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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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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思念转过身,疑惑道:“咦,灭花宫有九道关卡,什么人这么大本事,能直接闯到灭花宫门口来?”
    “可否要属下将其拿下?”
    “不必了,那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姓赵,叫赵瑛,身边还跟着个姑娘。”
    林思念一怔。
    在一旁逗弄孩子的李绍也愣了愣,缓缓转过一张带着青铜面具的脸来,望向门外。
 第63章 陷阱三
    林思念没想到赵瑛和江雨桐会到灭花宫来。
    林思念与他们阔别一年多了,在灭花宫的大厅里见到他们时;她还有些不可置信,半天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迎上去:“王爷;江姐姐;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赵瑛颌首示意;将探究的目光投向林思念身后的李绍。
    赵瑛看上去成熟了些许,神情不似以前那般跋扈张扬;而是多了些内敛稳重的意味;唯独不变的;是他看着江雨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热烈深沉。
    而江雨桐依旧是老样子;白衣素面,飘然若谪仙临世,美得不沾一丝烟火气息。她笑着扬扬手,朝林思念打招呼:“思念,我想你想得紧;你又躲着不肯见我,只好亲自来寻你啦。”
    江雨桐是个很适合居住在深山高林中的人,灭花宫门外的青山浓雾映着她一身白衣素雪,漂亮得如同一幅*的丹青画。
    灭花宫没有侍婢,林思念便亲自给他们煮了茶,示意他们随便坐:“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雨桐道:“灭花宫林霏霏的名声,谁人不知?”
    林思念想了想,自嘲似的一笑:“也是。”
    赵瑛在一旁一声不吭,这个男人一向是没脸没皮的,少见有如此凝重的时候。林思念猜到赵瑛有心事,便朝江雨桐笑道:“这两日刚巧是我儿子百日宴,江姐姐去看看他吧,也让他沾一点你的聪慧灵气。”
    赵瑛和江雨桐都显出惊诧的样子来,异口同声道:“你有儿子了?!”
    “是啊,六月底出生的,还未来得及告诉你们。”
    江雨桐很是高兴,兴冲冲地说要去抱抱小家伙,赵瑛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门口伫立的李绍,犹疑片刻方问:“谢少离……知道这事吗?”
    林思念去年清明节坠入山涧,从此与赵瑛他们失了联系,算起来已有一年半了,而林思念说她的儿子才刚出生百日,时间上有些出入。林思念暗自觉得好笑,大概赵瑛那直肠子以为她红杏出墙,同别人有了私情。
    她也懒得解释,只笑眯眯地瞥了门口的李绍一眼,轻声道:“兴许知道吧。”
    说罢,林思念朝李绍招招手,对他道:“带江姑娘去临风楼看看辰儿。”
    李绍点点头,抬手将面上的面具罩得更严密了些,便朝江雨桐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言不发地带着她朝临风楼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赵瑛和林思念两人。
    林思念拈起茶杯吹了吹茶末,淡淡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赵瑛入鬓的眉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他沉吟了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杯沿:“林思念,供奉在皇宫司药局的那支紫血灵芝被盗了,还死了几个内侍。”
    林思念神情微顿,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道:“紫血灵芝,是你像皇帝求来给江姐姐治病的那支?”
    “没错。”赵瑛的喉结动了动,说:“可不是我偷的。我与谢少离将计就计,得了太子手中的一部分兵权,也打了几场胜仗,按照我与皇上的约定,我可以用军功向他求来这味奇药……谁知,前日被人捷足先登闯进司药局,偷走了灵芝。”
    “……”
    林思念沉默了片刻,说:“可皇帝并不这么认为,他只知道你要这味药,也一定以为这祸是你闯下的。”
    “都怨我,我当初不应该那般大张旗鼓地宣告天下我心悦雨桐,现在我受到陷害,也连累了她。”
    良久,赵瑛抬起头来,几乎是恳求地望着林思念:“现在金陵郡王府一片鸡飞狗跳,我娘被送去大理寺提审了,捉拿雨桐的官兵正在赶往广元的路上。我与江叔叔商议了一番,便将雨桐带到灭花宫,想请你照顾她一阵,等风声一过,我会来接她。”
    “我照顾她是没问题,可江姐姐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我只说要带她见见你。若是将来她问起来,还请你千万莫要说漏了嘴,我不想让她担心……尽管,她未必会关心我。”
    赵瑛的声音恳切,言辞中带着微微的苦涩,林思念认识他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他为了求人而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不由有些感慨,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现在最危险的人是你,你还要回到临安去吗?”
