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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思无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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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林思念知道,赵硕根本不是病重,而是疯癫了。
  走廊空荡,四下无人,她朝一旁的谢少离勾了勾手指,凑到他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你知道么,毒分很多种,但要说最厉害的,还要数毒香。”她皱了皱鼻子,轻声道:“因为人可以十日不吃饭,数日不饮水,却不能一刻不呼吸。它无形无色,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她这番话看似毫无头绪,谢少离却一下就想明白了。他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试探道:“与你有关?”
  “怎么说呢,有一点关系吧。”林思念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眼神沉了沉,漫不经心道:“这批香是我配出来的,但是后来有人将配方偷走了,交给了花厉。我一直怀疑花厉是荣王那失踪的幼子,这才偷了毒香的方子去对付他的仇敌们,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很不对劲。”
  谢少离略一思索,很快找到了关键处:“花厉在半年前就死了。”
  “没错。这批香是慢性□□,初闻只会让人疲倦嗜睡,继而厌食失眠,只有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才会达到出现臆想幻觉,乃至疯癫的状态,这几乎是临死前的征兆了。如果说是花厉要杀他,那按理说这毒香该在半年前随着花厉的死就消失了,不足以导致赵硕如今这般惨状,而且,赵怜心死之前,我也在她身上闻到了同样的龙涎香味,有人在用这种香控制她,这个人一定不是花厉。花厉半年前死了,我亲自验的尸,绝不可能有错。”
  顿了顿,林思念言简意赅的总结:“只有一个可能,花厉的背后还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要杀太子和我的幕后黑手。”
  真相在一步步逼近,但也越来越错综复杂,像是总隔着一张纸,一层雾。林思念的对手很聪明,智慧完全碾压花厉那个疯子。他能如此恣意疯狂,无非是料到林思念一切都是猜测,并无实证。
  这才是令林思念最为恼火的。
  见她柳眉拧在一块,谢少离将他轻轻拥进怀里,道:“别想了,父亲那边也在追查此事,兰陵那儿总能找到线索的。”
  不管怎样,赵硕若是因疯癫被废储的话,正好为谢少离的计划铺平了道路。
  林思念点点头,面色转阴为晴:“你叫小二送几个菜上来,我去叫江姐姐和辰儿准备用膳,抽时间,咱们去会会赵瑛。”
  谢少离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小谢辰已经半岁了,相貌同他爹一般俊秀,脸颊带着婴儿特有的肥嫩,白白胖胖的,十分惹人喜爱,唯有笑起来时眯成月牙的眼睛,这点倒同他娘相似。
  林思念一看到儿子便满腔爱意,她情不自禁地笑道:“儿子长得像他爹。哎,少离哥哥,你小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吗?”
  谢少离垂下眼,默默地给林思念盛了碗汤。
  江雨桐在一旁笑道:“你家少离哥哥便是再聪明,也不会记得自己未满周岁是是什么模样。”
  林思念自动忽略了江雨桐的取笑,只搂着儿子猛亲了两口,啧啧赞道:“我夫君这般英俊,儿子也这么可爱,真真是要爱死你们了!”
  能旁若无人地说出这般肉麻的话,也只有咱们林宫主了。
  江雨桐搓了搓双臂,饶是世外仙人之姿的她也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是受不了了,谢少离,你好歹管管她。”
  谢少离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说:“她很好,为什么要管。”
  江雨桐一噎,摇摇头,一副‘你们没救了’的表情。
  林思念笑了笑,凑上前附在江雨桐耳边道:“是不是开始怀念赵瑛了?至少,他不会像我们一般欺负你,对不对?”
  “讨打!”江雨桐噗嗤一声,随即伸手要去拧林思念的耳朵,却被她轻飘飘躲开。
  哦哦,林宫主今非昔比了,欺负不得啦。
  江雨桐还真有点怀念赵瑛那傻蛋来。赵瑛被禁足在金陵王府中快有一个月了,江雨桐下定决心,决定抽个时间混进王府去看看他,也省的每日被谢家小夫妻轮番打击。
  几人的午膳还未吃完,便见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一行手举文书的宫使从客栈前的大道上匆匆奔过,不断高声叫嚷道:“行人退避,行人退避!”
