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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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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抱着言儿站在阿姐身后,同样望向屋外越下越大的雪连连慨叹,“瑞雪兆丰年,是吉兆啊!吉兆啊!”
每逢大雪,娘亲总是喜欢说这句话。
我进门的那一年,娘亲说是那时的那场瑞雪,为她带来了一个最好的儿媳。
而如今,又一场大雪,为她带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孙儿。
在我的记忆里,最美的那场雪,是我走夜路遇到两个酒鬼,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看路,一头撞进他怀里的那一晚。
自此,从前那么害怕走夜路的人,因他的鼓励,便坚信,春日有春风扑面,炎夏有蝉鸣相随,爽秋有繁星满天,深冬自有白雪皑皑,万物皆有灵,即使他不在身边,万物都会陪着我走夜路。
那他呢,他心里最特别的那场雪,是什么。
林展言,林展思,很好听的名字。
大概是他的心绪吧。
言儿沉稳从容,乖巧懂事,正正是随了他爹。
思儿虽是女孩子,却活泼好动,古灵精怪,被一家子和衙门里的叔叔们宠的没了章法,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是随了谁。
有一日,言儿兴冲冲去寻他爹,要他听他默背古诗,我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言儿稚气未脱的声线学着学堂里夫子的语调的背诵诗文。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
我不由得心生宽慰,言儿的书读得极好,自觉自律,不像思儿,整日里调皮捣蛋耍赖卖乖地想蒙混过关。
只是这诗还未背完,便没了下文,我侧耳细听,只听到言儿在唤,“爹,您怎么了?言儿背的不对吗?爹――”
我听着不对,忙丢下还未淘净的米,快步走出来,只见林大哥堪堪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还有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言儿。
我俯下身来,拉了拉言儿的小手,柔声问道,“怎么了,言儿。”
言儿挠了挠头,十分不解地问我,“娘,《咏鹅》很好笑吗?”
我愣了愣,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只好先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爹听我背《咏鹅》,先是一个人自顾自地笑了几声,笑完又沉默了好久,然后就一声不响地出门了……”言儿伸手帮我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低头闷闷道,“言儿看不出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一时无言,心头莫名酸涩起来,轻轻将言儿揽入怀中,顿了顿,才安慰道,“《咏鹅》不好笑,是你爹高兴你背书背的如此认真,又动容你懂事,有个这么乖的儿子,他喜极而泣,不愿让你看见,所以才出门转转……”
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去把妹妹也教会,这样爹就更高兴了……”
我笑着点头,言儿便拿着书去寻思儿了。
我勉强将心绪压下,站起身,思儿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晃着自己的小脑袋,从言儿相反的方向,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思儿,你看到哥哥去找你了么……”我问。
思儿转了转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手指放在唇边朝我“嘘”一声,“娘你小点声!不要让哥哥发现我……”
我无可奈何地一把捞过思儿,两手将她圈在臂弯里,“思儿啊,你又偷跑去玩!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一样让人省省心呢……”
“我才不要呢!”思儿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拒绝,“我才不要像他一样,读成一个书呆子……”
我霎时无语,忍不住轻点了下她额头,又抱着她亲了几口,笑骂,“你这个疯丫头呀……”
思儿双手环着我的脖子,在我怀里撒娇。
末了,思儿又问我,说娘,衙里有二叔叔三叔叔四叔叔,可二叔叔说我还有一个五姑姑,还说我和这个五姑姑简直太像了,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将思儿从怀里放下来,拉着她站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因为,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啊!”思儿一脸天真地看着我。
“因为,她师父去了那里,她师父待她恩重如山,所以她去陪他了……”
我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个缘由。
一时鼻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去找哥哥吧,哥哥今天要教你《咏鹅》……”我实在不愿在思儿面前失态,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失声哭出来,只好赶快摆手让她离开。
思儿捏着自己的小辫子一边跑,一边朝我得意,“娘!《咏鹅》我早就会背啊!三叔叔教我的,可厉害了!”