    “我……我必须要回去。”赵瑛扯了扯嘴角:“我是个男人,有些事不能逃避,更何况我娘还在那儿,我得去证明我与她的清白。”
    林思念盯着赵瑛片刻,忽然笑道:“赵瑛,你成熟了不少,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赵瑛愣了愣,随即笑道:“人总是要自己学着长大的。当看到了某处特定的风景,遇见了某些特殊的事,见到了某个特别的人,就会突然明白,成熟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林思念点头赞许。
    赵瑛沉默了片刻,折剑般的嘴唇微微张了张,终是深吸一口气道:“林思念,谢少离很想你,你回去看过他吗。”
    “去过啊。”林思念抚了抚衣袖,说:“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冬夜,我在王府挨了一箭。”
    赵瑛问:“是舅舅、舅母去世的时候吗?”
    林思念点点头。
    “我知道,你自嫁给谢少离后,与他一直是聚少离多,你也过得很辛苦。”赵瑛想了想,叹道:“我本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还是希望你莫要怨他,谢少离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只是命运弄人,他又是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闷葫芦,这才让你跟着他受了这么多波折。”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赵瑛道:“当谢少离察觉到你性情大变,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时,他夙夜南安,到处求人打听药方子,千方百计想要挽回你岌岌可危的性命。有味药是要以人血做药引的,他便每日割自己一刀,用自己的血来喂你,又怕你味觉敏锐会察觉到什么,他便在药膳里头加了一味麻药来掩盖血腥味……”
    林思念倏地瞪大眼。
    “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是你最爱吃的鸡蓉碧粳粥。”
    “里头放了药材?”
    “不过是几味固元的药材,雪参枸杞之类。”
    “奇怪,我的舌头麻麻的,有些尝不出味道来了。”
    往事如风,轻轻吹开林思念尘封已久的记忆。她嘴角自信而强大的笑容有了一丝的龟裂,弯弯的眉眼染上了些许湿红。
    她攥紧了黑色的袖袍,鼻根酸涩,喉头如同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能发出颤抖的声响:“这些,他都未曾与我说过。”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做十件事也未必会开口说一句。你失踪的那些日子,他跟疯了似的寻你,不吃不喝还大病了一场。谢少离身子一向硬朗,连小病小灾都不曾有过,那天他连着寻了你十余日,累到昏迷,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林思念已经听不下去,只能掩饰情绪似的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碧绿的茶水在杯中荡开圈圈涟漪。
    赵瑛看了眼她的脸色,说:“还愿意继续听下去吗。”
    林思念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说。”
    “前些日子我收到他的来信,信中他说,你好像喜欢上了别人,不再爱他了。”
    赵瑛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语气看起来伤心又无助,他还问我该怎么办,他既想把你圈在自己身边,又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很可笑是吧?以前雨桐常给我讲话本里的故事,里头的男人常常英雄救美、所向披靡,可天底下哪有那么的英雄,一个男人若是动了真情,做什么都是可笑的。”
    这个张狂的金陵纨绔,竟也能说出这般字字珠玑的话来,可见是真的心智成熟了。
    林思念飞快地用指腹抹了抹眼角,勉强笑道:“他从哪里看出来,我移情别恋了?”
    “你身边可否有一个叫‘十七’的少年?他说你昏迷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叫十七的名字。”
    “他竟连这种话也同你说了?”
    “是啊。好在还有一个我可供他宣泄,否则他早把自己憋死了。”
    林思念忍不住笑了声:“那他也可以来问我呀,毕竟,我才是他的妻子。”
    “林思念,你与他成婚两年了,可曾见过他朝你抱怨过一句?”