  店中用膳的人纷纷放下碗筷酒盏,伸长脑袋往街上看,议论纷纷道:“怎么回事,宫里出什么事了?”
  林思念和谢少离也快步起身,推开了门,刚巧听见楼下有人在小声议论:“你们没听说么,太子殿下疯了!”
  “吓,不是说生病吗,怎么就疯了?”
  “听说今日官家驾临御花园赏梅,忽见太子眼嘴歪斜、口吐涎水地从东宫冲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刀,说是宫里混进了刺客,他要追杀刺客……那把刀差点就砍到官家头上来了呢!”
  “噫,那可不就是弑君了吗!”
  “嘘,小声些……不过还好,被内侍拼死挡住了,只是官家受了惊吓,又急又怒,当即气得昏厥了过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不,急匆匆宣旨召见百官。”
  “……莫非是要立遗诏?”
  “不可说,不可说。”
  林思念看了一眼谢少离,发现他的脸色少有地凝重。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便见站在窗前观望的江雨桐道:“宫使兵分数路,有两队朝着谢府和金陵王府去了。”
  虽然现在事情一团乱麻,谢少离和赵瑛还有官职爵位在身上,皇帝立遗诏,他们于情于理都该进宫一趟。
  谢少离张了张嘴,才说了一个‘我’字,林思念便抬手按在他的唇上,温声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去吧,一切小心行事,快去快回。”
  谢少离只好将要说的话咽回腹中,他低头亲了亲林思念怀中的儿子,这才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道:“计划要提前实施了,今夜可能不□□宁,你在这呆着,不要出去乱走,也不必担心我。”
  林思念笑笑,点头道:“好。”
  “照顾好辰儿,早点睡,不用熬夜等我。”
  “好。”她回望着他,眼中是深深的信赖。
  谢少离闭上眼,亲吻了林思念的额头,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下了楼,很快混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而屋内,江雨桐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忽然说道:“你们瞒了我许多秘密,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部都知道。”
  林思念微怔。
  “你们瞒不了我,除非是我在装糊涂。”江雨桐从一尘不染的素衣下伸出一只纤白的手,屈指一下又一下的轻叩着案几,回首朝林思念笑道:“赵瑛要做皇帝了,是也不是?”
 第72章 局中局一   
  临安皇宫一派肃穆; 似乎连风都凝固了。
  偌大的寝殿内,明黄的纱幔层层叠叠飞舞,紧挨着的墙的两排木架上摆放着数百盏长明的烛火,将大殿照得恍如白昼。文武百官和后妃们已经跪在了殿上,时不时有几声压抑不住的抽噎声传来; 每人的脸上或真或假都带上了几分哀戚。
  躺在龙床上的老人神色枯槁,双目浑浊。当年圣上还是庆王时; 便为了这皇位不择手段,杀了自己的七个同胞兄弟……而今看来; 或许是当年的杀孽太重; 终于遭了报应; 他的儿子们死的死,疯的疯; 只剩下一个刚满四岁的幼子。
  四岁的小宁王还不懂事; 只睁着一双温润的黑眼睛望着病榻上的老父亲,像是林间的小鹿; 觉察不到周围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老太监将小宁王放到地上站稳,低声道:“小王爷; 叫父皇。”
  宁王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父皇。”
  病榻上的老皇帝虚弱地张了张眼; 将浑浊的眼珠望向幼子; 眼神却是涣散而没有焦点的。他的呼吸很沉重; 像是破旧的风响,胸腔里还残留着嘶哑的浊音。
  “我儿……”老皇帝如松枝般枯瘦干皱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抚摸幼子的脸庞; 可惜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喘息几声,视线在床头巡视一番,扫过太医和内侍哀戚的脸,似乎在寻找什么:“金陵……王……”
  老太监忙掀开帷幔,朝殿上跪着的赵瑛走去,躬身道:“金陵王,圣上想见您。”
  赵瑛不动声色地与谢少离对视一眼,这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跟着进了内间。
  他跪在龙榻前,俯身磕头道:“臣赵瑛,叩见陛下。”
  “过来……”老皇帝的声音很虚弱,一掐即断。
  赵瑛垂着头往前走了两步,重新跪下。老皇帝掀起干瘪的眼皮望了他许久,忽然唤道:“瑛儿。”
  赵瑛心中一动,抬起头望着皇帝:“陛下,臣在。”
  “朕……对不起你,你爹本是朕的六弟,当年,我与他也曾情同手足……”老皇帝颤抖着手,摸了摸腕上常年随身携带的一串佛珠,就像是寻求救赎似的:“赵家人丁单薄,除了宁儿,便只剩你了……”
  赵瑛英气浓黑的眉目没有丝毫波动,他有些麻木地想:再情同手足的兄弟,不也是暴毙于你的一杯毒鸩之下么?
