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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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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吹过来,她衣衫单薄,剧烈咳嗽起来,张口喝进了深秋的凉气,竟哗地呕吐出来,许是未进什么食的缘故,吐得也是一摊清水。
我没有带帕子的习惯,寻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出来个帕子给她擦拭,她吐完又干呕起来,看样子十分难受,我伸手帮她轻拍后背,试图缓解,抬头看向苏柽,苏柽掏出一方白帕递过来,我正去接的时候,却不料阿昭突然动手取下发间的簪子,扬手就朝自己脖颈处刺下去,我来不及去抓她手臂,只好不管不顾地迎上簪尖处挡,一股刺痛感自手心传来,苏柽手疾眼快地顺势夺下了她手中发簪,按住了她的双臂。
很快血便顺着手心流下来,流到了手腕处,我这才看清手心流血的地方,是被簪尖刮开了一个大口,但所幸伤口不深。
苏柽快速将帕子塞我手中,低声道,“按紧伤处,先止血。”
我依她吩咐将帕子按在伤处,血很快浸红了白色的手帕。
“你放开我!放开我!”
阿昭不消停一刻地挣扎起来,想要拿回簪子,苏柽抬手将发簪扔了出去,紧握着她肩膀,低吼道,“你冷静一点!”
“冷静?!……”她忽然冷笑起来,笑得撕心裂肺,“死了就能冷静了……”
说着又要挣扎着起身,苏柽手不敢放松地按着她,“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去死!!!”
她绝望地闭上眼,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颤着声道,“他,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我心下一惊。
周扬死了?!
我一度都未从这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苏柽也是一愣,皱起了眉头,面色沉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才扶正她身子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即便是死了,他们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寥寥几字,我却莫名听出了重似千金之意。
阿昭身子软了下来,望着苏柽终是哭出声来,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柽伸手紧抱住她,轻抚着后背。
有时不哭比哭出来可怕,所幸是哭出来了。
“你不明白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死了,我根本活不下去,”阿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你不会明白的……”
孩子……
苏柽抬头与我对视一眼,眼神又落向她方才呕吐出的一摊清水。
我又一次陷入震惊里……
她该不会是这个时候――有身孕了吧……
“我能明白。”苏柽莫名哑了声音,抱着她的手不自主又紧了几分,深邃的眼神里藏着一些我能感觉出却无法猜测出的情绪。
“但死,不能挽回任何事情。即使身边的人都不在了,也要好好活下去,生命之于每个人都是一种恩赐,不能轻易就选择结束,”
她身着黑衣,抱着身着白衣的阿昭,在这寒风凛冽的夜色里,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有关于生死的事。
她的话很有深意,像是一个历尽尘世看破往昔却又不消极的智者,所言字字皆是真理。
“他定然是希望你好好活着,逝者为大,他的愿望你不能违背,你要把他那份活好了……”
“他死了,孩子已经没有了爹,你若是死了,还要带着他一起死,他从未见过这个世间,便成了你感情里的殉葬品,做母亲不能这么自私的……”
她的话阿昭许是听进去了,哭累了,小声抽泣着,手里攥着苏柽的衣领久久不肯放开,就像是溺亡时唯一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亦或是希望。
这时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回头便看到千帆与延泽急匆匆寻了过来。
我站起身,怕千帆的咋呼劲儿再惊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阿昭,往前走了几步,冲二人示意轻声。
千帆凑过来朝我耳语道,“大哥,陈家豆腐坊的周扬死了,有三个人将他抬去了衙门,好像是从高坡摔下来摔死的,身上摔得……血肉模糊……”
