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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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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也未必能烧得彻彻底底,只怕到时候‘证据’没销毁,反落下个‘毁灭罪证’的口实!”
      郑娴儿听到这话,心里反倒镇定了下来:“既然这样,咱们也没法子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楼夫人知道这是实话,一时也没有旁的可说。
      郑娴儿站了起来,叹道:“太太先回去歇着吧,明天说不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不错,”楼夫人的脸上也添了几分坚毅,“楼家还没倒!就算他们找到了‘罪证’,不到砍头的那一刻谁也说不准后面会怎么样!咱家只有女人撑着是不假,可也未必就弱了!我是二品诰命、你有‘贞妇’的身份,这都是咱们的本钱,你得跟我一起撑住!”
      “太太放心。”郑娴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还记得先前来过这院里的那只鸽子,带来的消息是“灯节”。
      灯节当日,京城里必有重大变故。郑娴儿虽不知详情,心里却莫名地坚信:过了灯节,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不着急杀头,熬过十天半个月有什么难处?
      楼夫人看着郑娴儿的脸色,心中暗暗欣慰。
      其实,她这次到听松苑来,就是来试探郑娴儿的。
      郑娴儿的身份特殊,即便楼家判了罪,她也不会被拉去一起砍头。
      楼夫人知道郑娴儿是个硬心肠的,因此生怕她在这个紧要关头撇开楼家众人自寻生路去。
      如今看来,倒是可以暂时放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拖着她跟楼家共进退!——楼夫人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郑娴儿送了楼夫人出门,回来就吩咐小厮们:“把我的这几个箱笼也一起抬到藏书楼去!”
      “奶奶不在这边住了?”小厮们有些惊愕。
      郑娴儿点点头,把听松苑的几个小厮都叫过来,嘱咐道:“你们记着,明日若是有人来,就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搜。谁也不许说我来住过,旁人若问起,一律说我自从落桐居被烧之后就一直在藏书楼住着!”
      小厮们立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迭声地答应着了。
      郑娴儿看着他们抬箱笼,又嘱咐了一句:“我走之后,你们再细细地把这里检查一遍,凡是发现有字纸或者我的东西落下了的,都要送到藏书楼去给我!”
      千叮万嘱,心里终究还是不安的。
      藏书楼一向忌讳生火,如今却也顾不得了。
      郑娴儿住进了二楼那个隐蔽的房间,叫丫头们点了好几只火盆烘了大半夜,总算是把这冷冰冰阴森森的屋子烤得暖和了些。
      郑娴儿一夜没睡好,快天亮时才勉强合了合眼,还没睡稳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吱吱喳喳的说话声。
      “怎么了?”郑娴儿起身叫人。
      小枝立刻扑了进来:“奶奶,官府来人了,说是要搜府!太太那边正在顶着呢!”
      郑娴儿披衣起身,宁萱堂的珍儿便走了进来:“太太一个人怕是顶不住,奶奶您……”
      郑娴儿淡淡地道:“我去了一样顶不住。对方背后是钦差,奉的是皇上的命令,咱们谁敢阻拦?”
      珍儿知道这是实话,眼圈立刻就红了。
      郑娴儿拍拍她的手,笑道:“别怕。回去悄悄地跟太太说,拦不住就别拦了。别这桩案子没掰扯干净,又给自己招来了旁的罪名。”
      珍儿没法子,擦着眼角出去了。
      郑娴儿起身找了一套银白的袄裙穿在身上,自己梳了个式样最简单的圆鬏儿,光秃秃的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小枝在旁笑道:“你嫁到楼家也有一整年了,只有今天的样子最像个寡妇!”
      “像寡妇,那就对了!”郑娴儿自嘲地笑了笑,坐到窗前开始绣花。
      小枝呆了:“都大祸临头了,你还有心思绣花?”
      “不然怎么办?出去跟人拼命么?”郑娴儿反问。
      小枝想了想,笑道:“你至少装装样子,免得别人说你是缩头乌龟!”
      郑娴儿白了她一眼:“缩头乌龟就缩头乌龟!你有在我这里说嘴的工夫,先到外头找根绳子替我挂到走廊的梁上去!”