  当年襄王死的时候,赵瑛才刚满周岁,他什么也不记得,便也没有多恨老皇帝。更何况天家无情,帝王无爱,手足相残再寻常不过了……
  只是偶尔,当别的世家子弟背后骂他是没爹的孩子时,他也是有些怨的。他本无意陷入权势的泥淖,只想与心爱的女人做对神仙眷侣逍遥一生,奈何躲不过老皇帝三番五次的猜忌与打压。
  当太子的刀刃刺向他的母亲与江雨桐时,他忽然意识到: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世间的许多恩怨不会因他的妥协和忍让而消失,只有步步为营,权倾天下,方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赵瑛眼中氤氲着一层悲伤,他轻声唤了声:“皇叔。”
  听到‘皇叔’二字,老皇帝微微睁大了眼,涣散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异色,像是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中。但老皇帝奸诈一生,何尝看不出赵瑛的野心?只是他如今已是行将就木,精心栽培的太子又疯了,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子。
  老皇帝斗不过面前的青年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半是命令半是恳求:“好久没听到你叫我皇叔了。瑛儿,我要你对着赵家列祖列宗,以你爹的英灵发誓……”
  他哑声咳了几声,几乎要背过气去。赵瑛想了想,还是伸出手去,替皇帝顺了顺气。
  孰料皇帝猛地睁开眼,回光返照似的,伸出枯瘦的手紧紧地攥住赵瑛的手腕,哑声嗬嗬道:“从今日起,朕命你为太子太傅……朕要你发誓,一辈子忠心耿耿辅佐宁儿登基直至成年,照顾他,规劝他,让他成为一个贤明仁德的君王,永远不能背叛他……”
  赵瑛知道,皇帝怕自己驾鹤仙逝后,赵瑛会伺机谋权篡位,故而当着众人的面命他为太子太傅,辅佐幼君登基治国,又让他发下毒誓,他日若有违誓言,必将受到天下人的谴责遗臭万年……
  说到底,这位皇叔到死都不相信他,到死都在算计自己唯一的侄儿。
  虽然早料到如此,赵瑛的心底还是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悲哀之情:自己疯疯癫癫活了二十余年,有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地疼他、爱他、信他的?
  老皇帝这一招使得极其狡诈,可偏偏赵瑛不能拒绝。殿上众目睽睽,他若是稍微表现出为难犹豫的神色,不久证明了自己别有用心么?
  赵瑛缓缓躬身,以额触地,沉声道:“臣赵瑛对天发誓,一辈子效忠我皇,绝不叛离!”
  他的嗓音很沉很稳,掷地有声,一点也不像是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京城纨绔。老皇帝微微睁大了眼,显然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得这么彻底,只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好……好……”
  说罢,他又将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对向宁王,哑声道:“宁儿,来拜见太傅……”
  宁王迈动着小短腿,在太监的牵引下中规中矩地下了跪,用懵懂稚气的声音道:“宁儿拜见太傅!”
  霎时,殿中的人明白了皇帝临终托孤的用意,跟着齐刷刷叩拜:“臣等见过太傅!”
  宁王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来,好奇地打量着赵瑛,忽然咧嘴笑道:“瑛哥哥!”小家伙见过赵瑛几面,故而认得他是谁。
  老太监忙纠正:“小殿下,要叫太傅,叫老师。”
  宁王歪着小脑袋,不解道:“就是瑛哥哥嘛!”
  赵瑛微微一笑,伸出宽大的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便是,他将来要与之朝夕相处、教会他治国之道的小君王了。
  而龙床上,老皇帝满意地合上了眼。
  老皇帝以为自己赢了,殊不知,赵瑛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金銮大殿上的那份百年孤独。他既要权倾天下,又要潇洒自由,做太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需要三宫六院如履薄冰,甚合他意。
  局中之局,谁输谁赢,谁又知晓?
