在笑,古怪而恣意,让冯子霖不自觉地皱眉。
“不是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韩铮扭头望向他,“三哥也好,阿冉也罢,他们不过先行一步罢了。其实也好,至少还算走得安稳,至于我们,马上就是最后一战了,我们能城几日?一日?两日?三日?再多又能多久?我很快……很快就可以去见阿冉了,所以,我也不需要遗憾。反而……我得开始头疼了,见到阿冉,她要是问起我,问起这片她用性命守护的土地,问起如她亲人的虎威军,我该如何作答了。”
这个问题,冯子霖也不知,扭过头,没有办法作答。
两人尽皆沉默,过了一会儿,天边亮成了橘色,然后,一轮红日缓缓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一瞬间,光芒四射。
好在,淳于冉还晓得厉害,在感觉到灼人的日光时,她已经一扭身,又化为一缕轻烟躲到了韩铮的披风底下。
确实,人鬼殊途,甚至往后,韩铮也成了鬼,他们不再殊途了,但要想在一起看什么日出,却终究只能是奢望了,除非等到下辈子吧!
韩铮扭过头,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冒出头来,蓬勃向上,将整个广阔的松陵原都照亮了,沉睡的荒野被日光所唤醒,他们都热爱着的这片土地在初升的朝阳下,好像被涤净了一切的丑恶,变得洁净而美丽。
不!松陵原本来就是美丽的,松陵原,是他们心中的一片净土,哪怕付出一切,也要去守护的净土。
而这松陵原上的日出……在淳于冉逝去过后,韩铮终于有机会看到,而一切如她所言,“好美!”韩铮的双眸似是被日光染得沉醉了,难有的柔和,他几近呓语般低喃了一句,目光再也无法从眼前的美景之上移开,如淳于冉料定的那般,见过松陵原上的日出,终其一生,他也再不会爱上别的地方!
自然,这里是他信仰与灵魂的归处,这里,有他视作生命的一切,亲人、朋友,这里,有她在。
目光所及之处,渐次亮起的天光里,隐约有人影攒动,穿的,都是南夏军服。
韩铮嘴角轻勾,一缕笑,迎着朝阳破晓,“来了!”
“怕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冯子霖豪气干云。
第239章 燃斗志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冯子霖反倒是被激起了一腔豪气干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一边说着,他已经朝韩铮伸出了手去。
韩铮转头望着冯子霖熠熠生辉,好似充满了斗志,无惧无畏的眼,再看了看他伸在他面前的手,眸中有些犹豫和挣扎,但终究,还是伸出了手去。
“啪”一声,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相击,继而合握成一个拳头。
“好!杀个痛快!”韩铮笑了,这回的笑,不带任何不好的意味,爽朗若此时松陵原上的朝阳破晓,迎着晨光,绚丽非常。
冯子霖也是笑,而且是哈哈大笑,当真开怀至极。
可惜,这样的开怀,却没能持续上太久,很快,便被残酷的现实所打破。
“少帅!”这一声带着惊痛的喊,来自于城楼下,晨光中,有人快步上了城楼来,却是一身的血,满身的伤,看得韩铮与冯子霖都是心惊。
韩铮更是面色惊变,因为认出了来人。
不是旁人。正是昨夜,他派出去护卫百姓从地道撤离到城外的心腹之一,也就是之前,与姚劲松一道到袭阳关外救了他的那个席峰。
见他这样,韩铮心中不安极了,“席峰,出了何事?”
“少帅!”席峰已经满脸是泪地扑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道,“不知是如何走漏了风声,南夏军竟一早就守在了地道口,出去一个便砍一个,末将们发现不对,这才护着百姓往里撤,没了办法,只得封了密道口,可……死伤了不少人。”
韩铮与冯子霖对望一眼,目中皆是惊骇。
是啊!自然是走漏了风声,否则怎么会一早就有南夏军守在那里,地道的出口自然选的隐蔽,若是没有知情人带路,南夏军怎么可能知道不说,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找得那么准。
可是……是谁?这件事情,只有五品以上的将领和参与行动的人知道。
这边,还没有思虑出个结果来,那边,再度变故陡生。
“报——”城楼下,又有传讯兵急跑而来,满头的大汗,“少帅,北门外,有异动。”
这么快?而且,这么巧?
韩铮扭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已在城楼下集结起来的南夏大军,狠狠皱起眉头来,是约好的么?