      “干嘛?你要上吊啊?!”小枝跳了起来。
      郑娴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错啊!官差都打上门来了,咱不上吊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拖到县衙里去扒了裤子打板子么?”
      小枝打了个哆嗦正要出门,便听见楼下嚷了起来:“奶奶,不好了!太太拦不住,官差往后院来了!”

      第91章 三少奶奶上吊啦!

      “来了就来了呗。”郑娴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是小枝替她问道:“人到哪儿了?”
      韩婆子在外头回道:“一半去了寄傲轩,一半去了听松苑。听松苑那边的小厮们二话不说就放人进去了,大奶奶那里还在撒泼打滚!”
      郑娴儿不置一词地笑了笑,继续绣她的花。
      过了不足一刻钟,楼夫人和安姨娘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去了听松苑的那部分官差一无所获,拷问了几个小厮,人人都说五爷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读书写字。官差虽不信,一时却也没有法子,只好丢下听松苑,跟着往寄傲轩去了。
      胡氏的性子本就是个泼辣的,如今遇上大事,更是把三分脾气发了十二分出来,抓脸扯发哭闹打滚撞墙上吊无所不为,硬是把官差拦在寄傲轩门外足足小半个时辰。
      最终还是闹到了精疲力尽,被几个官差扯住胳膊拿绳子绑了,又堵住了嘴巴才肯安静下来。
      众官差受了这一番磋磨,本以为在寄傲轩能有所发现,谁知进去翻了一圈,结果竟跟听松苑毫无二致:一无所获。
      众官差都有些抓狂:既然什么都没有,这个大少奶奶撒泼打滚闹个什么劲儿?
      憋了一肚子气的官差们把寄傲轩众人全都绑了,挨个抽了一顿鞭子逼问书籍纸张的下落,得到的仍是跟听松苑一样的回答:大爷在家的时候从来不读书写字。
      众官差傻了眼,只得又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别的院子。
      慎思园是货真价实的“从来不读书写字”,楼老爷的屋子里摆着的尽是些俗不可耐的金银器皿,祠堂里除了牌位和几幅画像之外一无所有,佛堂里只有几本到处都能买到的寻常佛经……
      众官差转了一大圈,终于又回到了东北角这一片地方来。
      落桐居是郑娴儿的院子,众官差一听是寡妇的地盘,便住了脚,没有硬闯。
      剩下的就只有藏书楼了。
      官差闯到门口,韩婆子立刻迎上来,拦住了。
      “怎么,这里不敢让搜?”官差心里有数了。
      韩婆子不慌不忙地道:“爷们恕罪,这楼里住着我们三少奶奶,一向不许外人进来的。”
      官差闻言便冷笑了起来:“你们家有几个三少奶奶?”
      韩婆子平时咋咋呼呼的成天扯着破锣嗓子乱嚷,遇上事了竟极沉得住气,脸上那是半点儿慌乱之色也不显:“三少奶奶自然只有一个,可是年三十那天晚上府里失了火,好巧不巧的就只烧了三少奶奶住的卧房。这不没地方住了嘛,府里只有这座小楼空着,三少奶奶就暂时安置在了这里,预备开春化了冻再叫人修房子!”
      这番话有一大半是真的,说出来自然是格外顺口,完全没有破绽。
      众官差细品了品,心里直觉有鬼,却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韩婆子一脸难色:“不是我们府里的人不懂事,实在……唉,落桐居里如今只几个丫头住在厢房里守着,照理说已经不算是寡妇的院子了,只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落桐居’三个字就代表了三少奶奶,若是让爷们进去搜查了,三少奶奶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众官差都是有眼力劲的,站在门口一瞧就知道院子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因此他们对落桐居的兴趣并不大,只是盯着眼前的这座小楼不放。
      这小楼是全木架构,南北开窗,既敞亮又通透。
      这种结构的房子赶在夏天最干燥的时候把南北的窗子一开,痛痛快快地过几天风,管保一整年清清爽爽不生虫。
      住人却是不合适的,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还不隔音。
      读书人家单独建一座这样的小楼是为了什么?傻子也知道只有一个缘故:藏书!