  子时三刻,宫中丧钟齐鸣,哀哀戚戚中,皇帝驾崩的消息顺着凄寒的夜风一路飘出宫墙,传遍临安。
  而客栈内,林思念听着街巷上紧锣密鼓的报丧之声,沉吟了片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雨桐的问题。
  她将熟睡的儿子放到床上躺好,细心地为他盖好棉被,坐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江姐姐希望他做皇帝吗?”
  “那个傻蛋,向来不是当皇帝的料。”江雨桐望着桌上的烛盏,极轻极轻地笑了声:“不过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权评判。”
  “你知道,谢家的小事由我做主,但大事一向是少离哥哥说了算,我对朝堂之争不感兴趣,也没问赵瑛是否真的要荣登九五。”林思念轻拍着儿子的襁褓,嘴里哼唱几句摇篮曲,这才起身走到江雨桐身边坐下,拉起江雨桐的手道:“不过我倒认为,即便有机会称帝,赵瑛也不会同意的。”
  江雨桐挑了挑眉:“哦,为何如此笃定?”
  林思念笑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是不是?他若成了皇帝,便会整日待在深宫之中,还要填充三宫六院,雨露均沾……他心里只有你,自始至终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一个你罢了,所以,他不会做皇帝。”
  江雨桐有些出神。
  林思念轻叹一声,继而道:“他曾经为了你的病,去向皇帝和赵硕求过药,不过他当时无权无势,只是领了个闲散郡王的虚职,连一味药也求不到。从那时候开始,他才彻底答应少离哥哥参与党派之争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别说了。”江雨桐抬手轻轻打断林思念的话,她笑着捏了捏林思念的脸:“我知道你想说他对我痴情一片,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我的心永远只属于我自己,它不属于任何人。”
  “江姐姐,其实我不明白,有个人愿意陪你过一辈子,这不好么?”
  “一辈子?一辈子谈何容易。”
  江雨桐屈指叩了叩桌沿,轻灵好听的嗓音如同流水凤鸣,淡淡地淌过林思念的心间。她说:“你不是我,不能体会体弱多病随时可能赴死是什么样的感受。记得那年,我第一次来临安找赵瑛玩耍,可那时的赵瑛很伤心,拿着铁锹在桃树下填坑,一边填坑一边哭……
  你知道么,那时的赵瑛已经十八岁了,竟然会跟个大姑娘似的梨花带雨。我问他哭什么,他说,他心爱的小狗死了。我对他说,死了就死了,所有生灵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死亡,有什么好哭的。”
  林思念听得一愣,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少女时期的江雨桐讲话竟然这么冷酷:“赵瑛一定更难过了。”
  “对啊,他生气了,抹着眼泪转身就跑,还指责我无情。”似乎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江雨桐轻笑一声,淡淡道:“我从记事的年纪开始,就不断重复病情发作、吃药、痊愈、再发作的过程,几经生死,对死亡看得很淡。当时的我很不能理解,我说的难道有错吗?赵瑛为什么要生气?可后来我就明白了,赵瑛看上去没心没肺,实际上他是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心很脆弱,脆弱到我无力接受。”
  “江姐姐……”林思念欲言又止。
  江雨桐却好像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轻喟一声:“你通晓岐黄之术,应该知道我这病是根治不了的,哪怕是什么千年灵芝也好万年灵芝也罢,也只能延缓症状罢了。赵瑛连一条狗死了都能哭得肝肠寸断,若是我不负责任地与他成亲,将来又先他而去,我无法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
  林思念其实很想问一句,江雨桐对赵瑛是否也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同寻常的喜欢……但这终归是别人的事,她无权过问。
  两人相对静坐了片刻,林思念只能转移了话题:“江姐姐,你还记得花厉第一次接近我们时,他说他叫什么名字吗?”
  江雨桐记忆力出色,几乎立刻就想起来了:“花二?”
  “没错,花二。”林思念眯了眯眼,说:“你有没有想过,他自诩排名第二,那么一直压在他头顶的第一是谁?”
  江雨桐想了想,说:“你查到线索了?”