许是看过尸体的惨状,想起来延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也小声道,“我们去了陈家没找着她娘子,大人让我俩来喊头儿和你赶快回衙门……”
摔死了……
我看向身后的苏柽和阿昭,心情复杂起来。
第28章
陈阿昭哭累了,原先憋着的一股劲儿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恍惚浅睡过去,苏柽将她衙门安顿在了偏房里。
待我们去到前堂时,大人、庄沐萱和溪秋早就在了,地上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还站着三个人。
苏柽将佩剑放在桌上,在尸体旁俯下身,伸手掀开了白布。
摔得惨不忍睹的尸身面容,干了的血迹满身都是,脸上应是被枝叶划伤,有的地方血肉翻起,看起来恐怖的不成样子,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瞬间有些恶心反胃,千帆他们干脆眯着眼离得远远的,庄沐萱好奇地探头瞧过来,立马捂住了口鼻,好看的柳叶眉又拧了起来。
苏柽见一屋子人都受不了,很快将白布又盖了起来。
抬头看向旁边的三人,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下午时候,我们当时就抬他去看了大夫,但还没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一个瘦高个子答道。
“我们只好抬他回家,谁知道他娘子看他一眼就跑出去了,等了很久也没回来,我们只好送来衙门了。”他身边另一个人解释道。
这般模样的尸身,即使是我们几个男子看了也有些承受不了,也难怪阿昭会情绪失常,想来一是接受不了,二来应该是被摔得血肉模糊的样子吓到了。
“你们先回去吧。今日太晚了,明日过来录口供。”叶韶冲那三人道。
苏柽看过起身,抬眼看到庄沐萱,似乎想起了阿昭,便对她说,“你去寻个大夫过来,给后院偏房里的那位姑娘看看。”
接着冲溪秋和千帆吩咐,“把尸体抬到验尸房。”又转身对延泽交代,“去准备些热水。”
于是大家便各自照着她说的去了。
叶韶与她眼神相对,并未言语交流,自然而然就抬脚一同前往验尸房,我也紧随其后。
不大一会儿,延泽提着一桶水进了来,苏柽将干净的毛巾放进水里浸湿,俯下身去拧干,拿起来准备擦拭尸体脸上的血。
我忙上前一步将毛巾拿了过来,“我来吧。”
苏柽并未阻拦,只道,“把脸上干了的血迹稍微擦一擦,再仔细察看有几处大小伤口。”
她顺势走到尸体头顶处,仔细翻看着头部头皮。
“延泽,把他裤腿剪开。”叶韶朝老四吩咐道。
延泽拿过剪刀一一将两条裤腿都剪了开,小心翼翼翻动给叶韶看。
我忍着胃里的不适,擦完了尸体面部,发现整个脸部除了一些细小的刮伤之外,也只有一个血肉翻起的大伤口,看伤口边缘的杂乱程度,和翻起的血肉模糊处掺杂着的木屑,应该是在摔下高坡时被粗一些的尖锐树枝扎进了肉里,随着不停的滚动而越戳越深,最后断掉而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伤口深处。
“苏捕头。”我唤了她一声。
苏柽仔细检查过头部后,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伤口,伸手去摸尸体的脖颈处,小心翻动将前后都瞧了个仔细。
我赶快将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剪开来,看到整个上身也无什么伤口,看得到的是明显摔得成块和大片的淤青黑紫的部位。
“下半身没有什么特别的伤处,只有一个深一些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兽夹之类的锋利铁器夹伤,失血并不多。”叶韶首先开口道。
“上半身也无外伤,都是被摔伤得淤青,脸部被树枝刮伤的比较严重。”我道。
“脸上的伤虽然看起来很深很重,但不至于失血过多,头部无血肿无伤口。”苏柽眉头紧锁,分析道,“根据那三人所说,死者从高坡摔下,而初步验尸发现并不是因外伤导致流血过多而死,那可能的致死原因有两种,一是摔下过程中身体失重无法控制,而下落速度又快又急,可能会因快速撞击翻转与杂草藤蔓纠缠快而狠地被扭断脖子,但我仔细检查过他脖颈处,脖子没有被扭断,也没有被藤蔓勒伤的痕迹。”
“第二种可能是在摔下过程中头部撞击到坚硬的大石块,从而导致头部震荡,颅内大量出血,但头皮不显伤痕。”叶韶接着分析道,“但这样的话,还需要进一步验尸才可确定。”
“表面看不出的话,那岂不是得把头剖开才能确定啊?!”延泽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我看向苏柽,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未曾搭话。