    林思念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赵瑛道:“林思念你知道么,谢少离一直在你身边。哪怕你可能不再爱他了,他也心甘情愿地守护着你。”
    “我知道。”林思念回答。
    赵瑛怔了怔,问:“你知道?”
    林思念嘴角微微勾起,垂下眼温声道:“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方才戴着面具的那人就是他。他可真傻,以为将自己的脸挡住我便认不出来了,我与他朝夕相处那么多岁月,他的轮廓早已刻入我的骨髓,又怎会不认得。”
    “你……”赵瑛登时有些无语,扶额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俩了,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你既然都明白,我也便不废话了。”
    说罢,他起身朝江雨桐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对林思念道:“叨扰多时,我该走了,雨桐……就拜托你了。”
    林思念讶异:“这么快,不与江姐姐告别一声么。”
    “不了,我怕一见她,我便会舍不得离开。”
    林思念揉着胳膊‘噫’了一声,说:“酸死了。”
    赵瑛也笑了,他好像还有话要说,颇有些不自在整了整衣袍,半晌才低声道:“没想到我年少时那般混蛋,你还愿意帮我,谢谢你。”
    林思念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说:“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江姐姐。”
    赵瑛抱拳一躬,说:“但我还是要谢你。”
    片刻,他直起身子:“此行若是我不能回,请你转告雨桐……”
    他顿了顿,在林思念开口询问前又反悔道:“若是坏消息,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林思念半真半假地嗤笑一声:“啰嗦。”
    赵瑛笑了声,眉目又恢复了以往的张扬:“我走了,后会有期。”
    林思念将他送出门去,倚在廊下望着赵瑛离去的背影,心想:灭花宫虽然没什么兵力,但是消息网还是很通达的,紫血灵芝被盗一事来得蹊跷,她得好好查查。
    她天生敏锐,不知为何,她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似乎这个错综复杂的局并没有因花厉的死而终结,而是继续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操控,将众人玩弄于股掌……
    赵瑛站在秋日的暖阳下,身后枫林叠嶂,层林尽染。他再次抱拳,道了声多谢,这才朝临风楼望了一眼,翻身扬鞭上马,奔下山去。
    而此时临风楼内,江雨桐正兴冲冲地逗着小谢辰,见到林思念进门,她笑着问了声:“赵瑛呢?这孩子生得真是漂亮,该叫他也来看看,给个见面礼什么的。”
    林思念走过去,伸指握住儿子软绵绵的小手,说:“他有急事,来不及向你告别便匆匆下山了。”
    江雨桐嘴角的笑意顿了顿,轻轻哦了声,没再继续追问。
 第64章 陷阱四
    灭花宫的夜晚总是静得可怕,烛火伴随着风声;没什么人气。
    江雨桐早早地睡了,哑巴也不知去了哪儿,灭花宫的弟子是不敢踏入临风楼半步的;空荡的房间内只有林思念与儿子相拥而眠。
    林思念一直回想着白天赵瑛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竟生出几分惆怅来。她辗转难眠;对谢少离积攒已久的想念如洪水般爆发,无法抑制。
    林思念左右睡不着;干脆披衣下榻;推开卧房的门走了出去。
    灭花宫的秋夜很凉;明亮的灯火下;间或有几片红枫叶飘落。林思念沿着回廊徐徐散步,走到拐角处时;她隐约看到秋露丛生的庭院中立着一人。
    走近了一瞧;正是她寻了许久的李绍……
    不;现在或许该叫他谢少离,林思念的傻夫君。
    听到林思念的脚步,谢少离背脊一僵;忙将手中的青铜面具重新罩在脸上;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脸来看她。
    林思念缓步向前,在他面前站定。
    一阵夜风袭来,庭中枫叶摇落,片片嫣红旋转坠下,其中一片落在了林思念的发间,点亮了她艳丽的眉眼。
    谢少离没忍住,伸手将那片枫叶轻轻拿下。
    林思念凝望他,倏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紧紧的,就像是要拼命攥住一件重要的东西。然后趁着谢少离呆愣的一瞬,她轻轻攀上谢少离的肩,将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那张狰狞而冰凉的铜面具上。
    谢少离的身躯霎时就僵硬了。
    林思念弯起唇角,于朦胧的夜色中微微一笑:“我知道是你,少离哥哥。”
    夜空很静谧,风也很静谧,连阑珊的秋虫都停止了鸣唱。
    沉默许久,谢少离如同被解放了最后一道枷锁,他抬臂狠狠地拥住林思念,涩声道:“是赵瑛告诉你的?”
