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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上春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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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愿意当驸马的。”
“哎你!”墨廿雪急了,一抬头发现老爹笑得眼如观火,她咬着唇道,“不要,我就想嫁给他一个人。”
墨汲了悟地捋须,长叹道:“朕就知道,女大不中留!要不是昨日他亲口跟朕坦诚,就连朕也未必晓得,原来沈老匹夫竟敢连同北夜皇子一起来骗朕,哼!”
风雅翩翩、卓尔不凡的沈相大人,被她老爹一口一个“沈老匹夫”,也是接受无能……
“幸亏朕早有猜测,这沈阙来历不简单,也是这沈匹夫在朝堂上跟朕频频挤眉弄眼,要不然,朕定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若非墨汲和沈雅臣私下还算有交往,墨廿雪都要怀疑她老爹这回是认真的。
墨廿雪甫一得到出宫的许可,便带了二十名影卫,约了秦蓁在醉月楼喝酒。
两个姑娘也算倾盖如故的交情,喝得脸颊绯红以后,开始酒后吐真言,墨廿雪心里头还窝着一股子火,不好对墨汲和两个丫头发作,便对着秦蓁倒苦水:“你说他怎么总是这样,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把我当什么?”
秦蓁摸着一只酒盅,细腻的紫砂触感,鼻尖酒香氤氲,她倒了一杯,四周静悄悄的,她突然敛容道:“公主每日想着那位沈公子,难道没留意到幽都的异状么?”
她话锋急转,墨廿雪也是丈二和尚,愣愣地翻过胳膊肘来,双眼迷离地问道:“什么异状?”
秦蓁端着一杯酒水走到回廊边,依着漆红缦折的倚栏,漫不经心地道:“我在春锦阁已有些时日,起初只是普通绣娘,后来我发现春锦阁的人手被大幅调走,而我顺利当上了里边的一等绣女。我当时便觉着事态不对,平白无故地怎么少了这么多人,而且春锦阁每月都有不知名的货单发来,要求极为严格,花样从不翻旧。”
墨廿雪觉得自己越听越有精神,她强迫自己坐起来,不得不说秦蓁真的变了,变得果敢、冷静、理智、坚强,原来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无需江山更迭,只要苍天勾勾手指的一个为难。
她继续道:“自从我到了春锦阁,便发现锦娘日夜愁眉不展,满腹心事,货单上的货物若有延迟或者缺件,第二日她的身上便会多无数道鞭伤。我一个人势单力弱,没有深究下去。公主你觉得,这和我家里的那件事有关么?”
如醍醐灌顶,墨廿雪耳梢一动,她往后看了眼,帘随风动,阒无一人,为保险她还是坐到秦蓁的旁侧,低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手已经伸到了南幽的边角,而现在的平静,底下已是暗流急涌?”
秦蓁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打听到一件事。”墨廿雪凑耳朵过去,秦蓁便在她耳畔道:“再过不久,就是云州侯的六十寿诞。”
秦蓁终归是长在市井民间,她的所见所闻,也只能言尽于此,墨廿雪却举一反三地想到:云州的世子处死了北夜的四皇子,已彻底和北夜撕破了脸皮,其心不小。而南幽和北夜南北割据平分中原,明显是唇亡齿寒。如今北夜调兵遣将,她父皇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真是……
墨廿雪悚然一惊,站起身匆匆要走,“我……我找我父皇求证去,改日再和你喝酒。”
她蹬蹬跑下醉月楼,酒才喝了一半,菜却半筷子也未曾动过,秦蓁想起母亲,让店小二将饭菜包了一份,她施施然走下楼,才出醉月楼,迎面撞上一人。
秦蓁恍若没看见一般掠过她,那人却在擦肩而过后张扬地讥笑:“这不是秦家大小姐,前宋夫人么?”