我怔了怔,接着就听到思儿一边跑远一边背书的声音。
“鹅鹅鹅,曲颈用刀割,拔毛添上水,点火盖上锅……”
我终是没忍住,蹲在原地哭出声来。
庄沐萱,你知道你的三哥都将你的俏皮诗教给你的小侄女了么……
衙门后院的梧桐如今棵棵馥郁茂盛,直插云霄,你这个比金凤凰还厉害的凤凰,为何飞走就再也不飞回来……
衙门庄五妹走后,除了思儿言儿出生,他似乎都没有怎么开怀过。
他对娘亲孝敬,对阿姐恭顺,对言儿言传身教,对思儿百般疼爱,对我亦温柔体贴。
衙门忙时他专心扑在案子上,衙门闲事他常回家,帮娘亲浇园子,帮阿姐晒地瓜干,有时带着言儿将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有时伙同思儿来闹我,一边纵容思儿偷吃我在案板上码好要下锅的红萝卜,一边手忙脚乱地再帮着我切。
在衙门他是能顾全大局的大哥,回到家,也是下的厨房的贤夫良父。
可无论是在成亲之前,还是在成亲之后。
我总觉得他不快乐。
他是很脆弱敏感的一个人,他心里若有伤痕,时久也难愈。
由此我想到从前,有一天媒人突然受阿姐所托上门求亲,媒人例行公事般说了一大筐他的好,说到口干唇裂,足足添了五次茶水,才起身告辞。
我一句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心头莫名空落。
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否放得下心中那一人,为何便做了决定。
我酿的酒,到底是解了他的愁,还是迷了他的眼……
沐萱的死,让我难过了很久。
很久之后,我想起她从前侃侃而来虽歪曲又不失真的道理。
珍惜眼前人。
于是,我便成了他的娘子。
成亲当日,他弃礼缉盗,与苏捕头一同制服“阎罗大盗胡不归”,一战成名,成了良辰县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英雄。
苏捕头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丧命。
他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没人有怪罪他,即使礼未成,可我与他终究顺理成章的结为了夫妻。
他大红的喜袍衣摆上染了大片的鲜血,染得喜袍颜色越发地深,我看到他嘴角淤青,像是被人用拳头打了,双手沾满的鲜血也早已干涸变硬。
我打来热水为他清洗,他未言语,也不曾抗拒,任由我抬起他的手,我这才看清他紧握的右手满满干涸的血痂中竟还有一道顺着指缝从手心流出来的鲜血。
我试图轻轻掰开他紧攥着的手指,却不想他像突然泄了气一般,由着我展开手心,露出手心里紧握着的一枚飞刀,和被割出的一道伤痕。
那枚飞刀,刀中脊稍厚,双刃很锋利,刀身长六寸,柄长一寸七分,其形完全与柳叶无异,即使沾满了血迹,也看得出是质地上乘,做工精细。
他坐在那里,怔怔失神,好像也不知道痛一样,微屈的身形看起来孤单极了。
我未开口询问,只是将飞刀拿开放在桌上,尽量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
我从未见他这般失魂落魄过。
包好伤口,我拧了热毛巾为他敷嘴角的淤痕,小心地上药,生怕弄疼了他,看他脸侧凌乱的头发,忍不住伸手理了理。
他抬起头来看我,原本失神的眸子里,这才照进了人影。
我捧着他的脸,拿着热毛巾擦了擦,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紧紧地抱着,好像找到寄托一般,将脸深深埋进了衣衫里。
我轻拍着他的后背,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你累了……”
我想我也累了,照顾伤号真的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只是清理上药的功夫,腹部的衣衫就觉得汗湿一片了。
那把飞刀后来他收了起来,与一幅画像一起,收在一个他从不打开的盒子里。
我未见过那副画里画的是什么,但我想,那可能是他无处安放又不能打开的心结吧。
我第一次真正见他流泪,竟是当着思儿的面。