    “不是谁,我早看出来了。”
    林思念回拥着他,用脸颊在谢少离的颈窝处蹭了蹭,两人如同千万次那般耳鬓厮磨。林思念笑着说:“你真是傻的可爱,你身上什么地方有颗小痣我都一清二楚,又怎会因你蒙着脸,就认不出你来了?我之所以不道破,就是想看你能装模作样多久,谁知你这般沉得住气。”
    她看不到谢少离面具下的表情,只见他的耳尖在烛火下微微发红。
    林思念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耳朵,果然烫得厉害。她轻笑一声,屈指弹了弹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这东西碍事的很,你将它拿掉。”
    谢少离犹疑片刻,终是抬手,取下了那张面具。
    他的眉目俊朗如初,被月光浸润得十分温柔。林思念一见这张熟悉的面容,便忍不住澎湃的心潮,仰首堵住了谢少离微薄的唇。
    哐当一声,谢少离手中的面具掉落在地,他忍不住扣住林思念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原始的、并不算温柔的吻。
    换气的间隙,林思念伸指抚过他唇上的水渍,问:“这么晚了,你为何睡不着?”
    “因为在想你。”谢少离吻着她的指尖,哑声反问:“你呢,你为何睡不着。”
    林思念笑了,低声说:“因为在想你。”
    谢少离呼吸一窒,眼中的情…欲更浓。他一生清高克己,唯有在林思念面前才会如此失控。
    庭院西边的小屋是林思念看书写字的地方,两人情动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相拥着进了书房,在榻上滚做一团。
    谢少离吻着她汗水淋漓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问她:“霏霏,你还爱我吗?”
    林思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闷葫芦,竟因为自己无意间叫错了他与十七的名字,就要如此耿耿于怀。同时,林思念也开始认真反省自己,是不是因为平日里自己太**了,一点也不黏糊人,才会导致谢少离如此没有安全感?
    但在床上分神显然不是件什么好事,林思念没多久就被折腾得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楚了,只能凭着本能喊着谢少离的名字,告诉他:“我爱你,少离哥哥,哪怕是死也会继续爱下去……”
    孰料谢少离听了这句话,竟然停下了动作,只狠狠地抱着林思念,将脸颊埋入她的脖颈。
    林思念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很热,带着微痒。她涣散的神智渐渐收拢,伸手在他不着寸缕的背上抚了抚,说:“怎么了。”
    谢少离却是伸掌盖在她眼上,于黑暗中狂放地亲吻着她。林思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眼前笼罩的黑暗让她生了几分不安的情愫,忍不住想要拉下他的手掌,谢少离却固执地不让。
    他这是怎么了?
    林思念正疑惑着,忽然感觉到有几滴冰凉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谢少离的呼吸也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压抑的颤抖。
    林思念一怔,紧张道:“你哭了?”
    话一出口,林思念便后悔了。
    她不应该点破的,谢少离那么骄傲,宁愿捂着她的眼也不愿让她瞧见自己的眼泪……可她能怎么办?她听到他无声的哽咽,心都要碎了。
    半晌,谢少离哑声说:“霏霏,你不要说死字,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的掌心下,林思念的睫毛抖了抖。
    她失神了片刻,方轻声道:“我仍记得那年初秋,十五岁的少离哥哥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武袍,骑着乌云盖雪的高头骏马从我面前奔过。那日晴光潋滟,金色的银杏叶漫天翻飞,而我则眼也不眨地傻望着你……那时我便知道,我的心里再也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谢少离紧紧地拥住林思念,与她手足相缠。
    “我知道自己个性要强,极少有依附你的时候,这或许让你很苦恼。”林思念间或回应着谢少离的吻,微笑道:“你无须为我做什么,也不必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只需知道,我将一如既往的爱着你便够了。”
    夜色深处,谢少离在她耳畔暗哑呢喃:“我是个别扭又无趣的人,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难得说一句情话,林思念又感动又心酸,心想:好好的*之夜,怎么就变成了夫妻俩自贬的□□会了?
