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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心魔-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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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卜仇天、帅万雄与班氏兄弟给华宗岱赶跑之后,班氏兄弟因受了伤,带领喽罗,先回他们的山寨。卜仇天和帅万雄乃是独行大盗,失败之后,心有不甘,仍然藏在附近山头,查看动静。
他们看到了铁铮等人被官军包围,也看到华宗岱掩护他们出围。但铁铮等三人马快,先脱了险;华宗岱父女杀出重围之后,却是向着不同方向走的。
卜仇天和帅万雄虽是有点嫌隙,但因遭遇相同,也早已和好了。当下就和帅万雄商议道:“你看见官军中使独脚铜人的是个军官么?这人就是从前横行西北的武林怪杰北宫横,不知怎的却被田承嗣网罗到他的节度府了。”
帅万雄道:“不错。这北宫横的武功果然是好得出奇,华宗岱也不过和他打个平手。”其实两人交手之时,北宫横是稍稍吃亏的,但因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卜、帅二人又是在距离颇远的山上偷看,故此看得不很真切。而帅万雄也是顺着卜仇天的口气捧一棒他。
卜仇天道:“这北宫横和我倒有一点交情。咱们这次夺宝不成,己是结怨于铁摩勒了。这三个小子回去一说,只怕铁摩勒要找咱们的麻烦。虽说咱们本来就拼着与铁摩勒作对,也不必就因此怕他,但他们那边能人众多,结上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仇家,总是祸患。
依我之见,不如去投奔北宫横,暂且托庇于节度府。以后再见机行事,要是田承嗣待咱们好,咱们就给他效力。否则待避过了风头之后,咱们养成羽翼,索性连北宫横也拉出来,在绿林中自张一军,别树新帜。你看如何?”
帅万雄道:“好虽是好,但咱们空手去投奔人家,难免受人轻视。依我之见,一定要带点见面礼去才好。”
卜仇天笑道:“不错,我也正是这样心思。咱们捉这三个小子去作见面礼,顺便也可报了咱们今日一败之辱。”
这两人遂暗暗跟踪铁铮兄妹,铁铮他们马快,这两人当然是追不上。可是却给他们看见铁铮等人跑入那个山谷,而且给他们探听出是躲在方辟符的家中。
方辟符夫妇是江湖上闻名的游侠,卜、帅二人不敢轻举妄动,但又不甘心放弃这个计划,想去再找帮手,无巧不巧,在路上遇见自盘龙谷中铩羽而归的窦元。
窦元倒不想投幕田承嗣,但他暗中却另有一番打算,那批宝贝,他认为是属于窦家的,他意欲混入节度府,伺机盗回。于是三人一拍即合,联同行事。
这三人进了方家,既不见方辟符出来,也不见铁铮兄妹与展伯承,都是有点惊疑不定,恐防他们在暗中埋伏。卜仇天首先发话,说道:“方大侠呢?我们是专诚来拜访他的。”说话之时,环目四顾,察看有无埋伏迹象。
聂隐娘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这三个人的名头,她却是听说过的。不由得暗暗吃惊,暗自想道:“听说展元修夫妇就是死在这窦元手下的,卜仇天与帅万雄也是黑道上极为厉害的人物,我即使没有怀孕,只怕也打他们不过。”
但聂隐娘乃是女中诸葛,智勇双全,心内吃惊,神色不露,淡淡说道:“朋友们远道而来,先歇了歇。阿凤,给客人倒茶。”心想:“只有拖得一时算一时了。天亮之后,辟符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但这三个人也都是老江湖,哪能让聂隐娘拖延时候。帅万雄在门口一站,说道:“茶不用喝了,还是先请主人见面吧。”
聂隐娘道:“我也是主人啊。你们有什么话说给我听不行么?”
卜仇天怫然道:“方大侠是不在家中还是认为我们不配和见面?”