原是冤家路窄。
如今的白隐梅,已是这幽都城中风头无量的杨昭槿的新婚夫人,比出阁之前更明艳倨傲,出门带着两个丫头一个仆妇,以及身后鞍前马后的几个小厮轿夫。在秦蓁见过的女子之中,身份最高贵的自然是墨廿雪,可是堂堂公主,却从来没有仗着身份压人,也从没有如此显摆的阵仗。
秦蓁娥眉颦蹙,不悦地提着手里的饭菜,淡淡道:“杨夫人。”
昔日她在自己面前,也只配弓腰唯诺,可看秦蓁如今眸中这股子冷艳与不屑,白隐梅登时觉得刺眼得很,本想教训她几句,秦蓁已先抢了话:“都说树大好乘凉,可我们秦家人,却只听说过树倒猢狲散。杨夫人找的这棵树,到底是能为你撒下一片浓荫,还是会被人连根拔起,秦蓁等着见证。”
以前,她太看重名声家业那些她觉得不可失去的,才会处处掣肘,如今一贫如洗,反倒无惧了。说来,秦蓁自己也奇怪。
白隐梅从没想过秦蓁会这般伶牙利嘴,她气得鼻子一歪,却只能眼睁睁目睹她从容离去。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撕开这事,白隐梅暗中吩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耳语了几句之后,小丫头点头,眼神锋锐地跟随秦蓁而去。
第五十一章 已将执念换深情
车水马龙的长街,人影纷繁,秦蓁感觉手里菜肴的余温在渐渐散去,未免母亲吃冷食她加快了脚步。
她现在住在僻静的南门附近,回家若走近路,便要经过一道几乎无人的青石巷,她想也没想便趟了过去。临了才发现尽头处站着一个人。
秦蓁轩了轩柳叶眉,眸光沉下来,“宋公子。”
宋玦抿着唇,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她,即便只是惊鸿一瞥,却还是能发现,她在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憔悴,也曾碰触过的细瓷纤手,磨出了无数水泡和伤口。他心底里抽了抽,还是不动声色地低语:“你后边跟了一个人。”
秦蓁微怔,想了想猜到是白隐梅不肯放过她,没等她决定要如何应对,宋玦的目光瞟到她手里的东西,喉咙里便是一阵哽,他后退半步声音嘶哑地让开道:“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他的目光大略是悲伤的,秦蓁没见过这样的宋玦,也不知道他因何悲伤,这种时候也不端着捏着,领情地轻轻颔首,“多谢宋公子。”
然后,她施然而去。
转过最后一道犄角,她平静的心还是纷乱了。
在她饱受世道摧残之后,原来觉得最不该再有交集的人,便是宋玦和白隐梅。可她已经选择了安静地抽身离去,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要苦作纠缠不肯罢休?
将饭菜端出来喂秦夫人吃下之后,秦夫人靠在床榻上,形容枯黄如同槁木,其实若非是怕离去后秦蓁孤孤单单一个人举目无亲,她也早就不想再撑下去了。女儿一转眼已是和离之身,总要有一个归宿,她才好放心长辞。
打蜡般的手握住秦蓁的细弱的手腕,无奈地喘着气道:“婉兮,宋公子,心挺诚的……”
“母亲。”秦蓁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秦夫人咳嗽了下,秦蓁替她顺着脊背,目光执迷地喃喃道:“从我自宋家门出来的那天起,我便知道,这一生,我和宋玦都不再有可能了。”
在宋府的下人们看来,她费劲讨好宋玦的那段时光,是她天经地义应为之事,而在如今的秦蓁眼底,却成了最不知羞耻最自取其辱的事。
“可你总要有一个依靠。”秦夫人也是悔恨难当,不该错信杨昭槿。
秦蓁摇头,“母亲,女儿以前在闺阁里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相夫教子如何三从四德,其实后来,在太学里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我还痴傻着想要迎合他们,讨好他们。后来我明白了,人活着,高贵亦或卑贱,总该跋扈一次,我想为自己而活,我想过这种求人不如求己的生活。”
她的目光坚定而强硬,秦夫人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头昏昏地便要躺下歇憩,秦蓁将她扶着退回床上,掖好母亲的被角之后,她心思沉重地走出了大门。
他果然还在。
在看到秦蓁的那一刻,他是有点动容的,秦蓁的手攀着大门,五指捏得紧了紧,“宋公子,来日秦蓁定登门道谢。”
“虽然这个时候我应该拒绝,或者说‘不用谢’,”他淡淡地笑了笑,走上台阶,与她隔门相对,“但是,我很期待你主动来找我。”
这是以前的那个宋玦,最飞扬的最肆意的模样。
她曾为他一个眉飞入鬓的邪笑而怦然,此时依旧局促,“宋玦,我和你和离的事本就人尽皆知了,此事也过去已久,你再揪着不放,到底为什么?”