    夜色凉凉,断续响起的秋虫声掩盖了屋内的缱绻呢喃,直到星月陨落,红日东升,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林思念是被桌椅破碎的巨响吵醒的。
    她惊坐而起,哑巴一脸忿恨地站在书房门口,眼神因惊怒而显得杀气腾腾,如狼般瞪着站在床榻边的谢少离。
    哑巴微伏着身子,摆出攻击的姿势,手中的弯刀已出鞘,将一张实木案几劈得七零八落。
    林思念伸手取了床头的衣物,旋身间已将外袍罩上,穿戴整齐下了榻,沉声喝道:“十七,你做什么!”
    哑巴将目光投到林思念身上,见到她颈侧那抹暧…昧的痕迹,哑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恨意更浓了些,迅速拔刀砍向谢少离,竟是刀刀致命的狠辣招式!
    谢少离手中没有武器,与他错手过了两招。林思念怕谢少离吃亏,心急之下,竟是不管不顾地冲向前,徒手去挡哑巴的刀刃。
    “霏霏!”谢少离低喝一声,反手将林思念拉到身后护住。
    哑巴见林思念冲了过来,忙撤了手中的力道,刀刃一偏砍在了书桌上,霎时笔墨纸砚飞了一地。
    林思念趁机捉住他握刀的手,压低声音道:“十七,我说过不许动他!”
    哑巴露在面具外的眼睛眯起,颀长的肌肉僵硬地隆起,仍然是攻击的姿态。林思念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低喝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哑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半晌,他狠狠地瞪了谢少离一眼,甩开林思念的手跑了出去。
    “这小子……”
    林思念被哑巴吓出了一身冷汗,颇有歉意地望着谢少离,叹道:“他平时不这样的,这一阵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闯祸。”
    谢少离盯着林思念看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不觉得他,对你图谋不轨吗。”
    “觉察到了。”林思念毫不避讳地说:“我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事,近一年来我受他照顾颇多,若是在此时赶他走,总觉得亏欠于他。”
    谢少离垂下眼,半晌没吭声。
    林思念猜想他大概又悄悄吃起了飞醋,便轻轻拉住他的手,用尾指在他掌心勾了勾,宽慰道:“十七是个惹人心疼的少年,但除了心疼外,我对他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你别担心,我很快会处理好。”
    说罢,她又叹道:“真是苦恼,这世上最难偿还的便是情债了。”
    谢少离将她拥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霏霏,如果有一天你选择了别人,那只能证明我不够优秀。”
    林思念想起了赵瑛说他用血给自己治病的事,心中一酸,笑着捶了捶谢少离的肩:“又胡说什么呢,我让你这么不放心?”
    谢少离道:“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放心我自己。霏霏,我对你照顾得太少了,这让我很是愧疚。”
    “好吧。”林思念无声地轻笑了声,稍稍后退一步,望着谢少离的眼睛道:“你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我去跟十七说清楚。”
    谢少离一想到小哑巴那野蛮狠辣的样子,不由地皱起了眉:“我替你去处理。”
    “不必了,你去简直就是刺激他,我灭花宫最近清贫得很,已经没多少东西给你们砸啦。”
    林思念开了个玩笑,又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去看看你儿子睡醒了没有,我很快就回来。”
 第65章 陷阱五
    林思念推开竹屋的门,小哑巴正坐在窗前削着手中的木块,见到她进门;他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的眼睛被刘海挡住;脸上罩着那半截黑皮面具;即便是看不到他的脸;林思念也能想象,他两片淡色的薄唇一定紧紧抿着,下压成一个倔强的弧度。
    哑巴手中的木雕已然成型;是个长袍曳地的女人形态,此时他正拿着小刀细致地刻画着女人偶的发丝,一刀又一刀;虔诚而细致。
    风一吹;木屑纷纷扬扬洒了一地。林思念在他对面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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