      虽然小楼上并没有挂什么牌匾,众官差却已经准确地猜到了它的用途。
      鉴于府中一直没有搜到书籍笔墨,官差们甚至已经认定了,这座小楼应当是兼着读书和藏书两大功能,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此处无疑!
      问题是,这会儿怎么进去搜?
      众官差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向内张望,心里暗暗想着对策。
      郑娴儿站在楼上,挑破窗纸看着外面的情形。
      楼夫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连连叹气。
      官差们很快就不耐烦起来。偏偏今儿阴天,风还大,有几个性子冒失的被寒风吹出了些脾气,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撞开了韩婆子便要往里面闯。
      兰香早带着几个小丫头等着了,一见闹了起来,她们立刻喊着骂着,提了板凳门闩等物就冲了出去。
      众官差刚才在胡氏那里已经把这世上所有的撒泼架势都看过一遍了,此时见了丫头们的阵仗非但不怕,反添了几分怒意:“钦差大人奉旨查案,楼家一群奴才竟然负隅顽抗,你们是要造反吗?”
      兰香把手里的长凳往地上一杵,叉着腰高声叫道:“‘造反’这么大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我倒想问问各位爷:这楼里住的是皇上下旨褒扬、礼部入册立传的贞妇,你们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来,若是把人给逼死了,算谁的?!”
      有几个官差已经抢进了门,听见这话一时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偏这藏书楼的入口看不见书架,倒是一眼就能看见台阶下面堆放了许多杂物,而且落满了灰尘一看就不是近期新搬过来的。
      众官差见状不免有些犯嘀咕:该不会真的只是一座放杂物的闲屋吧?
      只要确定了这是一座藏书楼,官差们就不怕了。到时候找到了楼家兄弟的罪证,纵有冲撞贞妇的罪名,也不过是受几句斥责罢了,碍不着大事。
      可万一不是藏书楼、找不到罪证,事情就麻烦大了!
      兰香看着官差们停了下来,心里得意,把凳子一横就坐了下来,门神似的拦在了过道里。
      为首的官差看看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便信手指了两个属下:“你们,进去看看!”
      “啊?!”被点出来的俩官差俱是满脸苦相。
      谁都知道,这种情形下被打发到前头探路的,其实就是出头鸟。有好处未必轮得到他们,有坏处一定要他们一肩担。
      可是,“命令”这种东西,由不得违抗的。
      那两个官差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拔出长刀吓住丫头们,直冲冲地向里面闯去。
      郑娴儿在楼上听见动静,立刻向小枝道:“下去拦人,就说我死了!”
      她话音刚落,小枝已经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不好啦——三少奶奶上吊啦——兰香!春杏!!你们两个小蹄子还不快回来!!!三少奶奶上吊啦——”
      她只顾跺脚嚎哭,并没有要下楼的意思。
      一转眼,兰香春杏韩婆子她们已经呼啦啦地从下面冲了上来。
      郑娴儿仰头看着过道上挂着的那根上吊绳子,心里很忧伤。
      众官差却被这动静吓住了,定在门口久久不敢动弹。
      郑娴儿这边做戏要做全套,虽然不用真的往那绳子上挂,却也不能安安稳稳地在屋里坐着了。
      在韩婆子的主张下,郑娴儿往地上一坐,趴在上吊用的小脚凳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骂:“这会儿救我干什么?你们还不如直接拿把刀把我杀了……一帮没用的东西,连官差都拦不住,一帮子人堵在门口还是由着那些臭男人往楼里闯……这事传到外头去,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我还是死了干净……”
      楼门口已经没有人拦着了,可是一众官差愣是没敢往上面闯,只在门口面面相觑。
      楼上,小枝捏着哭腔苦苦相劝:“奶奶千万要看开些,咱这也是没办法啊!那是官差,人家背后是钦差大人,咱们拦不住的!”
      “知道你们拦不住,那就让我去死!”郑娴儿哭得更大声了。
      韩婆子也粗声粗气地跟着劝道:“到了这个份上,奶奶何苦!他们要找的是诗词文章,咱们这里又没有!让他们上来搜上一搜,两下里不都清静了?”