“开颅什么的,的确是残忍了些。画言……”叶韶也望向苏柽寻求意见。
捕头兼仵作,在尸体身上动刀一向是苏柽的事,她常钻研古法验尸的书卷,手法比专职仵作还要细致许多。
听到叶韶轻唤,她才回过神来,看了我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看尸体,轻摇了摇头,“死因虽有待查证,但在还未了解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之前,暂时不在尸体身上做剖解,待明日为那三人录了口供后,再作决策。”
闻言,叶韶与我、延泽也纷纷点头赞同。
“周扬惨死,剩下阿昭姑娘与腹中孩子独留世上已够悲戚,我们能做的,除了必须全力查出死因外,尽量要留个全尸。”苏柽顿了顿,沉声道。
说罢,她便抬脚出了验尸房。
叶韶在她身后望着她,渐渐敛了神色,许久未言语。
庄沐萱去寻大夫,也不知有没有寻回来,我与延泽收拾好验尸房,净过手才去了后院偏房,打开门时,才见庄沐萱、大人与苏柽都在屋内,另外还有一名大夫正在床侧为阿昭姑娘把脉。
末了,大夫说她是受了刺激气血翻涌,再加上未进水粮才气虚不堪,并无大碍,交代我们说她已经是两个月的身孕,虽未显怀,但正是最关键的时刻,无论是情绪还是身子都不能亏损。
大夫开了进补的方子,苏柽特意又嘱咐他再开些安神的汤剂。
趁着阿昭好不容易睡着了,叶韶小声示意大家都出去。
苏柽为她盖好被子,也出了门。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此刻已经是快到了子时,我看到她径直出了府衙大门,并未打算回房歇息。
叶韶双手负后也随了过去,一黑一白的身影,一前一后接连出了门,原本我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终是收了回来。
大抵验了尸身,需要吹吹冷风才能缓解不适,叶韶陪她,总好过别人。
但这一晚,总觉得自从救回要轻生的阿昭后,苏柽的情绪让人觉得怪怪的,我感觉得到,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喂!”
我被冷不丁地一声喊,喊过神来,庄沐萱从身后跑过来,手拍上我肩膀,问,“屋里那个女子是谁啊?”
“是死者周扬的娘子,陈阿昭。”
“啊?――”庄沐萱惊讶地拧起了眉头,叹息道,“她刚有身孕相公就死了,好可怜啊……”
“是啊,她原本要寻死,被我和捕头救了下来,但情绪一直不稳定。”
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由得认真看着她,拉长了音调问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让你去找大夫,二话不说就去了,往日里还不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我本来就这么乖好不好?!”庄沐萱有些心虚,但还不甘示弱地仰头反驳。
“你――该不会是被尸体那副样子吓到了吧?”
“怎,怎么可能!”庄沐萱有些结巴起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我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沐萱又突然凑上来,转着眼珠问,“验尸体爽不爽?”
“爽啊!下次你试试验完后三顿很饿又吃不下饭的感觉,更爽……”
“那你还是自己爽吧,本姑娘恕不奉陪!”
庄沐萱朝我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扬长而去。
第29章
深秋露重,晨间的空气中夹带着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起得早了些; 到了衙门转到后院厨房; 想在溪秋准备早饭时打打下手,远远便闻到一股熬药的味道。
往前走一段,才隐约看到厨房门前在火炉边忙碌的身影; 兼顾着炉上两罐汤药。
“苏捕头。”我朝她唤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 微微点了点头。
我不知她昨晚何时回的衙门; 今日清晨又起这么早。
“这是给阿昭姑娘的药吧。”我顺手拿起炉子边的扇子; 扇着炉火道。
“嗯。”她垂着眼眸轻声答道,复又问了一句,“你手上的伤怎样了?”
“划了个口子,伤口不深,没事。”
我下意识地摊开手掌,苏柽暼了一眼,“天冷伤口愈合的慢,尽量少沾水。”
“知道了。”
晨间清静; 除了几只鸟儿在梧桐枝头欢唱; 院中甚少有人走动。
她虽语气淡然,我却听得心下一阵欣快; 只觉这原本湿冷的空气都清新怡人起来,甚至有些暗暗庆幸起了大早,可以有这般清静独处的时辰。
“今日审讯,你与五妹来问。”
我瞬间从心绪中清醒过来,诧异地抬头看她; 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些迟疑地问,“我和――五妹?!”