“可去寻过宋、王二位将军了?请他们快些准备好迎敌。”北门在分拨任务的时候,是交给了宋德威和另外一个姓王的将军的,既然战报已经报到了他这里,那二位想必应该是早就知道的,都是老将领了,韩铮倒还算放心,这一问,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谁知道,那传讯兵却是道,“王将军已经率兵上了城楼,可是……宋将军,却是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冯子霖另问道,扭头看了一眼韩铮,却见他只是皱着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片阴翳。“是没有找到宋将军?会不会他在别处巡视?快些派人去找啊!”
“是真的不见了。”那个传讯兵双眼一片充血,“宋将军的营帐已经空了,随行的行礼和细软都不见了踪影,王将军已是盘问过了他身边亲兵,才知道宋将军从昨日入夜时分出去,就再没有回来过了。”
昨夜?!
这个时间太敏感了。冯子霖也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再看向韩铮。后者却好似早已料到了一般,神色显得很是平静,只眸底沉冷成一片。
“这件事,可有旁人知晓?”相比起对背叛者的愤怒,这一刻,韩铮才像是一军之帅的模样,冷静自持,当务之急,是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避免动荡军心。
那传讯兵摇了摇头,“这事是王将军带了属下亲自审讯的,王将军交代过,千万不要声张,所以,除了王将军和属下,并无旁人知晓。”
韩铮这才神色稍缓,点了点头道,“你们做得很好!”如今的虎威军,再也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都说树倒猢狲散,有些人见势不妙,就另靠了山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却背叛了自己的袍泽兄弟,断了他给百姓留的后路……韩铮眼中一片血红,不可原谅!只是,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如今,除了隐忍愤怒,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现在怎么办?”冯子霖心中也是难受,他与宋德威,虽然比不上与姚劲松的交情,但毕竟也是出生入死过的袍泽兄弟,可是如今,大祸临头,宋德威却是毫不犹豫背弃了他们,冯子霖心中如何不怒不痛,奈何,却也是无计可施。
眼见气氛有些低迷,韩铮目下轻闪,这可不行。他们要打的,是一场死战,这样低迷的士气,那不是还没打就输了么?“你们干什么?是还没打就要认输了?可别忘了,我们可是虎威军。南蛮子……那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不是?怕什么?大不了,便是与他们死战到底罢了!这松陵城,是我们虎威军在镇守,不管是谁兴兵来犯,只要我们还剩下一人,便要让他滚出去。”
这一番话后,果然在场的几人原本个个垂着头,此时都一寸寸将头抬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我们虎威军的脊梁,是不会为任何困境所打倒的!问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与我们所护卫的这座松陵城和城中百姓共存亡!即便是死,我们也要挺直我们地脊梁,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护卫城中百姓到最后。接下来,是一场死战,前有狼,后有虎,你们怕不怕?”
“不怕!”面前明明只有几人,但那声音却是响彻了云霄,震痛了胸腔。
“怕不怕?”韩铮却又是赤红着双眼,再次吼问道。
“不怕!”这一次的回答中,更是掺进了视死如归的无畏,除了韩铮身边这几人,包括整个城楼上的守兵都加入了进来。
韩铮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输,哪怕是死,也不能输了自己的意志。
“既然不怕!那还等什么?去磨快你的刀,备好你的箭,拉上你的袍泽兄弟们一起,让敢于来犯的敌人,有来无回!”
“刷”地一声,韩铮就近拔出了冯子霖腰间所佩的长剑,直指云霄。
“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
将士们振臂齐呼,声音从城楼上一直传到了城楼下,传到整个城中,直传到隔着整个城池的北门,渐渐响成了一片。
第240章 心不合
不得不说,韩铮这一招鼓动人心,使得极是漂亮,即便闻歌只是看戏,并未身在其中,即便闻歌只是一介女子,也被感染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下便飞身入敌阵之中,手起刀落,砍杀几个南蛮子,何况是这些本就热血的男儿了。
“去吧!”韩铮一声令下,这些男儿们前仆后继而去。
“这里交给你了。”韩铮与冯子霖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在冯子霖点头中,韩铮转过了身,噔噔噔下了楼去。
正打算跟着去看戏的闻歌,却陡然听到一声,“不好。”
这声“不好”却是从她身边传来的,正是出自顾轻涯之口。
闻歌一惊,连忙抬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韩铮的背影,他因疾走而鼓动飞舞的披风之下,一道鬼影被拉扯而出,身不由己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闻歌与顾轻涯对望一眼,目中皆是惊骇,他们等了几日的这一刻,竟就是现在。
顾不得其他了,两人连忙捻起一个诀,便飞身朝着那道鬼影被拉扯去的方向追去。
“没想到,岑师兄,你这里居然还不错啊!别有洞天……看这洞连着洞的,不知道,韩定涛在这里是不是藏了不少的宝贝?”