      楼下众官差们连连点头。
      “给我撕烂她的臭嘴!”郑娴儿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没人应声,她又大声哭道:“这算什么事?我的住处什么时候也可以叫外头的臭男人进来搜了?我知道你们早嫌着我呢,过几天是不是就要把我拖出去卖了?”
      丫头们自然是连连否认。
      郑娴儿继续哀哀哭诉:“不管怎么说,我是断不许外人到这楼上来的!他们要敢进来,我一定当面碰死给他们看!”
      “可是,奶奶,他们是官差啊……”小枝还在装模作样地劝,唇角却已经快要忍不住笑了。
      郑娴儿不管,只是哭。
      撒泼,骂人,摔东西。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手段,之所以千百年来广为流传,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管用。
      碍着郑娴儿的身份,众官差实在不敢造次,只好慢慢地退出了藏书楼外。
      仰头向上看,还能看见二楼的过道上晾着一些素色的衣裳,在风里吹得“啪啪”地响着。甚至还有貌似裹脚布的长布条,随风招摇。
      众官差当然不知道郑娴儿是不缠脚的。这会儿看清楼上晾着的都是女人的东西,就连他们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好像真的唐突了人家寡妇似的。
      于是官差们聚到一处商量了一下,又分头去了各处院落里,开始搜第二遍。
      这一次,他们甚至连落桐居也没放过,硬是叫几个婆子陪着到各处厢房里看了一遍,又确认过郑娴儿的卧室确实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这才作罢。
      郑娴儿演完了戏,闷声不响地爬起来,回了房间。
      楼夫人拉着她的手,几乎喜极而泣:“好孩子,亏你想得出这样的主意来!瞧着那些人来势汹汹的,我只当咱们家今天这就要完了……”
      郑娴儿叹了一声,在桌旁坐了下来:“太太别高兴得太早。看那些官差的架势,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咱们如今只能是撑得一刻算一刻,谁也不敢说就一定不会有事了。”
      楼夫人闻言又沉默了下来,怔怔地看着窗外。
      安姨娘满脸苦色,自言自语:“怎么就不肯放过咱们呢……”
      小枝本想去收拾外头的“道具”,听到郑娴儿的话又停了下来,坐在了角落里的板凳上。
      春杏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们要搜,咱们就跟他们耗着呗!反正除了藏书楼,咱们府里是什么都搜不出来的!”
      “如果他们一定要搜藏书楼呢?”郑娴儿反问。
      “应该……不会吧?”春杏吐了吐舌头。
      郑娴儿烦躁地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此刻她所能倚仗的就是对方的“顾虑”。一旦对方豁了出去,她的这些小把戏将不堪一击。
      问题在于,对方奉旨而来,“豁出去”几乎是必然的。
      都说“上边”想要定罪,如果这个“上边”就是皇帝本人,她这个“钦封的贞妇”又能镇得住谁?
      楼夫人顾虑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们是打着给咱定罪的主意来的,如果什么都搜不到,他们会不会直接栽赃?”
      郑娴儿和安姨娘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接话。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都没用。
      枯坐了一阵子之后,楼夫人站了起来:“他们要搜,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各自回去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吧,谁也不敢保证咱们今晚不用去大牢里过夜!”
      安姨娘脸色一白,慌忙跟上。
      郑娴儿没有送,甚至连客套一下都没有。
      小枝替她送了人出去,回来皱眉问道:“太太过来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郑娴儿苦笑,“许是心里害怕,扎到人堆里放心一点吧?”
      小枝迟疑着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太太和安姨娘,总有一个心里存着坏念头!”
      郑娴儿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什么坏念头?等官差闯进来的时候,把我挂到上吊绳子上去?”
      小枝脸上一僵:“原来你也想到了!”
      郑娴儿点点头:“站在她们的立场上,打这个主意并不奇怪。撒泼上吊的主意,就算我自己想不出来,她们两位也会提醒我的。”
      小枝欲言又止:“如果……”
      郑娴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说出来。
      ——如果官差硬要往里面闯,结局会怎么样?