录口供向来是苏柽为主,她言语犀利,丝丝入扣,每一句话都问得巧妙,而我和溪秋是偶尔替换,在一旁作笔录,大人常常在一旁静静听着,泡上一壶香茗细细品味。
我又悄悄看了一眼苏柽,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妹从未做过,我怕她……”
我怕她问不出来什么一着急上火要掀桌子。
但这话也只是腹诽,未能说出口,我正寻思着用什么言辞来形容五妹比较合适些……
苏柽掀开炉子上的药罐盖子,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扑鼻而来。
“她自成一理的功夫,思路清奇,兴许能出奇制胜,不能小觑。”她顿了顿,又道,“三个人,溪秋与延泽问一个,千帆问一个。我和师兄会在一旁看着,你不必担心,照常问就是了。”
苏柽此举,应是想要训练衙门弟兄各自审问手法与技巧。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审问之前,我反复交代五妹,戒骄戒躁戒怒,她一脸不耐地捂住耳朵,嫌弃我啰嗦。
“我这么厉害,连个口供都不会问吗?!”她不满道。
“戒骄――”我挑眉提醒道。
她鼓起嘴,皱眉道,“走啦!这么啰嗦,等你说完都明年了……”
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要戒躁,你又忘了――”
“有完没完?!”她一把打下我的手,生气道。
“最重要是戒怒……”
我话未说完,被庄沐萱捂住嘴巴,半挟持着推进了前堂。
“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家住哪里……”
庄沐萱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张口一大串问题便冒了出来。
叶韶坐在桌前,着手泡着清茶,一脸笑意地望着庄沐萱,似乎还算满意。
所幸庄五妹平日里不着调,认真起来还算靠谱。
我也寻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来。
原来此人名叫吴顺,良辰县临县人士,原与周扬并不相识,皆因外出昆仑山上捞玉而结识他与另外两人,钱屯豕蟆�
“捞玉?!……还是捞鱼?”庄沐萱皱眉,“捞鱼需要跑那么远吗……”
靠谱不过一眨眼的庄五妹。
我也常听老人家说玉石原料都是在河里捞出来或是拣回来的,但具体怎么做,大都说不清楚。
大家十分默契地看向叶韶,只见他嘴角笑意浓浓,似乎还沉浸在五妹的二霸式逻辑里,轻抿一小口茶水,放下茶杯,这才娓娓解释来。
“莽莽昆仑山中有多条河流,河水主要靠山上冰雪融化补给,夏季时气温升高,冰雪融化,河水暴涨,流水汹涌澎湃,这时山上的原生玉矿经风化剥蚀后的玉石碎块由洪水携带奔流而下,到了低山及山前地带因流速骤减,玉石就堆积在河滩和河床中。秋季时气温下降,河水渐落,玉石显露,人们易于发现,所以秋季成为人们拣玉和捞玉的主要季节。玉石价格因价值而定,多则可发家,也有赔进时间精力一无所获的……”
千帆坏笑着调侃庄沐萱,“五妹,是捞玉石,不是捞鱼吃……”
庄沐萱一个冷冽的眼神射向他,千帆立马收声,苏柽暼了一眼他,轻咳了一声。
千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低下头,“对不起,你们继续。”
“你们捞玉捞的好好的,周扬是何时出事的?”我问道。
“前天我们四人相伴而归,在途中一家客栈投宿,打算休息一晚再赶路,周扬心中挂念家中怀有身孕的娘子,急着回家,吃过了午饭便出门去探路,说是看能不能找条捷径,早些回去,去了半天也没见回来,后来我们出去寻他,最后才在客栈几里外一个高坡底下找到了,他摔得奄奄一息,我们仨抬他去就医,还没到医馆就断气了。”吴顺仔细回忆道。
“那就是说他是失足从高坡上摔下来的喽……”庄沐萱认为道。
“应,应该是吧……”
“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又问。
“小人出去买东西去了,回到客栈才听他俩说周扬一直没回来。”
“是谁先找到的周扬?”庄沐萱问。
吴顺抬头看了眼我们,很快又低下头去,认真答道,“是我和王贵。”
看吴顺的神色,不像是撒谎,且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和王贵先发现的周扬,并无避讳隐瞒,看起来并无可疑之处。
再按照初步验尸来看,周扬是失足摔落高坡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
“捞玉……”庄沐萱始终不忘琢磨捞玉这件事,口中念念有词,复又好奇问道,“那你们这一趟有没有捞到可以发家暴富的玉石啊?”