闻歌与顾轻涯两人寻着那道鬼影的踪迹,一路跟到了松陵大营北边儿的那个山腹之中。就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前,跟着淳于冉的鬼魂去的,藏匿她尸身的那个山洞。居然直接到了这里?
刚到山洞口,便已听到了洞内的谈话声,那嗓音有些耳熟,顾轻涯与闻歌一边放轻脚步,一边对望一眼,可不就是那时在小院儿偷袭他们的那个黑子蒙面人么?果然是他们。
“韩定涛若是有什么宝贝,也早被萧师兄给收了,我却是不知道的,你说呢?彭师弟?”
山洞内的这师兄弟两人不知是道行不若萧旭,还是忙着别的事情,竟是半点儿没有察觉到顾轻涯和闻歌二人的存在,说话间,很有些阴阳怪气。
“这个就说不好了,若我是韩定涛,也不会将那宝贝就这么放在眼前啊!总得想个法子藏一藏不是?那日,萧师兄只来了一趟,人便走了。可是岑师兄你却是日日在这儿守着啊,没准儿,还真就找着宝贝了,你说呢?”彭昌源笑呵呵地道,但一双眼却是半眯着,挑衅似的望向岑骏。
岑骏却是冷冷一哼道,“敢情彭师弟今日来,是来寻宝的?”话落,便已是一个侧步,让开了路,道,“师弟大可随意。”
彭昌源目下闪了闪,笑道,“说笑而已,师兄何必当真啊?再说了,我来这儿,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来看望师兄啊!”
岑骏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彭昌源却是眼珠子一转,一边凑上前去一边瞄着岑骏身后那个更是幽深的山洞,下巴轻轻一递道,“萧师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岑师兄你天天与一具尸体共处,虽然吧,咱们修道之人,是不惧怕这些,但还是有些膈应吧?真是委屈本师兄了。”
岑骏却是面无表情地回道,“萧师兄做事自然有他的考虑,我也并不觉得什么委屈。”
“能有什么考虑啊?不就是害怕出现个万一,让韩铮占了上风,届时将这尸首握在手里,可以让韩铮投鼠忌器么?要我说啊,萧师兄还真是多虑了,如今,虎威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布下的又是天罗地网,他韩铮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乖乖受死的份儿了。”彭昌源语气笃定到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彭师弟这话,不妨到萧师兄跟前去说。”岑骏冷冷哼道。
彭昌源一噎,脸色也变了,这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心想到,这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难怪了,守着尸体这样的事儿,萧师兄会交给他了。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是萧师兄硬要让他跑这一趟,他还不愿意来呢!
这么一想,彭昌源变了脸色,哼道,“萧师兄让我来看看,借你的法器一用。”
“师兄要布阵?”岑骏皱眉问道。
“嗯。”彭昌源点了点头,“你不也知道么?这南夏军已经到了松陵城根儿下,看虎威军怕也撑不了几日了,但怎么说,也不能真让南夏军攻进了城去,师兄已与魏大人商议好了,该咱们动作了,布好阵,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彭昌源为了特意向岑骏显摆他知道得多,得萧旭重视,那下巴几乎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末了,不耐烦地一挥手道,“好了!闲话休说。这些事情,萧师兄自然会看着办的,岑师兄还是安心守在这儿便是,另外,请师兄快些将法器交与我吧,萧师兄还等着我回去呢!”
岑骏皱着眉,倒也没有怎么犹豫,手一伸,一柄长刀已嫌于掌中,他无声递了过去。
彭昌源接过后,冲他一点头,便是转身走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而岑骏的脸沉在山洞阴暗的一角,与那暗色融在了一处,难辨彼此。
“萧旭想要干什么?”闻歌皱紧眉,低声问道,有些不安。
顾轻涯也没有开口,攒着眉心,思虑了片刻,倒也没有怎么纠结,下巴往彭昌源离去的方向递了递,“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
闻歌望了望山洞里面,想道阿冉在这儿,虽然被施了禁灵之术,但直到他们再见时,也还没有什么损伤,如今自然也不会有事,心也就沉定了下来,点了点头道,“走!”
他们二人随即无声地捻了个法诀,紧跟在那彭昌源的身后,悄悄离了山洞。
因为离开了,所以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岑骏在原处轻哼了两声,然后朝着彭昌源离开的方向轻啐了一口,冷冷哼道,“神气什么?”