对方越迫越紧,聂隐娘只好说道:“好,你们稍坐一会,我当家的马上就来!阿凤,你去请主人回来吧!”“他在村头一位朋家中,用不到一盏茶时刻就会回来的。”后面这段话是有意说给对方听的,好叫对方有所顾忌。
聂隐娘支使女仆出去还有一层用意,那是准备万一要动手之时,可保全女仆的性命。
这女仆却是忠心耿耿,不愿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离开主人。
卜仇天欣然色喜,说道:“哦,原来方大侠当真是不在家。好吧,那也就不必去催他回来了。我们的事情很简单,只是想向你讨几个人。”
聂隐娘道:“什么人?我不懂得你们的意思。”
窦元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方夫人,咱们都是江湖道上的人物,不妨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我有两个晚辈,是铁摩勒的子女铁铮和铁凝,他们目无尊长,得罪了我,我要教训教训他们。还有一个仇人之子名叫展伯承,我也要与他算帐。这三个人我们已打听得十分清楚,是躲在你的家中。只要你把这三人交出来,我们绝不敢冒犯你们夫妇。”
聂隐娘冷冷一笑,说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这三个人是到过我家,但他们早就己离开了。”
窦元“哼”了一声道:“我不相信。聂夫人,我劝你还是把这三个小子交出来的好!”聂隐娘忍无可忍,换地柳眉一竖,说道:“你不相信,又待怎样?哼!莫说他们确是走了,就是还在此地,我也不能就交与你们!”
窦元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倒是有点怀疑不定。卜仇天嘻嘻一笑,作好作坏他说道:“方夫人,我们说过,我们是绝不敢冒犯你的。但这三个小子,我们又是非抓到不可,怎么办呢?这样吧:既然是他们走了,就请夫人与我们带路,一同去抓这三个小子吧。”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即是要把聂隐娘掳为人质。笑里藏刀,迫得更加紧了。
那女仆突然“呸”的一口,啐得个卜仇天满头满面,骂道:“你不见我们夫人大着肚子么?欺负孕妇,好不要脸!”卜仇天大怒,一掌拍出,就要取那女仆性命。
聂隐娘冷笑道:“好威风啊,好威风!”卜仇天自负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给聂隐娘这么一说,倒不觉脸上一红,掌上减了几分劲力,“砰”的一声,把那女仆打下台阶,说道:“不错,你的奴婢,我不值得杀她。但方夫人,你可是成名人物,你不交人,可恕我姓卜的不客气了。”他知道了方辟符不在家,又知道了聂隐娘怀孕,已是毫无所惧,咄咄迫人。
窦元却有点不好意思,心想:“欺负孕妇,传了出去,只怕坏了名头。”这回轮到他作好作坏地劝道:“卜兄慢来。看在方夫人怀孕的份上,不便走动,就让她留在家里吧。你看守着她,咱们两个去搜。”
卜仇天道:“对不住,方夫人,可要让你受点委屈了。”拔出判官笔,就要来点聂隐娘穴道。
窦元眉头一皱,但一想聂隐娘本领不凡,虽然怀孕,但只留一人看守,亦恐防有甚意外。点她穴道,虽会伤害她的胎儿,也顾不得了。因此,窦元虽觉得欺负孕妇不很光采,但也不加拦阻。
眼看卜仇天的笔尖就要点到聂隐娘身上,聂隐娘忽地叫道:“大哥,出来把他们杀了!”说话之时,呼的一掌把烛光打灭,同时避开了卜仇天的一笔。她虽然身子不便,要避开卜仇天的三五招还不很难。
窦元等三人本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疑有埋伏,突然听得聂隐娘这么一嚷,又听得房中似有声响,都不由得心中一凛,本能的往屋角一闪,先防敌人偷袭。就在这一刹那,黑暗中嗤嗤声响,聂隐娘已是撒出了一把梅花针。
窦元武功最高,听风辨器,舞起铁牌,滴水不进;卜仇天使的双笔,不易遮拦,但他机警得很,一觉不妙,立即一个“金鲤穿波”,穿出窗外。帅万雄却是动作较慢,一个筋斗没有避开,左臂上着了一枚梅花针。
帅万雄是个行家,臂上没有麻痒的感觉,知道梅花针无毒,一颗心才定了下来。可是这枚梅花针正射进他的“曲池穴”,他的,一条左臂,已是转动不灵。黑夜之中,聂隐娘认穴如此之准,帅万雄也不由得不暗暗吃惊了。
卜仇天擦燃火石,只见聂隐娘已经关紧房门。卜仇天冷笑道:“方夫人,你藏在房中就躲得了么?”