  “嗯,当年荣王身边的人都死光了,我是通过十七的帮助,才从灭花宫的元老嘴中套出了消息:一直给灭花宫提供财力支持的人,就是荣王。”林思念顿了顿,神情是少有的肃穆:“而花厉,就是荣王收养的干儿子。”
  “原来如此。”江雨桐了然,点头道:“花厉自称老二,那么老大就是……”
  林思念笑了笑,接上江雨桐的话头:“荣王的亲儿子,赵麟。”
  原来,林思念之前的怀疑都是错误的。她一直以为花厉是荣王失踪的儿子,才会想法设法接近自己、陷害自己。后来多方面打听才发现不对劲:十三年前荣王被灭族时,赵麟应该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也就是说如今也不过及冠之年……但是花厉已经有二十八岁了。
  他死之前才刚刚办过生辰宴会,林思念绝对不会记错。
  后来查到花厉养子的身份,她才豁然开朗:花厉从小被荣王养在灭花宫,为荣王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而荣王死后,其子赵麟顺理成章地便成为了花厉的第二个主子。
  故而,花厉自称‘花二’,赵麟才是灭花宫真正的主子。
 第73章 局中局二
  深夜; 当一根空心的芦苇杆刺破客栈的窗户纸时,林思念于黑暗中无声地笑了声,心道这群刺客还真是没新意,竟然用她调制的毒香来对付她本人!
  屋内光线昏暗,烟雾在深青的夜色中袅袅散开; 林思念刚从床榻上坐起,便见窗户被人猛地撞开; 冷风灌进,一股奇异的浓香直直窜进她的鼻腔。林思念只来得及抬手挡了两招; 便被一名刺客趁机劈中后颈; 顿时眼前一黑; 软软地栽了下去。
  几名黑衣刺客迅速将她扛上肩头,从大开的窗户跃下; 很快消失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 隔壁熟睡的小谢辰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不测,哼了一声; 咧开嘴大哭起来。
  江雨桐手忙脚乱地点燃屋内的烛台,抱起孩子轻声哼唱; 又从小火炉上倒了一小碗温热的米汤来喂他; 可小谢辰不吃也不喝; 只一个劲儿地哭; 怎么哄也哄不好。
  江雨桐有些绝望地坐在房间里,往隔壁瞥了一眼,叹道:“都道母子连心; 你娘也真是心狠,竟忍心抛下你孤身犯险……好好,小辰辰最乖了,不要再哭啦好不好?小祖宗哎,你爹怎么还不回来?”
  可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江雨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苦笑道:“还是算了,你爹若是知道你娘不见了,定是要将我千刀万剐的。”
  寅时的梆子声响过,天依旧黑沉沉的一片。江雨桐心力交瘁地哄了会孩子,便见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隔壁的房门被推开了。
  江雨桐的轻哼声一顿,心道:想曹操曹操到,该来的总会来的……
  果然,见隔壁无人,那脚步调转了方向,转而朝江雨桐的客房走来。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谢少离高大修长的身影硬邦邦地站在门外,寒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他开口问道:“霏霏呢?”
  谢少离身上还穿着深紫色的官袍,显然是出宫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匆匆赶来了客栈。
  他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是两片出了鞘的刀刃。江雨桐从未见过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怔了怔,方抱着哼唧不止的小谢辰站起身来,低声道:“你冷静些,先把孩子哄一哄,他总是哭……”
  话未说完,谢少离情急之下大步朝前,一把攥住江雨桐的手腕,赤红着眼道:“我问你,霏霏呢!”
  江雨桐怀中的孩子受到了惊吓,哭得更厉害了,江雨桐没时间回答谢少离,只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
  看到儿子哭得通红的脸,谢少离冷静了些许。他一回想起自己临走前林思念的言行,总觉得她乖巧得过分了,心中隐隐有了不安之感。他抛下满朝文武急匆匆赶回来一看,果然,自己的妻子已经不在了。
  她这又是瞒着自己偷偷做了什么决定?
  谢少离强压住心中的焦躁,呼出一口浊气,从江雨桐怀中接过儿子,哑声道:“我来抱。”顿了顿,他又漠然地瞥了江雨桐一眼:“给你半刻钟时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江雨桐刚要松口气,接过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气愣是要上不下地卡在胸腔中,登时呛咳出声。
  “思念那丫头很聪明,但也很疯狂,你仔细听我说,千万要保持冷静。”江雨桐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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