而后,扭身进了他身后的那个山洞。
手中一个火折子,照亮了这一方阴洞,也照亮了岑骏脸上的阴狠。
“你以为萧旭有多么看重你?你不过就是萧旭跟前的一条狗而已。今日,萧旭可以随在乾帝身后,对韩定涛和虎威军痛下杀手,难道来日,便不会效仿乾帝,将你给算计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可不想做那把被折断的良弓。”
岑骏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脸上现出两丝诡异的笑,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点燃了山洞壁上的火把,一瞬间,懂内陡然一亮,可若是有人瞧见,只怕就要被吓死了。
因为,这个山洞里,堆满了白森森的头骨,映衬着岑骏脸上阴冷的笑,让人忍不住发怵地打哆嗦。
“待得我练成神功,别说你彭昌源,就是萧旭,我又何惧?哈哈哈……”
阴测测的笑声响彻山洞,令人毛骨悚然。
第241章 是幻象
萧旭果然是在布阵,布的是什么阵,闻歌和顾轻涯还来不及看出个究竟,就已经被发现了。
萧旭比起他那两位师弟来说,道行确实高深了不少,而且心机颇深,思虑周全,居然一早就在藏身之所外布下了阵法。
原本只有顾轻涯一人,尚可来去自如,可是还带着一个对阵法一窍不通的闻歌,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闻歌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主,遇事也从不会只躲在顾轻涯的身后。
害怕跟丢了彭昌源,闻歌速度极快地往前冲,然后,便是悲剧。
“小心!”顾轻涯一声喊,连忙将她拉住,但已是来不及了。闻歌的一脚已经落了下去,顷刻间,眼前景物忽变。
“师兄?”彭昌源正在萧旭面前给岑骏上眼药呢,说什么岑师兄小气得很,一个法器而已,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还他了,居然也是臭着脸不肯借,而他自己又是如何低声下气,这才将萧旭要的法器给借了回来。
说得口水都干了,却也没有听见萧旭吭上一声,彭昌源有些不高兴,抬起眼来看去,却见原本轻合双眼,闭目调息的萧旭骤然睁开眼来,掉头往向窗外,一双眼中,顷刻风云已聚。
“怎么了?”直觉有事,彭昌源忙问道。
“有人闯阵!”萧旭淡淡道了一句,人已是从蒲团上站起,有些不悦地瞪他一眼道,“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身后有尾巴跟着居然也不知道。”
彭昌源愣了愣,还不及开口为自己辩解,面前一道散影闪过,萧旭便已从他身边掠过,他定睛看去时,只瞧见一闪而没的衣角,带起了风。
“怎么……回事?”面前明明是草木郁郁葱葱,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黄沙漠漠?闻歌直觉有些不妙,眨了眨眼,很是心虚地望了一眼身后。
顾轻涯看她这样,忍不住叹了一声,果然啊!云懋怀疑的不错,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还能尽往那些危险的地方闯?这阵法何止是她的短板啊!根本就是要她命的软肋!不行!以后得将她更看紧些才是,什么地方也敢这样横冲直撞的,他在她身边还好,若是他不在,看她怎么办。
同时,心里又是腹诽起来,她那位爹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怎么说也是郇山堂堂掌门,要说阵法,也应该是个中高手才是,怎么就能一点儿都不教给自己女儿呢?
“走!”拉了闻歌的手,顾轻涯小心地探出了步子。
“我们又闯进别人的阵法了,是不是?”闻歌一边小心地踩着顾轻涯的脚印走,一边很有自知之明地问道,哎!怎一个羞愧了得。同时,再一次佩服了自己的先见之明,她怎么就想到要找顾五这么一个精通阵法的高手当小弟的?难不成早就预见了今日之境况?不管怎么说,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顾轻涯没有应她的话,反而是停下了步子,皱起眉头,四处张望着,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闻歌见他这样,有些不安。
“有些不对劲。”顾轻涯一边应道,一边目光不减警戒地四处逡巡。而就在他话落的刹那,两人脚下的地突然颠簸了一下,闻歌险些没有站稳,连忙便是伸手挽住了顾轻涯的胳膊。
然后,脚下的黄沙开始往下陷落,闻歌惊得变了脸色,抬眼间,却见方才荒漠之上高挂的太阳竟一分为二,而且,染上了血般的艳红。
黄沙,已经没过了脚踝,即便闻歌外胆大,这会儿也不由地怕了,“怎么回事?”
“有人在变阵!”顾轻涯咬着牙,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那现在怎么办啊?”在这阵法中,闻歌是半点儿法子也没有。
顾轻涯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早前的阵法,要安然走出,他还有点儿把握,可是现在,有人变了阵,而且,阵法还在变,他俄顷间也是无计可施。
脚下的黄沙一泻,两人重心一个偏倒,往下栽去。
“顾五!”闻歌大叫一声,伸出手朝他探去。
不需她多言,顾轻涯已是反身过来,将她密密实实环在了怀里。黄沙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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