聂隐娘一声不响,突然又是一把梅花针撒了出来,但这一回,他们已是有了防备,窦元、卜仇天双掌齐出,以劈空掌力,荡开了那把梅花针。
窦元道:“帅大哥怎么样?”帅万雄面上一红,道:“没什么,只是臂上着了一支梅花针。”
窦元取出一块磁石,在他曲池穴一贴,将那支梅花针吸了出来,板着脸孔说道:“小心点儿,幸亏这不是死穴。”
帅万雄老羞成怒,提起了厚背斫山刀,贴着墙悄悄走过去,到了聂隐娘卧室门口,猛的一刀劈下,喝道:“臭婆娘,滚出来!”暗器打远不打近,他已冲到门口,无须顾忌。
哪知话声未了,帅万雄忽地脚底一滑,一刀劈出,身体重心又向俞倾,立足不稳,竟然一跤滑倒。聂隐娘突然开了半扇门,唰的一剑刺出,帅万雄在地上拼命一个“滚地葫芦”,饶他打滚得快,肩头亦已给剑锋划伤一处,大刀亦己跌落,狼狈之极。原来聂隐娘是早有布置,在门口洒了香油的。
待到卜仇天也冲上去时,聂隐娘又早已退回卧房,关上房门了。卜仇天正要砸门,聂隐娘的暗器又打出来,这次不是梅花针而是透骨钉,透骨钉份量较重,卜仇天的劈空掌力不易打落,只好用判官笔招架。
聂隐娘躲在房中用暗器拒敌,卜仇天一时间倒是无法冲门。不久,天色已亮,帅万雄道:“窦大哥,你不赶快出手把那臭婆娘揪出来,方辟符他们一回来,更不易对付了。”
窦元倒是有点儿顾住身份,不大愿意和他们联手去制服一个孕妇的。但给帅万雄这么一说,他也不禁改了主意,心里想道:“不错,听说方辟符武功比妻子更为厉害,他若回来,只怕我也没有把握胜他。看来也只有捉着他的妻子,才能迫他就范了。”于是窦元也不要面子,舞起铁牌,上去砸门。
窦元手舞铁牌,上去攻门,聂隐娘打出的暗器,纷纷给他磕落,转眼间已给他抢到了门口。窦元冷冷说道:“方夫人,你还是自己出来吧。揪你出来,可不好看!”
聂隐娘用了许多气力,忽地腹中剧痛,只觉胎儿似是在肚子里伸拳踢腿似的,痛得实在难以抵挡,不由得“哎哟”一声,倒在床上。
窦元听得她的叫声,倒是吃了一惊,心道:“闯进去莫要刚刚碰上,那可就倒一辈子的霉了!”
帅万雄给聂隐娘刺了一剑,气恨末消,说道:“窦大哥,你怕晦气,我不忌讳。哼,这臭婆娘多半是诈死,待我揪她出来!”他言出即行,果然一刀劈下,把房门劈开了一道裂缝!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厉声斥道:“你们三个狗贼,要不要脸!”