那年春四月,桃花开得正旺。阿姐陪着娘亲去了庙会听戏,我正在院里教思儿酿桃花酒,他从门外回来,一入门便堪堪朝我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起来。
我手里还端着桃花瓣,思儿坐在一旁,被她爹这副模样吓得愣住了。
我只好赶紧打发思儿去衙门找三叔叔玩,自己也放下了手头的活计。
他哭了很久,像是把许久以来压抑在心底不敢拿出来的痛楚和难过全都撕扯了开来。
我恍然,原来这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么。
我安静地陪着他哭,直到最后他哭得眼睛红肿,嗓音嘶哑,闭着眼睛靠在我肩头,不想动弹。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瞧着他许是哭得脑袋发蒙,有了睡意,便悄然将他的头轻轻靠在了娘亲平日里晒暖坐的藤椅边上,找了件外衣替他盖上,起身去衙门接思儿回来。
还未走到衙门口,老远便看到对面一大一小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思儿拉着他三叔叔的手,两人一边走一边嬉闹。
“思儿――”我唤了一声。
千帆抬头看到是我,喊了声嫂子。
我朝他微微点头,伸手去拉思儿,思儿黏着千帆不肯回家,我不由得提醒她,“还没有疯够啊,你三叔叔也要回衙门吃饭了。”
思儿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今天衙门里来了个酒鬼……”
我一愣,下意识道,“你不是常说你爹是酒鬼么,怎么今天又换成了别人……”
千帆被思儿可爱的模样逗乐,禁不住扶额,向我解释,“是大人回了趟衙门。”
“大人回来了?”我有些意外。
苏捕头离开良辰县衙后,叶大人便极少回衙门。
“大人饮了不少酒,思儿未见过他,以为他是酒鬼。”
童年无忌。
大人从前也是温润如玉,长衫折扇的翩翩君子,与苏捕头是良辰县里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金玉良缘,如今倒成了思儿口中的酒鬼……
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倒是思儿问题又来了。
“娘,爹为什么哭。”
闻言千帆与我对视一眼,眼神复杂起来,“嫂子,大哥他……”
“无碍。”我顿了顿,在思儿面前俯下身来,为她整了整衣领,柔声回答道,“因为,他想你五姑姑了。”
“那我们把五姑姑找回来不就好了嘛!”思儿理直气壮地出主意。
千帆也在她身旁俯下身来,揉了揉思儿细细软软的头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好,等你和言儿长大了,就帮你爹把五姑姑找回来。”
思儿认真地点头,一口应允。
回到家中时天已经黑了,思儿玩累了,靠在我怀里昏昏欲睡,我将她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出门收拾白日里放在院中的桃花。
昏暗中忽觉肩上一沉,我低下头,看到肩上被披上了外衣,他从身后抱住我,在我耳侧蹭了蹭,像极了思儿与我撒娇时的亲昵动作。
倒春寒的时候天还有些凉,我将他放在腰上的手握在手心暖着,又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他微凉的手指。
我靠着他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很踏实。
他不说话,我也陪着他沉默。
末了,他贴着我的额头,说,对不起。
哑了的声音,在这初春的夜色里更显低沉,我未应声,只是静静地听他讲。
我知他并非因为五妹而难过,先前和思儿说的,无非是不知如何回答而随口扯来的由头。
他难过,大概是因为遇到了大人,也听到了故人的下落。
也许痛哭这一场,那个关在盒子里他从不敢拿出来的心结,大概也开始有解了。
“谢谢你。”
他又道,反将我的手握住,臂上的力道又添了几分。
“前几日爹将我从前酿下的女儿红开了封,我去给你烫一壶来,喝点暖暖身子。”我在他耳畔轻声道。
因一杯酒,把一辈子都交给了他。
言儿好像听到了动静,从书房里跑出来,手中还拿着来不及放下的毛笔,仰着小脸,朝我们认真道,“外公说虽然佳酿香醇,可饮多伤身,爹不可以再喝酒了!”