“因为内疚。”
果然如此,秦蓁脸色一冷,“我不需要!”她蛮力地要去关门。
但到底她是个女子,宋玦抢先一步抵住了门板,她进退不得,气恼不胜,宋玦就这么站在她的近处,语调款款:“婉兮,有些情,是命中注定的一见而生,有些情,是久处不厌的暗中滋长,还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就像我,可能就因为内疚,而喜欢上一个人。”
说完他便长舒了一口气,事实上,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并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难。
静默了一瞬的秦蓁,指甲抠住木屑后,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注满指尖,她才能这么扬唇嘲讽:“我同样不需要。”
宋玦打量了她几眼,秦蓁神色淡漠,手却不知放在何处,他心思一动,利落地将她的手从门后拖出来,秦蓁被他弄得全身僵住,他的目光钉在她的五指上,果然,已掐得红肿不堪。
他有点气怒,却隐忍着发不出来,握着她的手沉声道:“如果总是这样做了什么不让人发现,我怎么知道曾经有一个那么笨又一根筋的女人那么受伤!”见她挣扎着收手就是不说话,宋玦怒意隐隐,最终平复眉头,将她重重地扯入怀抱,秦蓁怔愣,被他弄得愕然得不知所措。
她听见他说:“像我这种奇怪的人,我越内疚,就越喜欢你,你要是不想我一直这么纠缠你,就把你自己照顾好一点。”
秦蓁没说话,宋玦孩子气般地加上一句:“当然,别背着我找男人,以你的现在的条件,找不到比我更好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秦蓁被他气得笑了,软绵绵地让他抱,却提醒道:“宋公子,我虽然是你的下堂妻,但好歹也是完璧之身,要找个比你可靠的男人,并非难事。”
她的语气口吻像在说气话,宋玦的心终归是云销雨霁,想到方才跟着秦蓁而来的那个婢女,他撒了手,扶住秦蓁的肩,“白隐梅气焰嚣张,以后你和她碰见,尽量少说话。虽然我知道她和你们家的事跑不了干系,但是当忍则忍。云州侯六十寿诞之后,杨昭槿必为弃子,当他孤立无援之时,便是绝佳时机。”
“你……”
秦蓁疑惑,秀眉颦蹙,宋玦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吹了吹,“本来之前我就发现白隐梅有点不寻常的小动作了,虽然我现在有点感激她算计了咱俩促成了一段姻缘,但当时真是深恨的。我在白隐梅身边安插了一个会武功的女仆,就是那天,你在解语楼看到的那个红衣姑娘。因为男女有别,平时私下来往过多容易引人怀疑,我便把接头的地点定在了那儿。”
“可你那天是衣衫不整地出来的……”秦蓁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对这件事有如此深的执念,她咬着下唇,目光已经开始躲闪。
宋玦了悟似的噗嗤含笑,攀住她的瘦肩,逼着她与自己对视,“那个女人太凶了,和她说话很累。我就说了一句她模仿烛红泪仿得太东施效颦,她登时拿着鞭子要打我……”
秦蓁怎么会不知道他以前爱慕过烛红泪?
听完这句话,她冷然地一吐眉梢,将宋玦推了出去,刚尝到甜头的宋公子一脸茫然,紧跟着大门被狠厉地摔上。
“宋玦,以后不要上我家的门!”
……
墨廿雪收到了一封信,落款用的是北夜太子的印鉴。
朱砂鲜红,字迹虽然没有大成,但也有几分凛然肃穆的王者气了,墨廿雪秉着十分恭敬以两国邦交为贵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将信拆开,结果她看到的是——
“公主姐姐,你还在生我三哥的气吗?别奇怪为什么是我给你写信,我三哥他不大好意思,他最近也很忙,通常要深夜才能入眠。可是他听说你病了,很内疚不能陪在你身边,于是就用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和你一起病了。可是他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公主姐姐,你能来帮我劝劝他吗?我三哥他就快不行了……我不能多写,刚刚把他打晕了,估计现在要醒了。惜幼留。”
“公主!”时辰已经深了,沧蓝来给她添灯油,见墨廿雪捧着信笺神色忧伤,她正要瞧个究竟,却被墨廿雪伸手挡开。
墨廿雪皱着眉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沧蓝,你说,北夜的皇上是不是很凶啊?”
沧蓝一听就觉得不对,因为公主在皇上和七位殿下的眼中,就是出了名的女膏粱,但凡是家国大事她都漠不关心。可以说,墨廿雪除了知道北夜的那个皇帝叫洛临以外,其他的几乎是一无所知。
那么墨廿雪现在突然问这个问题,极大的可能就是:她要去见洛临?