      郑娴儿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真的把脖子挂到绳圈里去的。至于别人会不会帮她挂上去,那就不知道了。
      她的命能不能换来楼府的平安,谁也不知道。
      但总会有人想试一试的。
      郑娴儿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的心里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小枝却忿忿不平,心里很为郑娴儿觉得不值。
      郑娴儿安静地回到窗前,摆弄起了她的刺绣。
      等呗。
      这一等,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眼看太阳就要碰着西边的山头了。
      郑娴儿手里的刺绣,针脚早已经乱了。
      由不得她不担心——今天是个劫,熬过去了便有一阵子安宁,若是熬不过去,后边可就不好说了。
      两个多时辰,那些官差们倒真有耐心,这是要在楼家挖地三尺啊!
      还别说,真叫郑娴儿猜着了,官差们正是在楼家挖地三尺,一点都没有夸张!
      库房、柴房、账房、地窖……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官差们的耐性,大大地超出了楼家所有人的意料。
      看了这副架势,人人心里都料到了结局。
      这不,没等楼夫人吩咐,胡氏和韩玉珠已经把坐牢要带的衣服和干粮都准备好了。
      结局几乎没有悬念,只在早晚而已。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东西竟是在慎思园翻出来的。
      厚厚的一沓书稿,外面包了两层油布,埋在楼辏У拇驳紫隆�
      东西挖出来的那一刻,众官差们用了自己嗓子里所有的力气,发出了最大声的欢呼。
      慎思园众人的脸色却同时惨白了下去。
      怎么会是这样的?
      谁都知道,楼家二爷一向不热衷于学问,虽然也跟着读了七八年书,可他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呢,也不知道字认全了没有!
      他怎么会收藏书本,还这样珍而重之地用油布包了藏在床下?
      在楼家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到了官差们的眼中就是“铁证如山”了:要不是重要的证据,谁会收藏得这么小心?
      众官差打开书稿,细翻了翻,人人都心满意足:书稿自然不是楼辏ё约旱摹D巧厦娑苏踩蟮挠沸】际撬蟾缏ャ傻谋始!�
      至于内容嘛,那就不重要了。随便从中翻出一两篇策论,钦差大人自有本事解释出“大逆不道”的意思来!
      为首的官差长长地抻了个懒腰:“收工喽!楼家人多,不必全都抓到牢里去,底下的奴才就先锁在柴房里,其余的管事婆子、账房先生和大管家都跟着他们主子一起带走!”
      圆满完成任务的官差们聚到了一处,人人都喜气洋洋,嘻笑着便要四散到各房去抓人。
      有人小声提醒道:“楼家有几个人比较特殊,也都一起锁回去?”
      为首的官差想了一想,冷笑道:“那个寡妇不能动,叫她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走动就是了。至于旁人——还有谁特殊?”
      底下人解释道:“那老东西病得快死了,他老婆子还是个二品诰命……”
      为首的官差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不管!犯了谋逆大罪,管你是一品诰命二品诰命,管你还有几口气没咽下去,一律到牢里锁着说话去!”
      众官差轰然应了,谁也没有提出反对。
      犯了大案子的人,确实是没有什么身份脸面可提的。除了“孝子”和“贞妇”这两种身份的人可以得到优待之外,其他人一律都是锁了再说。
      毕竟这两种身份基本上都是用大半条性命或者一辈子的辛苦换来的,百姓们就信这个,当权者也乐得宣扬这些东西。
      郑娴儿这个弄虚作假的“贞妇”虽是例外中的例外,该有的优待却一分也不会少。
      因此,楼府各院一片哀鸿遍野的时候,郑娴儿住的落桐居和藏书楼这里却并没有人来打扰。
      郑娴儿站在楼上,看见十几个官差闯进听松苑去锁人,心里就知道这一关到底还是过不去了。
      她把自己身边所有的丫头婆子全都撵回了落桐居,之后便自己匆匆下楼,冲到了宁萱堂。
      那边,楼夫人安姨娘她们都已经上了绑。就连楼老爷子也被人抬了出来,前两天刚刚见好的脸色这会儿已是死人般地灰败了下去,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看得郑娴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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