他被言儿的满脸稚气逗笑,蹲下身来揽住言儿,问,“你娘说,香茗与佳酿,本体同为水,可却一物让人清醒,一物让人宿醉。但若香茗饮多则彻夜难眠,佳酿少饮亦舒筋活血,有利有弊,万物皆如此。”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继续道,“爹以后会听言儿的话,少饮酒。”
言儿点头,信了他爹的承诺,“好,爹想喝酒的时候,还要配上娘的拿手小菜,娘说了,空饮也伤身,爹要保重身体,和言儿一起保护妹妹和娘亲……”
“自然。”他站起身来,下意识将我揽入怀中,“制得一手佳酿,又做得一手好菜,爹能娶到你娘,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 “聆伤者心上秋,
酿人间忘忧兰”
如铃兰一生之贤。
第95章 叶韶番外 终章
我记得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女子,初见面时便吵着要以身相许; 如今我终于做好准备来娶……
是她食了言; 还是我失了约。
我抬头堪堪望了望衙门后院棵棵参天梧桐大树,曾盲目自信这么多的梧桐树,既引来了金凤凰; 又何愁留不住她这个比凤凰还厉害的小女子。
她好心提醒过我; 说“你再不娶我; 我就要飞走了!”; 那时我只当作笑言,一笑置之。
她从琅山庄二霸成为衙门庄五妹后,我一直觉得既被她赖上了,就很难再撇开了,无论我们是什么,都会有大把的来日方长。
她不明真相拿着浮尸身上的绣帕警告我不许收别的姑娘的贴身物件,想要的话她可以亲自绣给我……
她为帮查案身着浮夸男装叱咤在风月场上,花言巧语瞎话连篇; 哄女人的功夫让人甘拜下风; 却对着我轻唤“沐萱”毫无抵抗能力,笑得温婉……
她看着满身批毫的上等洞庭碧螺春; 嫌弃得抬手就倒了出去,又在知道一杯价值不菲时小心翼翼地放下杯子,满脸无辜……
她不满杜轩诬陷我为淫贼,出手教训,大道理讲起来一套一套; 口口声声护短,说别人欺负她家大人不会骂人……
她敢爱敢恨性情中人,看不了杜鹃一案无辜牵连的人,闷闷不乐不得开怀……
她为寻香包深夜把衙门翻了个底朝天,一脚从假山上踩空掉下来摔伤手臂,还气呼呼赖她大哥少咒她就不会有事……
她的“鹅鹅鹅,曲颈用刀割……”有着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的魔性,在秋日暖阳的梧桐树下散着三千青丝回头冲我轻挑眉梢,妩媚一笑,逆光下有着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容颜……
她好奇将混有楼杦香灰毒的茶水喂给了后厨溪秋买来给画言炖汤的鸭子,被毒发的鸭子溅了一身一脸血还声称是鸭子先动的手,对着她二哥的质问卖乖蒙混,说那只鸭子可能是为衙门捐了躯……
她挑战画言,放下大话说要是输了就从船上跳下去,无奈画言让她,她也不成器,干脆耍赖,拉她上岸猝不及防被她光明正大地偷亲,还没等我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得瑟地撞上了岸边的大柳树掉进了水里应了先前的验……
她拿着插着几十串糖葫芦的稻草架子,走在街上逢人就发,好像要把自己的开心分给每个人一样,还时不时的摇着手里的糖葫芦架子,兴冲冲朝身边的路人炫耀这是她家大人买给她的……
她坐在厨房门口抱怨阴雨连绵会弄湿她最后一双鞋子,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大哥不关心她为她加衣添衫……
她调皮弄湿了画言的古籍被追着教训,罚抄,冰天雪地和三哥打雪仗打到了假山上,对着画言伸手拉她下来时小心翼翼地无辜发问,“今天是捕头?还是姐姐……”……
她为贫民劫了蕃国进贡给朝廷的镖车,她直,侠义,却也认定的事情倔得不肯回头……
她重遇庄盛夏,被强行撕开多年的真相而崩溃大哭……
我遭追杀时,她为护我而不要性命……
无论她,多么能出幺蛾子。
我以为啊。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已经是生命里再习以为惯不过的日常了。
我的沐萱,衙门的庄五妹,就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可爱。
她在那年初秋时分突然出现,走进了衙门,然后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进我心里,我无法控制自己地关上了心门,不想再将她放出去。
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真是又惊又喜,我迫不及待地与画言说,画言提醒我若是想好,就不要再久等。