沧蓝吓得双膝跪地,连声道:“公主不可!难道您忘了皇上一番苦心吗?上次您失踪,皇上也是几宿没合眼了。”
墨廿雪真心觉得她老爹有点小题大做,她是去找女婿的,又不是要上断头台,他一惊一乍的,就好像她的小命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似的。
瘫坐在椅上,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思绪乱糟糟地拧成一团麻,心里头记挂着洛朝歌的病,又怕他因为四弟的事钻了牛角尖,听洛君承的口气,那分明是很急切了。可要她这样相思成灾地等着,未免太煎熬。墨廿雪重重地一叹。
“沧蓝你知道么,我十年前捡回来的小乞丐,我十年后遇到的沈阙,和你们最崇拜喜欢的洛朝歌,是一个人。”
沧蓝傻了。
墨廿雪继续叹息,“所以,前面几次他都弃我而去,事不过三,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第五十二章 意难消寻夫北上
公主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里慧黠又深情,以及一点小小的怨恼,很是灵动秀美。沧蓝一直觉得她们家公主是个可人儿,即便没有烛红泪的脸,也总有能打动人的地方。
彼时夕阳在山,帝阙之上的晚霞似乎也比别处更绚丽些,直将汉白玉的石阶涂抹了一层蜜蜡油光。墨廿雪惬意地把折扇握在手里敲打着手心,傍着漆白雕栏,十里长道,举目处疏眉浅落,挂着两滴珍珠般的垂露。
墨汲一身龙袍,自她身后侧向来,遒劲的双手攀住护栏,叹息道:“女儿大了不中留,还没嫁人,这心思就全飞到别人家去了。”
墨廿雪觉得老爹伤春悲秋的实是悲观,为扭转话题,遂一掌拍在他肩头,“老爹,其实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北夜现在三军枕戈待旦,而你还安然无忧地坐在幽都无所作为呢?”
“你以为朕不想?”墨汲粗厉的眉峰像凝了两道浓色水墨,这神情颇有点惊讶,“你难道不知,这幽都如今是收不抵支,底下的暗河在逼着朕搜刮民脂民膏?”
他说完这句话就默了,他想起来,自己不该对这个女儿寄予厚望的。
“父皇,嗯,”墨廿雪觉得除了一些隐晦的事,她和洛朝歌现在基本上坦诚相见了,既然如此,那便更该信任,她把知道的和盘托出,“我听人说,云州侯并非膝下无子,反而是将他们云州的世子暗中送往别处,这些年周转两国,伺机而动?”
听到这里,墨汲突然脸色一沉,“你听谁说的?”
就在墨廿雪的心思也跟着沉沉落地之后,墨汲脸上的不悦之色也在散去,“是洛朝歌。”
说到此人,墨汲最先想到的就是他在天下间举重若轻的声望,然后,便是拐走了他闺女一颗心的事实。前者让他忌惮,后者更让他忌惮。
“父皇你也知道。”墨廿雪的声音小小的,弱弱的,却没低到尘埃里,她看了眼玉骨精致的扇柄,将扇坠子捏在手心里搓,却已有了几分紧张,“我还知道,在幽都不见光的某个角落,有个地下黑市,那里网罗了很多南来北往的奇珍,而且主人经营已久。之前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是觉得,和那位世子只怕有些干系。”
墨汲眉梢松了松,“你知道云州的那位世子?”
“洛……他、他说,”墨廿雪暂时不打算用“洛朝歌”三个字触怒了自己老爹,“是温如初。”
很长的一段沉默,墨汲没有说话,当墨廿雪再度抬起头之时,却见墨汲隐然地勾了勾唇,不知是喜是怒地道了声:“好一个其心可诛的温如初,好一个诡辩聪颖的洛朝歌。”
“父皇你信了?”
“为何不信?”
就在墨廿雪不知该如何说话之时,墨汲又说了一句:“即便他不说,朕猜测的也是温如初。此前迫不及待将聘礼扔到温府,也不过是出手试探,他们要拿了你做人质,自然大方应承,否则凭借温方世那种古板淤旧之人,岂会不合八字良辰就轻易答话?”