我不禁伸手扶额,对五妹的好奇心有些无语。
吴顺被她问得身形一怔,又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衙门捕快有这般闲聊的问题,继而避开她求知欲极强目光,有些尴尬地笑道,“小人有那个好命就好了……所以还是回来老老实实做点小生意,说不定还能挣点。”
妄想发家之人多不胜数,但能有所获的却少之又少。
吴顺的口供问完,溪秋他们又陆续问了王贵和钱笾滤档枚疾畈欢啵鍪率蓖豕笠渤雒湃チ耍|在客栈里,后三人去寻周扬,在高坡底下王贵和吴顺最先发现的尸体。
口供大概是无甚出入,也无疑点。
打发了三人回去,我将整理好的笔录一齐交给了苏柽。
苏柽未曾对审问过程做什么评断,只是吩咐我派人去暗处紧跟吴顺,观察他一举一动。
我问她有什么不妥,她未解释,只是说暂时还不能肯定,先观察一段。
我也不好再细问,只有按吩咐做事。
转身苏柽端了汤药去了阿昭房里,我也跟了进去。
阿昭情绪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了,却不言不语面如死灰,依旧虚弱得很。
苏柽扶她起身坐着,小心地喂她喝药,阿昭默默喝下,一直未曾言语。
看她悲恸的神情,不禁让人心生疼惜,周扬的死对这个家来说是晴天霹雳,任谁都难以接受的。
“阿昭。”苏柽朝她唤了几声,也不见她回应,只是眼神落向原处,没有焦点,任由摆弄。
“阿昭!”苏柽放下药碗,双手扶住她肩膀,勉强她与自己对视,紧蹙起眉心,一字一句道,“周扬的死,未必是意外。”
第30章
苏柽的语气很有震慑力,原本神色绝望的陈阿昭闻言; 微动了动手指; 似是如梦初醒般眼里有了一丝光亮,终于看向苏柽的眼神中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手指反抓住苏柽手臂; 用力之大将衣物的布料攥得皱了起来; 指甲像是要嵌进肉里一般。
“是谁害他?!你告诉我!”阿昭又情绪激动起来; 声音冷寒如冰;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苏柽未抽出手臂,任由她抓着,耐心解释。
“衙门正在调查,我不开颅验尸,把周扬完完整整的安和下葬,但你要配合,配合我们追查凶手,让他死得瞑目。”
听完苏柽一席话; 阿昭渐渐冷静下来; 放开了紧抓着苏柽的手,因原本情绪激动还在喘着粗气; 苏柽轻抚着她后背,扶她慢慢靠着。
“周扬是因何放下豆腐坊而跑去昆仑山捞玉的?”
“我与我相公成亲三年,一直都很好,但却迟迟未有孩子,两个月前; 我正在坊里煮豆,突然感觉头晕难受,然后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相公和大夫都在,说我是有了身孕才体力不支晕倒的。”
阿昭原本身子就虚弱,原本干裂苍白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起来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相公很开心,一直围着我转,什么也不让我做,买了一大堆补品回来炖给我吃,豆腐坊里生意很忙,他一人忙不过来,又不肯让我插手,后来有一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昆仑山捞玉很赚钱,捞来了好的籽玉可以卖得上千万的价格。我不放心他远行,他却执意说要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终究还是去了,谁知道却再也……”
提及周扬,阿昭又伤心起来,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我有些不忍看她,心头也酸涩难受起来。
“周扬去了之后,有没有和你来往过书信,或是托别人捎过口信?”
“他刚到时,确是托别人捎口信报过平安。”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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