可她推门而入,下着极大的决心想要去寻回娘亲,以释多年心事……
我想等她打开心结。
我习惯了,包括衙门里每个人都习惯了宠着她由着她惯着她。
所以她说要留在云家,我说好,如果你想回,大人来接你,回家……
回我的家,去见我娘,娶你,让它成为你以后的家。
这后半句话,我咽了回去。
在真的做到之前,我不想作无谓承诺。
可我不知,那一刻自己不屑许下的承诺,自此便再也没有机会作了……
后来她在我怀里大口吐着鲜血,拧着她好看的柳叶眉蓦然地笑,“子陵哥哥,嫁给你太难了,世不太平不成家,平定天下之事,我终究是帮不上忙了……”
听到这话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曾经说出的那么不可理喻的混账言论……
我极不愿在这时对她表明心意,无论我多么认真,一遍一遍说着喜欢,都会被她当做是其言也善。
她在我怀里离开的那一瞬,我觉得半边天都塌了,眼前漆黑一片,说不出是胸口哪里的地方痛得几近窒息,我抱着她,不敢相信,不知所措。
处理好丧事后,我在房里空坐了许久,好像上一刻她还在这间屋子里缠着我教她读书练字,又好像下一刻她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颗小脑袋来对着你坏笑……
画言推门进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由着她动作,心里很空,很痛,空的麻木,却痛得痴缠。
她将手帕递过来为我擦了擦满目的狼狈,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忽然想起,有人曾承诺我元宵时节会将绣帕赠予我手……
我下意识地伸开手掌,空荡一片,不见丝线。
你说送我绣帕,在哪里呢。
人世都有一报还一报之说,若说沐萱是我的劫,那画言便是我的报。
她随我来衙门后,衙门上下和良辰县百姓尊她敬她,各地匪贼霍乱都怕她惧她,远近大小官员欣赏她,我的各个老师都喜她宠她。
秦老师那时问我,你把你的柽儿借给我……
我无言苦笑,说即使是我的柽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那时她立于我身前,说出的话,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她说,“老师有求,画言自当全力以赴。”
“但师兄刚刚经过这次事情,便是一个提醒,他虽受皇上圣宠,却也树敌良多。”
“老师,您的身边有很多再优秀不过的门生,而师兄身边,只有我。”
“柽儿自小孑然一身,识得师兄后来了衙门,如今这衙门里都是我想保护的人。”
“承蒙老师厚爱,柽儿不愿意为老师锦上添花,但若有一天老师需柽儿雪中送炭,柽儿必定万死不辞!”
她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担着千万斤重的责任。
我忍不住别过头掩饰自己止不住湿润的眼眶。
上天带走了我的子晴,却又送回了一个画言。
她这一生尽是清苦。
我原以为,带她回来是为她安定,却不想成了她珍而重之以命相护的牵绊……
她心怀天下,一心助我成就太平盛世。
她心怀一人,得来的却总是自以为是。
她心疼铃兰,绝手成全。
她自知命不久矣,还要尽最后之力换所有人太平。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身的武艺是如何那般行云流水,没有人想过她下刀剖解尸身时是如何拿稳的刀具,没有人问过她父母何在家中几亩田地……
甚至我带她离开,她不愿衙门弟兄伤心难过,都未曾敢告诉过任何人原因。
她向来事事处处力求尽人心意,只是最后她唯一无能为力,只对了一人残忍。
画言啊画言,你何以对师兄如此残忍呢……
我眼睁睁看着她,知道她要永远离去,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刻离去,活下去的人才最痛苦。
后来我想,画言对我残忍,大抵是为我做了许多事,这声“师兄”该承担的代价就是这些吧。
若我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她回衙门。
清宵成了家,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儿子少年老成,严谨认真中带有些许执着性情的模样像极了他自己,女儿调皮捣蛋,古灵精怪,被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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