得知自己终身大事也差点被至亲算计的墨廿雪,虽是有惊无险,但心里还是发毛的。
“不过,那个洛朝歌倒是不负朕望,朕本想借个由头搪塞温家,借机悔婚,他看出朕的心思竟然快人一步。你被带出南幽不出几日,他的人马便暗中潜来了幽都。而且一度在当晚幽都城外截杀了两百地下暗哨,若非留了几个俘虏给朕,手法之利落干脆,只怕紫明府的人都不会知道。”
老实来讲墨汲对洛朝歌是又爱又恨的,墨廿雪沉默了一阵,她并非怪罪墨汲拿她的婚事作玩笑,若非这机缘,她也未必下得了决心去找洛朝歌。就是心里头有点堵,有点滞闷。
“他病了。”她突然坚定了,“父皇,我想,去见他。”
“你一个人?”
“不,他们北夜的太子给我送了信函,我可以让他的人接我。”
墨汲沉吟着一顿,“北夜的太子,今年才堪满十二岁,可靠么?”
“那您手里的那幅《春和景明图》是怎么来的?”墨廿雪不怕死地顶回去。
果然激得老爹老脸便是这么尴尬一红,摆手道:“朕答应便是了,休要再提此事!”
墨廿雪见墨汲松口,已然妥协,她欢喜地抱住墨汲的臂膀,决意再给他一点甜枣,“这次,我肯定把真迹带回来,我们家弦寂的画可是千金难求哦。”
“……”得,都弦寂了,这女儿彻底成了兜不住的水,要泼出去了。
墨汲对北夜六个皇子的认知,大致停留在聪颖巧辩的老三、妖孽美貌的老四、心思歹毒的老五,以及尚且不成气候还有点稚嫩的老六身上。然而没等墨廿雪说完那句话三天就被接走以后,墨汲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洛临怎么教的儿子,怎的一个个都这么雷厉风行?
在马车里颠簸一路的墨廿雪,心中的紧张简直盖过了喜悦,分明故里还在南边,她却有种对北夜的近乡情怯之感,是因为他的家国在北夜么?她窃窃的,隐隐的,这么期待着。这一次山重水复后柳暗花明的重逢。
……
阴暗不见光的地窖,掌心下一片潮湿,即使目不辨物,也知底下青苔遍布,摸上去滑不留手。他靠着背后的岩壁缓缓爬起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忘了反应,忘了挣扎,只是脑中混沌不明,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否身在阴曹。
幸得他才站起身,地窖上空被掀了一块砖板,不大的裂口将外边的光线不留余力地抓入,提着软鞭的女子,脚步翩然,轻盈而下,仍是一袭耀眼灼目的红衣,却好似盛装打扮了下,挽着流云般纤长松软的丝绡披帛,银鞭的光华在地窖里失了几分颜色。
他觉得眼前的光影有点刺目,待看到来人时还是紧了紧眉峰,“这是哪?”
烛红泪捏着手里的鞭子,清冷地笑了笑,“你以为是地狱?”
“我没死?”
黯淡的影子里,他妖孽般俊美的脸染上了尘埃,面目却有点冷。
没有人知道,烛红泪只有在觉得有危险亦或难过的时候,才会把手里的鞭子握得这么紧,她在想,也许这世上最后一个对她真正用心的人也随着那份信任的摧毁而灰飞烟灭了。
她就只配活在无人涉足的黑色沼泽里。
洛玉书没等到他回答,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冷,“为什么?”
烛红泪的神色和她的心思很不协致,她露出一抹笑,“四殿下以为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她便咬紧了贝齿,柳叶眉拧成一线,却不忍教他察觉。
脊背已经生了凉意,可若近前一些,感受到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温度,那便更凉薄更冰冷,他终于懂得什么叫羁绊,叫执念,如同他三哥对公主那样的,又如同烛红泪对他三哥那样的。
洛玉书扶着身后一块凸起的青石砖,闭了闭眸,他静静地投下一方影子,道:“果然还是为了三哥。”他苦笑,“只是留我一命,难道你就不怕你们的世子知道了降罪于你?”
“北夜的四殿下已死,这是天下共知的事实,他不会知道。”烛红泪凤眸一凛,挥袖而去,“我只是觉得,你有你的利用价值,即便来日功亏一篑,留你也是一条全身而退之策。”
他的视线里,重重叠叠的虚影,分不清是幻是实,灰暗的地窖落下无数细扬着的飞灰,没有比她更艳美的光彩,也没有比那红衣更冷然绝情的颜色。矛盾得引人泥足深陷,落下去才知道是无底深渊,之于北夜,他如今已是百死莫赎。
烛红泪出了地窖,将密函火化。这片世外桃源般宁静的庄园里,秋枫如火,漫山遍野如焚燃不止,而喧嚣的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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