卜仇天守在门口,只觉劲风飒然,大吃一惊,连忙躲闪,只见一男一女已经进了屋子。身法快得真是难以形容。
窦元喝道:“什么人多管闲事?”把眼望去,此时东方既白,看得分明,只见来的一男一女都不过二十多岁年纪,男的眉宇之间英气迫人,女的长眉入鬃,容光焕发。
窦元一见不是方辟符,虽然惊奇于他们轻功超卓,倒也不怎样畏惧。哪知这少年出手快极,喝道:“我偏要管!”声还未了,唰的一剑,剑锋已指到他的咽喉。
窦元铁牌一磕,左手月牙钩便刺那少年的小腹,少年只是一飘一闪,窦元钩牌两式全都落空。那少年明晃晃的剑尖,仍是如影随形的紧迫着他。
窦元好不容易才解开这少年的一招,已是给他迫得离开房三步。说时迟,那时快,那女子亦已来到,说道:“克邪,让我照料隐娘姐姐,你把这三个狗贼杀了,暂且不要进来!”
原来来的这对夫妇正是段克邪与史若梅。
帅万雄刚刚抽出劈在房门的那一刀,歪眼盯着史若梅笑道:“小娘子,你进去做什么,不怕惹晦气吗?你还是走开吧,我可不得伤你!”
帅万雄尚未知道他们就是名震天下的夫妻双侠段克邪与史若梅,见史若梅美艳如花,竟然不知死活,心存调戏。
史若梅柳眉一耸,斥道:“滚开!”口中只说了两个字,手中的青钢剑已是闪电般的攻出了三招!
本来,论本领帅万雄虽然不及史若梅,也还可以抵挡三五十招,但因一时大意,不知对方来历,掉以轻心,给史若梅快如闪电的剑法攻得手忙脚乱,只挡了三招,已是招架不住。史若梅恨他轻薄,冷笑道:“瞎了你的狗眼!哼,你有眼无珠,废了也罢!”
唰的一剑,剑光起处,血花飞溅,帅万雄的一颗眼珠已是给她挖了出来。
帅万雄倒在地下,痛得杀猪似地叫。史若梅无暇再去杀他,赶忙入房去看聂隐娘。
她们二人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如姐妹,史若梅在这最危急的关头突然来到,聂隐娘自是喜出望外。可是她只叫了一声:“梅妹子!”却又禁不住腹中剧痛,“嘤”的一声,刚坐起重又躺下。
史若梅吃了一惊,道:“隐娘姐姐!你怎么啦?”聂隐娘晕红双颊,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低声说道:“没什么。你的侄儿恐怕就快出世了,你快帮忙我把这房门堵上。”
史若梅大喜道:“原来如此。好,你躺着,别动!”连忙关上房门,搬来一张长凳,挡着裂缝,叫道:“克邪,克邪!怎么你还未能将这几个臭贼打发么?杀了也好,赶跑也好,总之要快!”
此时卜仇天巴加入战团,与窦元联手,以二敌一。窦元本领高强,卜仇天亦非庸手。段克邪在急切之间,还当真不容易将他们打败。
段克邪听得妻子催他,心中抱愧,应了一个“是”字,剑法倏的一变,施展出袁公剑法中一剑刺九穴的绝技,配合了他超卓的轻功,向敌人狠狠展开攻击!
这次史若梅接连叫了两声段克邪的名字,窦、卜二人听得分明,吃了一惊,窦元喝道:“你真的是段克邪么?”
段克邪笑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段克邪也不是什么奢拦人物,难道我还会假冒是他?”口中说话,剑法丝毫不缓,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震耳欲聋,说话之间,段克邪已攻出了六六三十六剑,剑剑都是指向对方要害穴道,窦元竭尽平生本领,堪堪抵挡过去。卜仇天却接连遇了几次险招,最后一剑,段克邪剑锋恰恰从他头顶削过,卜仇天只觉头皮一片沁凉,一蓬头发似乱草般的给他剑锋削去,随风飞散。
段克邪年纪虽轻,但出道甚早,早已是江湖上成名侠客,这几年更是声威远播,与他师兄空空儿、表哥铁摩勒鼎足而立,人称“三大剑客”。论本领、论声名都远远超过方辟符。卜、窦等已对方辟符已是心存顾忌,如今碰上了段克邪焉得不惊?
帅万雄躲在屋角,刚刚裹好了伤,惊魂未定,听得段克尔名字,又是一惊,连忙挣扎起来,撒腿便跑。
段克邪纵横江湖,罕逢对手,这次给窦、卜二人接了他数招,颇为惊诧,心道:“方大哥哪里招惹来的这两个强敌?哎!这两人本领如此高强,只怕聂大姐已是给他们伤了?”
段克邪挂念着聂隐娘的安危,又给妻子催促,心头一急,剑法越发凌厉。窦、卜二人虽是绿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但却怎比得上段克邪这等精妙的武功?转瞬间两人都已在他剑光笼罩之下。
其实这两人心中已是隐有怯意,段克邪倘若稍为放松一些,他们逃跑的机会,他们早已逃了。如今他们在剑光笼罩之下,想逃跑也难,只好再行硬拼。
窦元将铁牌舞得个风雨不透,兀自觉得冷气森森,寒光耀明,段克邪那口明晃晃的剑尖,好像随时都可以破关而入,在他身上刺个透明的窟窿。
窦元吓得连忙叫道:“咱们是自己人,我与你的表哥铁摩勒是两代交情!”
段克邪喝道:“胡说八道。谁知你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我的铁大哥与你焉能有什么交情?”窦元道:“这是真的,你听我……”话犹未了,史若梅在房中已在喊道:“克邪,别和他罗唆,快快把贼人赶跑。聂姐姐不能让这两个人留在她的屋子里,你明白么?”
段克邪最听妻子的话,连忙应道:“是。我明白了!”
段克邪唰、唰、唰又是连环三剑,喝道:“你跑不跑?你再不跑,纵有三代交情,我这口剑也不能和你客气。”
卜仇天本领稍弱,急于逃跑,冒险抢攻,作为掩护,他的点穴手法颇也了得,一招“双龙出海”,双笔交叉穿,点戳段克邪的四脉八穴。段克邪冷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看看我的!”剑光一闪,一招之内,连刺卜仇天九处穴道,而且剑锋还斜削窦元膝盖。
窦元大叫道:“你叫我跑,你也得让我跑啊!”到了生死关头,连窦元这等骄傲的绿林大盗也只好不顾体面,说出来了。
话犹未了卜仇天已是着了一剑,登、登、登的接连退出了六七步。段克邪哈哈一笑,剑势一收,闪开正面,说道:“不错,这我倒没有想到。好,你们现在可以跑了,快快给我滚吧!”还幸亏他收剑得快,要不然卜仇天至少要有三处穴道给他刺着,那就不仅是轻伤了。
正是:
剑气森森寒敌胆,少年英侠显奇能。
正文 第十四回 龙泉出匣逢强敌 荒谷驱车押宝来
更新时间:2008…3…21 13:43:09 本章字数:12326
窦元拉了卜仇天一把,匆匆而逃。段克邪插剑归鞘,连忙说道:“我把几个臭贼都轰出去了。聂大姐怎么样啦?是受了伤吗?要不要我来帮忙?”此时聂隐娘已是即将分娩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之声。
史若梅笑道:“这是女人的事情,你们男人帮不了忙的。你去把阿凤叫来吧。”段克邪听着史若梅带笑说话,放下了心,应了一个“是”字,便即叫道:“阿凤,阿凤!咦,阿凤到哪里去了。”聂隐娘忍着疼痛说道:“她刚才给贼人打了一掌,你去看是不是在院子里晕倒了还未醒来?”
话犹未了,只听得彩凤的声音已在应道:“大小姐,我来啦,段公子,多亏你给我们赶跑了贼人。”彩凤是聂隐娘的贴身待女,与段克邪夫妇一向是熟悉的。她刚才给卜仇天一掌打下台阶,过去约有半蛀香时刻,但因体格强健,在段克邪未到之前,早已醒了。
段克邪见她手上提一个大铜壶,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不觉怔了一怔,说道:“你家小姐在叫你呢,你不用忙着给我冲茶。”
彩凤噗嗤一笑道:“这是准备给小少爷洗身的,段公子,你快要有人叫你叔叔啦。”段克邪这才明白,原来他正巧赶上迎接聂隐娘的这——个孩子降生。
段克邪独自在客厅守候,心里有许多疑团,最急切想要知道的是:“方辟符到哪里去了?”可是那女仆正在忙着准备接生,段克邪当然不便向她发问。
朝阳已经射进屋子,聂隐娘尚在断断续续地呻吟,婴儿尚未出世。段克邪正在来回踱步,忽听得有三个人的脚步声勿匆跑来,段克邪心道:“难道是那三个贼人又回来了?”
心念未已,方辟符、铁凝、展伯承三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彼此都是又惊又喜。
双方都无暇细问情由,方辟符道:“对不住,我要先去看看你的聂大姐。隐娘,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忽听得“呜哇”一声,房中传出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声!史若梅在里面欢喜得大叫道:“方大哥,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恭喜,恭喜,是个胖小子。你等一会儿,好,你可以进来啦!”
段克邪笑道:“这孩子在灾难中降生,将来一定是个好汉。阿凝、伯承,你们两人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们昨晚和方叔叔去了什么地方了?”他们留在客厅,此时方有空暇叙话。
展伯承道:“此事说来话长。”段克邪道:“反正现在闲来没事,你就从头说起吧。”
展伯承道:“刚才我们看见三个贼人,骑马翻过屋后的山坡,那三个贼是不是给叔叔赶跑的。”
段克邪道:“不错。你认得他们。”
展伯承道:“其中有一个名叫窦元,正是杀害我父母的仇人。”
段克邪吃了一惊,说道:“我在江湖上也隐有所闻。听说你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却想不到就是这姓窦的下的毒手,可惜我刚才不知,把他放走了。”
展伯承叹口气道:“可是我母亲却不许我报仇呢。”
段克邪诧道:“这却为何?”
展伯承从窦元杀害他父母之事说起,说到投奔褚家,在褚家发现外公的宝藏,窦元又来夺宝,褚遂力战而死等等事情。不过却略去了他与褚葆龄的一段私情不谈。未了说道:“追源祸始都是窦元这厮干的勾当。我现在也不知这一深仇是报呢,还是不报。”
段克邪是知道王、窦、铁三家的恩怨纠纷的,心中想道:“想不到内情如此复杂,怪不得窦元说与我的摩勒表哥大有渊源的。”当下说道:“我以为上一代的恩怨可以撇开,但是非曲直则必须分个清楚。报不报仇;要看这窦元的今后行事而定,他若是在江湖上多行不义,你为什么不可杀他?”
段克邪着重地说出“要看窦元今后的行事”,那即是认为展伯承的外公、母亲与及褚遂等人,平生行事也有不是的地方,不能单怪窦元下手辣手,不过他没有明言罢了。
但段克邪这一番有原则性的回答却是十分明确,解除了展伯承心中的困惑。展伯承道:“多谢段叔叔的教言,凝妹,窦元以后的事情,你接着说吧。”他要腾出心思,思索段克邪的话来。
铁凝接着从他们兄妹与展伯承三人押运宝车说起,说到被劫、华宗岱助他突围、宝车落在田承嗣的“牙兵”之手,到昨晚夜闯节度府,铁铮失踪为止。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因后果才算交代清楚。
聂隐娘产后疲倦,方辟符看过了孩子,不想她太劳神,让她睡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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